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妖记-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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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沉浸在思考之中，森林里，却是刮起了一阵大风，这风起得很是突兀，不过短短数息之后，便停了下来，而我此刻所附身的那棵树，却已经不再是一棵树了，而是一个略微有些沧桑的男子。
男子很是俊俏，眼里有一股慈爱，一股善良，更有一丝深沉的叹息，整个森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有老有少，都是俊美模样，但特别的是，每个人都是绿色的头发，无论老少，都这这样。
这些人，或者说，这些妖，是树精！
“邢爷爷！”
清脆的童声响起，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儿老远便张着双手欢笑着跑过来，在临近这男子的时候，却被脚下的树枝绊了一下，“蓬”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慌忙，赶紧上前扶起小孩儿，小男孩儿却挠着头“呵呵”直笑，仿佛不觉得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么？”男子的声音略带磁性，很是好听，加上一丝沧桑的味道，更是说不出的吸引人。
“没有，邢爷爷，我爹爹让我叫你过去一趟。”
“嗯，走吧。”
“嗯，邢爷爷，我要你背我！”
男子呵呵笑了，眼里慈爱之色更浓，蹲下道：“上来吧，就你最调皮。”
孩子欢叫一声扑上去，显得很是高兴，或许他是这人的亲戚吧。
“邢爷爷，上次你教我唱的歌，我忘记了，再教我唱一遍吧。”
“就你最笨，你看小彤他们都早就学会了，最后再教你一遍啊。。。。。。”
“春风吹过田野，大地开满绿枝，白衣如雪的你，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赤着双脚走向远方，向着那朝阳升起的方向。田间的人笑问，你要走向哪里，你说，走向心里最洁净的世界。青色的风，碧蓝的水，天阶的白云，永不后悔，你用生命踏足每一片土地，换来我们永世的平静。。。。。。”
男子声音微微沙哑，可是轻轻唱着这温柔的歌谣，却是让那孩子满眼露出迷离，连我，也醉在了这和煦的画面里，耳畔仿佛吹来了轻柔的春风，传来了爽朗的笑声，一片平静，一片安逸。。。。。。男子唱完，从怀中摸出了一支笛子，这笛子却不是竹子做的，而是木头，就好像一根并不粗长的木枝，被掏空了内部，刻成了一支木笛。
木笛清扬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人听闻，无不露出一脸的舒适，眼里没有半分暴戾，尽是祥和一片。
笛声悠扬，传到了远处，飘散在空中，四周的人双眼更加平和，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容，所有人都缓缓驻足，生怕打扰了这静谧的一刻。
“咳咳。。。。。。”
一声轻咳响起，所有的灵境瞬间被打破，但四周之人并没有露出任何嗔怪之意，只是继续之前的动作，好似刚才的笛声只是一个极小的插曲而已。
男子收了木笛，平静地看着远处的一个身影，真是那人轻咳打断笛声的。
缓缓走近，男子背上的小男孩儿好似有些畏惧地滑下来，悄悄从旁边准备溜走。
“阿木，站住！”
威严的声音，小男孩儿身体一颤，缓缓站直了身体，怯生生喊了声：“焦爷爷！”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男子缓缓走近，我这才真正看清楚发出轻咳之声的焦爷爷。只见他拄着根弯曲的丈许木杖，木杖上头还有一节尺许青藤，而焦爷爷满脸皱纹如同老树盘根一般，双目细小，却是极为冰冷，整个人虽然苍老，虽然拄着拐杖，却是笔直地站着，彰显出一股无上威严。
苍老而又冰冷的声音从焦爷爷嘴里传出，这次不是冲着那个叫阿木的小男孩儿，而是冲着这个男子。
“邢干，众人都在往圣树而去，你为何反向而行？”
邢干笑了笑，平静道：“阿木他爹找我。”
“何事？”
“不知！”
“哼，以后不准再唱那个女人，赶紧去圣树集合，我有事宣布。”
“好。”
焦爷爷走后，阿木长舒口气，一脸后怕地拍拍胸口，冲邢干抱怨道：“焦爷爷太可怕了，躲都躲不及。”
邢干笑着轻轻敲了敲阿木的头，笑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族长，以后不准这么没大没小，他做事，都是为了我们好。”
阿木吐了吐舌头，狠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邢干见了，也只是笑笑，继续逆着人群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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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卷 乱世豪杰_第一百四十二章 元神卷轴（一更）
“邢爷爷，刚才焦爷爷说，不准唱那个女人，说的是你教给我们的那首歌吗？那个女人，又是谁？”
面对阿木的疑惑，邢干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作回答，而阿木见得自己索问无果，瞪了邢干一眼，噘了噘嘴，委屈地跑到前面去了。
前方，一个同样很是英俊的中年男子，在见到邢干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只是没能掩饰眼里一抹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邢叔，你来啦！”
“这么急着找我干什么？”
男子紧皱着眉头，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了眼阿木，沉声道：“第四次仙妖之战，要开始了。”
邢干眉头一皱，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为何这次如此仓促？”
男子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次族长召集，应该便是说的此事。”继而迟疑片刻问道：“邢叔，你说该怎么办？”
邢干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吧。”
男子顿时急了，“邢叔，难道你想看着我们族人一个个死在战场上吗？我们树精一族，本来就不多，一场战斗下来，还能剩下几人？上次是清儿，这次。。。。。。我要去阻止族长，我们做不到仙妖和平，至少也要保护我们一族不受战火的牵连！”
邢干立刻伸手按住男子的肩膀，止住了他就欲上前的身躯，沉声喝道：“胡闹！你应该知道族长的性格，他是经历过第二次第三次仙妖之战之人，你这么空口凭说，他如何会应你？”
“难道，我们就要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死去吗？”
邢干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纠结，不过片刻后便变得极为坚定，“这次，我准备答应他的要求！”
“答应他的要求。。。。。。那你不是。。。。。。”
“可是，我没得选择，你已经失去了妻子，我不想你们还有人失去孩子，失去亲人，如果，我放弃自己的生命，就能挽救所有人，那么我宁愿死上千次百次！你还记得我们的信仰吗？”
“白衣。。。。。。”
邢干叹了口气，“她流自己的血，救了所有的人，那么，我又何尝不能流他人的血，来救更多的人？”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低声道：“你这么做，孩子们会怎么想？你苦心教育了他们这么多年，你这么做了，就不怕他们觉得看错了你，丢掉了你给予他们唯一的东西？”
“所以，”邢干顿了顿，坚定地看着男子，“还有你！你要代我，继续教导他们，不为别的，为了你死去的妻子。。。。。。”
“呼。。。。。。”
一阵狂风再次吹来，片刻后又归于沉寂，邢干和男子同时抬头，看了眼山顶，那参天巨树，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向着山顶而去，身后，一脸天真的阿木茫然弟抓了抓脑袋，没听懂自己爹爹与邢爷爷到底在说什么。
山顶，并不高，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的标志，可能就是那棵方圆数丈，高不见顶的巨树。
这树并不少见，只是普通的白杨而已，但如此高大的白杨树，却是从未见过，而此刻的树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老少皆有，一个个脸上带着茫然，或许有一些已经猜到了什么，脸上多了一份担忧。
邢干和那男子赶到的时候，族长，也就是那焦爷爷，已经缓缓站在了树下一块数丈之高的巨石上，举起了手中的木杖，嘈杂的众人慢慢安静下来，静静等待着族长说话。
“昨晚，我接到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关乎妖族的崛起！”
众人听闻，顿时爆发一阵议论之声，邢干和那男子对视一眼，眼里满满的都是苦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安静！”长杖往地一杵，顿时一阵狂风吹起，离得近的人纷纷不由自主退后数步，本就拥挤的人群顿时显得更加难过。
“大家应该都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吧？我焦午身为长老坐下十二头领之一，也是你们的族长，此番必定带领各位，立下赫赫战功，为我妖族的崛起，贡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这、这场战一定要打么。。。。。。”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弱弱的声音传来，在这片安静的环境中，却是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句话，表现出的是一种迟疑，是一种懦弱，更是一种对妖族崛起的退缩。
焦午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谁说的？”
四周一片死寂，看到他的脸色，没有人敢承认，焦午气得全身发颤，紧紧握住木杖的手骨节发白，但依旧无人出声。
我知道，他不是气说这句话的人，而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竟然无人反驳，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心里，不管占多大成分，却是都有一种对战争的回避。
“哼，我告诉你们，仙妖之战，不是我们挑起的！这方世界，已经容不得我等和平相处，这已经是第四次了，第四次了！想想你们的亲人，想想你们的孩子，多少在战争中死去，多少在思念中慢慢消亡？他们的仇，是不是不报？你们的子嗣，是不是还要继续流血？”
底下的人无一不是低下头来，或是羞愧，或是沉思。
见得如此情况，焦午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丝，沉声道：“大家想一想，若是我们不战，由其他妖族去拼命，而我们则在后面坐享其成，谁人心里会舒坦？而且，我们也是妖族的一员，若是不为我妖族的未来尽一份力，你们扪心自问，可还有脸面对那些死去的战士？”
众人心里更加动摇，再次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细细听闻，竟真的开始起了争执。
“可是，无论如何我们妖族或者他们仙族都不可能被全灭，那是不是战争就永远都会持续下去？”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却是一脸无邪的阿木。
焦午此刻也沉默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疲惫之色，不过却是隐藏得很好，而且转瞬即逝，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焦午沉沉一叹，轻喊了一声：“阿木。。。。。。”
阿木他爹立刻将阿木护在身后，沉声道：“族长，阿木只是个孩子！”
焦午摆了摆手，“没事，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这次战争，除了孩子，我们树精一族必须参战，就算全族牺牲，也要打开第二十六战道！不过，若是有一个人愿意答应之前的条件，那么我族这次的伤亡，可以减到最低。。。。。。”
“我答应！”
说话的，是邢干，冷峻的面孔第一次没有显露柔和，而是一种刚毅，一种决绝。
“为了族人，你之前的条件，我答应了。”
“好！”
焦午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大声道：“这次集会，就此结束，之前你们是怎么生活的，今后也继续，不用再讨论战争，不用再感叹死亡！都散了吧。。。。。。”
众人脸上没有露出高兴的神采，而是大多都是一种茫然，一个个表情疑惑地看了眼邢干，慢慢离了去。
“邢叔，你明知道这次集会就是为了*你去送死，为什么你还要答应呢？”
邢干摇了摇头，“就算能避开这一次，那下一次呢？上一次牺牲了你的妻子，我不想这一次，为了我这条命还有无辜的人牺牲。”
“可。。。。。。”
“不用说了，族长在等我，好好代我照顾这些孩子。”
留下一脸焦急的男子与茫然无措的阿木，邢干转身，义无反顾向着焦午而去。
焦午的住所，是一个树洞，里面有两个石凳，一张石桌，这棵树很大，高足有百丈，显得很是古老，可是与山顶那棵白杨比起来，却是根本不值一提。
“没想到，这次你竟然真的答应了那个条件，我一直以为，你心存善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这件事的。”
“可是，我不做，我们的族人，将会死伤无数，妖族对外团结，对内纷争，到时候，可就真的存在灭族之危了。”
焦午轻叹一声，显得有些无奈，“你以为，我就不想不参与这次战争吗？我已经经历过两次了，实在没有力气，去再经历第三次。”
“是啊，”邢干坐在一个石凳上，手指轻轻敲打着石桌，却是眉头紧皱，敲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忽的骤然一停，“你没有选择，我也没有选择，其实我并不恨你，因为你我，都是为了族人。”
焦午看了眼邢干，这一刻，却是没有半点身为族长的威严，而是一种垂垂老矣的姿态，显得很是心酸。
“这么多年，你一直秉承你的理念，教化了许多族人，也点醒了很多树精，使得我们树精一族，慢慢恢复着元气。可能你知道，可能你不知道，你每一次远行，寻找我们流浪远方的族子的时候，我都是默默看着你的，我心里，一直拿你当孩子。。。。。。”
邢干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眼里，却多了一股沉思，一丝回忆。
焦午长长吐出口气，将木杖平放在膝上，“我知道你善良，你渴望阻止这场战争，你希望的是不再流血，不再纷争，我们树精一族，本性如此，我每看到你教化一个族人，我心里都是极为高兴的。经历过两次战争，看过太多的死亡，我，却是比谁都渴望和平。”
“可是，”焦午话锋一转，有些无奈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妖族的使命，若是我们树精一族不再参战，那等待我们的，是真正的灭族！”
“我是族长，族长应该有的，不是宽容，不是慈祥，而是决策，一种果断！为了我族的命运，我必须扮演好自己应该保持的样子，那就是刚毅，那就是威严！哪怕，是将真正的自我埋葬在心里，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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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卷 乱世豪杰_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三故事，和平曲（二更）
“这场战争之后，你会是族里乃至整个妖族的英雄，顶天地里的英雄！”
“我不想做英雄，一个英雄，手上是会沾满鲜血的，我只愿像她一样，为流血的人止住伤口。”
“身上的伤口可以止血，可是灵魂上的呢？”焦午直视着邢干，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坚定之色，“她是我女儿，她的死我也很伤心，可是，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我警告过她多少遍，她却坚持那么做了，可是换来的是什么？她得到的咒骂，比对她的感激多得多！”
“你身为她父亲，可是你理解过她吗？”
邢干也是站起来，微微愠怒着与焦午对视，半晌后狠狠转过头，低声道：“把它交给我吧，我会完成任务的。”
焦午顿了顿，沉叹一声，手中木杖一杵，顿时木杖光华一闪，只见其上那尺许青藤，迅速生长，数息之后已是开枝散叶，化作了一棵两丈来长的青树。
焦午身形一动，缓缓浮起，将手伸进那枝繁叶茂的树藤之中，片刻后拿出了一个果子。这个果子很是奇怪，有拳头大小，却是漆黑一个，其上有条条纹路，一眼看去，好似将那果子分成了六瓣一般。
邢干见了这果子，眼里闪过一抹痛苦，压抑着低沉的声音道：“这就是你准备了近千万年的东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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