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之法海佛缘-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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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感觉你这不是找了个男友,而是找了个贴心的哥哥?”
面对夕的疑惑,少女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抹羞涩的笑容。
“哥哥可不会躲我,而他会躲我。”
“只可惜他只躲了我一个月,就因为遗传病而离开的人士。”
第九卷 动乱之始
第一章 不攀富贵家,不嫌落魄人
邹栖梧是常年游走于大唐疆域的大游商,据说最远甚至到过西域的楼兰国。
因此在同行的眼中,邹栖梧不单单只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同时还是一位魄力十足的汉子。
尽管这两个矛盾标签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显得十分的违和。
但这的确是大多数人对邹栖梧都印象,同时也是他最大的性格写照。
邹栖梧出手阔绰豪迈,甚至与长安的王公贵族有着极其密切的私交,负责为他们的宴会提供各种奇珍异宝。
但是却鲜少有人知道,这样的邹栖梧还与被贬潭州的裴休是忘年好友。
裴休,字公美,河内济源人,以一副正规、刚劲的“楷书”闻名朝野内外。
不过比起裴休在艺术圈的名望,更传奇的是他的一生经历。
裴休虽生于世家望族,却自幼家境贫苦,直至科举中第才算是勉强翻身,从此成为了衣食无忧的富裕之家。
然而只是这样并不能彰显裴休的传奇,他的前半生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不算出色的“穷小子逆袭”模板。
裴休真正大放异彩是在文宗登基之后,深得其信任的他先后担任了监察御史、兵部侍郎、乃至于权柄一方的节度使,为文宗平定内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然而到了文宗后期,裴休却又因为“祥瑞事件”被文宗厌弃。
武宗继位之后更是直接将其冷藏,堪称“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最佳典范。
直至不久前,在长安斡旋良久的裴休终于脱离樊笼,自愿被贬至潭州境内,担任潭州观察使一职。
这个职务听上去不错的,实际上就是一个虚职。
别说权力了,其每年的俸禄养活一家子都够呛。
得亏裴休的朝中旧部还算有点势力,顺带安排其长子裴弘担任了宁乡县尹,这才避免了他一家人饿死在湘南险恶之地的下场。
饶是如此,邹栖梧每次路过潭州的时候,都会接济裴休一家。
时间一长,原本只是普通朋友的二人成为了忘年好友,每次见面不是论经道佛,就是畅快痛饮,直至第二天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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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娘你又喝多了。”
搀扶着宿醉未醒的邹栖梧上马车,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小声嘀咕道。
这是邹栖梧的掌上明珠,同时也是他和一位异域女子所生的孩子。
这点其实从小丫头身上穿着,也可以看得出来。
不说那明显的异域服装,单单只是手腕和脖子带着各种镶金镀银的首饰,就能力看出邹栖梧对自己女儿的宠溺。
小丫头不经意跑起来的时候,甚至还可以听见清脆、响亮的金饰碰撞声。
“你这丫头,都不知道心疼一下你爹啊!”
坐在马车边缘干呕了几下,只觉得自己浑身难受的邹栖梧无奈的嘟囔一句。
“你这是活该,谁让你天天这么喝酒来的!”
径直钻进马车里面,小丫头转头就朝着邹栖梧做了个鬼脸。
“你每次来这你不是给他们送钱,就是和他们喝酒,你明明都答应过我和我娘说要戒酒的。”
面对小丫头的抱怨,好不容易才缓和些许的邹栖梧没好气的谈了对方一个脑蹦。
“哼,你爹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邹栖梧不经意间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裴府的方向,然后才继续接着说道。
“还记得你老爹曾经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不攀富贵家,不嫌落魄人。”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要来的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对于裴家这种世族之家……”
“就算他们已经被开国之初的几任皇帝打断了脊梁,但世家积蓄的底蕴在短时间内还是不容小觑的。”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丫头虽然听不太懂自己父亲的话,却知道这是对方在教授自己为人处事之道。
在如今这个年代,十五、六岁的女孩其实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甚至于为人父母的年龄了。
小丫头是因为邹栖梧的宠溺才没有那么早嫁人,可该知道、该了解的,她其实都已经明白的一清二楚了。
“爹,你是说他们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尽管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可是小丫头深信自家老爹的判断。
“呵,可能?那是必然。”
声音再次停顿了一下,邹栖梧的脸上闪过一缕嘲弄。
“别人或许不清楚裴家衰落的原因,但你老爹我可是亲身经历了二十年前的那场‘祸乱’。”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裴家永远不再有崛起的可能,于你我这种商人而言又有什么影响呢?”
“如果能用些许的钱财换来一份价值千金的友谊,或是未来的某种安定,在你爹我看来都是值得的。”
钱财积累到邹栖梧这种程度之后,他所考虑的已经不再是财富的增值了。
比起那些账上数字的增加,邹栖梧如今更重视的是身家性命的安全,以及未雨绸缪将来可能发生的一些横祸。
毕竟从古至今,凡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又有多少是能落得个好下场的呢?
“那爹你这次来潭州,只是为了看看这户人家吗?”
小丫头只是有些单纯,而单纯不是傻痴。
往年的时候,自家老爹都只是偶尔经过潭州的时候,才会来找这家的老爷子喝个酒、聊个天的。
然而这一次却不同,自家老爹分明是放弃了一笔即将谈成的大买卖,特意跑到潭州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的。
小丫头觉得以自家老爹的性格,这其中肯定还隐藏着自己不知道的隐秘。
“当然不是,你觉得你老爹有这么闲吗?”
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终于完全从宿醉中恢复过来的邹栖梧笑了起来。
“爹这次带你来潭州,是为了带你去见一见爹的恩人。”
“他原本已经消失匿迹了接近二十年,却没想到原来是隐居在潭州这个鬼地方。”
“这次好不容易才得到他的消息,正好让他帮月儿你看看面相,看看未来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郎君。”
第二章 气运之妖
裴府内院,家眷们休息的后花园中。
“看来这消息传播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优雅的端坐在七弦琴边,久违没有露面的裴慧一边抚着琴,一边小声的低吟着。
“就连邹栖梧这样的凡夫俗子都知道灵祐隐居在沩山,想必他曾经的那些仇家们也都差不多该一一现身了吧?”
明明身边有丫鬟环绕,裴慧的话却好像清风拂耳一般,根本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
或者更确切的说,在场除了某位特殊的存在之外,其他人根本就听不到裴慧的这些话。
“是的尊上,我这边已经处理了三批悄悄潜入潭州的外道修行者。”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裴慧的身后,仍旧一脸冷峻的玄绝低声回答的。
“除此之外,一些原本就被灵祐封印在潭州各地的妖魔也破封而出,陆陆续续出现在了世间。”
“只不过,慧寂似乎与钦天监的李罡达成了某种协议。”
“灵祐封印妖魔的地方大多都有灵台郎专门看守,一些大妖的封印之地甚至有‘缉妖师’出现过的痕迹。”
“一旦确定那些妖魔没有改邪归正,他们就会毫不留情的将之斩杀。”
听着玄绝的汇报,裴慧的嘴角流露出一抹不知道是冷笑、还是不屑的表情。
“灵祐那老头真是越老越心慈手软了,面对那些凶恶的邪魔居然不是一杀了事,而是大费周章的封印度化。”
“但是倒也得感谢那老头的心慈手软,我们的行动才能这么顺利。”
脸上的冷笑和不屑重新归于平淡,裴慧这才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玄绝,再次轻声的开口问道。
“有多少妖魔愿意加我们?”
面对裴慧这个简单的问题,玄绝却突然一下子沉默了。
良久过后,直到裴慧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玄绝这才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那些被灵祐封印的妖怪,大多数都成了被拔掉牙齿的老虎,无论实力还是心性都大不如以前了。”
“因此就算我以神通秘法相诱惑,愿意加入我们的也寥寥无几。”
闻言,裴慧却似乎早有预料般遗憾的摇了摇头。
“果然如此,就算灵祐那老头变得心慈手软,能够从他手下活下的妖怪也终究不是我们需要的。”
以灵祐禅师的为人,他从来都没想过让老虎吃素、让雄鹰折翅。
因此能被他封印至今的妖怪,绝大多数都是那种天性良善、不喜斗争的妖怪。
这种妖怪或许拥有着强悍的实力,可缺少猛兽的嗜血与残暴的妖怪,却并非裴慧他们所需要的“帮手”。
“说起来,慧寂和尚已经出山有小半年的时间了吧?”
“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挑好想要辅佐的对象?”
“毕竟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就算有赵归真那牛鼻子强续国运,现在的‘九五至尊’恐怕熬不过今年的冬天了。”
这一次玄绝倒是没有沉没,只不过他的表情却并没有裴慧想象中的那么淡定。
因为就和灵祐禅师一样,他的弟子慧寂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出山便惹出了不少的事情。
事实上,从灵祐禅师隐居潭州的消息传播至今,玄绝只拦截了三批来这里的外道修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慧寂的存在。
其如流星般崛起的速度,简直刷新了修行界的认知。
“慧寂他的确无愧于‘小释迦’之名,无论眼光还是修为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他在还没有出潭州的时候,就被卷入了‘神策军’的肃清之中。”
“为了防止军队暴动,慧寂与‘神策军’的统帅达成协议,深入乱军中央、以其出色的辩才劝服了那些叛乱的士兵。”
微微挑了下眉头,裴慧显然没想到慧寂在离开潭州之前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然后呢?”
“‘神策军’可都是些忠勇血卒,想必这次事件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吧!”
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疑问的句式,裴慧深知军队是一个国家国运的体现,慧寂敢深入军阵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猫腻才对。
“没错,慧寂在劝降那些士兵之后,才发现引起这场肃清的是一只蝗妖。”
“真要算起来的话,这与你这一世的弟弟——裴文德还有些关系。”
“当初他在景繁镇诛杀祸斗的时候,就曾经与‘神策营’的旧部有牵扯,那些退伍士卒还利用军中强弩强杀了潭州的上任司辰使。”
“当时隐藏在幕后操控、引导这一切的,就是那只蝗妖。”
轻轻压下琴弦,裴慧的脸色在听到“蝗妖”这个词的时候,已经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蝗妖?没想到大唐的国运竟然已经衰落至此了?”
“难怪我说最近怎么多出了这么多陌生的百姓,原来都是流落至此的饥民?”
就和象征着祥瑞的九尾天狐一样,蝗妖的出现也意味着一个朝代衰变的征兆。
因为往往只有那些国运剧衰、天灾人祸之年,那些寿命短暂的蝗虫才会孕育出吞噬气运的蝗妖。
更何况从正常的逻辑来看,蝗虫多起源于北方。
而在潭州这个湘南地界竟然出现了意喻着“灾难”的蝗妖,这只能说明一场可以预见的蝗灾已然孕育了起来。
“有查到那只蝗妖的来历吗?”
听到裴慧这么问,玄绝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只蝗妖自称‘黄巢’,是吞噬‘神策营’的血勇之气成长起来的妖怪。”
“万幸的是在它成长起来之前,慧寂率先发现了它的行踪,并且将之重创。”
玄绝此言一出,裴慧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哑然的神色。
“万幸?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
“蝗妖乃‘气运之妖’!”
“尤其是吞噬悍卒血勇诞生的蝗妖,只要不能一次将其诛杀,那么它就注定要颠覆这个王朝。”
“现在还只是小规模的流民,可最多不超过三十年,一场席卷整个大唐疆域的‘兵蝗之灾’就会出现。”
“想来那慧寂和尚亦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才会选择在潭州逗留吧?”
“只可惜他终究只是‘小释迦’,面对此等‘气运之妖’,能够将之重伤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第三章 圣心邪僧
“尊上所言甚是,的确是我想的太过肤浅了。”
一点都不介意裴慧话中的讥讽,玄绝只是面色沉静的继续低声汇报道。
“在重创了蝗妖之后,慧寂才算是正式离开潭州,前往长安京都之地。”
不用玄绝细说,裴慧就知道慧寂这一路上肯定走得并不安生,少不了各种辩法踢馆、除妖降魔之类的动作。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提升自己的名气,正是那些心怀鬼祟的邪魔歪道。
“直接说他到长安之后做了些什么,我对他的选择很好奇。”
裴慧说的是实话,就算有自己一脉鼎力相助,慧寂能否成功“卖艺帝王家”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因此裴慧现在很好奇,慧寂究竟能否实现他的夙愿?
以及在实现这个夙愿的过程中,那个不守规矩的和尚具体干了些什么事情?
“慧寂到了长安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尊上您一定想不到……”
说起这个,饶是玄绝这样的大妖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在抵达长安之后,甚至连休息都没休息片刻,就直接赶赴了唯识宗的驻地——慈安寺。”
“那是寄放着玄奘法师最后的大乘真经的地方……”
“慧寂竟然就这么强行闯了进去,并且还打伤了不少前去阻止的慈安寺弟子。”
“而在强行借阅大乘真经之后,慧寂仰天大笑三声‘此中真意已在我心’,便将之焚烧殆尽、随后挥袖离去。”
如此猖狂的行径,直听得裴慧目瞪口呆。
裴慧自认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存在了,但是像慧寂这种当众打脸的行为,她还真没见过几次。
“果然不愧是狂僧的弟子,倒是颇有些他师父当年强闯终南山的风范。”
附和的点了点头,其实玄绝在初听慧寂的行为时,也是和裴慧一样的表情。
“于是在那之后,整个长安都知道有位自称‘狂僧弟子’的僧人,打伤慈恩寺弟子、强阅大乘真经的事情……”
“某些好事者甚至将其直接称为‘邪僧’,当然也有人称其为‘圣僧’。”
“然而无论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慧寂总算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了‘名扬天下’的成就。”
尽管慧寂的种种行为已经不能用出格来形容了,可裴慧却莫名觉得,这或许就是灵祐禅师一脉固有的形式作风吧?
“既然已经有了名望,那么自然就会有人主动与他接触。”
“我现在很好奇,那和尚他最后选择了谁?”
略微压低了声音,裴慧现在十分好奇,以慧寂的这种形式作风,他究竟会选择谁作为其“攀登”的基石。
“他的选择同样出人意料,因为他选的是光王李怡。”
饶是裴慧早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