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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一人得道-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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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长安的虚影,便不光只是宫舍楼阁之景,亦有连绵山川,江河湖泊!
  这虚幻景象,与真实景象之间,竟是似是而非,像是两幅相似的画被叠在一起,那虚幻的画作,却在缓缓渗透,隐隐要替代真实!
  看着这一幕,陈错立刻就想起了在南陈都城,建康浩劫之时,曾经先后出现的佛国、鬼影。
  “这般看,其实各家所图皆一样,都要以天下之人为根基,只不过,姜太公先行了一步……”
  一念至此,他的心底不由蹦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是我的话,又要如何布局呢?”
  想归想,他却也明白,当下这个局面,根本不适合想这么远的事情,因为眼前这事一旦发酵开来,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
  修士不能,凡人亦不能!
  就在这时。
  “姜子牙,立刻住手!”那龙影化形之人咆哮起来,身躯膨胀,周身透射出道道青色光辉,散发出一股苍茫意境,“时过境迁,三代已经逝去,你难道妄图扭转历史,改变地貌?你可知道,这将造成多大的罪孽!”
  “苍生修行吾道,可保性命无虞”吕尚收起笑容,眼神淡漠的看着此人,“荡清了人间,才好绝了那些人的念想,否则千年一到,他们必然蜂拥而至,到时改天换地,损的可就不只是地脉了!苍龙,你当真不知后果?”
  “口口苍生,但说到底,还是为了成就自身之道!”苍龙身上青光涌动,“千年之事,后人自有智慧解决,何必由你越俎代庖!吾等已是过去之人,不该再插手人间!”
  话语声中,他驾光而起,周身爆发长吟,长安内外,草木疯涨,浓烈生机,凝聚成一根灵旗,招展之间,生机传遍八方!
  真实世界的草木越发茁壮,就要压下四方虚影!
  生机蔓延,龙吟四转。
  陈错瞬间感到胸中长木之气滋生膨胀,背脊之中更有一股澎湃神息沸腾起来,充斥了整个脊椎,渗透骨髓!
  但这时,吕尚却长笑一声,长袖一甩,袖里乾坤笼罩四方!
  “如此之言,不过逃避,今日推脱于后人,后人复托于后人,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岂有尽头?”
  大袖之中,走出许多壮汉老叟、农妇老妪,个个意志坚定,将手一抓,便将虚幻景象中的山脉河流抓住,生生朝着真实世界搬运,那疯长的草木,面对着众志成城之力,一时难以抵消,双方僵持起来!
  “没想到有一日,要和你苍龙联手。”另一边,叹息一声,那白骨老者将手一伸,扬声道:“楚江,主卧一臂之力吧,按理说咱们不该多管阳间事,可真让姜子牙成了,必然错乱阴阳,逆转生死,这人间土地再是肥沃,也承载不起这般糟蹋。”
  他的掌中,立刻就飞出一轮,通体漆黑,轮转不休。
  其中有无穷哀嚎、忏悔、咒骂之声!
  生死吉凶轮!
  “你也是个表面道貌岸然的,口口声声生死平衡,又为何要圈养阴司龙庭?你既然醒来了,这笔账肯定要和你算一算!”已是长成美艳女子的庭衣,飘然而至,面露厌恶,却还是伸出了纤细洁白的双手,掌中显化一座冰门!
  门中寒气森森,有诸多断崖、残肢、碎片。
  剥衣亭寒冰狱门!
  白骨老者哈哈一笑,道:“事后自有交代,只可惜,你我尚未彻底眠醒,此番出手,事后怕是又要沉睡!”
  庭衣冷笑道:“我这是被人当枪使了!这笔账,也要记在你身上!”
  这两者一显,立刻悬于高空,门中转论,阴风鬼气四散!
  那各处闪烁着的淡淡民念金光,立刻就有了暗淡、停滞的迹象。
  “原来是两位幽冥帝君!他们何时醒来的?”
  看着周遭变化,敢说着超乎想象的伟力,不少人大气都不敢喘。
  姜尚见之,摇头道:“幽冥地府,看似公平,无论富贵贫贱,皆有一死,但尔等以阴德笔薄擅断人生,令富庶之人富贵延绵,贫困之人孤苦无后,如此公平,实乃偏帮,你等若真心只看生死善恶,不如就老老实实的归于幽冥,只问死,不理生!”
  说着,他长剑挥舞,剑光之中有五色流转!
  那五色五行成圈,圈住了轮转冰门,将之约束于五行之外,阴风鬼气一时难落,也是僵持起来!
  “姜公,何苦?”
  眼看着天地异变,虚实之影、民愿死气僵持起来,那位降临于神侯的天宫之主叹息一声,道:“你纵然有大志,又何必这般行事?你本就执掌打神鞭,便是立朝为道,又为何要以神为名?分明是贪欲无穷,记挂上了无主香火,但你对神道本是心存蔑视,以力压之,便是得了香火之位,也必然无心梳理,必给天下之人带来浩劫!”
  说话之间,这我天宫之主身上衣衫越发漆黑,点点星辰在其中闪烁。
  “你若统神,天下必乱!须知,香火如放贷,久而久之,神明必然挥霍无度,继而狂妄无度,忘记初衷,成为香火傀儡,为了增殖香火民愿,必然不惜践踏人世间的一切伦理纲常!甚至涸泽而渔,最终断绝信民之后!非细致梳理而不可统之!太公,你过线了!”
  一言作罢,祂衣袍扩张,笼罩苍穹,瞬间化白昼为黑夜,星辰闪烁,一尊尊神灵投影朝着北地各处落下,要去梳理人心,断绝香火气运!
  “笑话!”吕尚表情依旧漠然,眼中却有寒芒,“吾之道,居于上,统领当世,眼中并无神灵、仙人、修士、凡人之分,皆为被通知之人,你所谓的神明例外,需特殊之法梳理,不过是将神明看得高高在上,高于凡俗,默认为不该被通知之人!乃是法外有权!吾不为也!”
  说着,他扬手一指。
  苍穹深处,雷霆阵阵,电光蔓延北地,化作牢笼,将那各处的神灵投影,也约束其中!
  雷光之下,群神心惊!
  “尔等日后亦是吾民,何必烦扰!”
  吕尚提剑迈步,踏云直上!
  身边长河反应,过往渐被侵染。
  北地各处,生机死寂,神明凡俗,竟皆入僵持,不得动弹!
  阳间阴司,见此情景,皆是惊骇!
  “这位太公……果然不一般!”便是陈错,听着方才那番言语,亦是心头震撼,“此人虽是算计了太华山,但这心中之志,确实惊天动地!难道今日真能成道?”
  “可惜啊可惜……”
  就在此时,忽有一声轻叹,从长河中传出。
  “姜子牙,你有如此成就、如此筹谋、如此手笔,着实令人敬佩,只可惜,你到底是先走了他人之路……”
  声音落下,吕尚面色微变,眼中忽然涌出一点漆黑!
  。
  。
  太华山,一座洞府之中。
  道隐子忽的睁开眼睛。
  四方岩壁之上,处处皆是触目惊心的抓痕!


第五百一十八章 机关算尽时,还有一树高!
  长安。
  眼看着那长河波澜涛涛,神朝之道将显。
  忽然间,吕尚却是安静下来,悬于空中,静立不动。
  他这一停滞,周遭的虚幻之境也凝固起来,北地的道道金霞亦停在空中,仿佛整个北天之地的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怎么回事?”
  正在与吕尚斗法的苍龙等大能立刻察觉到不对。
  比起刚才的惊天动地,此刻这诡异的安静,令他们更加担忧,甚至有几分毛骨悚然。
  “难道说……”
  轰隆!
  念头未落!
  吕尚背后的浩荡长河,忽然间沸腾起来,一只只漆黑如墨的手,从中探出,朝着其人伸了过去!
  霎时间,一股诡异、混乱、阴沉的气息充斥了四周!
  众人的耳边,更是有无数呢喃低语接连响起,不止扰乱心念,更是直接侵染道心!
  长安内外的好些个修士,立刻就感到这低语如同贯脑魔音,竟是在心底勾勒出种种幻象,引起了层层杂念碎想,赶紧收敛心念,镇住道心。
  就这,还有很多人发现道心蒙尘,有被腐蚀的迹象,这一下可是非同小可,立刻什么都不顾了,就去镇压异样、斩杀魔念!
  那些刚被摄去了一点真灵的后辈修士们就更加不堪了,这会被耳边低语这么一响,一个个立刻哀嚎起来,脸上瞬间爬满了一道道漆黑纹路,像是突然跌入了泥潭,侵染肮脏!
  “不对劲!”
  “诸君,守住心念!”
  “终于是图穷匕见了,他的这个立道,到底还是要侵蚀吾等!”
  。
  。
  “这是……”
  陈错心中挥动慧剑,斩断了几道魔音,封闭了耳边低语,更将侵蚀念头道心的几缕外念镇住,心有疑惑,旋即抬头看天,目光落到了那条长河之上。
  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过这条长河,此时见着这一幕,居然是心头一跳,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觉,当即就意识到这一只又一只的漆黑手臂,绝非善物,更非吕尚立道应有的异象!
  随即,他便看着那一只只从河中漆黑之手,竟是毫无阻碍的落到了吕尚的身上!
  这位刚刚才大发神威,挡住了几位大神通者的姜太公,竟是任凭这一道道黑手落在身上!
  那手一沾其身,便像是打碎了的砚台一样,骤然炸裂,漆黑之色顷刻间染上了吕尚的大氅!
  “唔……”
  吕尚闷哼一声,身子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道金光从他的胸膛迸射出来,在全身各处缠绕。
  陈错定睛看去,注意到所谓金光,其实是无数细小的字符聚集起来,一行行、一列列的字符,成环成链,在吕尚的全身各处流转,像是锁链一样,将他整个人捆住,定在原地!
  “金符锁身?莫非他挣脱不了?这吕氏方才以一己之力,力压诸多大能,隐隐还占上风,这会竟被镇住了身形!?”
  心中讶然之下,陈错自是越发凝神。
  这时,那吕尚忽然低下头,朝着陈错所在之处看了过来!
  二人对视。
  陈错猛然发现,吕尚的双目,不知何时已是漆黑如墨!
  紧接着,他的心神血肉一阵僵硬,整个人如坠冰窖,似有高山崩落而至,压在身上,一时四肢沉重,动弹不得,更生出一股向下坠落之感!
  萦绕在耳边的低语呢喃,立刻就强烈而高亢起来,化作了一声声尖叫!
  无数细小的杂乱念头,自然而然的在心底升起,像是一个个细小的蚊虫,在他的心底奔涌,铺天盖地,密集而混乱,像是突然而来的虫群,只是一息之间,就布满心底殿堂。
  无穷杂念滋生,种种情绪蜂拥而出!
  但下一刻,随着一声吼叫,头戴金箍的暴躁心猿自人道金书中一跃而出,凌空一转,就分化出万千猴影,咆哮着朝心底各处扑去,直接就将作乱的杂念按住,而后也不客气,当场吞吃!
  陈错的心灵立刻一片澄净!
  “他本在立道,就算受到狙击,也不该有这般异变,看来还是有人出手了!”
  随着杂念尽去,陈错再次看向吕尚,却见他身上的大氅,竟已是漆黑如墨,恍惚间,还有一道声音响起——
  “何必要抱着侥幸之心?任你如何挣扎,总归会有疏忽的地方,前人既已先行,后者想要与之平行,可谓千难万难,天道仅九,大道有缺,你真以为会有先行带领后行?”
  这个声音层层叠叠,像是三四个人同时诉说,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先前似乎是隐藏在无数低语呢喃之中,随着杂念尽去,方才显露出来,条理分明。
  只是这话,明显不是对陈错说的。
  “……除非一切能够重来,彻底跳出这框架,否则,纵然你算尽诸事,终难成就。这些,你可曾算到?”
  随着这句话落下,沸腾的长河终于平息下来,只是滚滚河水也已经是如同墨汁一般黑到了极点!
  并且长河的两端,原本延伸到至天边,看不到源头,也看不到尽头,但随着墨色蔓延,却是从中而断。
  此河一断,便扬起巨浪,宛如巨兽之嘴,扑向吕尚,要将他吞没!
  在被漆黑河水覆盖的瞬间,吕尚却是叹息一声,吐出了几个字,而后屈指一弹,一点流光飞出。
  这流光一转,竟在陈错的视野中勾勒出几点星光,随后他眼前景象变化,竟是再次看到了那七颗通天道树!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并未看到星空庆云与广袤大地,这七棵大树亦如那山河虚影一样,浮现在关中大地,似虚似实!
  而且,除了陈错之外,众修士也好,亦或是庭衣等人也罢,竟无半点反应。
  “似乎只有我一人察觉……”
  倏的,他眼神一凝,发现七颗大树之侧,有一棵紫气缠绕的高冠大树正迅速生长,虽不能与七棵道树相比,却也已经颇具规模。
  白玉做干,异象摇曳。
  只不过,却有一股股的黑气,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缠绕树干、树枝,朝内渗透,使之逐渐枯萎。
  “这是……吕氏的道树?”
  陈错正想着,却见那棵大树忽然一晃,竟是震颤起来!
  顿时,陈错五感嗡鸣,精气神亦随之震颤,竟与之共鸣。
  而后,他脚下的土地忽的崩裂,一棵泛着金属色泽的大树,也拔地而起,迎风而起,光影变幻!
  黑紫两气缠绕树干,九颗星辰环绕树冠!
  。
  。
  “只差三个了,比吾预料中还要快……”
  吕尚心有所感,嘴角微微勾起。
  紧接着,那滚滚黑水就将他整个人吞没,随后向内坍塌,化作一团滚动不休的黑水!
  轰!
  随后,狂暴的气浪爆发出来,一道道漆黑意志,从黑水中爆发出来!
  黑水破碎,化作一缕缕漆黑的水雾,顺着聚集而来的金霞香火、王朝气运,化作黑光,朝着天下各处蔓延过去!
  嗖嗖嗖!
  一时之间,漫天黑光,像是无数流星划过天际,带着混乱与诡异,朝各处落下。
  顿时,天下各地乱意浮现,混乱转眼之间就取代了秩序,无数人疯狂起来,烧杀抢夺、奸淫掳掠,转眼之间,就在各处上演!
  这股混乱,立刻就反馈到了北地气运上,并且为长安修士察觉!
  “不好!”荡寇子看着漫天黑光,脸色陡变,“被太公之道约束的北地之人,似是个个走火入魔了一般!都陷入了混乱!竟有自乱之举,这到底是何缘故!?难道立道时,就是如此?”
  说着,他拿出降魔杵,猛地一砸,空间震荡,将几道黑光破灭!
  但黑光虽裂,却有黑雾蔓延,缠绕在降魔杵上,渐渐侵染。
  “短短几十载,竟能连见两次立道浩劫,也不知是幸事,还是祸事……”
  一声叹息从后传来,却是那轻微教主常无有,架着一朵红云落下,双目燃火。
  红云似火,升腾起来,变成火焰之罩,挡住长安。
  但随着一道道黑光落下,这神火之罩一点点被褐色侵染,逐渐暗淡,连带着常无有的眼中神光都摇晃着,似乎要破碎瓦解!
  金乌子哈哈一笑,道:“自然是大幸,悠悠万载,能有几人?见得此景,死亦足矣!”话落,他手似琉璃,抓住几道落下来的黑光,一下捏碎,但随即就有墨色在他手上蔓延,侵染血肉,入侵道心!
  周遭,众修士一时手忙脚乱的抵挡着黑光落下,接连露出颓势。
  “这黑光不光能领道心蒙尘,居然还能消磨修为、侵染神通,这是要将吾等打落凡尘啊!”
  “太公!你既是立下聚众之道,为何要如此作为?”
  “不错,吾等愿意行太公之道,还请手下留情!”
  “果然是狼子野心!吾不会屈服!”
  “杀!杀了这鸟人!隐居谋后作威作福也就罢了,现在竟还要以王朝之法奴役吾等!”
  ……
  黑光逼迫之下,众修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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