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除怨司当刑部尚书-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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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如有疑惑,可至城东问心馆,老朽就在那里。
诸位,告辞。”
“先生慢走。”
“对了,”
行至门口,白衣老者忽地回头,郑重道:“药方的事,老朽会为小友保密的。”
“有劳先生。”方平安拱了拱手。
“期待与小友的再会。”白衣老者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伍长,你还不赶快去把好消息告诉嫂嫂?”送走老先生,方平安转头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许立惊喜一声,小跑着去了许夫人的房间。
“出来这么久,伯达你们三个也该回去了吧,这有我盯着就行。”方平安又看向赵显三人道。
闻言,赵显仰头望了望天,不知不觉竟已是昏黄。
“也对,再不走又该被爹娘训了,那就辛苦永宁你了。”
将赵显三人送出许家大门,方平安便是径直回了许月月的房间。
虽然许月月睡着了,病情也好多了,但还是得有人时刻看着才行。
即便“本草纲目”上推衍的结果是好的,但铺辣暇共皇锹榛铺溃饫镆膊皇抢缎牵帜鼙Vせ岵换岢鱿趾вδ亍�
……
当许立从许夫人的房里过来,发现方平安正坐在许月月的床边发呆。
“怎么了?”轻轻坐到方平安身旁的许立,关切地问道。
“许大哥,我在想一个问题……”
“永宁你等等。”被许立从失神中拽回来的方平安话还没说完,便又被前者抬手堵了回去。
只见许立一本正经地站起身,面向方平安,拱手深深地作了作揖。
“许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方平安连忙起身,搀扶起许立。
许立带着方平安坐下,诚诚恳恳道:“永宁,大哥是个粗人,也没什么本事。
只能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来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月月,也救了我们一家。
如果永宁你不嫌弃的话,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了。
你的事,就是我许立的事,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方平安深沉地望了许立一眼,欣慰地笑了笑,“好,大哥。”
“二弟!”许立给了方平安一个大大的熊抱。
方平安:我怎么感觉咋算咋都是我亏了。
“对了,永宁,你刚刚在想什么?”
方平安面露忧色道:“我在想,大哥你和嫂子都没事,那么也就是说,月月的伤寒是从外面带回来的。”
“应该是。”许立点头认同道。
但很明显他还是不知道方平安想说什么。
方平安也明白许立不是爱动脑的一类人,便继续解释道:
“可如此一来的话,不就代表眼下的京都里,至少还有一个人患了伤寒吗?
而如果那人对病症置之不理,偏偏又很能扛的话,或许京都会有危险。”
听到这里,许立就是再笨,也看出了一点端倪,“永宁你的意思是说……瘟疫?”
方平安正色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里,伤寒乃是温病的开端,而温病发展下去,就会变成瘟疫。
伤寒尚有方能治,可如果酿成瘟疫,那便是灭顶之灾。
尤其是在如今的年代,瘟疫一旦形成,其传播几乎是不可控的。
除非死的人足够多,传播途径出现真空区。
否则的话,只怕整个京都的人,都难逃厄运。
要知道方平安前世的历史上,一次瘟疫,便能夺去上千万百姓的性命。
“那永宁你打算怎么办?”提起瘟疫,即便胆大如许立,语气中也都略有惧意。
方平安皱了皱眉,思索了几息,“得把这个消息,通知京兆尹。
让他下令,全城搜寻感染伤寒的病人,该治的治,该隔离的隔离。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阻止伤寒的流传。”
原本为了不引人注目,方平安是不打算将“铺馈钡囊┓焦汲鋈サ摹�
但现在看来,需要他交出去的,远不止铺懒恕�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一想到能为大乾安定出力,许立立马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不过方平安却是摇了摇头,叮嘱道:“我去就是了,大哥你留在家中,月月和嫂子都需要人来照顾。
另外,最近这段日子,别轻易让外人登门,以免误染伤寒。
以防万一,大哥你有空的时候,还得再去药铺抓几副铺赖囊┍赣谩!�
说到此处,方平安径直拿过桌上的笔墨,又写下了几个药方。
“这几副药,有的话也买一点。”
语罢,方平安又从怀里的钱袋取出五十两现银,“这些银子大哥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先就这样吧,事不宜迟,大哥,我走了。”
然而方平安刚欲转身离去,便是被许立拽住了胳膊。
“永宁,这些东西,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一次,许立的神情十分严肃,显然没办法再以“种地”“砍柴”来敷衍。
方平安按了按许立的手,神色异常的冷静,甚至可以说冰冷,“大哥,你信我吗?”
许立认真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问。总之大哥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证你们的周全。”
话完,方平安挣脱许立的手,推门而去。
坐在床边的许立怔怔地仰头望去,看到的恰好是迎着黄昏与夕阳的方平安背影。
这一刻,在火红晚霞的映照下,他是那般的耀眼、威武、坚韧,还有神秘。
“永宁,一路小心。”
第十八章 面子很大郑子规
方平安一直不愿提起,甚至不愿想起的,正是他的前世。
他前世是一名杀手,而且是自幼便被杀手组织收养的一类。
方平安从小就经历了无数的考核与选拔,眼睁睁看着亲近的朋友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倒在血泊里。
他只能不停地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没有一刻喘息的机会。
最终,只有他从那个黑暗的世界里走了出来。
虽然杀人如麻,虽然冷血残酷,但越是成长,方平安越是清楚,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前世他没有选择的机会,但这一世,他想做个好人。
既为自己,也为赎罪。
……
出了许家宅院,方平安并没有径直前往京兆府,而是先去了赵显的府中。
“永宁你说的是今天来的那位先生?
他叫郑方,字子规,医馆就开在城东登甲巷里。”
虽然方平安知道那位八品仁心境的白衣老者开的医馆叫问心馆,但却不清楚具体所在。
因此才需要先到今日请来那位先生的赵显家中询问。
作别赵显,方平安一路小跑,赶去了登甲巷。
眼下天色已晚,要是去慢了,说不定那位郑老先生已经回家歇息了。
而方平安之所以要找郑子规,是因为他需要一位人证。
细想一下,他一个九品武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跑去告诉京兆尹京都里有伤寒流传,只怕会被乱棍打出。
但如果有郑老先生在旁作证的话,自然就不同了。
除去郑老先生乃医道八品外,听赵显说,他还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名医,在登甲巷一片口碑极好。
所幸,当方平安抵达登甲巷,来到问心馆时,这里还未关门。
“哦?小友,没想到你我这么快就再相见了。”还是一袭白衣的郑子规看到方平安,抚须笑了笑。
方平安拱了拱手,“说来惭愧,晚辈此番前来,是有事想请先生帮忙。”
“说来听听,力所能及之事,老朽不会推辞。”
方平安将之前与许立言说的担忧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郑方。
“汗颜,真是令老朽汗颜。”
听完方平安所述,郑方摇头叹息道:“今日又让小友给老朽上了一课。
京都将有如此凶险,老朽白日的时候,竟是浑然不觉。
实在难以启齿,令人汗颜。”
“此事尚有回旋之余地,先生不必过分自责。”方平安劝说道。
“对对!”
郑方转头便朝问心馆内呼喊:“小庆,备车,去京兆府衙。”
与郑方坐于马车之内,方平安问道:“先生近日里,可曾接诊过类似伤寒证的病人?”
郑方摇了摇头。
见此,方平安稍稍松了口气,“如此的话,伤寒应该还未扩散太远。”
语罢,方平安又取出几张药方递到了郑子规手上。
“这是几副可以依据病人病证不同进行调整的铺栏椒剑壬焦菪幸剑Ω媚芄挥玫蒙稀!�
郑子规捧出双手去接药方,但目光却是难以置信地望着方平安。
接过药方的他不自觉地端正了坐姿,挺直了腰板,神情里满是受宠若惊之色。
带着一如年轻时欣赏医道经典的眼神,郑子规万分仔细地端详起了那几张字体略有潦草的药方。
半晌,郑子规方才意犹未尽地将视线从药方上移开。
“如此珍贵的药方,小友你当真要送给老朽?”郑子规还是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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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安微笑着点了点头,“先生不必怀疑。
之前晚辈让先生保密,是不想引人注意,招惹事端。
但现在伤寒或许流传,之后如果有需要的话,晚辈还会将药方交给京兆府尹大人,让他分发给京都医者,救治伤寒病人。”
听到此话,郑子规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比拿到药方还要震惊的神色。
怔怔地望了方平安几眼,郑子规颤颤巍巍地在马车里躬身站了起来。
他拱手道:“没想到小友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舍己为人、淡泊名利、心怀天下的志向。
老朽在这里,代天下人先行谢过小友了。”
见状,方平安连忙起身搀扶住郑子规,“先生这是做什么,您是长辈,如此不是折煞晚辈吗?”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郑子规正色道:“在做人为公方面,今日小友便是老朽之师。”
“先生请坐,马车摇晃,切莫伤了身体。”
方平安搀扶着郑子规坐下,谦逊道:“先生与我都是大乾子民,国家有难,岂能坐视不理。
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郑子规不住地点了点头,看向方平安的目光,满是欣赏。
“对了,”
郑子规道:“还不知小友名讳?”
方平安拱手应道:“晚辈方平安,小字永宁。”
“平安,永宁,好好。”郑子规含笑抚须,点头称道。
……
京兆府衙在京都内城,而当方平安与郑子规两人乘车来到内城城门之时,已是临近宵禁。
本来这段时间里,是不允许有人再进出内城的。
事态紧急,方平安想的是出钱打点,争取通融一下。
可没想到郑子规径直出了马车,三言两语之下,便让他们得以通行。
甚至就连守城卒的态度看起来都十分恭敬。
虽然留在车上的方平安没有听到郑子规说了什么,但细想一下。
毕竟是医道八品的先生,又在外城口碑极好,名气这东西,在这个年代还是挺好用的。
不过方平安也不是没有丝毫犹疑。
虽说医道修行者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确实要比武人高那么一丢丢,但只是八品的话,不该有这般大的差距。
看来这位郑老先生,身份并不只是医者那么简单。
进了内城,马车一路向西北而去。
因为宵禁在即,所以街上已是没有几个人影。
再加上相比于外城,内城街道平稳宽阔,马车很快便是来到了一座恢弘大气的建筑外。
建筑门匾上,写有“京兆府”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方平安与郑子规下车拾级而上,站到了朱红色的雄壮大门之前。
门前左右有高过方平安一头的石狮,石狮旁有鸣冤鼓。
只是,此时此刻,京兆府的大门紧闭,显然已是散衙。
果然还是来晚了。
京兆府尹乃是要上早朝的正三品官员,丑时便要起床准备,自然不会当值太晚。
“先生可知府尹大人的府邸在何处吗?”方平安不想放弃。
晚一日上报,京都就多一分危险。
而身份并不寻常的郑子规没有让方平安失望,他转头便道:
“小庆,去高大人府邸。”
第十九章 官家隐秘
郑子规口中的高大人,正是大乾京兆府府尹高弘义。
高弘义,字正道,出身书香门第,任职府尹已有二十余年。
乃当今圣上即位之后,提拔的亲信之一,在京都权力颇大。
好在高弘义人如其名,是位舍虚名,谋实干的清廉之官。
在他的管辖之下,京都二十年来风调雨顺,倒是比明帝时期要太平许多。
高府相距京兆府衙并不远,搭乘方平安与郑子规的马车约莫过了四五条街,便是停了下来。
“先生,到了。”赶马的小庆撩起车门帷幔,恭敬道。
方平安注意到,一路上郑子规并没有为小庆指路。
也就是说,身为区区医馆童子的小庆,却是已经不止一次来过高府了。
“叩门。”
郑子规一边吩咐,一边招呼方平安下了马车。
站在高府门前,方平安抬头望去,发现虽然京兆府衙磅礴大气,但京兆尹高大人的府邸却是十分普通。
“吱呀!”
高府大门打开,走出了一名衣衫朴素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大致有四五十岁的样子。
“这是府尹大人的管家。”郑子规介绍了一句。
而听到声音,原本还在观察小庆的高府管家望了过来。
“郑老,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看清郑子规面容,高府管家顿时迎了上来。
‘居然认识?’
方平安眯了眯眼,他发现自己请来郑子规的决定实在太对了。
如果郑子规真的只是一位普通的医道八品,府尹的管家不可能对他如此客气。
说不定郑子规与高府尹之间,还有一段渊源。
“高大人歇息了吗?”郑子规上前道。
高府管家自觉地让出大门,摊手道:“大人在书房,郑老,里面请。”
跟随管家和郑子规,方平安也是踏进了高府。
高府外观看起来简单,内部也并不奢华,只是一座普通的二进院落。
当然了,府尹大人再怎么清贫,也该比许立他们富裕。
毕竟是朝廷钦封的三品大员,要是比寻常百姓还要寒酸,那就会有人暗地里说皇帝小气了。
这个道理方平安明白,皇帝明白,高弘义也明白。
“郑老先坐,老奴这就去告诉大人您来了。”
“永宁,坐。”
方平安拱了拱手,待到郑子规坐下,他方才入座。
“子规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不多时,正堂之外。
一位身穿便服,国字脸,一剑眉,深沉目,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举步生风地走了进来。
在来人的面容之上,方平安看到了饱经世事的沧桑,看到了正气凛然的威严。
还看到了,一双仿佛可以洞察人心的锐利之眼。
这还是方平安第一次见到正三品的官员。
虽然他没有衣官服,但那刻进骨子里的官家气势,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