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妖记-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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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玄这话这两天已经对我说了很多次了,因为以前有过感悟时执念太深反而走火入魔的人,看着他离开时的背影,我心中再次产生些许愧疚感,这样的师傅,如此真心对我,若我一开始就能遇到,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但这一丝愧疚和感动,瞬间便被无穷的担忧所淹没,若是出现了意外,我这一堆的计划,如何联合剑宗,怎样和秋轩里应外合破除苍穹派护山阵法,又怎样黄雀螳螂,一切的一切,可都得从长计议了,到时候,重新来过得过去多少时日,我还能忍受复仇的煎熬吗?
我有想过放弃这次机会,可一想到这是增加自己实力的最佳手段,我又有些舍不得,若是等到婚后,那自己还不是得找个时间前来感悟,如果非有破绽不可的话,马脚总会露出来,晚一点,就愈加不能掌握先机了。而且,或许,潜意识里,对于和兰云的婚礼,我还是有些抗拒的,若是这次暴露了身份,婚礼肯定就会取消,那我也就不用利用无辜的兰云,不用欺骗她一生了。
咬了咬牙,不再犹豫,我指尖一动,*出了一滴鲜血,融进了玉简,在我极为紧张的目光中,玉简缓缓散发出了一道柔和的白光,将我笼罩其中,这光,应该只有我一人能见,不然普玄也不会说这机会每人只有一次了。
盯着这光片刻,确定没有丝毫异常,我不安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看来,是我多虑了,一切都是美好的,我的身份,不会暴露了。
闭上眼睛,当心静下来之后,我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白须飘飘仙风道骨的老头儿,凌空俯视着大地,而我,仿佛就是作为旁观者在一边看着,这一切,与普玄跟我描述的画面一样,想来这定然就是那白玉门老祖留下的感悟天境之法了。
那老头儿伸手一挥,却见原本平和的天地忽的狂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竟是如同真实一般!而老头儿伸手一抓,一杆凭空而生的枪便出现在了手中,此枪通体泛青,隐隐如水般在不停流转,可再细看时,却又不觉得异常,站在旁边,我能极为清晰地感受到此枪内蕴含的庞大的毁灭气息,这绝非十个或者百个我便能抵挡的!
老头儿持枪待掷,却忽的轻“咦”一声,细微地瞥了我一眼,我心中一惊,知道要糟!
果然,那老头儿忽的转头,双目极冷,喝道:“何方鼠辈,敢窥我门绝学!”
一言即毕,一枪便对我射来。。。。。。
神回灵识,我猛然睁眼,“噗”扬天喷出一口鲜血,玉简光芒尽退,“啪”一声出现一条裂纹,将我震飞丈许,而我已是受了重伤!
将我重伤的,却并非是那光芒,而是感悟时候的那老儿射出的一枪!原以为只是影像,却不想竟然是一道灵识,不过若非那只是一道灵识,今日我这小命,可就交托在这里了。
来不及思索其他,我将从普玄那儿要来的一些丹药抓了一把一股脑全吞了下去,只希望这伤势能够尽快恢复,心中苦笑,看来这次,我是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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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杀劫
疗伤期间,虽说时间并不久,我却是度日如年,心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过令我不解的是,白玉门竟毫无反应!难道,他们并没有发现异常,一切,又只是我的多虑?
心念至此,我便放下半个心好好疗伤,直过去半个时辰,整个白玉门依然毫无反应,我长长呼出一口气,看来,果真是我想多了。
玉简,已经废了,我已是不能也不敢再看,清理了血迹,整理好衣裳,想了想说辞,这次玉简碎了,闯了大祸,怕是普玄要气死了吧!半晌之后,我强自带上一丝笑容,缓缓拉开了门。。。。。。
笑容,在我脸上凝固,此刻我全身冰凉,终于感觉到什么叫杀人般的目光——整个白玉门之人,已是将祖殿团团围住,一干长老对我怒目而视,看其磨牙切齿的样子,只怕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此刻的情形,和当初在绝谷之时是多么的相似!
我苦笑,也唯有苦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虽有些不恰当,却也适合,这回我算是明白了。
“敢问,阁下究竟是何人,冒充我白玉门子弟意欲何为?”
我怔了怔,看了眼说话之人,却是一个面色灰白的中年男子,不过这男子衣荣华贵,气度非凡,虽然就那么站在那儿,却独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意,而且好似山峰一般岿然不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也只有他的令我感觉汗毛竖立,仿佛全身被看光一般的不自然。
此人,白玉门掌门,杜矩!
“说,你把我徒儿子明如何了?”说这句话的,正是我对之心中有愧的普玄。
我长叹一声,拱手歉道:“陈子明,早在我与令徒张文贺一战之前,便已身死!”
“你。。。。。。”普玄瞪着怒目,指着我微微有些颤抖,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杜矩淡淡开口。
“说出来,怕你不信,我。。。。。。”我本想告诉杜矩,我是为了向苍穹派报仇才混进白玉门的,不过转念一想,抽丝剥茧之下,不难分析出我的真正身份,到时候,可就不止白玉门这一个强敌了,于是顿了顿道:“好吧,我无话可说。”
见问不出什么,可能也无需问什么,杜矩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其意不言而喻。
长叹声中,我缓缓拔出藏刀,冷眼看着众人,这里面,最想杀我的,非普玄无疑,不过,这第一个站出来之人,却不是他,而是张文贺!
张文贺一扫以前慵懒的模样,笔直地站在我面前,虽然凌乱的头发和稀疏的胡渣显得有些颓废,不过其冷峻的目光,却是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坚毅。
“这一仗,我无意杀你,只需败你!”
“我不是陈子明,你的心结,应该不存在了吧?”
“在不在,与我们这一仗无关,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打败你!”
“好!”看着眼前的张文贺,我心中倒是对他升起一丝敬意,真是想不明白,命在旦夕我却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今日,我便用当日败你的那招,顺便告诉你,这招,本就是你师弟陈子明悟出来的。”
张文贺眼神一凝,不过立刻便恢复了正常,缓缓拔出了手中的长剑,白玉门其他人也是极为默契地退后了丈许,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听说,你为你那招取名破空,今日,我仍旧以如剑在悬,破你的破空!”
长剑往天一掷,我藏刀一横,蓄势待发!
一如既往的压力,我抬头看着毫无异常的天空,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的确是不一样了,张文贺敢仍旧以如剑在悬来对付我,怎会和以前一样?此刻的压力,我能极为清楚地感受到,铺天盖地!如果说以前的如剑在悬给我的感觉是一个凡人面对将军的压力的话,那么现在,就好像是面对千军万马一样!
果不其然,如剑在悬,此刻好比剑雨,数不胜数地从天而降,虽然单个威力不足之前,不过胜在数量极多,我哭笑不得,单对单胜不过我的破空,便以数量取胜么?
我单举长刀,猛地挽了一圈,立刻刀影重重,如同倒伞一般,将如雨点一般落下的剑一一接下,虽然刀影越来越暗淡,不过这场剑雨,却也下不了多久。
瞥了一眼张文贺,却见原来的位置根本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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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上!
我猛地抬头,怒喝一声,一刀荡开所有剑雨,运足所有灵力,对着朝我压下来那张文贺所化成的数十丈巨剑狠狠一劈!
“嘣”一声响彻云霄,我右臂发麻,拿着藏刀的手已在颤抖,而张文贺从天抛下,被普玄接住,已是没了意识。
一招,第一战很快结束,今日的我,怎能是当时的那个我所能比的,不过我知道,这一仗,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所以我拼命吸取天地灵气补充自身。
普玄等人看了眼杜矩,杜矩平静开口:“假天不到!”众人舒了口气的同时,看向我的眼神,已是变得狰狞,好像我就是砧板上的羔羊一般,任由他们宰割。
原来,他们不清楚我的实力,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张文贺与我一战,也只是为了验证我能耐有多高而已,大欺灭幻术,他们看不透!只要我能够逃脱众人视线,我便能逃出这个杀劫!只是,我能够平安逃脱吗?
了解了我的实力,也就知道我并没有太大威胁,这次,恨我恨得牙痒痒的普玄,终于出手了。
隔了数十丈,普玄便一掌袭来,强烈的掌风呼啸着与我的藏刀碰触,一股大力传到我身子,我不由地连退数步,好一个普玄,好一个假天境高手!
普玄的掌,很柔,我的灵力打上去,却似乎打在水面一般,如泥牛入海,还带着一丝反震之力,我不敢直掠其锋芒,只得保持距离,遥遥输出。
可普玄总是欺身而上,而我的速度并不很占优势,于是半柱香不到,我已是内腑震动,气血翻滚。
一咬牙,拼了!我佯攻一记,趁着普玄欺身的瞬间,落蝶剑诀!
一道二指宽半透明状的剑气倏然而出,带着我的最强一击,刺向普玄!普玄见得剑气,脸色微变,却是毫不慌张以极快的速度在手中凝成一个水球,接住剑气。
剑气刺中水球,好似落进沼泽,缓慢异常,我极力催动,普玄也是脸色凝重,不过看样子,已是将剑气完全阻挡。
“放弃吧,你的剑,我见识过,还不乖乖就缚!”
“你真的见识了吗?”
我嘴角划过一丝嘲讽,剑气猛地凝实,威力增加何止数倍,瞬间便将普玄的水球刺透,可惜,普玄再大意也是假天境高手,在千钧一发之间,硬生生挪移开了一寸,这一寸的距离,剑气只穿透了他的胸膛,而不是心脏!
收回剑气,我看着愤怒不甘还带着一丝诧异的普玄,冷声道:“从此,我不欠你!”
普玄眼神一狠,片刻后却渐渐舒展,已是明白了一些,叹了口气,转身退开。他也知道,我那一剑,若是在刺中他的同时爆开,怕他整个人都成了一堆碎肉了。
修行之人,虽不怕皮肉之伤,却仍旧有些地方为死穴,一为丹田,二为心脏,三为头部。修仙之人也是人,若被一招破了要害,再强的恢复能力,也是无济于事。而丹田纳气,若丹田一破,虽不至死,但也怕是整个人从此便废了,再也难以修行。
杜矩见得普玄败了,依旧风轻云淡好似不干他事一样,缓缓开口:“群攻!”
一言既出,四周的白玉门人欣然领命,除了几位长老外,一个个都持剑拔刀冲了过了。我内心大呼不要脸,同时飞身而上,企图逃之夭夭,却不想飞出不远便被一道透明的护罩给挡了下来,心下一动,知道定是护山大阵,他们竟然发动了护山大阵!虽然只是内阵,而且无人主持,不过却不是我这种灵丹圆满之人能够轻易破开的。
我心中苦极,转身的同时,各种剑光刀气已是呼啸而至,来不及反应,我便已经本能地出刀抵挡,可双全难敌四手,我一个人,如何抵挡如此众多的攻击!
数息之后,我见得伤口愈多,灵力愈减,狠了狠心,全身灵力汇聚,一刀斩出!
一道汇聚了我全身灵力的十数丈刀芒汹涌而过,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几个来不及闪躲的白玉门弟子立刻横尸当场,血溅五步!
可依旧还有一部分攻击扎扎实实打在了我身上,撕裂皮肉,震裂骨骼,我鲜血狂喷,可根本来不及治疗或者闪躲,猛然吸气,张口吐出一大团丹气,融入落蝶剑气之中,暗淡的剑气瞬间颤了数颤,变得如同实质一般,闪耀着刺目的寒芒!
“喝!”
我右臂猛劈,划出极为璀璨的一剑!
这一剑,耗费我一半的灵丹之气!这一剑,在白玉门人来不及惊讶的瞬间,竟斩破了他们的护山内阵!
“刺啦”一声巨响,仿佛雷霆划过长空一般,白玉门护山内阵碎裂了一个缺口!
我喷出一口鲜血,右臂亦是散出一阵血雾,已是经脉撕裂,顾不得其他,我冲身而出,瞬间来到了阵外,还来不及高兴,身后便传来三道破空之声,回头一看,却是三个白玉门长老黑着脸出手了,其中还有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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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濒死
我惨笑一声,再次喷出一口丹气,耗损我剩下灵丹的一半,落蝶剑气倏地飞出!同样的招式他们怎会不知防范,三人各出一掌,瞬间便将我剑气打散,强烈的反震让我骨骼咔咔作响,胸口被强劲的掌风打得凹陷下去,可他们没注意到,我的剑气里,有一条暗红的血线,在我喷出的血液掩护下,仍旧毫无阻拦肆无忌惮地飞向他们!
这是张恬的血煞符,这血并非寻常之血,而是他的心血,他从断臂的脉络之中抽出的心血!却是被我生生炼化藏于剑气之中。
等到血线临近,三人这才发现了异常,赶忙挥掌攻击,可血线之坚,比之落蝶剑气还多了一丝柔韧,如何能被普通掌风击碎?在一长老猝不及防之下穿破了其掌心,却最终在剩下的两人全力一击之下,消散一空。
但在这个空档,我已是远去了数百丈,他们想要追上我,也不大可能了。我虽然头晕目眩,心中却是大定,这一战,我只为逃命,现在看来,应该能够九死一生逃得半条命。
“也该够了!”
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离我极近,仿佛就在我耳边,很平静,很淡漠,对我来说却无异于地狱之音,这是杜矩的声音!
他怎的如此之快!
不甘地回头,只见杜矩缓缓拍出一掌,在我看来,却是不可躲避,不可抵挡的一掌。。。。。。猛地一咬舌尖,我强自拉回一丝心神,顾不得太多,右手成拳,一拳轰去,同时命魂显现,魂震!
“砰”我眼前一红,右手顿时没了知觉,身子不由控制从空中飘落了下去,在这一刻,我仿佛回到了绝谷,回到了那暗无天日的绝死之地。。。。。。
杜矩身形一晃,脸色骤变,“嗯”了一声,但随即一手抓来,似乎,仓促中命魂的一掌,对他作用并不太大。
耳边呼啸而过的,是风声,风,看似无形,却是有形,吹扯着我散裂的身躯,仿佛刀割一般疼痛。。。。。。刀割?我脑中忽的一动,不由地想起之前看过的白玉门老祖的天境神通,还有剑宗宗主沈天蓝的话,“看清为父这一剑的本质”,这一剑的本质,不如是说,这是风的本质!那白玉门老祖手中所凝之枪,就是风枪!
或许我是命不该绝,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放弃了捏碎承天所赠之石,潜力爆发,鬼使神差地伸手一挥,这一挥,我丹田的灵丹瞬间消散,仿佛被我这一挥挥走的尘埃,不知飘到哪儿去了,我只听得一声闷响,便眼前一黑,天地不知了。。。。。。
。。。。。。
黑暗,四周一片黑暗,我心中恐惧,还有无助,彷徨在无边的黑暗里,我记得,施展出最后一式扶风剑诀之后,我晕了过去,难道,我死了!有可能,我杀了陈子明,杀了白玉门数位弟子,还将他们最为珍贵的天境玉简毁坏了,他们怎么可能饶了我?可是,这里便是死后的世界?可是只有黑暗的世界,我要永远迷茫于此吗?
莫名地,眼前出现了一道光,这光,有些刺眼,而且不是白的,而是红的,血一般的猩红!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