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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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和尚惶恐的道:
“如果真是师叔所为,这就难辨了。”
卓玉祥道:“幸好他敢情为了那一招峨嵋镇山绝学,要我去当着伏虎寺僧侣作证,把玉多罗叶交还给我,咱们等明天和贼党作个了断,就赶上山去。”
薄—刀点头道:“不错,咱们不妨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到时当着数百僧侣,公布他的罪状,他就无所遁形了。”
白玉霜看看大家,说道:
“大家已有一晚未睡,天快亮了,大家快去休息才好。”
这一晚,真如何文秀所说,没有敌踪,过的很平静。
第二天还是很平静,一个上午过去,依然毫无动静。
一清和尚忍不住道:“薄老大,贼党不见动静,贫僧想回伏虎寺去看看。”
薄一刀问道:
“你下山来的时候,是奉了何人之命?”
一清和尚道:“方丈不大管事,自然是师叔之命了。”
薄一刀道:“他要你下山何事?”
一清和尚道:“师叔是要贫僧到成都去请装金身的师傅去的。”
薄—刀道:“他派你下山,正是你身中之毒快要发作的前几天,天下那有这盘凑巧之事,即此一点,已可证明他确是和三元会互有勾结的了。”
一清和尚一呆道:“你的意思是叫贫僧不用回山?”
薄—刀道:“据在下看来,天还上人可能也会赶来,你还是改装一下,穿上俗家装束,也可以少一层顾忌。”
一清和尚一怔道:“你认为师叔真的会亲自赶来?”
薄—刀道:“在下也只是猜想罢了,但你改装一下,总比穿着僧衣方便得多。”
一清和尚道:“好,贫僧听你的就是了。”
果然脱下僧袍,换了一件蓝布大褂,戴上一顶黑毡帽,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薄一刀从革囊中取出两撇八字胡,替他按在唇上,胶好,笑了笑道:
“现在就是天还亲来,也认不出是你了。”
一清和尚摸摸胡子,说道:
“这么一来,贫僧像是还了俗了。”
薄—刀道:“不错,你现在尽管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也不会有人骂你酒肉和尚了。”
一清和尚合掌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说话之时,老苍头已替几人送来午餐,六菜一汤,一锅白饭,放到客堂八仙桌上,其中有两盘是素菜,自然是给一清和尚准备的了。
老苍头看了几人一眼,问道:
“大师父呢?怎么走了?”
一清和尚道:“大师父回寺去了很快就会赶回来的。”
老苍头道:“诸位请用饭吧,山野地方,一切都是因陋就简,诸位只好将就着用些了。”
………………………………
第十九章 天破大师
天还上人目中飞闪过一丝寒芒,伸手一指假冒天破大师的老罗,说道:
“他呢?一清,你去试试。”
他这回改派一清,自然另有深意。
一清和尚躬身领命,走到老罗身边。同样在他颈后“哑门穴”上,推了一把。
老罗望望天还上人,忽然一咬牙,一个人摇了两摇,缓缓往地上倒去。
就在他倒下去的同时,那圆通也一阵痉瘫,跟着摔倒地上。
天还上人目注老罗,问道:
“他们怎么了?”
一清和尚道:
“圆师叔,他们嘴角忽然流出黑血,大概是口中本已藏有毒药。
服毒自尽死了。”
天还上人双目寒芒飞闪,冷哼一声道:
“他们是看到老僧回来,才畏罪自尽的了,如此看来,从害死大师兄,到假扮老僧,混入本寺,其中果然有着重大阴谋……”
他说到这里,朝白玉霜、卓玉祥等人合十一礼,说道:
“敝寺不幸,大师兄遇难,又被歹徒乘老僧不在,假扮冒充,幸蒙诸位相助,在老僧尚未赶返之前,已把歹徒制住,省却老僧一番周折,老僧衷心感激不尽,目前真假已分,但尚有不少未了之事,急待料理,对诸位施主,无暇款待,老僧甚感歉疚,诸位施主,可以请了。”
他说得口气极冷,这是很不客气的逐客令。
一清和尚望望师叔,正待说话。
卓玉祥已经得到白玉霜暗中以“传音入密”指点,这时向天还上人拱拱手道:
“老师父可知在下来意么?”
天还上人冷然道:
“老僧不清楚。”
他自然只能说不清楚了。
卓玉祥道:
“在下是奉天破大师遗命而来,有贵寺方丈信符为证,老师父可想知道天破大师的遗命么?”
说话之时,伸手取起玉多罗叶,托在掌心。
天还上人朝玉多罗叶合十一礼,口中说道:
“天还参见掌门信符。”
直起身,朝卓玉祥点头道:
“大师兄既有遗命,老僧自当恭聆。”
一面回身朝一尘吩咐道:
“一尘,你先把四个孽徒押下去。”
一尘躬身领命,押着四个护法弟子往殿后而去!
天还上人朝站立殿前的五百僧侣合十一礼道:
“你们也可以退下去了,此间之事,老僧自会按规处置,再行公布。”
五百僧侣听到监寺大师的吩咐,大家纷纷合十为礼,正待退下。
卓玉祥取起玉多罗叶,大声道:
“诸位大师父且慢,在下奉老方丈遗命而来,目前只能说弄清楚了贵寺监寺天还上人的真假,但并未达成老方丈的遗命,故而在下之意,仍想请诸位大师父在殿上稍留片刻。”
天还上人沉哼一声道:
“好吧,这位施主既然要大家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听听这位施主还有什么事要向大家交代的!”
听他口气,似乎连卓玉祥的姓名都不清楚。
卓玉祥道:
“老师父大概不认识在下吧?”
天还上人被他问得微微一顿,说道:
“老衲确实不曾见过小施主。”
卓玉祥道:
“在下衔天破大师遗命,持有贵门掌门信符玉多罗叶而来,为贵寺擒下两个冒名歹徒,老师父居然不向在下询问姓名,和天破老师父遇害经过,方才就下逐客令,不嫌太不通人情了么?”
不通人情,正是反常现象!
天还上人被他说的老脸微微一红,合十道:
“小施主责备的极是,老衲因敝寺遭遇空前大事,而又目睹假冒歹徒服毒自尽,一时间气愤填膺,急于处理敝寺未了之事,有疏忽之处,小施主幸勿介意,唉,佛门弟子,首戒嗔念,老衲嗔心未泯,实在惭愧之至!”
这也难怪,任何人遇到这等重大变故,谁也免不了一时因嗔生愤,疏忽了待客之道。
卓玉祥还未开口,天还上人接着又施一礼,续道:
“小施主方才曾说奉有大师兄遗命,此事经过如何,老衲洗耳恭聆。”
卓玉祥道:“在下卓玉祥,这是在下义兄白玉霜……”
他把同行诸人,连同紫面阎罗盖世豪等人,一一作介。
………………………………
第二十章 神龙巢穴
卓玉祥道:“没有啊,他似是伤的很重,人还没死。”
薄一刀道:“如此就好,你快些取出掌门玉符,当众宣布,天还上人就擒,要附贼僧侣放下戒刀,听候发落。”
卓玉祥点点头,迅速取出玉多罗叶,高声喝道:
“伏虎寺诸位大师父,暨方才被贼党胁迫和盲从的诸位大师父听着,就害贵掌门人天破大师的凶嫌天还,已被在下拿下。他是神龙令下西路副令主,这是他自己说的,诸位也已听到,至于在下指证他杀害贵掌门人,究竟他是否杀害贵掌门人的凶嫌,应由贵派自行讯问。
目前最重要的是盲从附贼的诸位师父,如有悔改之心,应立即放下兵刃,请走到一沾、一兽师父那边去,诸位幸勿自怪。”
他话声甫落,本来站在——尘那边的一百二十几名僧人,纷纷放下戒刀,朝一清、一善那边奔了过去。
一尘看出情形不妙,趁着大家忙乱之际,悄悄溜走了。
一清、一善率领叫百僧侣,保持中立,原是因一时之间,分不出真伪来,此时尘埃落定。
师叔天还上人附贼有据,已被卓玉祥擒下,附贼僧众,也纷纷迷途知返,放下戒刀重归本寺,真相业已大白。
当下就由一清、一善为首,率领五百僧侣,合十为礼,由一清说道:
“卓少侠为敝派除害,敝寺僧侣感激不尽,只是敝师叔……”
卓玉祥不待他说下去,接着道:
“令师叔天还上人身负重伤,已被在下制住穴道,大师派人把他抬下去就是。”
天还上人穴道受制,口不能言,但抬目望望卓玉祥,似是张口欲言。
一清和尚合十一礼,说道:
“卓少侠,师叔好像有什么话要和你说呢。”
卓玉祥回目看去,果见天还上人只是望着自己,张口喘息,这就挥手推拿天还上人穴道,问道:
“大师有什么话要说么?”
天还上人眼珠转动几下,气息低弱的道:
“老僧罪孽深重,愧对列代师祖,更愧对大师兄在天之灵,小施主维护本派之德,使老僧深受感动,其实老僧是受人胁迫,奇毒入骨,无以自拔,万死不足,赎我罪矣……”
一清、一善跪了下去,说道:
“师叔,你老已经回头,依然可以成佛。”
天还上人痛苦的微微摇头道:
“不,家有家法,国有国法,那有欺师灭祖,杀害掌门人的凶手,还能孽海回头的?老僧心脉已将断绝,只是一尘等四人,都是受老僧胁从,一切罪过,都是老僧的,你们能够原谅他们,就让他们面壁思过,若依然无恶不做,那就不可再饶恕了。”说到这里,禁不住一阵喘息,显得十分虚弱。
一清道:“师叔放心,弟子会遵照你老人家的意思的。”
“这样就好。”天还上人微微颔首,抬目望望卓玉祥,声音低弱的道:
“白施主需要‘伏虎丹’,老僧房内,尚存一瓶,一善可去取来,交与卓施主,积尽老僧心意……”
话声越说越低,双目也渐渐闭了下去,一望而知已经撒手尘寰。
一清、一善口中低诵佛号,朝天还上人遗体合十拜了一拜,才行站起来。
一清道:“师弟,白施主伤势极重,你快到师叔禅房中去把‘伏虎丹’取来!”
一善躬身应“是”,匆匆往后进去。
一清和尚转身向五百僧侣宣布师叔已经因寂。五百僧侣因监寺大师虽然勾结贼党,几乎使峨嵋派沦为魔爪,但因老方丈平日不问尘事。寺中一叨都山监寺大师主持,不无辛劳,大家听到他撒手西去,也不禁纷纷跪下,口喧佛号不止。
一时大雄宝殿上,一片喧佛之声,倒也十分庄严肃穆。
不多一回,一善取了“伏虎丹”回来,交与卓玉祥。
卓玉祥连声称谢,接过之后,收入怀中,然后举玉多罗叶,大声说道:
“诸位大师父,在下当日奉天破老师父遗命,要在下完成老师父两件心愿,一件是代他清理门户,查出杀害老师父的真凶。这件事目前已经水落石出,在下对老师父,对诸位大师也总算有了交代……”
五百僧侣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从他们虔敬恭聆的神色上,可以看出对卓玉祥有着万分感叹之心。
卓玉祥右手依然高举着玉多罗叶,接着道:“老师父第二个心愿,是要在下以贵派掌门玉符,立一位掌门人,现在在下就代替老师父传命……”
………………………………
第二十一章 一针见血
唐思娘道:“卓少侠,咱们方才讲好了的,输家要听赢家的,我现在要你跟我到山下去见一个人,然后再回到伏虎寺来,交换人质,咱们走吧!”
卓玉祥问道:
“姑娘要我去见什么人?”
唐思娘道:“是我和他约好了的,你不用多问。”
卓玉祥道:“但在下双手穴道仍然未解。”
唐思娘忽然柔声道:
“目前还不能替你解开,你就委屈些吧!”
说罢,当先往山下行去。
卓玉祥望望薄一刀、一清大师,还没开口。
薄一刀朝他打了个手式,示意他只管跟着唐思娘去。
卓玉祥也就不再多说,跟着唐思娘身后走去。
唐思娘走了一段路,忽然回过头来,低低的道:
“卓少侠,真对不起,委屈你了。”
卓玉祥道:“不要紧。”
唐思娘还想和他说话,但又不知说些什么好,两人就默默的走着,不多一回,就已走到一座宅院前面。
卓玉祥认得这座宅院,正是自己等人昨晚住过的地方。
唐思娘领着他走近大门,轻轻叩了两下。
出来开门的还是那个老苍头,看到卓玉祥,连连陪笑道:
“卓相公回来了?”
卓玉样含笑点点头。
唐思娘走进院子,就一手摘下蒙在脸上的黑纱,回头问道:
“原来卓少侠认识他。”
卓玉祥道:“我们昨晚就住在这里。”
接着低“哦”一声,问道:
“那人呢?”
唐思娘道:“你随我来。”说完,转身往里行去。
刚转过长廊,走近一道雕花拱门前面,就听到一个女子声音,喝了声:“站住。”
“锵”、“锵”两声剑鸣,两柄寒光闪闪的短剑,交叉拦住了去路,两个面目姣好的青衣少女,目光冷峻的望着两人。
唐思娘一怔,停步问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
左首少女冷声道:
“未经通报,不得擅入。”
卓玉祥心中暗道:“这个不知是谁,排场倒是不小!”
唐思娘哼道:“那也用不着拔剑呀,你们给我通报一声,就说我和华山门下的卓少侠一同来了。”
两个少女总算收回剑去。
右首一个道:“你们等一等。”说完,转身翩然往里走去。
左首少女依然手中握着短剑,目光冷冷的盯着两人,毫不放松。
唐思娘和卓玉祥等了一回,才见右首少女款步走出,说道:
“你们可以进去了。”
唐思娘回头道:“卓少侠,咱们进去。”
卓玉祥随着她转过迥廊,跨进玄关。
只见一名青衣使女早巳站在门内,躬身道:“总管请二位入内相见。”
卓玉祥心中暗暗喃咕:“总管,这人不知是哪里的总管?”
青衣使女话声一落,立即侧身在前面引路,走近左厢门口,伸手掀起一道门帘,躬身道:
“二位请进。”
唐思娘回身道:“卓少侠,请啊!”
卓玉祥也没和她客气,昂首阔步跨进屋去,唐思娘跟着他身后走人。
那青衣使女等两人走入,立即放下了门帘。
卓玉祥目光抬处,只见屋中靠近窗口的一张圈手椅上,坐着一个黑衣妇人,两人走人之时,她正好举目望来。
卓玉祥一眼看到此人,心中暗暗一怔,忖道:
“她不就是龙宫中的郝总管!”
郝总管略为颔首,冷冷的道:
“卓少侠久违了。”
卓玉祥也傲不为礼,只是淡淡的道:
“在下还当是谁,把我擒来,原来是郝总管。”
郝总管道:“不错,你一再和老令主作对,我自然要把你擒来。”
唐思娘一进门,本待向郝总管说:“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