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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一人得道-第4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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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下众人心胆俱寒!
  “诸君,若吾等各自为战,怕是都难幸免,为今之计,只有联手!吾有横断不周山图一幅,可化作大阵,演化上古之境,能压制古神气息,或可解了此时之为,还望诸君出手相助!”
  随着一声高喊,众人尽数呼应,就有一道人越众而出,将手里画轴展开,当空一展,手捏印诀!
  “横断不周山!封!”
  一道道神通光环显现出来,将古神的庞大身躯一圈一圈裹住,向内一收,就要将之封镇!
  “滚!!!”
  但古神暴怒,血光炸裂,竟直接将神通光环震得粉碎!
  那道人顿时浑身剧震,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直接跌落云头!还未落地,已化飞灰!
  见得这等情景,各家的残余之人人人惊恐,立刻就有人高声道:“这位神尊,听你之意,与太华山的扶摇子有仇,实不相瞒,我等也与那陈方庆有仇怨,咱们……”
  “吼!!!”
  狂乱古神哪会听此聒噪,大手一挥,又是一片修士或者跌落,或者化作血水!
  眼见祂无法交流,又没了领头之人,各宗再不犹豫,一下子作鸟兽散,各奔西东。
  但他们合力时尚且不是这尊古神的对手,现在狼狈奔逃,又哪里还能幸免?那古神当即一拍胸脯,浑身的血肉蠕动着,迸射出道道血光。
  祂的怒火、怒吼,赫然化作实质,为狂风、为巨浪、为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将四散的修士搅得七零八落,便要彻底侵蚀,将精气神尽数炼化归于自身。
  突然!
  嗡!
  嗡鸣声中,五色神光所化剑光破空而至,干脆利落的贯穿了古神的胸腹,跟着向上一扬!
  静!
  那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顿,停滞在半空!跟着上半身被一分为二!
  这古神的躯体当即扭曲起来,无数血色触手在伤口处飞舞,那古神的残留意志更是瞬间暴怒,狂吼着、挣扎着,要自长剑中挣脱出来!
  轰!
  长剑之中一股衰败风暴爆发出来!
  衰亡寂灭,万物归墟!
  仿佛风沙临身,又似时光轻抚。
  转眼之间,庞大身躯上的赤红血肉腐朽、溃散,化作砂砾、灰尘,被风一吹,便在众修士震惊的目光中消散殆尽,只剩下一具森白骸骨!
  “这……这是……”
  众修士颤抖着,顺着剑光,朝太华山的方向看去,又惊又怕又有庆幸,心底的一点仇怨,已然不见了踪影!
  仿佛不可战胜的古神就这么被摧枯拉朽,却又轻描淡写的击败了!?
  呼……
  下一刻,灰雾涌出,宛如大口,将横于天地间的庞大骸骨吞没!
  呼……
  忽然!
  一点阴冷之气浮现,一闪即逝。
  恍惚间,仿佛有一道意志,扫过此处。
  。
  。
  “嗯?阴司气息?莫非是哪位幽冥帝君?话说回来,奢比尸的残躯为人驱策,死而复生,确实牵扯到生死变化,引来生死道的关注也说得过去。但时间上,未免过于巧合……”
  太华之巅,陈错收回右手。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吸气,于是狂风平地起,万象化流光,被他一口吞没,而后抬脚一迈,人已到了灰蒙蒙的梦泽之中。
  “世外教主记恨、血海窥伺,人间佛门、仙家皆为仇,现在阴司又显,可谓八方汇聚、暗潮涌动。要应对此等局面,除了释厄真经外,还要有所准备,更要找些盟友。但当务之急,还是将西行事归于正轨,我才好腾出手去做别的……”
  想着想着,他慢慢呼气,便有流光散溢出来,落在灰色的梦泽大地上,勾勒出山川河流、草木湖泊之轮廓。跟着,陈错再次吸气,于是那山川林木之影倒映于天,照耀在他的身上,于其四肢百骸中蕴养着点点金光。
  虚空中,十二个窍穴霍霍生辉。
  “有道是:大劫浓郁时,过往重显踪。却说那取经人离了长安,便磨难不绝。却说一日,西行人横遭不测,为龙马所救,与心猿相遇……”
  一根根黑线由无到有,在虚空中蔓延。


第十九回 心知不得语,却欲栖蓬瀛
  “说是五百年前,有一猴仙,先闹地府,又乱西天,将高高在上的神佛打落凡间,将地府名册上定下的尊卑阶等撕了个精光!因此犯了大忌!于是漫天神佛便一同出手,要灭杀猴仙,奈何那猴仙早已练就了不坏之身,杀之不能,便被高山封镇!小老儿祖辈曾经亲身经历,说是天崩地裂,宛如末日!”
  山间小道,老猎人坐于石台,侃侃而谈。
  “您说的,就是被压在山下的那猴……那位猴仙?”陈祎问了一句,便忍不住回望。
  “正是!”老猎人嚼了嚼麻叶,满脸唏嘘,“小老儿还未出生时,那猴仙就被镇在山下了,寒来暑往,风雨雷电,几十年下来,模样依旧,真真是神仙中人。”
  陈祎点点头,表情凝重。
  方才几尊凶悍巨人来袭,那心猿破山而出,与之一番激战,让他大开眼界,有心探查,但些许人间武道,根本抵挡不住交战余波,狂风一来,便将他吹飞,落入此间林中,索性落于草丛,未伤筋骨。
  待得交战过后,四周一片狼藉,山川易貌。他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找了回去,但任凭如何翻找、搜寻,都再也瞧不见那破山而出的猴头,连驮着他来的白马都不见了踪影。孤身行于荒郊野岭之中,陈祎不免焦急,几经周折遇到了个老猎人,蒙其心善,与他同行,途中忍不住问起山中猴,才有了方才那番对话。
  “此番也是幸运,如果不是正好遇到那猴仙,不知会有何等下场。唉,还未出大唐地界,就遇了这许多波折,损兵折将。不知那些护卫是否安全……”
  陈祎正在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老猎人停下脚步,示意陈祎也停步,而后定住身子,眯起眼睛,仔细倾听、窥视,面露疑色。
  陈祎见他表情不对,低声问道:“老人家,怎么了?可是有猛兽?”
  “不是野兽,声音不对,而且……”老猎人压低了身子,声音很轻,“方才那神仙大战,什么飞禽走兽都被吓跑了,所以来的不是野兽……”
  是人!
  陈祎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小心!”
  老猎人忽的提醒,跟着拔出短刀,面露戒备。
  “公子!”
  “可算是寻得你了!”
  草丛被人拨开,走出来七个人。
  他们一见陈祎,立刻精神大振,满脸的欣喜之色,就走上前来。
  “是你们!”陈祎一呆,进而大喜,主动迎了上去。
  这七人,正是护送他的那一百零八人中的七个,而且是武功最为高强的几个,先前在路上始终护在陈祎身边,已然相熟,这时重逢,自有一番悲喜。
  一番唏嘘过后,陈祎问起他们的情况,同时打量几人,见七人浑身上下衣衫破烂,显是受过重创,但衣衫下的皮肤却是完好无损,甚至……比他记忆中,还要白上几分。
  莫名的,他心中一紧,随即想起来,这几人之前称呼自己,都是“总管”。
  “唉……”为首的护卫叹了口气,就道:“公子,你逃离之后,我等勉强脱身,被那些追兵一路追赶,险死还生,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追兵。”说话时,他不由自主的歪头,眼珠子微微外凸,旋即又摆正了脑袋,恢复如常。
  这个细节落入陈祎眼中,却让他越发不安,正待再说,忽听边上声响,看了过去。
  “走走走!”
  几个护卫竟将老猎人驱赶到一旁。
  “此乃贵人,尔等不可擅自靠近,速速离去!”
  “不可如此无礼!”陈祎赶紧开口,“这位老丈……”
  只是,他的话到底是说晚了,老猎人已是拱拱手,满脸敬畏之色的快步离去,头也不敢回。
  “唉,这……”陈祎苦笑摇头。
  几个护卫神色如常,缓缓靠了过来,将陈祎前后的道路尽数围住,催促他赶路。
  “公子,我等这一路逃难,发现了处安稳所在,能避毒虫,能挡风雨,你一路辛苦,不如过去休息休息。”
  陈祎心里越发不适,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跟着七人同行。
  但走着走着,几人却逐渐沉默不言,气氛越发沉重,陈祎也越发不安,终于,他试着打破沉默。
  “几位怎么看先前袭击吾等的那伙悍匪?”
  “什么怎么看?”护卫首领转过头来,满是不解,“不过是群山上贼匪,看咱们车马众多,以为怀有重金,动了邪念而已。”
  “不是这么简单,”陈祎哀叹一声,既慌乱,又伤心,但还有几分侥幸之心,兀自说道:“大唐乃是马上平定天下,得国甚正,今上又是英明神武的开创之主,甫一登基,便大刀阔斧的革鼎,总归是有新朝新气象的,按理说,地方上哪会有那么多悍匪?”
  “有盗匪不是正常之事吗?”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不解,继而生出了警惕。
  “他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你等既为皇室挑选出的护卫,连这些事都不看不透?”
  突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什么人!”
  七个护卫拔剑抽刀,一个个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打量着周围。
  那声音怡然不惧,继续传来:“那些悍匪说是土匪,但行进间颇有章法,攻伐间还有军中令旗摇动,来历恐怕不简单啊!”
  陈祎心中一动,寻声看去,入目的却是个道士。
  这道人拿着一根拂尘,健步如飞,初见时还在几丈外,再看已近在眼前。
  他边走边说:“你等此番西行牵扯多少势力,难道心中不知?凡俗王朝之中,很多人不忿这请真经、拿释经权的机会,落到你这无名小卒的手中,他们势力、爪牙遍布朝中、地方,安排个把兵卒扮成山匪、拿着利器伏击尔等,又算什么稀罕事?”
  “你是什么人?”
  几个护卫挡在陈祎前面,脸上的皮肉隐隐扭曲,似有细长之物在皮下游动。
  “贫道张竞北,恭候取经人多时了。”道人走到跟前,将拂尘一扫,便有淡淡的光华散溢出来,落在几人身上。
  “你做什么?!”
  众护卫脸色一变,但不过瞬息之间,光辉就透过衣衫,渗入血肉。
  旋即,他们一个个血肉扭曲,根根细长肢节刺破了后背的皮肉,脑袋膨胀起来,撑开了头颅,化作花纹虫腹!
  嘎吱!嘎吱!嘎吱!
  转眼之间,七个活生生的人,就化作了七头大蜘蛛!
  “这……这……”
  陈祎满脸惊恐,愣在原地。
  “好个道人!坏我等好事!”
  几头蜘蛛嘶嘶吼叫,便朝着陈祎、道人扑了过去。
  但道人一挥手,狂风刮起,将自己与陈祎笼罩,转眼挪移到了另外一处地界。
  陈祎精神恍惚,还没从方才的变故中恢复过来,但等那道人看过来的时候,忽然一个激灵。
  “不好,那猎人老丈……”
  “放心,那老头可比你小子精明多了,你当他为何匆匆离去?”道人哈哈一笑,指着陈祎,“那几头蜘蛛精固有些小聪明,知道拿着人皮遮掩,否则无法近你的身。但话说回来,你若多几分警惕,也不至于落入他们手中。”
  “人皮?难道,我那些同伴,当真都已遇难……”陈祎哀叹几声,这才拱手致谢,谢道人救他。
  张竞北却道:“你方才与那几头妖怪同行,心里都觉得不对了,却不敢说,反而一味试探,却是为何?”
  陈祎满脸惭色,道:“实是本领低微,胆小惜命,是以不敢声张,怕万一揭露,性命不保。”
  “惜命不是坏事,性命为本,若性命不存,一拍两散,什么修行、抱负都是白搭。但你说自己本领低微,也是对的。”张竞北点点头,“此番西去,路途遥远,沿途不知有多少凶险,如今日之悍匪,还只是人间手段,凡人拼却性命还能将你送出,但刚才那七头蜘蛛,个个成精,修为高的,已有二境圆满,再次遇到,你要如何应对?”
  陈祎面露难色,满心苦恼,可等他一抬头,见了张竞北脸上的笑意,却突然明白过来,于是再次拱手,道:“看道长方才的手段,也是神仙中人,不知能否……”
  “使不得,使不得,贫道做不惯苦力,陪你西行太苦了,这是人做的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
  陈祎一时不知该如何再言。
  “你也不用担心,”张竞北紧接着就道:“贫道来此,实是受人之托……”张竞北说着,掌上光影变化,却是显现出一件道袍来,泛着五彩霞光。
  “这是……”陈祎本想说什么,可一见道袍,便被阵阵青烟云霄迷了双眼,忘了言语。
  “这是五色烟罗袍,水火不侵,诸邪辟易,有诸多妙用,甚至藏着一个小桃源,”张竞北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祎,“贫道受人之托,将此物交托给你。”
  “如此至宝,岂能无故而受?”陈祎如梦初醒,将目光从道袍上收回,咬牙摇了摇头,他倒也不怀疑东西是假的,毕竟此物光彩夺目,虽未穿在身上,但只是用眼去看,便有目眩神晕之感!
  “错了,”张竞北摇摇头,“西行之事虽是你去,但牵扯的不止你一人,所以才有兵卒扮做匪人中途劫杀,有七蛛披着人皮来诈你。你可与这些人有仇?”
  陈祎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和你无仇之人要杀你,自然就有你未曾见过的人要保你,这东西你拿着,护好自家性命,完成西行之事,便是报答!”张竞北将手中道袍往前面一抛,“说到底,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你这性命,已非一人之命!”
  道袍当空展开,灵性如神,朝着陈祎扑了过去,在其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他包裹起来。顿时,他精神焕发,身轻如燕,恍惚间见得一片石亭竹林的美景。
  “哈哈哈!成了,走也!”
  张竞北见着道袍落在陈祎身上,哈哈一笑,一副即将下班的模样,再不愿意多说一句,一步迈出,人已到了密林边缘。
  突然,他神色微变,停下了脚步。
  后方,雾气飘荡,淡淡的歌声传来,有女子在低声吟唱佛经。
  刚才还稍显阴暗的密林,忽然成了一处仙境,香气弥漫,一名白衣女子赤着双脚,自烟雾中款款走出。
  祂一身白纱,手执净瓶,容貌端庄,气质雍容。
  张竞北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点精芒,目光在女子脸上扫过。
  女子淡淡说道:“道友,你似早就料到了贫僧会来。”
  “菩萨折煞小道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如何能做得了您的道友?”张竞北嘿嘿一笑,“不过,若只以您这具肉身来算,倒是勉强可称。”
  “道友的这番算计便可称绝妙,竟赶在贫僧之前捷足先登,予了那取经人一个因果。”女子语气越发淡漠。
  “这话有失公允了,”张竞北还是笑着,“事本无前后,先落子者行,后落子者追,怎的您一开口,仿佛天地间的事,都要尔等先为才是正理?”
  “吾佛门以佛光照耀人间,导人向善,安世守序,乃是人间正道,与吾等背道而驰者,自是逆行于世,是为乱道!你要拂乱取经人之心念,乱西行之大局,贫僧不能容!”白衣女子眉头微皱。
  “这小道就不懂了,不过是送件衣物,怎的就是拂乱心念了?”张竞北摇摇头,察觉到四周渐渐弥漫着一股威压,于是拱拱手,“算了,小道先不与菩萨在这里饶舌了,家中尚有一锅菜未烧,先行告辞!”
  “想跑?西行乃人间大局,为天地主角所定!世外大教之主尚不能逆势而为,吾辈沙门守护正道,自当护持西行一路!西行人年岁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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