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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一人得道-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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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就在桃花仙话落的瞬间,那条升腾而起的长河中,星星点点的光辉闪烁,这沿途两岸竟有诸多虚幻蜃影一般的景象片段闪烁!
  秋雨子和南冥子都是道行高深,五感灵敏,哪怕片段闪烁不定,依旧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自是看出了许多跟脚——
  见得这大河两岸的诸多百姓身影,见他们的衣食住行,又瞧见了他们的迁徙定居,涉及甚广!
  除此之外,那虚影片段中,还有许多乃是兵家场景,包括了沿着大河两岸排兵布阵、利用大河之水对敌,乃至厮杀的血水沾染河水等等。
  凡此种种情景,接连闪过,仿佛无穷无尽,而且……
  “这些人的衣着打扮,乃至兵卒所打折的旗号,执掌着的兵刃,似乎在不断的变化,越来越复古!”南冥子眯起眼睛,观察了片刻之后,有了一个发现。
  秋雨子的脸色已有变化,他低语道:“这般景象,某家过去曾经见过,但那可是,算了,先看看吧,毕竟现在还只是哈水里面……”
  他这边话音落下,那边诸多虚影倏的朝外扩张,竟是在大河两岸衍生幻境,将这两位修士都给包裹其中!
  二人立于河滩,竟感到浪花扑面,光影重重,诸多景象走马灯一样的从两边划过,景象变化,呈现出历史厚重,居然有几分漫步历史的感觉。
  南冥子终于察觉到了一点。
  “历史……长河?”
  “有点像,但也有区别,”秋雨子到底是出身昆仑,眼界还是有的,“大河,本就被不少人称为中原的母亲河,许多部族都是从河边兴起,又分隔了中原与域外,多是中土王朝与游牧部族鏖战的关键,有历史沉淀,也不算什么怪事,陈小子既执掌此河位格,将这些沉淀激发出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桃木剑却道:“你嘴里这么说,心里怕不是这么想的。”
  “你懂个……”秋雨子正要说着,忽的眼前一阵恍惚,而后周围景象一变,竟成了一处市集。
  “咋个回事?陷入幻境了?”
  注意到南冥子身影不在,秋雨子眼神一动,心中转念,手捏印诀,要将面前景象破除,结果这印诀所化金光落下,就像是石头落在了水中,只是荡漾起阵阵涟漪,但除此之外,不见丝毫变化!
  “嗯?”秋雨子一愣,定下心仔细一看,这才惊觉,自己不像是陷入幻境,反而像是落入了一处过往,这沿途之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对他却是视若无睹。
  这可不同于秋雨子施展术法,屏蔽旁人感知,而是切切实实的格格不入,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从自己身上穿行而过!
  “真个古怪!”桃木剑忽然开口,“此处竟有几分历史间隙的味道,你若是有心,不如留心观察,说不定能有收获。”
  “什么意思?”秋雨子心中一跳,“某家这修为、这心性,能从眼前的景象中,得心得收获?”
  “你这理解力真是越发精进了,”桃木剑嘲讽一笑,“莫非看不出来,此处不是搭建出来的幻境,而是……”
  。
  。
  “过往历史的投影!”
  另一边,剑宗长老南里受等人,注意到大河异变后,纷纷过来探查,结果刚刚抵达,就瞧见长河异变。
  尚未来得及探查,那河中虚影扩张,一下子就将众人笼罩。
  那南里受只是一步迈出的功夫,回过神来,便发觉自己落在一处河边战场,有两支兵马正鏖战厮杀——
  一方逼迫,另一方到了大河边上,已无退路。
  狭路相逢,唯有死战!
  金铁交鸣,血肉横飞。
  他也不理,他手捏剑诀,背后性命交修的长剑出鞘,直接插在脚下!
  崩!
  顿时,一阵剑光荡漾,锋利的剑气朝着四面八方的呼啸而出,终于将那宛如真实的虚影幻境被切开一道道裂痕,被他看出了端倪,继而神情凝重。
  “有人在修炼三生剑诀之类的秘典!以神通窥探时光!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在这神藏之侧习练!”
  说着,他抬手一指,一道道剑光汇聚,从天而起,而后刺破了幻境的苍穹!
  霎时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心头,令这位剑宗长老瞬间脱离出去,重新回到大河跟前。
  那大河依旧悬浮于上。
  “可惜了。”
  回过神来,南里受回忆方才感触,一时之间福至心灵,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次机会,却也不懊恼,反而游目四望。
  他这一看,已经已找不到众修士的身影,却见得一道一道奇异的光辉,自河水中衍生出来,层层折叠、交缠组合,宛如一面面镜子。
  凝神看去,能在那镜面中瞅见不少身影,赫然是落入了幻境的众修士。
  他们有人落入市井之境,有人身陷楼阁之处,有人和南里受各不相同。
  这些修士修为不及秋雨子,眼界比之更要差得多,甫一陷入虚影幻境,就都急急忙忙的施展神通道法,驾驭法器兵刃,要突破制约,挣脱出去,但除了激荡出点点涟漪,就无更多反馈了!
  “这是有人算计吾?好大的胆子!这么多道门修士在一起,都敢出手!”
  “这是想用红尘迷惘,将我等拉入其中,然后污染道心?这等手段一眼就被人看穿了,如何能够奏效?”
  “定心守念,不入红尘!”
  ……
  这些道门修士虽然彼此都看不到,但很多人却扬声出言,明显是要说给那个“出手”之人听的。
  不过这些话传出镜面,落入南里受耳中,却让这位剑宗长老摇了摇头,随即他收回目光,朝一处山丘看去。
  哗啦啦!
  河水重新落在河床。
  阳光照耀河水,处处倒映波纹,荡起一片片光雾,将坐于丘顶的陈错映衬的宛如当世真仙!
  。
  。
  众修士身影,都倒映在陈错心中,他的意念更宛如逆流而上,在过往历史中遨游!
  只是时光激荡,越是往过去探查,这意念越是离散,进而混乱。
  等察觉到心弦紧绷,陈错果断收拢了意志,重新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赫然有一条长河虚影,额间的竖目中,更有两枚符篆重叠,隐隐要融合一处,只是还有隔阂,终究还是分开。
  长舒一口气,陈错心念流转。
  “三日之后,这过往投影皆会退散。”
  想着想着,他拔身而起,周身灵光涌动,与他额上的神灵符篆交相辉映。
  “收拢和梳理时光权柄,却无意中激发了大河底蕴,这些修士若能得其中玄妙,一样也是大收获,能得多少感悟,皆看他们的造化。”
  感应着长河变化,陈错注意到如自家师兄南冥子、昆仑秋雨子,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关键,试着参悟那看似寻常的过往景象。
  “这种时刻,到底还是先看底蕴。”
  再看其他人,却都以为自己陷入了幻境,正在拼命挣扎,想要从中逃离。
  “红尘固然凶险,若被世俗琐事羁绊,本身迷惘,灵性蒙尘,一个不小心就要被红尘埋没,心田被污泥遮盖,可世事不可太过,因为畏惧红尘,处处躲避,反而落了下乘,殊不知红尘乱的是心,不是修为,一味逃避,本末倒置,心一样也会乱,得失之间,其实难定。”
  说话间,他低头朝那位剑宗长老看了过去,眼神微动。
  “见过扶摇子道友。”南里受心头一跳,拱手行礼,“此番拜访,有些孟浪,还望恕罪。”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身份。
  陈错笑道:“长者客气,只是我现下俗务缠身,要先往东南一趟。”
  南里受胸中剑心鸣叫,于是再次福至心灵,笑道:“无妨,吾随道友同往。”
  陈错倒是不推辞,道:“以长者道行,我便是推辞,也拦不住你,既然如此,便通往吧。”说着,他当即迈步,一步便是几十仗,落到远处。
  南里受捏出剑诀,脚下剑光一闪,人如长剑,转眼跟了过去,到了陈错身侧,道:“真是见面更胜闻名,先前只是听闻道友进境神速,还以为难免在心境上有着欠缺,如今一看,道友这心境赫然到了剑心通透、洞悉世事的层次!”
  说着,他摇摇头,叹息道:“可笑,原本吾与几位有人,还以为道友会陷于红尘,落入瓶颈……”
  “这些话无需多说,心境如何,其实无需去求,水到渠成即可。”陈错迈步前行,摆摆手,“阁下跟来,应该不光是想说这些吧?”
  南里受的话,就像是他的剑法一样,直来直去:“不错,吾辈此来,主要目的有两个,但其实是一件事。”
  说话间,两人身形如电,沿着大河前行,竟已经离开河东,入了下游。
  “两个目的,一件事?”陈错的步伐微微放慢,“神藏之事?”
  “既是为了神藏,又牵扯到世外,”南里受意有所指,“想来道友已经见过那两人了。”
  “你说的若是冒充剑宗的两人,他们已经被封镇了。”陈错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但看你的样子,那两人……莫非牵扯世外?”
  南里受点点头,接着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天地有耳,能知之。”
  “看来是牵扯不小,”陈错笑了起来,“也罢,待我擒了造化妖人,在与阁下细说吧。”
  前方,大河之中,正有几艘大船迎风排浪,浩浩荡荡的驶来。
  那大船的甲板上兵卒众多,更有许多仆从,正伺候着几名衣着华贵的男女。
  “哦?”
  南里受凝神一看,竟从那船上看到了正在散溢的紫气与青气。
  “衰亡气运?这该是丧师失地之人正在煌煌逃窜,居然还有这般排场,招摇过市,委实离谱,不知怎的招惹了道友?”
  。
  。
  为首的大船上,有七名道人坐于船仓中,个个身着漆黑道袍,低头闭目,嘴中念念有词。
  忽的,他们齐齐睁眼。
  为首的道人冷笑道:“南国追兵?好大的胆子!齐国在淮泗之地根基不稳,加上门中布局,所以刻意舍弃。现在入了齐国境内,他们都敢过来,这是得意忘形,正好,虽是布局,但总归憋屈,正好拿来者开刀,发泄发泄,顺便警告一番!”


第三百五十四章 朱门遁如游,饿殍贱似草
  七名道人在有所察觉之后,半点都不耽搁,齐齐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但随即各自捏动印诀,七人七诀。
  霎时间,七人身下,显露出一道道纹路,勾勒成一个圆形的阵图,立刻就有淡淡的光辉,将这艘大船笼罩起来。
  紧跟着,他们也不耽搁,一个个驾驭者法器沸腾起来!
  霎时间,云雾滚滚,自底舱中冲出!
  一名名道人的身影隐没其中,升腾而去!
  这船上的兵卒、仆从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便生出骚动,好在几位管事出面。
  “都不要慌乱!这样的事,之前离开淮南的时候,不是都见过了吗?”
  “都静一静,这是上仙施法,护持咱们呢!”
  “当初那陈国吴明彻攻伐六合之时,你们不是都见过了吗?何故这般惊慌?都镇定点!”
  几个管事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抚了众人之后,就都急急忙忙的跑到船舱中禀报。
  舱中的,正有盲女奏乐,开嗓低吟。
  清雅的乐声中,一儒雅男子跪坐席上,面容英俊,皮肤白皙,穿着大袍,敞着胸口,正端起茶杯清饮。
  待见得几个管事匆忙过来,听着他们禀报后,这儒雅男子笑道:“无需担忧,是下舱中的仙长们在施法。”
  说话间,他将杯子放下,眉头微微一皱,叹息道:“方才心乱了,这杂念沾染了青溪之水,污了这水,也污了这杯盏,扔了吧。”
  立刻就有一位侍女从边上走过来,端着那茶杯直接走到窗边,将那茶杯,连着里面的水,一起扔进了河中。
  这一幕,看的几个管事眼皮子直跳。
  他们原本并非为这男子奔走,只是听闻其名,却也知道这杯盏何等珍贵,据说是北地有名的定窑出品,品阶上乘,把这一套茶具买了,足以在淮南几城买一套宅子!
  至于那杯子中的茶叶,可就更加珍贵了,据说是自武夷山顶采摘,为仙人平日所饮,更不要说,那武夷山本在南陈境内,齐国勋贵想要得之,更要费尽心思,若无权柄,就是花费再多,也是求之不得!
  而除了这茶具和茶叶,那煮茶的水据说亦来历非凡,是在终南山上求的符水,沾染了仙气,有缘之人方可得到,也就是这位是齐国宗室,普通人哪有这个福气?
  可以说,这一杯茶,三位管事奋斗一生,也得之不到、求之不得!
  却只是旁人随手可扔之物。
  只是,如此一来,三位管事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施施然从三人身后传来,然后一个白衣青年迈步而来,气度潇洒。
  “这般珍贵之物,寻常人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见一眼,叔父之是因为一时心乱,说扔就扔了,半点都不犹豫,连身旁侍候的侍女,扔的时候,都那般的随意,着实是令人敬佩。”
  白衣青年说着,又游目四望,道:“说起来,叔父此番过来,接引我那妹子和淮南几家大族之人离去,明明就是逃难,但一路上却是神色从容,吃穿用度依旧极致奢华,不见半点收敛,着实是令人叹为观止。”
  儒雅男子微微抬眼,道:“高茂德,我为你叔父,你若是心里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必这么拐弯抹角,你若想说我穷奢极欲,那可是找错了人,在什么位置,便有什么样的待遇,我高湝为神武皇帝之子,黄天贵胄之血脉,若不得这般华贵,旁人要看低咱们的,更何况……”
  他看了那青年一眼:“你父这几年身子好,待你承袭爵位,为冯翊王时,自然就知道,咱们宗室若不能建立威信,和寻常姓氏区分开来,迟早要步了你南朝后尘,为他人所篡。”
  “咱们高氏自己就是篡位得国,还用在意那么多?”白气英年高茂德哈哈一笑,也不管对面男子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不过,先前叔父领着人逃,后面都是凡俗兵马来追击,尚可以一路从容,但现在又有人来袭,却是道家修士,这情况就不同了,若还是这般托大,是要吃亏的!”
  边上的几个管事听着两位宗室对话,脸色连变,有心要退,又怕发出声音,会被注意。
  “吃亏?”高湝则摇摇头,“自有诸位仙门道长抵挡,况且这仙家手段,面对吾等的时候,是受到制约的……”
  高茂德也摇摇头,道:“先前河水汹涌,变化不定,你也是感觉到的,其中就有神通波动,肯定是上游有人施展神通!一个神通,连带着河水都受到影响,何等伟力?若是这等人物来袭,你又如何抵挡?须知,那南国之中是有供奉楼的。”
  “再是有神通之人,自有船上的诸位仙长抵挡。”高湝抬眼看他,眼神淡漠,“至于吾等要考虑到,只有这个凡间势力的争霸,不要将你在那小门中学到的一点手段……”
  这边话音刚落,船外忽的一阵雷霆霹雳,随即就有几声惊呼传来,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竟真敢动手!莫非不怕我乌山宗至的报复!”
  听得此言,高湝与高茂德都是神色变化,只是前者面露惊容,而后者则是笑着摇头,跟着转头就走。
  “你要去何处?”高湝眼神锐利。
  高茂德头也不回的道:“自然是带着我那妹子离去,留在这里,谁知道接下来会碰到什么?”
  “你好大的单子!”高湝站起身来,面露怒意,“高莹可是先帝血脉,是当朝公主,应命数而生,如今国运衰颓,正是她为国分忧的时候……”
  “先帝?”高茂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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