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得道-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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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听得消息,焦同子似乎很是欢喜,“他该也是想通了,才能一步踏入长生之境。”
灰鸽子一听,很是诧异,他可是知道的,过去焦同子一度将稻业子看做劲敌,双方有过几次论道,现在听说对方先一步踏足长生,怎的这般心平气和?甚至还面露欣喜?
这般一想,他的心不由沉下去,知道自己这师兄,到底还是陷入了心障,那心魔……
嗡!
忽然,灰鸽子的五感一震轰鸣,心有感应,急急朝着师兄看去,随即瞪大了眼睛——
焦同子浑身气势骤然变化,时而大涨,时而收敛,变幻不定之间,有股缥缈出尘的气息蔓延开来。
“啊这……”
灰鸽子瞠目结舌,如何还看不出,自己师兄,这分明是突破在即!
他这师兄,本就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被师门寄予厚望,在好些个人看来,踏足长生乃是水到渠成之事,谁曾想,栽在了星罗榜上。
“既得了心结,该是寸步难进,何况又有心魔之相,怎的……怎的……还要突破了?”
正当他惊疑不定之际,却见焦同子浑身的缥缈气息骤然内缩,收拢于身。
见着一幕,灰鸽子长舒了一口气。
“终是未能踏至那一步。”
他正想着,却见焦同子哈哈一笑,并无半点沮丧,与之前星罗榜中神念落败时的灰心丧意状若两人。
灰鸽子不由担心,道:“师兄,你这……”
“时机未到。”焦同子眼中精芒闪烁,浑身的精气神,竟是时刻维持在巅峰之时,“我败于扶摇子,该是低于其人,而高于他人,如今他未入神藏,虽能逼迫世外飞升,却还在压制自身,他既不入长生,我如何能入?”
“这……”灰鸽子更是惊疑不定,看着自家师兄神完气足的模样,心思混乱。
焦同子却摇摇头道:“此念既通,积累足够,才知踏足长生何等简单,只需亦步亦趋,便可成之!”
灰鸽子心头担忧,表面敷衍,心中却思量着,这事必须禀报门中,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
。
“这境界哪是那般容易便能提升的!”
崆峒秘境之中,正有几个门人弟子,站在一处高台上,看着下面正在盘坐冥想的身影,不住地嘀咕着。
“都说什么呢?”
忽然,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去,随即各自欢喜。
“灵崖师姐,你回来啦!”
“听说师姐此番游历,得了不少机缘啊!”
“是啊,师姐,给咱们讲讲,这一路上有什么趣闻吧。”
……
这来人赫然就是灵崖与灵梅。
他们自从拜别陈错,便日夜兼程,刚到了门中,随后也不得歇息,就被门中长辈叫了过去,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在二人归们之前,早就将这消息传入了门中。
待得一番辛苦过后,灵崖居然也不休息,而是来到了此处,结果正好听得几人议论。
“你们方才在说谁呢?”
灵梅走到台边,看着下面正在静心冥想的陈娇,询问左右。
“自然是她了。”就有一个小师妹凑过来,“都坐了好些天了,也不见有动静,换成旁人,这周遭的灵气,早就汇聚过来了,还转世……”
“休得胡言!”灵崖眼睛一瞪,“按着辈分,这位可是师叔。”她先是斥了一声,说得那姑娘满脸诧异,跟着话锋一转,“况且,不见成效,枯燥冥坐,才能见得心智坚定,以后不要再说她了。”
“这……”
这话一说,不光是那小师妹,就连旁人都是一副惊讶模样,心想这不都是为了让你舒畅,才这般数落她的吗?当初,你这师姐可比咱们说的厉害多了,怎的现在转了性?
注意到众人眼中惊讶,灵崖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灵梅便跟在后面,结果几步之后,被几个相熟的女弟子拉住,询问缘故。
“怎的师姐出去了一趟,竟是……竟是连话都变了,你们这趟出去,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遇到什么事了?那遇到的事可太多、太大了,可惜……
“不能说,不能说。”灵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这几位长老叮嘱着呢,不能说,不过啊……”她看了下面的陈娇一眼,“你们以后对这位小师叔,还是客气点的好,不然师姐怕是不会轻饶你们!”
说完,她轻笑一声,快步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而这崆峒门中,却有许多人忙碌起来。
“若那扶摇子真有这般本事,确实要好生结交,在那神藏之中,可为助力。”秘境深处,大殿之内,两名道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人双目紧闭,面如枯木,“好在咱们门中的仙人,本就是他的血亲,便是他不接受咱们的好意,亦足以相托。”
对面的道人,却是个熟人,正是在八宗共议时的白眉老道金乌子。
“这事,还是得和道隐老道通个气,让他叮嘱一句。”金乌子抚须而笑。
“是这个理。”枯木老道点点头,“如今神藏既显,好些个事就要开始准备了。”
且不说这终南山、崆峒山中,因为陈错的消息,引来的一连串连锁反应。
有关陈错的消息不断扩张,其余仙门各派亦有不少变化,再加上神藏入口显现,诸多暗流越发激荡。
便是仙门之外,也有许多波澜。
周国,太庙。
年岁不小的太庙宗令正随着一名黑袍青年,在长廊中前行,待得走到了一扇门前,他停下步伐。
“陛下,请入,老臣等在外等候。”
“有劳皇叔了。”
拜别宗令,青年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房门关闭,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肃穆气息。
这房间不大,但格外症结,一幅画卷悬挂最里面的墙上,上面画着一人,身着甲胄,前面摆放着神案和香坛。
青年走到桌案前,点香上供,问道:“独孤先生,此去可还顺利,可曾得了那大河河君之位?晋国公最近又有意要南征,若先生得了神位,或可为朕探查清楚情况。”
画卷上的那人忽然显化出来,落在地上,正是那独孤信。
他整顿衣衫,郑重其事的拱手为礼,道:“启禀圣上,臣此去,虽未得河君之位,着实惭愧,不过却遇到了一人,若能拉拢此人,或可谓陛下助力!”
第二百六十章 神前,少年白衣
“哦?”
青年面露好奇之色,问道:“不知是何人?”
“此人的名姓,陛下该也听过。”独孤信干脆禀报,“便是那南陈国的宗室,临汝县侯陈方庆!”
“陈昙朗之子、陈方泰的弟弟?”青年果然一下子就知晓了其人的来历,“这个人,朕是知道的,他为仙门所招揽,听说就是咱们大周境内的太华山云霄宗!”
这凡间的朝廷,固然只能署理凡尘琐事,没有哪家仙门会受节制,但朝中权贵也知神通显世之威,怎么会不在意这仙门的动静?
似南陈宗室被仙门挑中这般事,又怎么会不在意?
“不错。”独孤信点了点头,“此人神通惊人!”
“先生这般推崇于他,必然是有真本事的,”青年皱眉道:“可他能耐再大,也是南陈之人,怕是不好招揽,”说到这,他眉头舒展,笑道:“不过,若这位陈侯愿意助朕,朕自然用人不疑。”
“此事,难。”独孤信沉吟着,心里自有一番打算,正要说……
青年便笑道:“也对,朕如今不过傀儡,咱们周国权柄出于晋公府,是人尽皆知之事。”
“臣绝非此意!”独孤信连忙告罪。
“先生不必如此,无需用话来安慰朕,朕在听过太多,再说,若是真的忘了此事,安于皇位,那朕、那我宇文邕,迟早也要步了兄长的后尘!”
独孤信听闻此言,叹息一声,不复多言。
这青年正是如今北周之主宇文邕,他见独孤信的模样,摆摆手,笑道:“莫说这个,还是说陈方庆,此人到底有何能耐,能得先生这般推崇?”
独孤信并不隐瞒,将自己此行的一桩桩、一件件,和盘托出。
宇文邕听着,露出了几分神往之色。
“阴阳附身、世外之景、羽化飞升,当真是令人羡慕,不过你说昙延法师走了?”他露出疑惑之色,随即摇摇头,略过这话,“神仙中人的手段,确实令人惊讶,朕若是自由身,恨不得也能为之,可惜……”
他叹息道:“如今我为一国之主,虽无实权,却也知晓国政之不易,知道这财帛之匮乏,仙门、佛门神通惊人,却也是国之隐……”
独孤信闻言,赶紧打断,提醒道:“陛下贵为真龙,有王朝紫气护持,就是寻常仙佛之术,亦无法沾染龙体圣身,些许话听了,也不会被外力干涉,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去,难免受到注意,再加上晋国公执掌阴阳……”
“朕懂,朕特知道进退。”宇文邕笑着略过这段,“听先生这么一说,那位陈侯确实厉害,日后该是人间真仙,恰好是在太华山为仙,若能将他请来……”
“这最近几年,怕是请不到这位。”独孤信叹息了一声。
“无妨,”宇文邕不以为意,“朕如今也不算有实权,等等也好,循序渐进,不急,不急,这期间,正好渐表诚意……”
“臣有个想法……”独孤信正要再说。
咚咚咚!
正在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那宗令的声音传了进来——
“陛下,晋国公的人过来问候了。”
“朕知道了,”转头对外面说了一句,宇文邕又对独孤信行礼道:“此番,有劳先生了。”
“惭愧,臣未能成事。”
“能得陈侯之信,已是收获,晋公之人来了,朕要先去应付。”说吧,宇文邕匆忙离去。
看着远去人主的背影,独孤信不由叹了一口气。
“不知这位陛下,能否冲破藩篱,唉……”
。
。
“周国权臣当道,非长久之相,若不能还政于王,十年内必亡!”
齐国,河东,闻喜县,裴府西阁。
正有两名男子对饮,其中一人看着年岁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白衣,侃侃而谈,一副看破世间的样子。
另一人笑道:“你裴世矩口气不小,但你之前也说南陈有乱象,不出三年,必然大乱,结果呢?这南陈的国主都死了,新帝登基之后,风平浪静。”
“非也!”白衣少年摇摇头,“我说南陈若不除了那权臣侯安都,三年之内必有乱,如今权臣不是已经被诛了?不过,权臣虽去,强宗又显,不出三年,这南陈政局还得有乱!”
对面那人笑道:“三年之后又三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蒙对!”
“我如何是蒙?陈主死后,主少国疑,那安成王陈顼身兼数职,不光是司徒,还掌尚书事,最重要的是手握兵权,乃是强藩之相,岂能不乱?”
“你呀……”
这时,有青衣小厮快步走来,在这人耳边低语。
这人神色微变,然后起身道:“唉,不得闲,邺城又有事了,我得赶回去一趟。”
白衣少年裴世矩起身,笑道:“为人谋主,岂能得闲?张兄慢走,切莫忘了,这天下消息,多来通报。”
“按说这可是犯忌讳的,但我知道你的本事。”张姓男子失笑道,“不过你也莫得意,再读几年书,也该出仕了。”
裴世矩笑道:“叔父之事,余波尚在,还得为学几年。”
“也罢,就等着与你同殿为臣了,告辞!”说着,其人快步离去。
送走友人,裴世矩让人收拾了茶饮,正要外出,忽有仆从过来禀报。
“少主,老夫人归来了,让你过去呢。”
“母亲来了,自然要去问候。”裴世矩点点头,也不耽搁,便去去往后宅,结果走到一半,见着院中有一处正在动土木,不由问起缘由。
家中管事就道:“老夫人此番去庙中求服,正好见着河君县令,心中感念神恩,一路上就念叨着要在家中起神坛,早在路上就让人寻好了工匠,刚刚入府,便第一时间让人建起来。”
“河君神坛?”裴世矩眉头微皱,却不好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在后宅见了母亲,见母亲此番归来,精神似乎恢复了不少,不由放下心来,一番问候,母子二人话着家常。
几句过后,那裴老夫人就道:“我儿这两日准备一下,待得神坛建好,你得去请神入户!”
第二百六十一章 神在像中观
裴世矩闻言,本想说上两句,毕竟他自幼为学,读圣贤书,讲究的是敬鬼神而远之,自然不希望牵扯太多鬼神事。
但看着母亲的模样,他到底是没有说出什么违逆之言,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称是。
裴母见之,自是满口欢喜。
待得拜别了母亲,裴世矩也没有闲着,先是招了随母同行的管事过来,详细询问了其母此番前往拜神的经过。
“主母这次是受了崔家老夫人的邀请,前往大河边上拜佛的,结果听闻了河君神异,又受到当地县令的邀请,这才前往庙中,恰逢河君显灵,主母见之,多年风寒不药而愈,因此甚感神威,这才要请神!”
那人说着说着,眼中也显露出几分向往和憧憬,语气中甚至带有一丝狂热,道:“少主,您若是有闲暇,不如也去河君庙中上上香,或许这仕途能就此顺利!”
“仕途之事,在乎自身,神鬼又能有什么帮助?”裴世矩听得笑了起来,他见那人还待再说,就直白道:“我过去曾经听人说过,世间有鬼神,但只要读书正心,自然有浩然之气护持,更何况朝堂之地,凝聚天地阴阳、万民之愿,鬼神难干涉,拜神自然是无用的。”
说着说着,见管事面露不安,便安抚道:“无论如何,母亲神色确有变化,这个神,还是可以请的,不过这位河君,有何来历,你可知道详细?”
“听说自古便有之,很是灵验,过去还曾有不少人,因为触怒了这位河君,而受了灾祸……”管事支支吾吾说了几句,虽竭力想要描述此神威严,但他所言的,都是过去河君的作为,终究还是很难有什么好事。
偏偏,自己少主垂问,又不敢有欺瞒,最多隐匿一些不说。
果然,裴世矩越听,越是皱眉,到了最后,只是道:“到底有些神异,还是可以一请的,不过不可以放在后宅……”沉思片刻,他有了决定,“放在前院吧,离我的书房近一些,也好用圣贤之气镇着,省得在后宅生出什么异样,母亲若想要拜神,大可以来前院参拜,反正到时可以封闭家门。”
他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出,管事的只能称是,在请示了裴母之后,还是领着人,将那神坛迁到了前院。
三日之后,神坛建好,只是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座空着的神台。
跟着便是要请神了。
所谓请神,其实就是将神像请入家中。
凡是正祭之神,往往都有官府登记造册,有庙宇、庙祝,以及一系列的规矩法度,不是自家随便造一个神像,就能当做真神拜祭的。
裴世矩读过一些杂谈,在上面看到过一些记载,说是有些人家,因请不起神灵,又想要神灵庇佑,便照着庙中神像的样子,在自家雕刻木像拜祭,结果拜出了邪神恶鬼,最后遭遇厄运。
所以,这请神入户,从来都不是一件随意的事。
待去了最近的河君庙,与之说好了之后,又等了五六天,就有人专门过来运送神像,随行的还有庙祝,在裴世矩府上做了一番法事之后,才算是让神像安顿下来。
“这位就是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