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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人得道-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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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清风吹过。
  书架上的一本本书册无风自翻。
  。
  。
  “这是?”
  那屋舍之中,黑白二老同时睁开眼睛,露出惊讶之色。
  “他何时能撬动门外诸书之念了?”
  。
  。
  “不对,我的浩然之气……”沈尊礼神色猛然一变,身上那泰山之势骤然溃散,而后看着满屋子翻开的书册,露出惊讶之色。
  随后,一点森罗之念落下,无数书册中的内容以此引,蜂拥而出!
  不好!
  那沈尊礼心头一惊,耳边听到陈错之言——
  “书中自有千钟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车马多如簇,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勉强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无穷光影。
  “尔在书海中,何必空手回,吾为你引路,入那书海乐无边!”


第八十九章 不期机缘在眼前
  “这……”
  寂静屋中,黑白老者神色同时变化。
  黑发老人道:“书中之念,尽数都被撬动,令那沈家子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白发老人没有出言,面露沉思之色。
  “无论如何,不能让沈家子彻底沉溺,否则皇帝追究,又一桩麻烦事。”黑发老人说话间,屈指一弹,就有一点光华落下,直飞出去。
  白发老人这时才道:“临汝县侯身上有隐秘,你我低估他了。”
  黑发老人也道:“不错,正要等他来敲门。”
  。
  。
  沈尊礼站在原地,寂静无声,眼中光影变化。
  其人心中,更是充斥诸多景象,心念沉溺,各种书中美妙景象接连上演,让其人留恋往返,已然忘记了身在何地。
  在一念之间,沈尊礼已经作为主角,经历了不少故事,或者困境逆袭,或者寒门崛起,或者孤儿复仇,或者王者归来……
  陈错坐在对面,借助意念相连,安静感悟。
  “用一点狂念为引,凝聚出一缕森罗之念,再和无数书册内容结合,催动人念光辉,倒有几分森罗茧房的意境,还不用劳师动众,但此处是藏书之地,情况特殊,能借助地利,加上这沈尊礼的境界不高,在其他地方就不能这般顺畅了,不过若也是人念聚集之地的话,又或如那九歌一样,当自己在祭神……嗯?”
  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一看,就见一点光芒落下,直接落入沈尊礼头上,如冰雪般消融。
  随后,那沈尊礼眼中光影尽数散去,整个人猛地喘息一口气,衣衫尽湿。
  他抬起头,看向陈错的目光,已经多了些许敬畏。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陈错朝着身后殿堂看去一眼,收回目光,再看那沈尊礼,道:“你是沈家公子,母为高祖长公主,与我也算是姻亲,听你口气,你也受了诏令?”
  沈尊礼定了定心,冲皇宫方向拱拱手,道:“不错,侯氏嚣张,辱及宗室,本座,不对,尊礼为母之儿,自然要为母分忧!”他还是惊魂未定,眼里、心里有混乱残留。
  陈错眉头微皱。
  按着安成王的说法,侯安都劫持了皇家气运,要流淌真龙血脉之人出手,才能避免气运破损,这沈尊礼说是高祖之女的儿子,其实是过继,并无血缘关系,难道也能作为帮手?
  不过,其人方才出手,颇有几分奇异,陈错思及此处,干脆就问了出来。
  沈尊礼这会倒是知无不言了,就道:“方才君侯就问我,说本官,不对,是我若动手,会不会损伤书册,其实不然,我虽打熬气血,但最初那一掌并不是鼓荡气血,而是靠着一股浩然气,只对人,不对物,不会伤了书册。”
  “浩然之气?”陈错眯起眼睛,想到前世一些小说的设定,“莫非是读书为学,养出的儒道法门?”
  沈尊礼点头道:“正是如此,没想到君侯也知道,只是儒道和武道一样,前路不明,无人长生,传承不稳,传道不广,是以并不多见。”
  “哦?还有这等事,来,与我说说。”陈错倒是干脆,顺势就和沈尊礼攀谈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沈尊礼态度已然谦逊很多,有问必答,将自家读书养气、练拳习武的法门,说了一点出来。
  因此,二人交谈甚欢。
  不过,待夜色降临,就有侍卫进来,提醒沈尊礼道:“公子,你家仆从在外面,说有人去贵府拜访,让你回家接待。”
  “知道了。”沈尊礼点点头,看向陈错,笑道:“今日和君侯一见如故,奈何家中还有事,改日你我再聊。”
  “是这个理,改日该我去登门拜访,再请教请教。与你一谈,有诸多启发。”陈错说着起身相送。
  等到了门口,沈尊礼忽然低语道:“传闻说那侯晓身死,但君侯千万小心,这难保不是阴谋,选择这个时候放出消息,很可能是要借机引导风向,毕竟侯安都身边,也有些能人异士。”
  陈错笑道:“我知道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回府之后,如果碰到安成王,就告诉他,若想动手,那就别拖延了,侯安都不会给他留下万事俱备的时机,若有一定的胜算,就可以动手了。”
  沈尊礼一愣,随后点点头,道:“我一定将话带到。”然后拜别离去。
  送走沈尊礼,陈错回到座位上,但想的不是侯安都的阴谋,而是那沈尊礼所修法门。
  “沈尊礼文武双全,武道第一境圆满,有了拳意雏形,读书为学也有建树,养出浩然之气,以武道掌法发挥浩然之气,但若是儒道能步入第二境,甚至能靠着话语干涉现实,神通显化的世界,真是精彩,奥秘无穷。”
  想着想着,他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但这两条路,都不适合我,得先把眼下道路走好、走稳,才能品味沿途风光。”
  这般想着,他回头朝着后殿看去一眼,随后摇摇头。
  方才他以狂念引动森罗,与屋中人念共振,将那沈尊礼笼罩,结果被外力破解。
  “本来就怀疑此处有人暗中监视,现在可以说是坐实了,而且很可能就在那内殿的三楼,不过试探试探也就够了。”
  一念至此,陈错收回心念,目光再次落到面前桌上,从《玉台新咏》中抽出一册,翻开之后,神念转动,笼罩书册。
  “侯晓之死,事情当头,倒是要先做好准备。”
  念落,心中道人一跃而出,落入书册之中,当即就被诸多幻境笼罩,无数男女欢爱、悲喜、思念流转变化,化作点点人念光辉。
  心中道人顺势吐纳,举起右手,那诸多光辉蜂拥而来,被鬼面脸谱吞下。
  跟着,一道模糊篆体在道人身后逐渐浮现,但摇摇欲坠,就像是风中烛火,摇曳扭曲,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要彻底崩溃。
  “人念不够……”陈错一挥手,又是两本书册落下,其中的人念光辉也被抓取过来,落入心头。
  鬼面吞噬,篆字终于清晰,浮现出一个“喜”字来!
  那篆字一转,便开始吸纳心底念头,心中道人身上光辉暗淡。
  不过陈错眼睛一闭,瞬间入梦,在那梦泽中一颗通明丹吞下去,再睁开眼睛来,心中道人已经重新凝聚,消耗的心念被补回了七七八八。
  而那“喜”字亦落了下去,融入人念金书,占据了一页。
  “这部玉台新咏一共十卷,描述诸多,实乃一部人念宝库,还能再凝聚几个字,但短时间内不能太急迫,欲速则不达,还会生出偏差……”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一边,伸手拿起了那本《九歌》注释。
  心中道人微微一动,《九歌》薄册之中,就有丝丝缕缕的人念光辉升起来,如流光华彩,蜂拥而出!
  心中道人伸手一抓,将涌来的光辉尽数凝聚起来,然后往前面一撒。
  当即,人念分散,化作十一个火苗,个个绽放光明,但摇摇欲坠,每一个里面都好像蕴藏着一个字,偏偏难以成型,转瞬尽数散去,又变成丝丝缕缕的光辉,重归那书册之中。
  “果然难成,这《九歌》本身就与神相关,用于古之祭祀,或许不该单纯凝结篆字,可惜我现在还没有更好的利用方法。”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扫过一座座书架。
  “这些书册多有来历,萦绕人念,若我通读文章,其中人念也能分润部分;若能精读理解,便可得书中三昧;若更进一步,领悟神韵,就可以收拢光辉化为己用!这也是我的心中神源自文章,坐镇人念金书,才有这般妙用,这东观藏书对我而言,乃是宝库!若安稳看个几月、几年,靠着人念积累,也能强行凝聚神通了!”
  这时,包甘等人快步走来,然后就是纷纷告罪。
  “无妨。”陈错摆摆手,不与他们耽搁,还是看书。
  包甘等人松了口气,又去准备饭食。
  很快,角落掌灯,东观宫一般只有几个角落有灯火,毕竟又是书册,又是竹简布帛的,最怕走水,当然要小心,若非要有巡查守备,怕是连丁点明火都不许进来。
  就有个少年过来送饭,放下之后,小心打量着。
  陈错手上抄录书册,心里则思量着神通之事,忽的,他心中一动,抬头一看。
  面前少年似乎欲言又止。
  正要打探一二,忽然心中道人猛然一震,便生出心血来潮之感。
  瞬间,冥冥中的一点感应落下,陈错福至心灵,知道等待的契机降临!
  他不由凝神屏息,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少年来。


第九十章 既是命定,可成之
  这少年看着年岁不大,最多十岁出头,脸上稚气未脱,衣着看着简朴,其实用料华美,一看就知道是世家子弟。
  陈错记得初来的那日,此人一个不小心打落了不少书册,还引得包甘过去安抚。
  一念至此,他笑着问:“小兄台是何职位?这几日,倒是时常见到你。”
  那少年神色一紧,就道:“下官也是校书郎。”
  陈错微微一愣,又打量对方模样,一点灵识蔓延过去,察觉到这少年身上居然缠绕浓郁人念,隐隐散发出厚重和古旧的气息,心里就有了计较。
  这个年纪,就算是宗室,如前身陈方庆,都不见得能得官职,结果年纪轻轻的少年郎,已是校书郎了。
  那少年又指着桌上的一摞书道:“这部《玉台新咏》,就是下官祖父编撰,下官见君侯这几日看了不少,不知如何品评?”说着,他有些脸红。
  陈错顺势看了那一摞书册。
  后世对这部书的编者有些争论,但在此处倒是清楚,编撰者名为徐陵,出身东海徐氏,乃当世有名的文豪大家,自幼有神童之名,陈方庆都多闻其名,他于前朝时编撰了这部《玉台新咏》,今朝依旧为皇帝看重,授予重位。
  “令祖是徐公?”陈错旋即恍然,“兄台如何称呼?”
  少年拱拱手,小声道:“下官徐法言。”
  “原来是家学渊源,失敬失敬。”陈错没什么架子,顺势和徐法言攀谈起来,心中思量着,不知这人身上,为何会有自己的机缘契机。
  不过,心中道人半步道基,收拢人念,心血来潮,自有其玄奇所在。
  那徐法言起先还有些拘谨,言语间颇为小心,但陈错却是有心攀谈,一番引导,加上心神暗示,很快就让徐法言放松下来。
  到了后来,那徐法言更是觉得与陈错言语投机,加上陈错表面年岁也不大,他说话也就随意起来。
  “……家祖得今上信任,不仅任职吏部,还领着大著作之职,专掌文史,正领着诸贤,编撰前朝史!”
  “修史?”陈错眯起眼睛,露出一点讶色。
  “我徐家以经史传家,家祖、家父都极是擅长诗词之道!”徐法言见状,有几分得意。
  陈错心中一动,笑问:“那徐兄你肯定也是精于此道了。”
  徐法言一听,面色微红,却还是挺起胸膛,道:“若是两年前,君侯您这般问着,那下官是不敢自夸的,但现在确有几分信心了。”
  “哦?这是何故?”
  徐法言就道:“不瞒你说,其实下官幼时,因被逼着练字背诗,其实不喜诗词,几次闹腾,将家祖气的不轻,可惜年少无状,不知收敛啊……”
  陈错点点头,年少天性喜玩耍,被逼着舞文弄墨,自然生逆反之心,就道:“这般想来,是两年前徐兄你忽然心智大开,领悟了诗词窍门?”
  “非也,非也,”徐法言摇摇头,笑了起来,“说来君侯可能不信,便是如今下官于这诗词一道,也只能说是略懂,能拾人牙慧,说不得精研,比起父祖更是萤火比皓月。”
  陈错这才疑惑起来。
  徐法言也不吊他胃口,直接揭晓答案:“是两年前,家族好友过来拜访,说是蜀地有名的道人,极善占卜,他一看我,就说我有富贵相,还说能为大文豪,但家中人哪里肯信,都说是那道人趋炎附势。”
  陈错听到这里,忽然神色微变,凝神几分,问道:“那你如今为何又能肯定呢?”
  徐法言就道:“也是巧了,那日道人与家祖说起天下大势,当时王琳之乱将定,家祖说南方从此太平,结果道人却说,他见过闽地的陈宝应,说此人脑后有反骨,不出两年,必作乱,结果被他言中!家祖这才知晓厉害,特地差人去问,如何能让我应了文豪断言,君侯,您猜那道人如何回的?”
  陈错心神一跳,心中道人隐隐震颤,表情平静的问道:“如何说的?”
  “他说啊,”徐法言笑了起来,“既是命定,只要我在,即可成之!但家祖却不放心,所以托人让我来此,说是日日熏陶,该是正途!”
  这话,宛如一道雷霆,令陈错心中一震,那心中道人内里一点灵光浮现!
  “只要我在!因为我在!原来如此!”
  陈错眼中绽放光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豁达气息。
  “过去、现在、未来!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
  喜悦自心底升起,他念头跳动,有一道道金光自心中道人中迸射出来。
  对着徐法言重重行了一礼,陈错感慨道:“多谢徐兄指点,今日方知慧智法师那天的感受,真个是一朝顿悟,胜过无数!”
  说罢,他抬手轻轻一点。
  哗啦啦!
  不远处的一片角落,忽然传来声响。
  徐法言一惊,顺势看过去,目光穿过书架缝隙,认出是几日前,自己不小心扫落的那些书本,居然又跌落下来。
  可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疑惑中,他转头就要给陈错说一声,要先过去整理,可这一转脸,却是一惊。
  这一看,徐法言才发现陈错双眼泛光,不由一惊!
  陈错见他这幅模样,笑道:“无论如何,你助我参悟通透,就是一桩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只需让人来告知于我,自当报答。”说着说着,他站起身来,“我有要事要回府,改日再谈。”
  说着说着,他眼中的精芒隐隐浮现,有几分要压不住的趋势。
  徐法言心中还有几分迷茫,顺势起身拱手,与之拜别。
  陈错指了身边筐里抄录的书册,道:“等会我让人一起搬上车,还望徐兄行个方便。”
  徐法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念想,道:“旁人不可轻进,不过有值殿的护卫和杂役,我去通报一声。”说着,匆匆而去,却是心头念乱,借机平息。
  陈错收回目光,迈步前行。
  只是走过一座座书架的时候,那心头迸射的金光越发浓郁,其中几缕突破了心神压制,自双目泄露出去。
  沿途书架中萦绕着的人念,立刻像是闻到了腥的猫儿一样,扑了过来,与之结合在一起。
  顿时,一股玄妙意境荡漾开来。
  陈错心中一震,立刻收敛心神,又加快脚步,转眼走出书阁。
  不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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