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得道-第4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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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上也有人低语劝道:“南冥道友,此番确实是上界下令,让我等过来监督云霄宗,看看你等山门之中是不是藏有隐患。”
“不错,上界总不会冤枉你的,只消尔等证明了清白,上界自然不会为难道友的!”
南冥子顿时脸色憋得通红,却是没有再次开口!
在这一刻,他想到了自家师尊忍辱负重的后半生,只是为了让宗门能够传承不绝,为此甚至燃烧了性命!
自己如今也为掌教,这太华的道统传承也在自己的手上,必须要谨慎抉择!
这时,身后的垂云子忍不住了,低语道:“师兄,这些人实在欺人太甚!到了咱们的家门耀武扬威,反而倒打一耙,说咱们是天地隐患!岂能与他们干休!”
穷发子也是满脸怒意,压抑着怒火道:“不错!师兄!他们人数虽多,咱们也不用怕他们!咱们还有师叔与小师弟!真要是拼了!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天上天下,顿时一静。
一听到太华小师弟之名,各宗纵有上界之令,也不免心中打鼓,毕竟那是杀出来的威名!
就连怯心子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怀中之物,再次有了底气,而后正声道:“南冥子,太华山也是玉虚一脉,你真要仗着几分神通,就违逆祖命?数典忘祖,悖逆祖师!到时候,上界怕就要下令,要断你太华山之仙根!灭你太华山之气运!”
“师兄……”
垂云子又小声说着:“除了怯心子之外,其余各宗的头面人物,其实也都没有来多少,说不定还有转机,不如先与之交涉拖延时间,着人去通报小师弟,这等关系到山门安危、道统存亡的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
“不可!”
叹了口气,南冥子缓缓闭上眼,满头黑发瞬间一片苍白,声音中也带上了一点苍老气息:“小师弟推演兴衰之道正在紧要关头,岂能中断?他才是太华立于人间的根基!而师叔镇压着那柄杀伐凶器,也是关系重大,不可打扰!”
“可这……”
见着自家师兄瞬间白头,两个师弟一怔,心生不妙之感!
“诸位。”
南冥子却不再理会两个师弟,看着满天修士,道:“我太华山愿意自今日起封山百年,不问人间事,不管人间劫,还望诸位能看在仙门同源的份上,就此退去。”
“师兄,岂可如此!”
“这般决定,岂不是自绝于先辈,我等不能从!”
垂云子和穷发子惊怒交加。
南冥子闭着眼睛,道:“此事之后,我自当辞去掌教之职,于祖师观前谢罪……”
“想得美!”
怯心子见得南冥子退让,不由大喜,已然察觉到有一股浩大气运落在自己身上,知道是自己把握住了昆仑、太华两宗之间兴衰消长的关键,暗道自己果然是被上苍卷顾,有了上界支持,两界屏障不再,人间再也不是一个扶摇子就能镇压的了!
于是,他扬声道:“诸位道友,上界谕令尔等皆知,今日之事,不是靠着几句话就能平息的,太华山不除,仙门之劫不平!他既封山,显是理亏,已然承认分裂仙门之实!诸君,还请与我一同出手,镇压太华灵脉,擒了南冥子这一辈的门人,交予上苍惩戒!”
“道友,如此是否太过!”
怯心子也不回答,直接自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碧钟,当空祭起!
“玉虚正宗在此,诸位莫非还要抗命?擒了南冥子等人,我昆仑自会派人教化太华的一众门人,去其魔念,导入正途,再造太华正气,不让今日之事重演!”
话音落下,那碧玉小钟当空飞起,迎风便涨,转眼就有一座山大小,轰然一震,发出声响!
霎时间,在场的修士真灵、神魂、元神尽数震颤,心中皆得了一道意念!
“南冥道友,事已至此,得罪了!”
一道道剑光、神通、法宝破空而起,交缠着化作铺天盖地的华光,就朝着太华山的山峰落下!
轰隆!
下一刻,山体动摇,秘境入口若隐若现!
南冥子一呆,彷佛真灵不再。
“师兄!”穷发子咬牙切齿的喊着!
南冥子瞬间回神,跟着他的眼睛也一片赤红!
“传令全宗,不惜一切,抵御来敌!太华与之死战!”
“是!”
当当当……
钟声敲响,山门中的诸多弟子尽管还有诸多疑惑,却还是行动起来,他们虽不明缘由,却也知道自己师门被外人围攻,保卫宗门自然是本能反应。只是,这些年来拜入太华山的人,三教九流皆有,面对如今的情况,自然是心思各异。
“无缘无故的,却有这么多人打上门来,总不能是无风起浪,说不定咱们师门真有什么地方要反思!”
“众宗皆至,唯独太华不同,总不至于是其他人都在逆行,只有咱们走在正确的路上吧?”
“不错,抛开局面不谈,咱们山门,真的就没有一点错误吗?”
“行了你们,少说两句吧!都这种时候了,御敌为先!”
……
纷纷扰扰间,太华秘境内外乌云密布,各大宗门在怯心子的带领下,虽没有直接出手,却也各自施展神通,当空布下大阵!一时之间,山顶四周光影变化,蔚为壮观,引得周围猎户、农夫等心惊不已!
太华护山大阵亦随之亮起,地火风水四色交缠,化作屏障,笼罩山体,将诸多神通、法宝挡在外面!
怯心子见状,扬声传念,声震四方——
“南冥子!还敢负隅顽抗!看来还是心存侥幸,以为你家那小师弟,还能力挽狂澜?可惜,他如今要护着西行人,抵御过往古神,自顾不暇!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什么?”
南冥子神色不动,但山外山内的诸多弟子,却是心神动摇,很多人本就心志不坚,听得此言,再被那天上阵势一吓,也顾不上分辨真假,已然萌生退意。
霎时间,太华山的护山大阵都因弟子心志偏移,而暗澹了许多。
“唉,对方是有备而来啊,还是得祭出这一剑啊,杀戮仙道,虽伤天和,但为太华,万事皆允……”
秘境深处,言隐子叹息着,手捏剑诀,一柄古朴长剑,自背后沸腾而起,悬于头上,酝酿杀戮剑意!
就在此时。
“师叔,此剑甚妙,不如借与师侄我来耍弄一番,如何?”
话落,陈错的身影自虚空中走出,抬手一招,便将那把古朴长剑拿在手中!
嗡!
长剑自鸣,震颤不休,其上锋利剑气炸裂!
言隐子见状,忙道:“师侄小心,此物甚凶,若无法诀镇压,便是神通再高,也要伤身!你且听好……”
只是,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见陈错口喷灰雾,笼罩长剑,跟着那炸裂开来的剑气,便被灰雾引领着汇聚为一,跟着破空而去!
“此物便是再凶,也比不上此刻我心中的暴虐之念!”
第十五回 歌钟不尽意,白日落昆明
剑气凌空,正中玉钟!
当!
钟声震颤,余波荡漾。
漫天修士魂魄一荡,齐齐一滞。
“不愧是杀伐利器,此时正趁手!”
那古朴长剑被陈错握在手中,却兀自震颤不休,似是想要挣扎逃脱, 但陈错眼中满是冷冽之色,浓郁的灰雾翻滚着自虚空中蔓延过来,一道接着一道的鞭打在剑身之上!
恐怖的威压逐渐降临,令原本盘坐于此的言隐子不得不退避三十里,直到山峰之外!
雾气渐浓,长剑悲鸣, 终于安静下来。
“理当如此!”
陈错心有所感,朝着西边看去。
“又有人探查河西之事了?一个个的都来算计我太华!单纯杀鸡儆猴, 都不见得有用了!唯有尽数杀了, 方能平息!”
他迈步而出。
刹那间,整个太华秘境、太华山上的草木尽数枯萎、萧瑟。
。
。
“杀杀杀杀杀杀杀!”
五行山崩,心猿凌空!
但那古神何等庞大!心猿与之相比,宛如蝼蚁!这一大一小的碰撞,任谁都不会看好心猿!
这一点,就是陈祎也不例外,他虽惊讶于猴头一下震开高山,解脱出来,但眼下却也不认为区区一猴,能扭转乾坤!眼看着两者将要碰撞在一起,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远处的山丘上,那老僧见着这一幕,却是眯起眼睛,眼中闪过阴晴不定之色。
“这头猿猴不简单, 贫僧竟看不透它的跟脚!嗯?”
恍惚之间,老僧看着那暴戾猿猴似乎朝自己看来,嘴唇开合!
“你, 也该杀!”
轰隆!
这边老僧心头狐疑。
那边,猴爪与古神之爪碰撞在一起!
狂暴的气浪爆发开来!
吹得老僧衣袍猎猎,但祂的心中却一片冰凉。
“幻觉?不可能!”
那猴头的爪子上,有一点黑白之色闪过,紧跟着更有锋利至极的金色光辉迸射!
裂帛声中,人面龙身的古神仰天咆哮,那压下来的手掌,竟是当空炸裂,化作瓢泼血雨,就要洒落下来!
心猿凌空翻身,跟着当空一转,化作狂风,将那漫天的血水尽数收拢过去,凝结成一颗通红的血滴子,顺势一撮,虚实扭曲,化作一根毫毛,被他收起。
“吼吼吼!”
一连串密集的咆哮声中, 十一道身影接连降临!
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心猿与下面的陈祎。
“好家伙!来了这么多!这要是一拳一脚的打下去,着实费力, 该有個趁手的兵器才是!”
祂猛然伸手朝着虚空一抓!
光芒聚合,黑线缠绕,水声滔滔,奇光连连。
“因果之间,历史剪影!长河之隙,时光之力!”
历史长河泛起波澜,仿佛有一滴墨水滴入上游水中,逐渐晕开,其内演化出一片景象,过往的历史中,一个原本并不存在的故事,渐渐成型。
人世间,崭新的故事,在许多人的记忆中逐渐显现,一只威震宇内、名扬阴阳的心猿,其名渐渐清晰,唤做……
。
。
轰轰轰!
东海之滨,近海水底,忽然震颤!
自东海之乱后,游弋于此寻找海眼至宝的水族妖类、海外散修心有所感,齐齐朝着一处聚集而去!
哗啦啦!
铁棒破开碧波,直冲云霄!
噗噗噗!
霎时间,方圆百里之内,妖也好、魔也罢,连带着一众修士尽数血肉炸裂,性命破灭!
。
。
轰!
云层被荡漾开来!
太华山的天上,以怯心子为首的众人,一个个鼓荡浑身法力,散发出各色光泽,在碧玉大钟的引领下,渐渐凝结为一阵,大阵边缘,十色斑斓扩散!
当当当!
钟声中,不断有光辉自太华山中飞起,或是法宝,或是法诀,或是神通,都要将那大阵击破,奈何十色斑斓扩散,将种种攻击化作无形!
“封!”
“封!”
“封!”
霎时间,仿佛天地上下、四面八方皆有声响传来,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声浪与大阵之光轰然落下,整个太华山的地界都微微下沉,像是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将要深陷于泥土,连带着山脉之中的一道道灵脉都开始出现裂痕,灵气散溢,显现枯萎之兆!
许多太华弟子心有感触,真灵摇晃,退意浓烈,四散奔逃。
“真个是树倒弥孙散,这等良莠不齐的弟子,太华山竟也招收,可见是急于扩张,已然顾不得其他,更不讲弟子道心了。”怯心子见状,心中大定,觉得大局在握。
躲在苍穹深处的几位大妖见状,也已是定不住了,问道:“尊者,可要出手?晚了,怕是战局都要被平息了!”
申公豹眉头微皱,眼中惊疑,回忆着方才那道突如其来的剑气,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到底要相助哪一边,不能轻易决定!”
众妖被他说的面面相觑。
申公豹却越发不安,最后道:“我当推算一番,看河西那边的局势到底如何!”念落,竟是不管不顾,凌空盘坐,意透虚空,遥遥推算起来!
咔嚓!
突然,一声隐晦的碎裂声传来。
申公豹仿佛骤然惊醒,循着声音看去,正好见得那碧钟边缘的一道细微裂痕。
顿时,他亡魂皆冒,毛骨悚然!
就在此时。
“鼠辈围山,也敢妄谈道心?尔等实乃强盗,只需斩灭,无需再论其他。”
听得此声,南冥子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如释重负。
。
。
寒风起,冷意生。
此风自太华东峰上起,转眼扫过八方。
静!
天上天下,仙凡皆有所感。
“当年我在长河中所见的几种分叉之景,便决定将之扭转,不使太华蒙尘,不令云霄断绝,今日尔等敢犯此处,要乱我道心,皆可诛杀!”
陈错凌空而行,右手掌剑,一步一花。
花开花落,兴衰两变。
轰!
霎时间,天上布阵的一众修士尽数混乱,无穷无尽的恐怖之念在他们的心底滋生出来,旋即他们便想要离开此地,连所谓的上界之令都顾不上了!
“种种因果今日散,天地之间尽衰灭!”
嗡!
霎时间,陈错手中的古朴长剑凌空而起,当空一展,灰雾弥漫,万千剑影浮现出来,而后……当空乱舞!
无数寒芒转眼漫天飞舞!
锋利!杀戮!破灭!恐怖!湮灭!
仿佛原本就是针对修行之人的剑芒,缩涨不定,朝着每一个修士侵袭而去!
“不好!此乃吾等的杀身之劫!速速逃遁啊!”
一时间,但凡灵识不寐之人,都意识到了大祸临头,哪里还有心思封镇太华?瞬间就各自施展神通,急急要远离此地!
只是,任凭他们神通如何精妙、法宝如何玄奇,那剑光剑芒却是紧随其后,在他们动念的瞬间便沾染了肉身,而后剑光游走之间,便将那血肉之躯彻底破灭!
剑芒横空,擦着就陨,碰着就灭,哪怕只是目光沾染,亦是神魂、真灵刺痛,跌落凡尘!
这一个肉身被剑光所灭,便有元婴挣扎着自肉身中脱离,婴儿似的面庞上满是慌乱之色,挣扎着想要逃离,但旋即便发出一声尖锐叫声,被剑光搅动着彻底破碎了元婴真灵!
那一个不断祭出身上的法宝、法器阻挡剑光,借此不断后退,但转眼便被毁灭了法宝,跟着肉身便被剑光贯穿,一缕魂魄摇摇晃晃的钻出头顶,迎风颤抖,要往幽冥投去,但旋即寒芒一闪,形神俱灭!
“啊啊啊!我的五百年道行!我不要陨落于此啊!”
“扶摇子!扶摇子!吾等都是被上界所逼迫,并非真心啊!!!”
“不不不!不该如此……”
漫天的哀嚎、惨叫中,血肉碎骨如雨点般滴落下来。
长生路断,归真入虚,寻道路绝,性命破灭。
一道道身影跌落,血肉落入太华山的水土之中,令碎裂的灵脉愈合,使草木精华充盈,山上山下枯萎的枝叶再次翠绿,看得太华门人惊骇至极,瞧的一个个远远观望之人心胆俱寒!
“这这这……这可是一个个长生啊,里面还有几个归真,竟是被人杀鸡宰牛一般屠戮!这个人为何凶残至此!”
苍穹深处,原本跃跃欲试的一众大妖这时忍不住颤抖起来。
甚至还有一妖满脸庆幸,看向申公豹,颤颤巍巍的道:“好在尊者有先见之明,没有让吾等下场,否则的话……否则的话……”说着说着,它已是难以为继,根本不敢想那等下场。
申公豹嘴唇哆嗦了一下,正待说话,忽的心头一跳,随即便注意到凌空而立的陈错抬起头,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完了!”
瞬息间,他浑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