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得道-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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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这会惊魂未定,不过脑子到底没有昏聩,听着这话,微微点头,急道:“我儿说的不错,先着人去将李於请来,不过这侍卫还是要召的,也好彰显我大唐国威!”
到底还是心有畏惧啊。
李世民心里清楚,但自然不会说破。
这时,狂风呼啸,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迅速降临、靠近!
父子三人神色皆变,已然意识到,那人将至,时间不多!
周围,许多侍卫已经自发的聚集过来,凭着一腔忠勇,或者循着家族荣耀,要为皇帝护持,但也有许多,却是因为恐惧,而作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奔逃!
李渊双手微微一颤。
李建成便道:“局势不明,为了防止发生误会,父皇不如先暂避锋芒,儿臣愿意……”
“不可!”李世民再次打断道:“父皇身为大唐主宰,在眼下这种情况,岂能退避?说到底,扶摇真人本领强大,但无故闯宫,无力在先,若父皇退了,反倒像是咱们理亏了一样。”
李建成眉头一皱,就道:“二弟的话虽然在理,但眼下这种情况,那位明显是兴师问罪,就算咱们再理,可五步之内,如何抵挡?父皇万金之躯,岂能冒险?”
“真人并非鲁莽之人,否则你我在太华秘境,便不能全身而退!”李世民说着,看向李渊,说道:“而且,语气被问罪,不如掌握局面,所以儿臣提议,等会扶摇真人过来,不用再说其他,直接将那国教之名,赋予太华山!”
李渊一愣,下意识的摇头,道:“此乃朕二桃杀三士之法,要用国家之名,调度各家各宗,甚至让他们为朕所用……”
“与其调动各家各宗,倒不如干脆便拉拢了扶摇真人!”李世民的眼神格外坚定,“拉拢各家宗门,虽然能异论相搅,居中权衡,但仙门毕竟有着重重顾虑,不可能真的与朝廷一条心,反而还要去平衡各家利益!”
“但如果让太华山一家独大……”李渊面露沉吟之色。
“太华山一家独大,未必就是坏事,更何况,看重太华山,并非就是与其他各家为敌,反而是划分出两家……”
清风一吹,正在说话的李世民,忽然生出一股难言的心悸之感,顿时心有警觉,那嘴里的话,不由停了下来。
背后,一点声响传来。
跟着,陈错的声音传来——
“冒昧拜访,有些唐突,不过尔等李氏,想要以一个国教的名头,就想要怂恿各家争斗,这也就罢了,连我太华山云霄宗,连同我那位一心为了宗门的掌教师兄也算计在里面,就着实说不过去了。”
他迈过门槛,走入屋中。
“那说不得,我这个做师弟的,只能替他过来讨要个说法。”
在他身后,十几名守护在外的宫中侍卫纷纷倒地,生死不知。
李渊一惊,强装镇定的脸上,终于显露出慌乱来,他站起身来,道:“扶摇真人,你误会了……”但紧接着,他看到屋外,几位招揽的供奉楼修士,正个展手段的疾驰而来,心里稍微又有了几分底气。
可就在这时。
“误会了什么?”陈错一甩袖,黑白涟漪转眼朝着四面八方掠去,被这涟漪一扫,那些个正在赶来的修士骇然发现,自己竟是瞬息之间进退颠倒,本是极速向前,转眼就变成了一路后退!
越是奋力向前,退的越是迅疾。
不过呼吸间的功夫,几位眼看着就要抵达的修士,又用更快的速度远离。
“朕每年花费那么多内帑养他们,怎么关键时刻,竟是这般不顶用!”
李渊见得这一幕,心不由下沉,再看近在咫尺的陈错,无力感自心底泛起,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甚至看着陈错走来,他竟是下意识的后退,以至于被身下的坐垫绊着了,踉踉跄跄。
这时,李世民上前两步,扶助李渊,跟着对陈错道:“扶摇真人还请息怒,还请真人能听晚辈说两句。”说话的时候,他看向陈错的目光,霍霍生光,眼底更藏着一抹兴奋。
。
。
“现在咋办?”
远处,挎篮幼童收回视线,满脸愁云。
赤脸汉子扇了扇蒲扇,沉吟道:“不急,还是静观其变。”
忽然,幼童耳朵微微一动,道:“我倒是有个注意。”
“说说看。”
“这兴衰之主如此奇异,你我想要一出现,就与他交善,这个时机不好把握,那不如迂回一下,他今日能为师门出头,说明很是看重传承与同门,我等何不在这方面做做文章?从那云霄宗入手?”
赤脸汉子沉吟片刻,点点头:“我看行,不妨一试。”
。
。
与此同时。
在李府别院门外。
空荡荡的街道上,李勤止、李放杰正不疾不徐的走着。
他们两人都是李家旁支,勉强算是个皇亲,因为家道中落,与庶民比起来也好不到那里去。
却在长安为李唐掌握之后,因为祖上有一位修行的叔祖,被特地找来。
年岁稍长的李勤止这会正眉头紧锁的道:“方才宫中传出的动静这么大,不知道是什么事。”
“不管是什么事,都与你我无关。”举止有几分随性的李放杰则摇摇头,他道:“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将那位叔祖伺候好了,让他能转转心思,不要再与宗室那边疏远,至于其他的,那都是虚的!还要硬挺着不愿意亲近,等上面恼怒,开始追究前朝旧事,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李勤止闻言,也不由叹息:“不错,最近几日,城中各家宗派云集,那一家一家的,可都是门庭若市,我听说想要昆仑、终南两宗仙长的人,足足能排出两条街!其中不乏那些豪门大官,再瞅瞅咱们家这位,那可真是门庭冷落,罕有人来。”
李放杰更是干脆抱怨道:“还不是因为前朝之故,咱们这位虽是李家血脉,但到底是有些远了,再加上他的宗门备受前朝推崇,享尽殊荣,当朝陛下难免就会心有嫌隙,如今没有明着打压,已算不错,哪里还有人敢主动凑过来?唉,叔祖为何就是看不透?这大唐的势,他不去借,难道还等着自家起势,让旁人来攀附?这怎么可能呢?”
“是这个道理……”
李勤止点点头,正要再说,忽听得四周脚步声起,前后车轮声密。
哗啦啦!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皆有杂乱之声传来。
脚步声、车轴声、说话声、碰撞声……声声交织之下,竟生几分八面埋伏之感!
他们二人立刻警觉,游目四望,见得人影重重,自前后聚集而来,那最快的几人,更是身形如电、身手矫健,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莫非是有敌国之人潜入城中,要行大事?”
二人当即一哆嗦,心头惊惧,尤其是想着最近有传闻,突厥南下,不怀好意,更是忐忑不安。
可不等二人回过神来,就见那最快的几人,已经到了别院门口,随后各自停步,一个个拱手行礼,迫不及待的出声——
“南岳宗郑乡,前来拜会南冥掌教!”
“武经门陆居,拜见掌教!”
“天仙门霓彩……”
“巨鲸帮……”
第五百九十八章 假日不知真,虚名误道身
“此处这般偏僻,瞬间就人满为患,还多是宗门之人……”
看着眼前这乌压压的人群,李勤止、李放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惊喜!
如他们这般世家门阀旁庶出身、又在长安讨生活的,如何能不知道眼前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李放杰两眼放光,“我说这位老祖宗为何能稳坐院中,不问他事?原来是成竹在胸,早就安排人去上下走动、打点,而今怕是通了关系,引得各家来亡羊补牢了!”
“是啊,咱们刚才是坐井观天了,妄自揣测,贻笑大方!”李勤止点点头,“但无论这里面原因何在,不是你我该过问的事,倒是里面那位祖宗,必须要伺候好了!赶紧的,莫让局面混乱。”
“正是,正是!”
二人说着,快步上前,两名了身份,迅速从人群中穿过,沿途不断有人向两人问候,并希望他们能引荐南冥道人。
“诸君稍待,且听我一言。”
待得走到门口,李勤止便扬声说着:“我家叔祖乃是方外之人,最喜僻静,还请诸位莫要吵闹,真想要拜访,不妨将名号报上来,我等请示叔祖之后,再与回复。”
此言一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旋即又吵闹起来。
“也好!还请两位记住我正午门!”
“记住我提天寿道!”
“我乃朝阳宗范世丽!”
……
一时之间,门前又是一片纷乱,听得李勤止二人头都大了,更是面面相觑,不知这些人为何要这般着急忙慌的报上门派来历,而且一个比一个声音响亮,有几个更是恨不得扯着嗓子吼叫,生怕声音传不到院中。
毕竟,对他们这些小门小派而言,南冥道人见不见他们,那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要让太华山相关之人,都记住他们的宗门名号!”
不远处,同样赶过来的赤脸汉子与挎篮幼童,看着这门前的一幕,各自摇头。
“所以说啊,这修行之人,未必就真个超凡脱俗,一样也是这般趋利避害。”赤脸汉子随即轻笑一声,“他们这是见识了陈氏的厉害,立刻就争相过来攀附了。”
“可不止如此。”幼童也笑了起来,“其他宗门都来,你不来,事后被人拿出来做文章,他们如何受得起?所以才一个个叫的这般起劲!也着实是被陈氏吓破了胆。”
“无怪他们,莫说是小门小宗,就是你我这般觉醒了宿慧的转世之人,见得那唐龙之运,亦不免惊讶,震惊于大一统王朝的底蕴与威势,未曾想到,顷刻间便能被陈氏一剑斩断,虽不至于土崩瓦解,但到底是伤筋动骨了,甚至历史进程因此扭转,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也对,说起这事,你我也不比他们强多少。”幼童苦笑一声,“你我来此,不也是为了迂回靠近?即便目的不同,但至少表面上,都是为了接近陈氏。”说着说着,他看着下面沸腾的人群,问道:“正阳兄,先前几次机会,咱们都错过了,那这次,你觉得何时出手比较好?”
赤脸汉子欲言又止。
他本想说静观其变,不急于一时,可话将出口,却忽然一顿,踌躇了片刻。
就在此时。
一点紫气自远方疾驰而来。
见得这一幕,赤脸汉子叹了口气,道:“眼下,确实还不是时候,否则要被牵扯到凡俗王朝之中。”
与此同时。
疲于应对嘈杂人群的李勤止,见着局面有失控的趋势,赶紧吩咐身边的李放杰进去请示南冥子。
李放杰知道厉害,不敢耽搁,当即自侧门入府,快步前行,很快就见到了坐于长廊之上的南冥子。
“见过老祖!”李放杰急急行礼,紧接着便道:“好觉您老人家知道,这外面之人感念于您的威名,都要来拜见,不知您如何示下?”
南冥子神色如常,既没有因为众人推崇而面露喜色,也不因吵杂而显露厌烦,反而摇摇头,说道:“这些人哪里是为贫道而来?他们是摄于贫道师弟的通天神通,想要过来补救。”
“您老人家的师弟,难道是……”李放杰吃了一惊。
南冥子接着就道:“不用理会外面的人,贫道该见的人,不是他们。”
李放杰一愣,猜测道:“不是他们,难道是那几位大宗弟子?”
正想着,却见李勤止也匆忙跑来,也不管李放杰眼中疑惑,就对南冥子道:“宫……宫中来人,说是陛下请您老人家入宫!”
李放杰本想询问门外情况,一听此处,不由大喜。
“这是上达天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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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眼下的长安而言,这个天,已经变了。”
城外,大寺庙堂之前,法琳和尚看着皇城,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这时,小沙弥又匆匆赶来,还未站稳,就满脸不忿的道:“祖师!那群大宗之人,当真是言而无信、反复无常!说是要来,结果现在又纷纷推脱,找了借口说是难以赴会了!弟子方才,明明看到有两支人马,都到了寺门之外!结果,硬生生的改了方向,扭头走了!分明是被那宫中异象给吓着了!真是,一个个平时挺会吹牛,一道关键时刻,却是个顶个的胆怯!”
“法明,休得诋毁各家,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法琳和尚叹了口气,也不多问,反而话锋一转:“既是法会难开,那正好,将备好的东西,都拿去后院。”
小沙弥见状,安慰道:“祖师,那些宝贝不送出去,也是好事。”
法琳摇摇头,说道:“那些东西拿出来就是要用的,既然各宗无缘能得,那就送于他人吧。”
“还要送?”小沙弥满脸不解,“这次要与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那陈氏凶威滔天,祖师不如暂避锋芒……”
“莫担心,陈氏虽强盛,但并非独步天下,总有人能与他并驾齐驱,况且……”法琳说着,目光扫过地脉之中,正猛烈变化的气运脉络,“他既干涉大唐龙气,引得气运变迁反噬,那贫僧正好顺水推舟,让他也尝尝这气运反噬之苦!”
。
。
皇宫之中,纷乱的气运,在牵引之中,显化出兴衰循环之相,寄托于一颗一颗的灵光,不断朝着陈错之身汇聚。
前方。
“此番国教之事,乃是弟子一人之意,与我父皇无关。”
李世民将李渊护在身后,走到陈错跟前,语气诚恳的道:“这事,确实是弟子做的不对,太过于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做了错事,以至于触怒了真人,弟子愿承担罪责……”
“世民……”
李渊听到这里,眼中流露出感动之色。
李建成亦是神色复杂。
可陈错却冷笑一声。
嗡!
强压落下,李世民浑身巨震,宛如铜鼎压身,全身上下筋骨震颤,骨骼发出嘎吱声响。
“莫要耍小心思,莫非以为你是李世民,我就真的不敢动你?”陈错说着,挥袖间,就将李世民扫到一旁,朝着李渊走过去,“父慈子孝的苦肉计就不用演了,我没时间看戏。李渊,自己做的事,还要躲在儿子的后面?难怪最后会落得那般下场。”
李渊立时感到莫大压迫感临身,又是连连后退,连口中的呼吸断断续续的,心乱之间,猛然想起李世民方才的提议,于是匆忙道:“真人莫怪罪!朕……朕愿封太华山云霄道为国教!尊真人为国师!还请真人恕罪!”
陈错哈哈大笑。
其声震得宫殿簌簌,大地晃动!
李氏父子三人见他一笑之威竟至于此,更是脸色变化。
李世民顶着那临身重压,道:“真人若还觉得不够……”
“太华山不要什么劳什子的国教!你当这是什么好东西?”陈错猛地收声,打断了他的话,“所谓国师,更是休谈!虚名误道心!我今日过来,是要让你们父子写下字据,日后凡俗王朝,不可干涉太华山之事!我太华山自修逍遥法,也不会牵扯什么王朝事,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这……”李渊听得此言,权力欲本能上涌,“这岂不是要弄一个国中之国?真人……”
“我可不是来与你商量。”陈错摇摇头,“而且,封建王朝王权连乡镇都难以下达,靠着士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