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侠客-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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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袍蒙面人怔了一怔,道:“什么意思?”
“赤面金刚”冷冷地道:“你所恃的,不过是在谷道中与此台四周所埋的炸药,不错吧?”
四护法骇然色变,锦袍蒙面人全身一震,目中射出两道狞芒,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人已到了台后缘出口之处,五名“金剑手”一字式列在后台入口。
“赤面金刚”续道:“大盟主,这一着棋你输了,炸药业已被清除,你尚有何话可说?”
锦袍蒙面人窒了一窒,阴沉而有力地道:“未见得!”
吴刚心头可就相当震骇了,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如果预置的炸药爆炸,自己与所有在场的各门派人物,势将无一幸免,这心计可真毒辣。
他不期然地想起了大洪山秘谷中,“魔湖公主”被炸失去双腿,“十二金刚”丧其六的那一幕惊人惨剧……他打了一个冷颤,杀意更浓了。
锦袍蒙面人的“未见得”三个字之后,又隐藏了什么可怕的诡计呢?
“赤面金刚”不屑地道:“大盟主还有什么杀手?”
锦袍蒙面人一抖袍袖,两颗黑糊糊的东西,握在手中,扬了扬,道:“阁下识得此物?”
“赤面金刚”骇然道:“霹雳球!”
所有在场的全为之面色大变。
锦袍蒙面人狞声道:“今天所有高明,够得上高手二字之称的,大概都已在台上了,这两粒弹子谅可成全,至于台下的,本盟‘金剑手’可以效劳解决!”
“赤面金刚”纵然功力通玄,也一时为之束手,以台上这批人的身手而言,少部分可全身而退,但可以想到的,谁也不会退缩。
吴刚耳中又听到易永寿的传声:“小子,看你的了!”
吴刚当机立断,台上有半数是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人,如果让锦袍蒙面人掷出“霹雳球”,后果何堪设想?心念之中,身形一转,道:“不让在下亲手报仇?”
锦袍蒙面人凝视了吴刚一眼,冷冷地道:“不许动!”
吴刚暗吃一惊,故作愣愕之色道:“为什么?”
锦袍蒙面人狂笑一声道:“索血一剑,不必再做戏了,你以为本座看不出来么?你也死定了。”
吴刚窒在当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秘密已被拆穿,就什么也别谈了,他深悔自己没有抢先下手,这结果应该想到的,对“大剑手”的一幕,对方是故意试探自己,虽没露明显的破绽,但对方可能已起疑,现在对“赤面金刚”等,自己虚张声势,迟迟不出手,显然与心神受制的情况不合,面具当然不揭自破了。
如何处置这情况呢?
全场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锦袍蒙面人此刻要毁台上众高手,只是举手之劳。
今天在场的,可说是中原武林的精英,如果毁于一旦,锦袍蒙面人独霸天下的野心,便可实现了。
仇与恨!
生与死!
吕淑媛、大剑手……
许多问题,在刹那间同时涌入脑海。
他衡量了一下目前情势。锦袍蒙面人一行业已退到后台入口,自己与“赤面金刚”、“忘我和尚”等三人,则在台中央,距后台在两丈之间,其余宋维屏等,分别集中在台子的前缘左右两侧,说什么也没有采取行动的机会……
一个意念,飞快地浮现吴刚脑海——僵持下去,不但救不了人,自身也难保,不如冒险抽身,还可翻个报仇的人。
心念才动,只听“赤面金刚”嘿嘿一笑道:“大盟主,先别得意,你所埋藏在此地的炸药,你知道已被移作什么用途?”
锦袍蒙面人显然意外地一惊,道:“本座很愿意知道!”
“炸药已移置武盟秘宫的进出口,随时会爆炸,秘宫内的人,将被活埋。”
“什么?”
“封死秘宫,活埋你家小人等。”
锦袍蒙面人眸射骇震至极之色,一时无语。
吴刚震惊莫名,这“赤面金刚”的确是不可思议的人物,竟然也知道“武盟”之内有秘宫其地,而且算无遗策。忽地,他想到“大悲和尚”也在场,他曾安了“飞天蜈蚣李青山”、“铁臂猿孩景”等内线在武盟之内,易永寿也曾任该盟护法,这些机密,当然是他们提供的,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锦袍蒙面人竟料不到这一着。
锦袍蒙面人突地厉笑一声道:“即使如此,也拼得过!”
这话令人战栗,完全是一派枭雄口吻。
“赤面金刚”沉着地说:“同归于尽么?”
“以秘宫的有限人命,换取各位在场朋友。”
“你以为你能幸免?”
“走着瞧!”
“告诉你,这公义台百丈之内,也埋有炸药,你掷球或老夫下令,同属——举手之劳,不信就试试看?”
这情形,场面会僵持下去,因为双方都掌握有制对力死命的利器。
吴刚目前首先想到的是那可能就是胞兄吴雄的大剑手与生死之爱吕淑媛,不管情况如何发展,这二人必须救出。
心念一动之间,他突地拔身而起,凌空向后台射去,快逾电光石火,在众高手意念都来不及转的刹那,他已消失在台后的谷道中。
这一着,出乎双方意料之外,谁也不知道他将采取什么行动?他离开的目的?
最着急的是锦袍蒙面人,他知道总舵之内,无一是“索血一剑”的对手,但他担心的并不止此……
台上,台下,不期然地传出了一阵惊呼。
锦袍蒙面人进退失措。
远远,传来了惨号之声,显然“索血一剑”已动手屠杀拦截的桩卡。
“无事生非杜宇”到此刻始发出了他那惯常的栗人狂笑,笑声激荡排云,引起了谷道应鸣,历久不竭。
少林活佛“大悲”在“无事生非”笑声敛住之后,沉声发话道:“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施主假盟主之名,逆天行事当知回头是岸。”
锦袍蒙面人厉吼道:“本座成全尔等!”
手一荡,就待掷出……
“赤面金刚”声如沉雷地道:“有‘索血一剑’在,你别存任何妄想,目前你所恃不过两粒霹雳球,未必能尽毙台上之人,而‘武盟’所付的代价是鸡犬不留。”
事实的确如此。
锦袍蒙面人一代枭雄,权衡了一下利害得失,不由气馁,但身为“武林盟主”,一时转不了弯。
“大悲和尚”乘机道:“施主当三思而行,否则噬脐莫及了!”
锦袍蒙面人自吴刚离去之后,忧心如焚,六神无主,乘风转舵道:“大和尚,本座不谙佛家悲天怜人之旨……”
“老衲奉劝施主回头是岸。”
“本座也奉劝各位退出此谷。”
“赤面金剧”突地扬了扬手,台上众人齐齐涌身飞纵下台。
锦袍蒙面人一个箭步欺到了台中央,迫近“赤面金刚”,寒声道:“阁下怎么说?”
“老夫暂时同意撤退!”
台下百余高手,业已蜂拥向谷外撤退。
“那些预伏的炸药手呢?”
“当然在撤退之列!”
吴刚疾逾星火地向总舵奔去,四名游动巡逻的“神凤剑士”,适当其冲,全做了剑下牺牲,这便是台上所听到的惨号声。
一路进去,各卡哨关防因不明外间情况,都认“索血一剑”是自己方面的人,是以没有出面拦阻,这一来,反倒避免了多人流血。
吴刚直入武厅,却不见半个人影,他在前后转了圈,折身向侧门绕去,转出侧门,是一重四合院。
“谁?”
喝话声中,一名黑衣剑手闪身而出,一看是吴刚,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畏缩地又道:“原来是阁下!”
吴刚直瞪着那黑衣剑手,道:“大剑手在何处?”
“大剑手?”
“不错,盟主夫人押解的那名囚犯!”
“哦!囚犯……”
“在何处?”
“在……不知道!”
吴刚双目一红,正待……
人影一晃,“盟主夫人”出现在屋厅门口,骇异地道:“索血一剑,什么事?”
显然,她尚才知吴刚的假面具已被“武林盟主”拆穿,吴刚弹身欺迫,栗声道:“大剑手呢?”
“外面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你回来作甚?”
“要大剑手!”
“盟主之命么?”
“嗯!”
“盟主夫人”返身入内,吴刚跟踪而入,一眼便发现“大剑手”萎顿地坐在一张椅上,吴刚咬了咬牙,“盟主夫人”疑惑地道:“索血一剑,把话说清楚。”
吴刚突地一伸剑,直抵“盟主夫人”心窝,厉声道:“施玉娘,你的末日到了!”
“盟主夫人”花容惨变,语不成声地道:“你……你……原来……”
吴刚一把抓过了对方手中的带鞘“龙剑”,栗声道:“现在解了他的禁制!”
十余名剑手,闻声涌至厅门,一看那情况,全呆住了。
“大剑手”既惊且骇地望着吴刚。
“盟主夫人施玉娘”定了定神,颤声道:“索血一剑,你准备把本夫人怎样?”
“要你先解他的禁制!”
“否则呢?”
“把你碎尸万段。”
“你敢?”
“没有什么不敢!”手微微向前一伸,剑尖入肉,血渍登时映透罗衫。
“哎!”
“肯是不肯?”
“移开剑!”
“你答应了?”
“盟主夫人施玉娘”寒声道:“答应你!”
吴刚把剑移开数寸,仍指着对方道:“快!”
“这需要盏茶时间……”
“不管多少时间,赶快动手!”
施玉娘转过娇躯,移向“大剑手”身边,吴刚的剑改指她的背心,门外十余名剑手,自忖无力伸手,但又不能退去,狼狈异常。
“什么事?”
剑手朝两下一分,现出一个黑衣老者,他,正是秘宫管事斐元。这情况一入眼,不由也傻住了。
吴刚根本无视于那批剑手,再度出声催促道:“快!”
施玉娘咬牙道:“把他移到榻上!”
“你移吧!”
“不!”
“别想玩花样!”
“你只管下手就是,本夫人宁死不愿受辱。”
吴刚救人心切,无可奈何地收了剑,道:“你先到榻边!”
施玉娘幽幽转身,到木榻旁边,朝门口的管事斐元施了个眼色,斐元掉头奔离,吴刚却没注意这些,把剑与“龙剑”合抓左手,右手挟起“大剑手”,朝榻边移步,施玉娘闪电般退到壁边,厉声道:“别动!”
吴刚目光一扫,惊魂出了窍,对方手中赫然握了…颗霹雳球。
施玉娘粉腮一片铁青,接着道:“现在把他放下,退出去!”
吴刚把“大剑手”朝榻上一放,“凤剑”交回右手,衡量了一下情势,如果出剑突击,施玉娘非死不可,以目前位置,她如掷出霹雳球,本身也难幸免,除了同归于尽,别无他途。
“大剑手”非救不可,他判断施玉娘决不会走上同归于尽之途,因为人无不惜死,尤其是女人。
心念之间,断然道:“施玉娘,你最好立即动手,别打鬼主意,区区不在乎生死。”
施玉娘切齿道:“我们同归于尽……”
吴刚横了心,道:“可以,你掷吧!”
施玉娘粉腮上的肌肉,起了抽动,迟疑着没有掷出,显然她是虚张声势。
吴刚施展“地宫”的鬼魅身法,只一闪,便到了施玉娘身侧,剑尖同时指向对方腰胁,冷酷地道:“收起那捞什子,动手!”
施玉娘额上冒出了汗珠,的确,她是怕死。
吴刚当然也捏着一把汗,万一这冶艳妇人真的横了心,势非当场骨碎肉糜不可。
僵持了片刻,施玉娘屈服了,收起了霹雳球,再次挪步到榻边,伸手疾点“大剑手”数处穴道,然后自怀中取出一粒红色丹丸,塞入“大剑手”口中。
吴刚手持“凤剑”,在旁边监视。
施玉娘重新又点了“大剑手”一遍穴道,开口道:“索血一剑,你为何要救他?”
………………………………
第十章 孤剑残红
吴刚冷冷地道:“这一点你不必管!”
施玉娘又道:“为什么你的剑法与他的完全相同?”
吴刚冷酷地道:“区区不会答复你任何问题,用不着多费唇舌。”
施玉娘默然。
厅内的气氛诡谲而栗人。
施玉娘不时转头向门口张望,显然她有所期待,这神情当然瞒不过吴刚,吴刚冷哼了一声,以一种慑人的声调道:“施玉娘,她别打算弄鬼,否则有你消受的。”
施玉娘没有吭声。
吴刚剑尖一抬,道:“盏茶时间已到!”
施玉娘纤纤玉指,按在“大剑手”胸前死穴“中堂”之上,幽幽地道:“索血一剑,我的生命在你剑上,而大剑手的命却在我指下……”
吴刚暗吃一惊,栗声道:“怎样?”
施玉娘沉声道:“本夫人解了他的禁制之后,你准备采取什么行动!”
“那是区区自己的事,你管不着!”
“如此我们一命换一命,你出剑,我下手……”
“你敢?”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迫人太甚了。”
“你准备怎么样?”
“不怎么样,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解了他的禁制之后,你与他立刻离开隆中山,不许伤人!”
“区区说办不到呢?”
“一命换一命!”
当然,无论如何吴刚是不能牲牺大剑手的,这女人的确够厉害,居然以此要挟,吴刚出手再快,终不及她指尖吐劲来得便当,因为她也非泛泛之辈,报仇的机会失去会再来,人死了可不能复生。
心念数转之后,毅然道:“区区答应!”
“说话算数么?”
“笑话,‘索血一剑’岂是出尔反尔之流。”
“好,望你言而有信。”
“话说在头里,区区会再来!”
“那是另一回事!”
话声中,用指在“大剑手”任督二脉之处,重重点了一指,手法部位,诡异之极。
“大剑手”闷哼一声,翻身下榻。
吴刚激动地道:“阁下感觉如何?”
“大剑手”以颤抖的声音道:“功力已复,并无不适!”
吴刚递过“龙剑”道:“拿着!”
“大剑手”一接过“龙剑”,目中泪光滢然。
施王娘寒声道:“你俩可以请便了!”
吴刚突地想起了吕淑媛,一时心神又告紊乱起来,自己业已应允对方立即离山,如果提出异议,便是违约,但秘宫已在“赤面金刚”等人控制之下,如果秘宫被炸,吕淑媛势难活命,非被活埋不可……
蓦在此刻…
一群人影,涌至门边,当先的赫然是“武林盟主”锦袍蒙面人。
吴刚心头剧震,难道“赤面金刚”等已遭不测,不然锦袍蒙面人怎能安然返转?但又未曾听到爆炸之声,显然双方并未火拼,这是怎么回事呢?
施玉娘脚步一挪……
吴刚手中剑一伸,喝道:“别动!”
“大剑手”也霍地拔剑在手。
“龙”“凤”双剑,在这两人手中,是相当惊人的。
锦袍蒙面人冷厉地发话道:“索血一剑,别以为你命大……”
吴刚眉宇之间戾气大盛,仇与恨在血管里急速地奔流,字字如钢地向大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