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得道-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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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整个地面震颤起来,密林中传出阵阵嘶吼,还有一道道青紫烟气升腾起来,而后群鸟飞舞!
这一幕,立刻看的陈方泰一个哆嗦!
“这些旁门的修行之法实在是太过凶险了!简直……”
心中颤颤,但很快他又忍不住自我安慰道:“以王朝气运为根基,堂堂正正,和这些邪门功法是不同的……”
。
。
“唔……”
丛林深处,那道人狼狈的趴在地上,浑身汗透衣衫,更有层层叠叠的粗毛从衣服下面冒出来,但很快就重新缩了回去,只是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道人才颤颤巍巍的重新站起,脸色苍白得有如白纸,嘴角残留血迹,更是剧烈喘息,眼睛里则充斥着惊惧和痛恨。
“祭法反噬!这陈氏宗室的血脉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那一人!他果然从神藏中出来了!这么快便发现了,之前的种种布置,在他面前形容虚设!难怪连尊者都那般看重于他!必须得在其人腾出手南下前,先将大祭基础奠定好,迟则生变!唔!”
道人一边想着,一边调息起来。
方才功法反噬,他一身本事无从施展,但现在压下去后,五感顿时清明起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林外车队停下,明显是在等待自己。
“刚才事发突然,在马车中根本无从遮掩,被那陈方泰见了,说不定要动摇他的心念!越是如此,越不能让他见得此时的狼狈模样,必须得整顿之后,方能重归……”
这般想着,忽有一只血鸟扑扇着翅膀落下,立于道人肩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哦?原来你们两个也被反噬了。”
道人脸色微变,但旋即深吸一口气,面色坚定的道:“无妨,不过一时挫折罢了,我虽自信布局稳妥,却也预防着今日这般景象的。”
那血色小鸟又叫了一声。
道人面色再变,跟着便干脆的摇摇头,道:“我说的那些,都是为了诓骗陈方泰罢了,自己怎么会当真?我本就知道,不可能一直瞒得住他,但确实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或许和之前离开的小老鼠有关。”
他缓缓的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小鸟。
“但说到底,这未必是坏事,只要能掌握清楚那梦中人的行踪,反而方便咱们行事,毕竟除非他说动太华山来袭,不然靠着一人之力,想要对付咱们衍法宗?”
说着,他一张嘴,将那小鸟整个吞入口中,咽下去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迅速恢复。
站起身来,道人健步如飞,身上血迹隐没,汗迹蒸腾。
“比如这次,虽事发突然,令我有些措手不及,可除了反噬,我等并未损失什么,反而得了示警,他自然不会知道,这次打草惊蛇了之后,会让我等加快推进!等他回过神来,一切便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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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然大阵之中,陈错坐于帐篷之内,右手抓住一团变化不定的火焰。
心火。
陈错原本便衍生出了三火神通,在踏足长生之后,这神通并未消减,反而在神藏历练中有了蜕变,在结合陈错的长生之念后,已然具有了更多妙用。
“以恶念咒术缠绕血脉,乃是一柄双刃剑,既能用来制人,更会受制于人,借着三火神通,将其人念头窃取一部分过来,并不算是难事,毕竟这相当于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这三人该也是造化道的一支。”
这般想着,陈错回想起有关造化道的信息,当初他在太华山的书洞中曾见过卷宗典籍,但因着缘故,典籍上对造化道的详细信息纪录甚少。
“仙门八宗,造化道就是三宗六道,我目前接触过的,便有那乌山宗、巫毒道、乱道,再来就是这个衍法宗了,听名字就是三宗中的一个,不过他们口中的尊者,不知是何来历,和那黑翅大鹏在神藏中的称呼相同,嗯,抽个时间询问一下黑幡……”
这般想着,陈错的心里主要关注的,除了这些人的身份之外,就是他们曾经提及的……
“通国宝鉴。”
心火逆转,传递回来的念头和记忆残缺不全,很多地方支离破碎,但其中关键还是让陈错把握住了。
“衍法宗的行事目的,该是和王朝之势、天下局面分不开的,倒是可以为我所用!所以于公于私,这次的事,我都要插手!毕竟,这踏入长生,若想要凝聚道念,更进一步,最便捷的方式,就是沿着先前那参悟天下运转之理的道路去走,毕竟……”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一颗小树在迎风摆动。
“这条路,已经扎根在七棵道树跟前!”
与此同时。
“哪有这么留人的,这不是成心当甩手掌柜吗,这闹来闹去,到了最后,还是得让某家出马相邀,问题是,某家哪来那么大的面子?既然愿用传承之法为引,为何之前不让老七去说,反要让某家硬着头皮上,某家这容易吗!”
大河边上,正有两人垂钓,一高一矮,二人都是做道人装扮。
说话之人,是个满脸虬须的大汉,看着威猛,却愁容满面。
第三百五十章 入戏若深仙惘然
大汉声音刚落,旁边的少年便轻笑出声。
“南冥子,你笑甚?”大汉顿时有几分气恼,“当年若不是罕言子拖后腿,岂能便宜了你?那某家如今也不用如此烦恼了!”
“秋雨子师兄说的是,但往事何必多言?”少年道人收起笑容,“不过,师兄当初可是和师弟说好了的,要在此处坐镇,你如果贸然离开,河中镇压的造化道修士有个什么变化,怕也不好交代。”
这两人自然就是秋雨子和南冥子了。
当初,陈错在前往神藏之前,已然有了预感,知道自己将入其中,所以在临行之前,特意请托秋雨子照看大河——
他先前曾将一名造化道的长生修士镇压其中。
陈错的四师兄南冥子,在给出了土行至宝息壤后,便去处理了首尾之事,也留在此处照看。
现在,一听南冥子之言,秋雨子笑得更加苦涩,叹息着道:“师弟,方才师门传来讯息,确实是让某家放下手中之事,就与你那师弟有关……”顿了顿,他看向对方,“可别说,你没察觉到,陈家小子已经归来。”
“贫道自是注意到了,”南冥子点点头,“师弟此番气息重现,比之一年前更加隐蔽了,若不是有师门信物作为媒介,根本发现不了,可见他修为精进,已近返璞归真,怕是不亚于贫道,甚至尤有过之!我太华山,自此又多了一位长生!”
“行了,别在某家面前抬举自家人了,你和罕言子他们说说也就罢了,你和某家说,某家反手就是个赞成,你那师弟道行越高,越是证明某家的眼光独到!”
“可不是么?”他背上的桃木剑此时出声道:“所以如今关系到陈小子的事,这昆仑不就找上你来了?”
秋雨子一听这话,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命数使然啊!”
说着说着,他站起身来。
“谁让某家命苦呢,还是先去走上一遭,师弟,你在这帮某家盯紧点,若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通报某家,有你在,翻不了天。”话落,居然也不等南冥子回答,便驾云而去,宛如疾风。
感受着散去的风浪,南冥子摇头失笑,忽的,他心中一动,朝着一侧看去,但入目之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树林。
随即,他皱起眉来。
“以我的道行,该是不会看错才是,确实有人在旁窥视,但……”
看了一眼眼前的大河,南冥子摇了摇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篆,屈指弹出。
那符篆顿时成了一只纸鹤,振翅飞出。
“叽叽叽……”
远处。
林中的一棵树上,灵活的小猴子以尾巴勾住树梢,好奇的张望着。
。
。
“二兄,周道长求见。”
“请他进来吧。”
帐篷里,陈错还是盘坐着,见着缓缓走入的周游子,笑道:“恭喜道长更进一步,有了今日的参悟,按着道长的积累,十年之内踏足道基该是水到渠成的事。”
周游子闻言,先是一喜,继而苦笑道:“贫道入门多年,资质其实一般,若不是得了君侯相助,想要筑基不知要到何年何月。”说着,他拱拱手,正式的朝陈错施了一礼,“此番,多谢君侯成全。”
陈错看着对方紧皱的眉头,笑道:“若道长能将心中烦扰放下,怕是踏足第二步的时日,还能提前个两三年。”
周游子一愣,随后摇摇头,道:“凡尘之事,纷纷扰扰,哪里是说放就放得下的?”跟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定心门的功法,便需要在凡俗炼心,以世事为刀,耕耘心田。”
陈错却意有所指的道:“世事似刻刀,红尘如泥沼,陷而迷其中,滚滚污泥落下,哪还看得见田园?”
周游子一怔,竟避而不谈,反而道:“当下,处处皆有事端,顾不了这么多了,远的不说,就说这近的,君侯先前派人去淮南刺探,难免显露痕迹,造化妖道筹谋许久,布局甚光,若不能一举诛灭,反而要打草惊蛇,那妖道有了准备,甚至隐没躲藏,便是隐患!”
陈错摇摇头道:“不要怕闹出事端,也不用顾虑太多,那道人是否为造化道人也不算要紧,何须畏首畏尾?顾虑重重后果,反而落入对方的节奏,况且……”
他注意到周游子的担忧之色,笑道:“那人图谋淮南,实是被咱们拿捏住了脉络,是他在明处,我在暗处,要算计他,法子多着呢,又何必忧愁?再者说来,我为修士,来去随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回山修行个几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周游子又是一怔,脸上露出了复杂之色,最后还是说道:“只是这事,供奉楼……”
陈错直接打断对方:“我虽未曾修行过心田法,却也看得出来,这心田之法纵然要入红尘历练,是用红尘之事来打磨道心、雕琢根基。红尘忙过日,人间醉往年。元心今何在?是人而非仙。道长,入戏莫深啊!”
周游子愣在原地,眼神震颤,整个人的思绪念头沸腾着,过去的种种念想不断闪过,隐约间,其心中灵田绽放光辉。
但就在此时。
有淡淡的黑雾在他眼中流过,将心田灵光遮盖。
“嗯?”陈错眯起眼睛,目光如炬,看着周游子的心念跌落下来。
这半心道人苦笑一声,摇摇头道:“师门有令,身不由己,君侯身居于太华高门,有些事还是不了解的。”
陈错打量着对方,随即点点头,道:“道长既有主张,陈某何必多言。”
周游子一听,心中竟生惘然,便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尚未出口,又是陈方华打断。
陈方华还是过来传话的,他道:“二兄,有个昆仑山的仙长,要来……哎?”
他的话尚未说完,帘子已经被秋雨子一把拉开,随后这虬须道人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大马金刀的坐下,跟着就道:“陈小子,我的来意,你肯定是知道的,说吧,给个痛快话,怎么着,你才愿意去昆仑?”
第三百五十一章 极于九!
“算算时候,该是见到人了吧。”
昆仑仙境,桃林深处。
长发男子抬手拈花,目光穿越重重阻碍,见得一片灰雾。
身前,元留子恭敬道:“秋雨子与扶摇子交情不浅,有他出面,想来扶摇子也要给几分面子。”说到最后,欲言又止。
长发男子点头道:“甚好,待得将人请来,吾当见他一面。”他看了元留子一眼,“有话但讲无妨。”
“弟子斗胆进言,”元留子拜道:“扶摇子纵有天资,到底也是太华山一弟子罢了,何必这般礼遇?真要见他,只需要下令,道门至尊欲见其人,难道他还能拒绝?”
长发男子笑了起来,问道:“你道那扶摇子如何?”
元留子一愣,便道:“惊才绝艳,得天地造化之种!”
长发男子又问:“那为何当初不接引入我昆仑?”
元留子再愣,额头上居然有几滴冷汗,宛如肉身凡胎,但见着那双充斥着星辰的眸子看过来,还是硬着头皮道:“此事却有疏忽,但如扶摇子这般天资过人、惊才绝艳之辈,昆仑并不少见,引起天下异象的转世仙也曾有过,弟子便想……”
“不同的。”长发男子摇摇头,轻轻一弹指,手中那朵花飘落,花瓣九分,“吾欲得道,布局两百年,今天地生大劫,既是吾之磨难,亦是吾之龙门,这些你该是知道的!”
元留子浑身颤颤,额上冷汗越密,却已不敢言语。
秘境天空云雾滚滚,隐有闷雷。
长发男子轻笑一声,一挥袖,漫天云雾散去,晴空万里,淡淡说道:“天道有数,极于九,而今九有其七……”
“祖师……祖师……”元留子慌忙出言,抖得越发厉害了!
但长发男子却如未闻,自顾自的道:“先天有道谓之一,轮回生死谓之二,元灵褪凡谓之三,效法造化谓之四,道德教化谓之五,修真辟假谓之六,化念为神谓之七……”
噗!
元留子已是一口鲜血喷出,头上三花错乱,胸中五气翻腾!
长发男子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二十多年前,有大能转世,附身侯景,欲聚天下气运,塑第八道,道门得世外之令阻拦,最终菁英战殁十之七八,才堪堪姜娜侯景封镇,但第八道却已显其形,不在他处,就在……”
他摊开手掌。
满园花朵尽数离乱,花瓣飞舞之间,勾勒出四洲轮廓。
“天下!”
说完,他一挥袖,漫天花瓣重归于花径,微风一吹,令元留子一个寒颤,抬头再看长发男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莫非……莫非那扶摇子,那陈方庆……”
“必是大能转世无疑!”
长发男子闭上眼睛:“哪怕削去往识,舍去神通,断绝前后,清空命理,但只要布局,就有踪迹,更何况,他直接降生帝王家,宗室起家,既是点睛,又是破绽!”
“那这等人物……”元留子小心翼翼的抬头。
“他既是转世,又被吾识破,终是落入后手,或许还能为吾助力,更何况……”他深深地看了元留子一眼,“他既是孤身一人转世,来这凡俗之中寻求得道之机,那在对世外诸天上,吾与他更是同盟,利害一致!”
说话间,他微微低头。
“八十一年,这或许是你的布局,但也是吾的最后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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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见过师叔!”
一见秋雨子走入帐中,周游子赶紧行礼。
秋雨子对周游子却无多少印象。
平日里叫他师叔、师叔祖的人太多,早已习以为常,加上现在心里有事,于是只是随意的瞅了一眼,就不放在心上,直勾勾的盯着陈错,等着回复。
“见过道长,你我许久不见了。”
陈错不疾不徐的行了一礼,才说道:“昆仑乃是仙门源头,终究要去拜访的,但我如今手上还有不少事要处置,待事毕之后才好拜访。”
秋雨子眼睛一亮,暗道还是老子有面子,这不,自己一开口,这陈小子不就松口了?
一念至此,他便想着再接再厉,就道:“那感情好,不如某家也出力相助,帮你将这事情给尽快平息了!”
“这事道长恐怕不好插手,”陈错直言不讳,“此事关系凡俗王朝,牵扯着南朝宗室,以及南北战事,如此,道长也要插手?”
秋雨子一听,顿时就是一怔,跟着笑道:“原来如此,你小子是南国的皇亲国戚,肯定是被人惦记着了,但插手南北争霸可不是什么好事,这红尘之事,若非必要……”
话说到一半,他见着陈错脸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