师尊,你尾巴压着我了-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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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点吃的,补充力气。
重樱打定主意,起身沿着火光能照到的地方,东看看,西翻翻。
宫明月倚靠着石壁,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望了望自己盘住枯木的蛇尾,出声道:“你在做什么?”
“我饿了。”不远处传来重樱略显郁闷的声音。
他忘了,他的小徒弟还是个凡人,需要用食物填饱肚子。
“潭中有鱼。”宫明月提醒。
地面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是重樱跑了过来,她站在木林的边缘,极目望去,想要望见宫明月的身影。
枯黄的枝叶重重叠叠,隐约露出一片白色的衣角。宫明月把外袍给了她,他的中衣是雪白无瑕的颜色。
雪色隐匿在枝叶间,如枯木上堆着碎雪。
“师父,可否借剑一用?”重樱讨好地开口。
一道金光迎面袭来,重樱抬手,接住了被宫明月扔过来的掠影剑。
她将掠影剑从剑鞘中拔出三分,金色的剑刃映出旁边的火光。
很好,剑骗到手了。
2(师尊,你尾巴压着我了);
26、蛇的尾巴
(师尊,你尾巴压着我了);
重樱抱着剑走到潭边;
趴下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水面。
果然有几尾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她伸出掠影剑,将水面上的箭支拨开。潭水深不可测;
想逮几条鱼上来;
并不容易。
宫明月望着趴在潭边的重樱;
眉心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重樱才被水呛了一回;
显然是怕水的模样。
他打了个响指,潭水轰的一下炸开,从水里蹦出来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溅起的水花化作一阵噼里啪啦的雨珠;
将地面浇得湿透,重樱趴在潭边;
却半点没有淋湿。
原来她的头顶被宫明月撑开了一道透明的类似于玻璃的防护罩,将无数水珠隔绝在外。水珠落尽后;
防护罩“啪”地碎裂开来;
消失了踪影。
重樱回神;
道了一句“多谢师父”,蹦起来捡地上的鱼;
心中不由暗自惊诧;
宫明月使用灵术的样子;
半点不像受伤的样子;
他说的半日就能恢复;
九成是真的。
心底那点儿跃跃欲试;
仿佛被刚才漫天洒下的冷水;
浇了个透心凉。
重樱用掠影剑叉了鱼,放在火堆上烤,闻到一股烧焦的糊味后,她将鱼从火上撤下来;
送到面前,小小咬下一口。
一股冲鼻的鱼腥味惊得她“呸呸”将口中鱼肉吐出。
这下非但不饿了,还差点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重樱嫌弃地丢开鱼肉,望着地上剩下的几条鱼,不想碰了。
她宁愿饿死,也不想再吃一口自己烤的鱼。
那味道实在惊天动地,她怕把自己吃出个好歹。那她就是世上第一个被自己做的菜毒死的人,可太丢脸了!
许是鱼腥味太浓,引来了一条小蛇。小蛇约莫两根手指粗细,浑身冰蓝,不掺一丝杂色,眼珠子也是好看的冰蓝色,漂亮得如同宝石般耀眼,摆着尾巴,从小洞里鬼鬼祟祟地钻出来。
重樱拿起搁在手边上的掠影剑,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藏在木林中的宫明月也察觉到了小蛇的存在。
那是一条小雌蛇,它出现的瞬间,空气里那种引起雄蛇躁动的气味再次浓烈起来。
这条小雌蛇是被宫明月赶走的雌蛇之一。
这些雌蛇本是为宫明月而来,它们向往宫明月的力量,又畏惧宫明月的力量。宫明月动怒后,不敢再垂涎他,纷纷逃窜而去,只有这条小雌蛇经受不住诱惑,偷偷折返回来,想碰碰运气捡个漏。
宫明月刻意隐藏起自己的气息,空气里的鱼腥味干扰着小雌蛇的判断,小雌蛇疑惑地停了下来。
它嗅不到宫明月的味道了。
明明先前还在。
那种强烈的想要交尾的念头,清晰地传递给了小雌蛇。小雌蛇正是为此回来的。
出于生物捕猎的本能,重樱脚边尚未断气的几条鱼吸引了小雌蛇的注意。
小雌蛇改变方向,往重樱这边游来。
重樱后颈的汗登时竖了起来,整个人快速往后挪了一步。
她对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蛇,向来是敬而远之。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将宫明月引出来的主意。
她“啊”地尖叫一声,抬起手中的掠影剑,凌空斩了下去。
掠影剑本就是神兵利器,剑刃锋利异常,这一剑落下,带起的剑气将旁边矗立的巨石劈开,轰然朝重樱倒了下来。
看起来就像是重樱被小蛇吓到,惊慌失措之下,误斩巨石,自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她相信宫明月一定在暗中偷窥。
她这样做是为了逼出宫明月,想看看他到底伤得有多重,如果逼不出宫明月,就证明宫明月伤重得无法动弹。
宫明月使用灵术为她捞鱼,许是故作玄虚,打消她的疑虑。他越是想证实自己伤得不重,她越是怀疑他在虚张声势。
倒下来的石头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砸向重樱,重樱直愣愣地站在巨石覆下的阴影里,双眼瞪大,一副吓呆了的模样,实则脚底蓄力。
假如宫明月不来救她,她就得自救。
开玩笑,这石头比两个她还要高,真砸下来,她不得头破血流。
千钧一发之际,重樱腰身一紧,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身体腾空而起,堪堪与倒下的巨石擦肩而过。
重樱的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下意识闭上双目。待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宫明月揽在怀里。
身后不远处,巨石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尘灰四漫中,碎石飞溅。
重樱紧紧握着掠影剑,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转头看身边的宫明月,宫明月抬起袖袍,为她挡住扑面而来的飞尘。
在他宽大的衣摆下方,伸出一条巨大的蛇尾。
此时,那条蛇尾正牢牢盘住她的腰身。
重樱浑身僵住,眼皮疯狂地跳动着。
盘住她的是一条足以令世人惊艳的蛇尾。蛇身是耀眼夺目的金色,覆满柔软的鳞片,火光映照,华光流转,比世上任何一处奇观还要壮观。
尊贵,神秘,充满力量感,令人敬畏,重樱能想到的一切的形容词,都无法形容这条蛇尾给她带来的震撼。
道听途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重樱从未想过,书中那条令千重樱要死要活的蛇尾,出现在她面前时,会带来这样的视觉冲击。
要不是那蛇尾圈住了她的腰身,她恐怕早已双腿发软,忍不住跪地求饶。
重樱怕蛇,怕它们冷冰冰的触感,怕它们尖利的毒牙,怕它们偏执阴狠的目光,怕它们记仇报复的性子。
蛇都是冷血的,即便用自己温热的胸膛温暖着它们的躯体,等它们苏醒过来,依旧会反咬救命恩人一口,这是家喻户晓的农夫与蛇的故事。
重樱被眼前的蛇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四肢在极度的惊惧下,脱离大脑的控制,几乎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举起手中的剑朝着蛇尾斩了下来——
她错误评估了蛇尾的坚硬,削铁如泥的剑,斩在蛇尾上,丝毫没有反应。
这样的举动,反而激怒了宫明月。
宫明月的眼底划过杀机,反手推出一掌。
重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撞上石壁前,金色的蛇尾甩了过来,缠住她的腰身。
即便有这条蛇尾的缓冲,重樱的喉中依旧尝到了淡淡的腥甜气息。
模糊的视线中,宫明月欺身上前,将她抵在石壁前,目光阴森地盯着她:“我救了你,你却想杀我,嗯?”
两人相距太近,属于宫明月的气息,随着他的唇齿的开合,占据了她的呼吸。
重樱不适地扭过头去。
她这般反应,让宫明月的目光凉了几分。他抬起左手,掉在地上的掠影剑腾空飞起,落在他的掌心。
一截森白的剑刃映入重樱的眼底,惊得重樱回神。
重樱目露惊恐之色。
好在掠影剑只是擦着她的面颊而过,寒光自眼角余光里一闪而逝,“锵”的一声,被宫明月推入了腰间的剑鞘中。
重樱松了口气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她的脸。
指尖轻轻蹭着她的眉毛,手掌向下覆,遮住她的双眼。
空气陡然安静。
重樱的一对眼珠子在他的掌下不安地滚动着。
头顶传来宫明月轻声的叹息。
重樱的心弦紧绷,此时冷静下来,深知处境危险,几乎是用哭腔开口的:“师父……”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师父。”
“师父,樱樱知错了。”
如果眼泪和求饶可以救命的话,重樱现在就能哭出来。她光想着试探宫明月是真重伤,还是假重伤,却忘了宫明月是条蛇,他重伤的情况下,完全有可能会暴露本体!
他的本体是个秘密。
除了他的心腹霜降,无人见过他真正的模样,书中的千重樱,此时也并不知道他是条蛇。
所有知道他秘密的外人,都成了。
若无意外,这个规则,也适用于千重樱。与千重樱缠绵无数日夜的宫明月,尚能下得去手剖取她的心脏,更别提此时与他没有丝毫羁绊的重樱了。
重樱心底后悔不已。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下好了,直接烫了嘴,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师父,师父,樱樱真的知道错了。”重樱眼前陷入黑暗,哭唧唧地祈求着。
那只手覆着她的双眼,微微用力按压,感受着眼皮下的动静。不多时,宫明月的掌心传来湿热感。
哭了。
他将眼中杀机稍敛,移开手掌,对上重樱的双眼。
重樱目中水光潋滟,眼底映着不远处篝火燃烧出来的昏黄火光,凄然地望着他,像极了濒临绝境时的困兽,可怜无助的眼神,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冷硬无情的心脏。
宫明月垂下眼睑。
重樱跟着垂下眼睑。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火光照耀到的地方,一截金色的蛇尾从他的衣摆下方伸出,缠着她的腰身和双臂。
璀璨夺目的金色,再次震撼着重樱的灵魂。
宫明月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幽暗。他举起左手,五指微张,光影从指缝间落下,覆上她的双眼。
“师父,不要——”重樱的心脏宛若被一只大手攥住,失声喊道。
“不要什么?”
“不要杀我。”重樱瘦弱的双肩再也控制不住地耸动着,垂着脑袋,低声啜泣起来。
真正面临死亡时,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她是个胆小鬼,根本做不到大义凛然,视死如归。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2(师尊,你尾巴压着我了);
27、蛇尾的禁忌
(师尊,你尾巴压着我了);
重樱眼角滑下滚烫的泪珠;
求饶的话噎在喉咙里,她生来就有一股谁都拗不过的倔劲儿,“不要杀我”四个字脱口而出已经是她的极限。
她做不到更加卑微地去祈求他的垂怜。
“别怕。”宫明月用拇指蹭着重樱眼角的泪水;
目光软了下来;
“师父怎么舍得要樱樱的性命;
只是替樱樱拿走一些不好的记忆;
很快就会结束,樱樱忍一忍。就当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梦;
醒过来什么都会不记得了。”
重樱心尖一凛。他要拿走她的记忆。
宫明月用右手捂住重樱的嘴巴,左手按在她的头顶;
望着她的双目甚至带上了点她从未见过的慈悲:“樱樱不该、不该看见这条尾巴。”
重樱双眼瞪大,睫毛不停地颤动着;
缀在睫毛上的泪珠轰然砸落在宫明月的手背上;
温热一点点晕开。
他将她所有的记忆都拿走;
她岂不是会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
忘记自己从何而来,要往哪里去。
更可怕的是;
没有那些记忆;
她会成为书中的千重樱;
毫无察觉地奔赴早已经设定好的死亡结局。
按在她头顶的那只手稍稍用了点力道;
便有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穿过她的脑袋。重樱的意识恍惚了瞬间;
她咬了下舌尖;
疼痛迫使她清醒过来。
快点想办法自救!
原书里千重樱发现宫明月的秘密时,是怎么脱险的?
千重樱发现宫明月的秘密时,书中的剧情已经走了一大半,以床戏作为噱头的甜宠文;
拧干净那些脸红心跳的戏份,根本剩不了多少剧情。
宫明月身份的暴露,说到底,最终还是为床戏服务。
约莫是千重樱与宫明月在一起的第三年那个春天,宫明月进入了发情期。
许是那年的春日过于温暖,宫明月不受控制现出了蛇尾,并且心底生出强烈的想要用这条蛇尾与千重樱交尾的念头。
用半妖的的状态交尾,这对于从小就接受了人族礼教的宫明月来说,是挑战道德底线的。他将自己困在日暖阁内,对外谎称闭关练功,连千重樱都避而不见。
千重樱只当他是真的在练功,乖乖留在紫园。
这期间他虽闭关,每日会命霜降传些只言片语,予她聊解相思之情。
半个月后,宫明月毫无征兆的与她断了书信来往,她追问霜降,霜降讳莫如深,答练功到了紧要处,无暇分出其他的心思。
千重樱只好按捺住心底的疑虑,静待数日,宫明月依旧没有只言片语传出。千重樱再次追问霜降,霜降仍旧回答是练功到了紧要处,言辞间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闪闪,更像是敷衍搪塞。
霜降的态度让千重樱起了疑。宫明月闭关练功时,只有霜降一人在场,霜降深得他的信任,把持国师府上下,若是暗中叛主,岂不是一手遮天。
千重樱暗中跟踪霜降,却查出惊天的秘密。霜降忠心耿耿,并未背叛他的主人,反倒是帮着他的主人,送些女子贴身的衣物进入日暖阁。
原来叛变的不是霜降,是宫明月。
宫明月背叛了她。
千重樱既伤心又愤怒,气怒之极,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没有当面去质问宫明月,而是等到深夜霜降离开后,悄悄潜入日暖阁。
宫明月带她数度出入日暖阁,她早已熟悉地形,一路上她都在揣测,霜降送进去的女子衣物究竟是谁的。
嫉妒是世间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她的骨和肉。
直到她推开日暖阁的大门,看见了化出蛇尾的宫明月。
那条金色的蛇尾给千重樱带来了同样的震撼,她的惊讶程度一点不亚于重樱。
宫明月甩出蛇尾,圈住她的腰身,将她拽入了日暖阁内。大门轰然合起,隔绝屋外的月光。
阁内只点了一盏红烛,烛光跳跃了一下,覆下的灯影,掩住宫明月的半张面颊。
隔着明明灭灭的光影,千重樱在宫明月的眼底看到了杀意。
那是她成为宫明月的徒弟后,第一次在宫明月的眼底看到这样的杀意。宫明月上次对她露出这样的杀意,还是在战场上初见的那回。
沮丧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宫明月掐着千重樱的脖子时,千重樱眼角泛泪,借着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