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代理神-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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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相视一笑，刚才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不少，彼此都是松了一口气，双双朝堂内看去。
　　这一眼，却是倒吸一口冷气。
　　如今没有了画屏遮挡，堂内一览无遗，只见画屏之后，正是一座空阔厅堂，看上去倒是朴素，堂顶上挂了几排灯笼，照得灯火通明。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天尊终日在楼中，足不出户，怎么会这么空荡？天尊人呢？”青冥子吃了一惊，不禁失声惊叫。
　　他俩就是冲着天尊来的，天尊都不在这里，天尊抓住的人恐怕也不会在这里了。
　　“没事儿，这木楼有三层，咱们上去看看，说不定在上头。”
　　方也许倒是不担心这事儿。
　　一来他们在一楼和红蓝二鬼王争斗这么久天尊都没有露面，他早对此有所准备；二来外头妖兵尽出，天尊都一动未动，又怎会为他俩这么打上门来就下楼来见？
　　他只担心一点，就是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姚少司情况如何了，若是跟那俩神明一样被用了私刑，可就遭罪了，说不定到时候连上天庭去请正神的力气都没了。
　　那样就坏菜了。
　　二人喘息一晌，不敢多耽误工夫，赶紧进了正堂，见堂中布置严肃，很有些肃杀气息，不禁也收敛了脸上的轻松，纵身拽步，上了二楼。
　　这木楼外头看着平平无奇，里头倒是宽敞，他俩飞身而上，攀上二楼，迎面就见一盏超级大的八面宫灯挂在二楼正中，几乎把二楼面积占去了三分之一。
　　这宫灯硕大，八个面上各自画着不同的彩绘，看上去姹紫嫣红，各不相同，方也许正要拧眉细看，青冥子已经拉了一把他的胳膊，示意他退后。
　　“小心，说不定又是刚刚那画屏一样的东西。”他紧张地盯着宫灯，生怕又有什么东西从宫灯上跑出来。
　　方也许摇头，道：“同样的招数，如果用两次，和没有用有什么区别？这宫灯上的画要是也能蹦出来害人，咱们还用水浇它不就得了，怕什么？”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青冥子竟然发现自己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只能讪笑两声，朝四周望去。
　　除了宫灯，这一层的两侧还各有一个铁笼子，笼子高有一丈，顶天立地地靠墙摆着，上头的铁栏杆足有指头粗细，密密匝匝，就算宫灯明亮，也丝毫照不清笼子里的情形。
　　方也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尼玛，一看就不像是天尊会在的地方，倒像是个高级的监狱，明灯蜡烛，窗明几净，国家级待遇，就是不知道吃得咋样，说不定也能有个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二楼再无其他人，二人狐疑着走上最后一级台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分别去看两个铁笼。
　　方也许选了右边的铁笼，走近了，努力从一根指头勉强才能塞进去的笼子眼往里看。
　　因为宫灯明亮，反而将笼子里照得阴影密布，影影绰绰瞧不清楚，他废了好大力气，才终于瞧清里头的情形，这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笼子的每一根竖着的钢筋，都直接插在地板和天花板里，和整个房子融为一体，因此笼子的地面就是二楼的地板，冰冷冷地，毫无温度，甚至因为山中阴冷，还带了不小的潮气。
　　可就是这样的地板一角，竟然窝着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形。
　　若不是方也许见过这人形，此刻怕是也完全无法把他认出来。
　　“你是折岚，还是明空？”方也许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
　　里头的人听到声音，身子瑟缩着动弹了一下，旋即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过笼子，直直地看向方也许，宛如厉鬼。
　　“折岚？明空？折岚！明空！”
　　他发狂地咆哮着，手脚并用，飞扑到笼子上，龇牙狠狠撕咬铁笼，直咬得满口鲜血。
　　他疯了。


第218章　开笼
　　方也许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一把按在胸口，好像这样能安抚住自己狂跳的一颗心似地。
　　不管这是折岚还是明空，他都疯了。
　　一个疯了的神明，被关在笼子里，如同一只疯狗
　　另一边，青冥子低声唤了半晌也没有得到笼子里的任何回应，只能无奈地转身来找方也许。
　　好巧不巧，笼子里的人扑上笼子的一瞬间，被他看了个正着。
　　八面宫灯上或是枝丫逶迤，繁花似锦，或是美人成群，巧笑嫣兮，或是鸟兽虫鱼，栩栩如生。
　　人间种种，山水婉约，被灯中烛火一照，光明通透，和笼子上扑面而来的血腥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灯火照亮了铁笼上淋漓的鲜血，也照亮了紧紧贴在铁笼上的这张狰狞的脸。
　　“折……折岚？”
　　青冥子惊叫一声，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从自己嗓子里迸出的声音惊了楼里的天尊。
　　可是肢体已经先背叛了他，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方也许身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看着眼前笼子里状若疯癫的人，眼中满是错愕和惊骇。
　　笼子里的人只能反复嘴里说着“折岚明空”，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器。
　　青冥子正要冲上去问个明白，方也许却长叹一声，把他拦住了。
　　“他已经彻底疯了，你叫他他也不会有反应的。”
　　“不！他是神明！神明怎么会疯！”
　　青冥子额角青筋迸现，嘴角都被咬出了血，鲜血顺着下巴缓缓流淌下来，被火光一照，殷红得发光。
　　方也许皱眉，“他怎么会疯，怕是只有天尊才知道了。”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看上去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可短短这么一会儿工夫，居然就疯了。
　　要不是青冥子确定此二人就是折岚和明空，他都几乎要断定人被掉包了。
　　“天尊？又是天尊！”青冥子目眦欲裂，眼睛几乎瞪出血来，“我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否则难消此恨！”
　　方也许除了叹息，却还在担心另一件事。
　　姚少司。
　　虽然那什么天尊未必就敢对天庭正神下毒手，可两个闲散神明须臾之间就被弄成了疯子，他也实在不敢想象姚少司会有什么样的可怕遭遇。
　　“这天尊行事毒辣，丝毫没有顾忌，咱们两个可千万小心了。”方也许神色凝重，转身再度打量起这一层楼，“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两个，那咱们还是继续往上吧，找到天尊再说其他。”
　　“不行！我必须把他们两个救出来！”青冥子眼中泪珠滚滚，扑上去就要打开笼子。
　　方也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攥住青冥子的衣服领子，满脸狰狞地低吼：“你疯了！天尊把他两个放在这里，就是要拦住咱们！咱们在一楼耽误了那么久，他有足够的时间布置这些，一旦咱们放出他俩，他俩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咱们，可你却根本不会舍得对他俩下手，到那时候，你必死无疑了你知道么！”
　　这话像是一捧冰凉的雪水，狠狠砸在了青冥子的脸上，把他从内到外冻了个透。
　　他粗重地喘息着，但人到底冷静了下来，只双目赤红地看着方也许，目光却再也不敢往笼子的方向挪了。
　　“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他不得不承认，方也许的话是极有道理的，眼下明显是个陷阱，若是真的一步踏错，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不能因小失大。
　　借着火光，方也许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挣扎，心里虽然不忍，但是也知道当下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于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跟我来。”
　　说罢，拽着青冥子，头也不回地就要继续往楼上走。
　　可这一抬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竟然站了一个人。
　　山风料峭，木楼里门窗大开，这人一身黑袍随风翻卷，却赤着一双脚，静默无声地站在地板上。
　　他一头长发被两根长长的簪子绾在脑后，一双狭长的凤眼斜斜插入两鬓，灯火明灭之下，一张脸惨白如纸，将眉心一点殷红映得妖邪非常。
　　明明是个男人，偏偏让人无端觉得柔弱无骨，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去似地。
　　四目相对，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了十度。
　　“你就是天尊？”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方也许问得笃定，眼神中的坚定也是毋庸置疑。
　　那男人嫣红的嘴唇扯出一抹斜斜的冷笑，纤白的一只手幽幽朝前一伸，越过台阶下的二人头顶，指向了后头笼子里咆哮的人影。
　　时光仿佛都在这一指的过程里刻意放缓，风的摆动，夜的流逝，万物的呼吸，全部减慢了无数倍。
　　然后他说：
　　“我是不是天尊，要等你打败了我这里的两个护法尊神，才能让你们知晓。”
　　他话音刚落，指尖光芒一闪，那两个铁笼已经“咣当”一声，自动打开了。
　　眼前的阻碍一经消失，本就扑在笼子上发狂的折岚顿时失去了制约，整个人踉跄着从笼子里跌出来，好不容易站稳身子，一双眼睛红得发亮，立刻就朝正前方的二人看了过来。
　　这一眼，已经让方也许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在笼子里时候还看不出来什么，现在站在灯火下，倒是看得清清楚楚，折岚如今蓬头垢面，遍身褴褛，身上裸露出来的地方没有一块好皮，浑身鲜血淋漓，哪还有几分神明模样？说是一头修罗恶鬼也毫不为过。
　　青冥子痛彻心扉，攥住的双拳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台阶上的天尊，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我杀了你！”
　　“不要！”方也许一惊，就要伸手拦住青冥子，可惜哪里来得及，青冥子怒气贯顶，早已经一步跨上几级台阶，双手一抖，从虚空之中抓出两把长刀，提刀在手，腾空一跃，朝天尊头顶狠狠劈下去。
　　天尊满面微笑，微微扬起下颌，双目微微眯起，看着他的双刀寒光照面，眼看就要劈到脸上，却也不疾不徐，只轻轻咳嗽两声，把两只手轻轻一拍。
　　方也许只觉得身后忽地疾风吹过，似乎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身边掠过，下一秒，一个黑黝黝的影子就已经腾空一跃，出现在了天尊和青冥子之间，硬生生横在了刀前。
　　“折岚！”
　　青冥子面色大变。


第219章　疑惑未解
　　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人能用这么快的速度移动。
　　铁笼到天尊身前的距离足有二三十米，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之内完成瞬移，拦在刀前，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更何况折岚明明已经疯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此刻电光火石，眼看刀刃就要劈在折岚脸上。
　　青冥子大惊失色，拼尽全身力气拔身后撤，拼着气血逆转，硬生生拽回了这把刀。
　　可刀刃锋利，到底还是“呲”地一声，划开了折岚的脸，在他面容上新添了一道细线一般的刀伤。
　　鲜血喷薄，霎时就盖满了他整张脸，更显得狰狞可怖。
　　青冥子落地，横刀在前，眼中怒火恨不得将眼前逍遥的天尊烧成一把灰烬。
　　可天尊只是不屑地扯着嘴角笑了笑，那表情似乎还带了些嘲讽。
　　“真是可惜了，本来还以为你能一刀给他个解脱，真是枉费本尊一番期待。”
　　他说着话，口中啧啧两声，将双手笼在宽松的袖子里，淡淡地一眼朝方也许二人看过来。
　　有折岚在前头挡着，方也许也不得不投鼠忌器，哪敢轻举妄动，好在看样子这天尊也并没有直接动手的打算，场面竟然出奇地维持住了一种精妙的暂时稳定。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对他们两个下如此毒手！”青冥子大怒，朝着天尊爆喝。
　　天尊一双眼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旋即用一种嘲弄的语气道：“这天下就是弱肉强食，我对他们两个如此，你能奈我何？今日别说你舍不得杀了他们两个，就算你舍得，你也未必能打得过我。”
　　说的虽然是实情，却也因此更让人无法反驳，青冥子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痛心疾首地看着折岚哀声道：“折岚，是我啊，我是青冥啊，你和明空……赶紧清醒过来啊！”
　　可惜折岚就这么呆呆站在天尊面前，一声不吭，眼珠都不转一下，仿佛一尊雕塑，对他的呼唤恍若未闻。
　　方也许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楼梯下小心又谨慎地打量着天尊，试图找出天尊的破绽。
　　“我对他们用了天魔搜魂大法，搜遍了他们的魂魄和意识，他们心智太弱，所以崩溃了我劝你还是别浪费功夫了。”天尊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道。
　　方也许听得一脸懵逼，青冥子却是脸色大变，几乎被这句话击垮。
　　“什么是天魔搜魂大法？”方也许在心里悄悄问系统。
　　系统幽幽地道：“所谓天魔搜魂大法，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妖法，乃是用极强的念力压倒性地侵入对方意识之中，强行查看对方的记忆和灵魂烙印，这法术极为横行霸道，若是使用起来小心翼翼，到还能尽可能地减小对目标的伤害，可若是肆无忌惮……”
　　后头的话系统没说，可是方也许却听出了意思。
　　这俩闲散神明对天尊来说，简直就是实验小白鼠，还是一次性的那种，怎么可能会小心翼翼地对待？
　　眼前的折岚自然就是例子，而身后的明空……这么久都在笼子里无声无息，恐怕早就撑不住，凶多吉少了。
　　耳边听得青冥子颤抖着道：“你……你竟敢如此……他们两个到底哪里惹了你？”
　　“他们两个倒是没有惹我。”天尊被这问题问得一愣，旋即惆怅地仰面望向头顶的宫灯，目光迷离，“只不过我需要知道一些真相，一些，关于巨神木的真相。”
　　此时此刻，他不像一个辣手无情的天尊，反而像是一个迷惘的孩子，急于寻找重要的真相。
　　这个回答，连青冥子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开口道：“那……那你就能以折损两个神明为代价，就为了得到一个所谓的真相？”
　　“是关于巨神木即将诞生的新神明么？”方也许忽地开口插话道。
　　这话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天尊更是面露错愕，不可思议地看向下头站着的方也许，“你也知道巨神木即将诞生一位新的神明么？”
　　方也许在一旁沉默了许久，此时慢慢转过身来，仰头直视着天尊的眼睛，缓缓道：“是，我也知道，外面的巨神木即将诞生一位全新的神明，我更知道，巨神木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青冥子大惊失色，不可思议地看向方也许，“什么叫巨神木的时间不多了？”
　　天尊面上也尽是错愕，甚至不禁往台阶下迈了一步，身子也朝前倾了些，双目眯缝着，眼中寒光清冽，朝着方也许一字一字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语气里无冷无热，毫无情绪。
　　可方也许能听出其中复杂的意味。
　　“我亲手摸过那棵树，它时日无多了，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诞下新的神明。”方也许一时之间竟然有了些百感交集的感觉。
　　沉默一晌，他深吸一口气，抿唇直视着天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和巨神木也很有渊源吧？”
　　天尊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最终迸发出一点光亮来，他再次往下走了一级台阶，深深吸了一口气。
　　方也许垂下眼眸，“只有与自己息息相关，才会如此拼命。”
　　天尊一怔，身形不禁凝滞一瞬，但是很快就重新平复了情绪，冷冷地问道：“所以你还知道些什么？如果不想像他们两个一样，我劝你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方也许摇摇头，“我知道得说不定还没有你知道得多，可我知道，你虽然对折岚和明空用了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