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间庙-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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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芒。
他更冷了。
冷意扩散,袭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身子似都被冻僵了,而后直直向后倒去。
“嘭!”
沉闷的倒地声响起。
“唔,咳咳……”
他口中呛出一口血水溅的满脸都是,双眼直直的看着天空的太阳,呢喃道:
“真冷啊!”
……
等思汉飞赶来已经是半柱香后了。
留马平原本被他大军驻扎,方圆但凡有任何有任何风吹草动俱是无法逃得过他的耳目,但等亲眼看见两千多的精骑此刻全都葬身此处,他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放眼望去,但见浮动的野草中,散落着无数残肢尸骸,有的身子被一分为二,立劈而毙,有的被腰斩而死,有的索性就剩下半个血肉模糊的身子,还有的是散落各处的头颅,怒目狰狞,死不瞑目。
一个不剩。
除此之外,还剩下不少低头嚼着草的马儿。
倏然。
思汉飞心头一惊。
“国师呢?国师呢?”
“报!”
一个千夫长忙自远处骑马赶了过来,脸色苍白,嘴唇哆嗦。
一到近前便连滚带爬的翻身下马。
“报~留~留马驿发现国师,他~”
见千夫长吞吞吐吐面有犹豫。
思汉飞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接着说。”
“属下发现国师时,他已重伤不治,气息全无。”
千夫长跪在地上,头垂的很低。
身后跟来的马车里,红衣喇嘛正双目紧闭躺在里面,胸口处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飞刀,口鼻间气息已无。
饶以思汉飞见到这一幕也不免心头一震,他整张脸变得石头般僵硬,而后静立了稍许,才朝其走去,同时嘴里平静道:“另一个人呢?可有消息传来?”
“据探子来报,那人于地底有所奇遇,一身功力大进,已是自四大高手手中走脱了!”
说的无疑便是传鹰了。
听到这个消息思汉飞嘴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看着马车里纵横宇内,无敌天下的人物此刻气息已绝,他整个脸忽的不正常涌出一股殷红,而后身子竟是一晃,几欲坠倒。
身旁的悍将见状大惊失色,忙要上前去扶,却见思汉飞一稳身子厉声道:“别过来。”
如此紧要关头,一国之师竟是败亡,而且还是八师巴这般天骄奇才,这种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思汉飞顿了顿,忽又轻声道:“看来,此人已成大患,去,把这个消息告知魔宗。”
这魔宗却非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人的称呼,正蒙古三大高手之首,忽必烈之师,蒙赤行,地位超然,乃是当世名副其实的魔门巨擘,一身武功横行当世,折损在他手下的中外高手早是难以数清。
“大帅,快看!”
正在这时,一旁的千夫长忽猛的出声。
他一双眼睛紧盯着八师巴,神情由惊转喜。
只见八师巴体内本已消失的生机此刻竟是有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迹象,口鼻之内,竟然渐渐生出一股气息。
思汉飞眼睛也是一凝。
没死?
第九十八章:天下莫敌,无双无对
“哒哒哒~”
清晨,一阵浅淡有序的马蹄声慢慢敲碎了杭州城的宁静。
如今鞑子势大,为与之相抗,这杭州城内也是不乏各方江湖势力的高手,眼线耳目更是遍地,任何风吹草动俱是无法逃过。
酒楼的老掌柜别看正撑着脑袋打着瞌睡,可一双眼睛却若有若无的悄然瞥向马蹄声的方向,不光是他,其余的或是起个大早的小贩,或是等活的车夫,此刻也都瞧了去。非是这马蹄声有何特殊之处,而是因为此时情况特殊,万不可出一点差错,不光是对这马蹄声,对任何这段时间进城的人,他们都要瞅上一眼。
好家伙,可这不瞧还好,这一看,所有人眼睛猛的一瞪,一个个神情模样俱是各生变化,脖子都瞧的伸直了。
他们看的分明,瞧的清楚,这进城的不过是个狼嗄辏Q嗨辏羯磐即笱郏肷砩舷赂乔撇怀鲆凰刻乇鹬Γ俗诼肀成匣夯航牵胀ㄖ良�
但是,马背上还有一样东西,这东西可不普通,不仅不普通,更加惊世骇俗,瞧的所有人口舌发干,如陷魔怔,呆立当场。
原来,那马背一侧还立着一杆八尺长短的大旗,说是大旗却也不过是一扇竹竿上套着的白布,白布迎着晨风卷动飞舞,但见其上两面各书着四个大字。
“天下莫敌,无双无对!”
八个大字,以乌红鲜血写就,笔走龙蛇,银钩铁画,随着旗布的卷动恍如活物,在晨风中呼啦作响。
空气像是凝滞了,也更静了。
众多江湖人好悬一口气没咽下去,我滴个乖乖,这是哪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刚如此堂而皇之,这八个大字又岂是寻常人可以自诩标榜的,放眼天下,除了早已绝迹江湖的“无上宗师”令东来可以当的下这个称呼,又有谁敢如此?
这已不是狂妄可以形容得了,这简直就是狂的没边啊,只这八个大字一亮,令东来是否会出现或许要另说,但天下高手绝然不会任由此人如此招摇过市,出手教训是轻的,指不定还得丢掉性命,生死两难。
果不其然。
黑衫青年骑着枣红骏马进城走了没多远,便有那脾性高傲的人看不过眼了,令东来那盖世名头乃是天下人给的,真正是无敌天下,可你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又有何德何能敢妄言“天下无敌”之名。
“哼!”
“给你一盏茶的功夫,把你那杆破旗折下,再给我乖乖滚出城去,我就留你一命。”
听其言语,显然此人也是个狂傲的主。
汉子倚窗而坐,酒杯在手,桌上菜还没上齐,显然刚坐不久,他面容到也算不俗,可惜眉宇间的狂傲却将其毁了个彻底,目光斜睨,似是从不会正眼瞧人。
奈何他狂,那黑衫青年更狂,看都不曾看他一眼,骑着马自顾的徐徐前行。
“嘭!”
手中酒杯瞬间被捏作粉碎,汉子脸色铁青难看,浑身杀气四溢,他名叫白刃天,乃当今江湖年青一辈中声名最盛的几人之一,自视甚高,为人处世素来狂傲惯了,自己轻视别人可以,却绝不会忍受别人如此对他。
阴沉着脸,他径直提剑自窗户里头斜扑了出来,气息悠长,身手显然不俗,如飞鸟般掠到了大街上,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临的近了,白刃天才发现,这马背上的青年一双眼睛微垂半阖像是处在一个古怪的状态,似半睡半醒,这下是怒极而笑。
“找死!”
终于,像是感受到了有人拦路,青年嘴里轻微“嗯”了一声,如大梦方醒,一双眼睛一抬。
“你?”
他先是瞧了挡路汉子两眼,继而眉目微蹙,一双眼睛好似水泛波澜,眸光一凝,一股摄人心魄的凌冽气机顿时夺目而出,这目光一落,却说白刃天原本暗提内力欲要出剑的身子忽的陡然一颤,一张冷峻高傲的面色瞬间苍白起来,脚下噔噔噔连退了数步。
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太弱了。”
太弱了,本就心神为之被夺的白刃天再听到这三个字,他不知是羞是怒,体内未及时撤去的气息一乱,肆意冲撞,口中就听“噗”的一声竟是急得吐出口血来。
“你欺人太甚!”
白刃天满脸血污,状若癫狂,居然强压内伤手中三尺青锋呛啷已拔出鞘。
自他出言挑衅到现在受伤这变化可是极快,他这一出手,酒楼里又有三人掠出,明显与他关系不浅。
“哈~”
看着挡在面前的四人,黑衫青年按刀坐在马背上扯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就好像之前他真的在打盹一样,一双眼睛又恢复了那般睡眼惺忪的模样。
他可不是故意想如此,只因这些天他眼睛一闭,眼前便会浮现出无数张自己的面孔来,简直是想小憩一会都难,有些东西可不是一时就可以全部吸纳的,得需要时间。
至于后面的这杆大旗,却是他故意的,所谓“天下无敌”只是虚名,八师巴一人之力虽强,但与天下高手比起来也不过是一朵大浪罢了,人力终有穷尽,对他而言还是有些不够,而他正要以这八个字来作鱼饵,吊一吊天下高手,用来将那些东西磨合,化作自己的。
“阁下虽是身负不凡功力,却不知这样太过了么?这八个字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四人中,一个商贾打扮神采飞扬的汉子眼露凝神,嘴里的话暗带讥讽。“不光得要武功,还要你的命够硬。”
随意掸了掸袍袖,姬神秀漫不经意的道:“既欲龙飞九天,又怎会惧亢龙有悔,废话少说,试过你们,我还得去等几条大鱼。”
见状,白刃天早已按捺不住,提剑直逼而来,神情所露就好似面对的是自己血海深仇的仇人般,一身杀机毫无掩饰。
“噌!”
可他眼前猛的就见多了一道光,一道墨青的光,光华如匹练,如同有生命般在他面前一晃而过,不,应该说在他们四人面前一晃而过,快如闪电,转瞬即逝。
“嘭!”
白刃天的身子无力坠落,眉心多出一点乌红,整个人落地的瞬间竟像是变成一条死蛇,浑身骨骼尽碎,其他三人亦是如此,立在原地,然后像是一滩烂泥死的瘫软在地,伏尸当场。
骑着马,黑衫青年慢慢朝着城中而去,身后大旗迎风招展。
“天下莫敌,无双无对。”
第九十九章:大敌将至
“他已入城?”
杭州城外,但见一股鞑子精骑正放缓了速度,鱼贯入城,大致一扫竟不下五千之数,个个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所沾染的煞气。
而在精骑之中,还护着几驾装扮的极为奢华的马车,先前开口的声音正是从为首那辆里头传出,听似温和,可实则霸道暗藏,气势隐露,殊为不凡。
“嗯,比我们先一柱半香进城。”
一旁的心腹忙回应道。
“天下莫敌,无双无对?此子当真是好大的气魄!”
那声音又开口了,提到那人明显多了几分沉凝,而且还有几分莫名的叹息意味。
“不错,此人当真狂妄!”
这心腹不是别人,乃是魔门顶尖高手毕夜惊,阴癸派掌门“血手”厉工的师弟,令白道中人闻之丧胆,深沉老练。
前番便是他于“惊雁宫”中与韩公度纠缠厮杀,才令其分心而葬身于暗箭之下。
“狂妄?也不见得。此人如今功力大增,连国师也败在他的手中,可见他的能为实属当世顶峰无疑了,而且观他此举,你以为他为何要立那一杆大旗?却不是为了向世人彰显,而是有意引天下高手前来,作那磨刀之用!”
马车帘子撩开,只见一人风采照人,目光如电,气势威严摄人,正是忽必烈之弟思汉飞。
“这世上有很多人能为大增轻则心生狂妄,重则忘乎所以,可他居然肯沉下心去磨合,不凡啊!”
不过,他忽然纵声一笑。
“但他却没料到,国师的心与常人有异,如今不但未死,更是借此堪悟了生死,只待出关,一身实力必然登峰造极,再上一层楼。”
这话里的意思可着实有些惊人,不过知道的人却少之又少,只因八师巴与姬神秀一战本就隐秘,加之目睹的人都已消失,故而天下还未流传出什么消息。
而今再听,看来八师巴不仅未死,一身境界更是有所顿悟。
一行人速度虽缓却并不慢,转眼便进了东城一座恢宏无比、壮丽不凡的府邸。
府邸前,一人神采奕奕早已恭候多时,见思汉飞到来,忙躬身迎接。
这人便是杭州此地鞑子的最高统领,亦是色目人里的第一高手,名为卓和,他身后还有一干亲信手下。
寒暄之后,众人走进了主厅,分分落座。
却见毕夜惊坐下后,视线扫视着在座之人眉头忽的一皱,原来他的师弟烈日炎正在卓和手下谋事,此刻竟然不在,心里头顿时生出一股不妙来,他那师弟生性狂傲,如今那杀星又正在城里横行无忌,这要是相遇,后果不堪设想。
正欲开口询问。
就听。
“报!”
一个汉人装扮的耳目急跑了进来。
“指挥使,不好了,烈日炎大人见那人连败各路高手未听劝阻亲自迎敌,结果、结果……交手不过一招……便被震毙当场……”
毕夜惊一张脸立时一僵,变得面无表情,不露喜乐,到嘴边的话也被咽了回去。
“他尸体呢?”
探子面有犹豫,眼露惊恐。
“已成漫天血泥,尸骨不存!”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忽在这时,就见卓和身后一汉人高手似有意表忠心,当下越众而出抱拳道:“属下愿去摘那狂徒首级,以示忠心。”
仍是没人言语,只不过卓和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那模样就像是看着一个傻子,心里头更是在暗骂,真是个没有眼力的东西。
思汉飞打破了沉默,面颊动了动,温言笑道:“不急,此人一身能为已是当世顶峰,吾等之中,恐怕无一人是其对手,而且那五千精骑留之有用,不可妄动。”
他顿了顿,然后又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蒙赤行不日即至,将会与此人一战,想来定然天下瞩目,旷世罕见。”
这言外之意已是承认了那人无敌之言,唯有蒙赤行之流方能与之匹敌。
这句话可把那个汉人高手吓愣了,就连卓和也瞪大了眼睛,呆立当场。
蒙赤行在他们眼中地位超然,属神魔一流,便是蒙古大汗也不敢约束于他,向来独来独往,此刻,竟是欲亲自迎战此人?
“我已将那把飞刀派人带给他,想来他已看见。”
……
飞刀,刀尖血迹已干。
被一只大手握在手中,而这只手的主人,乃是个身形高大神武的大汉,只是简单的立在湖边,便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巍峨错觉,好似一座头顶青天、俯窥人间大地的高山峻岳。
此人肤色白皙不同于鞑子那般粗糙黝红,白的透澈无比,乍看之下竟犹如一尊水晶雕成的神像,超脱凌驾于众生,一双眼目居然带着异色,湛蓝如两汪湖泊,像是黑夜里裹着的两粒蓝宝石,不动时,似全无生命,闪动时,精光四射,已胜过天上最亮的星辰。鼻粱高挺,面容轮廓棱角分明,透着过人的坚毅和决断。
他黑衣白肤,整个人充满了一种魔异的魅力,使人心胆俱寒。
“哈哈~哈哈~”
凝望注视着手里的飞刀,他似察觉感受到了常人难以接触的东西,遂仰天大笑了起来,声若天地间的惊雷,只震得湖面涟漪迭生,最后“轰”的一声炸起数道水柱。
可狂笑之下他又哭了,眼目流泪,好不怪异。
这便是“魔宗”蒙赤行。
他的身后还有一人。
那是个青年,身形雄壮罕见,样貌俊伟无比,堪称妖邪,尤使人印象深刻处,是其皮肤晶莹通透,闪烁著炫目的光泽,一头乌黑亮光的长发,中分而下,垂在两边比一般人宽阔得多的肩膀上,鼻梁高挺正直、双目神采飞扬,如若电闪,藏着近乎妖邪的魅力。
就见他看着面前的师父又哭又笑目露不解。“师父何故如此?”
蒙赤行止了狂笑,紧攥飞刀。
“斑儿,为师的成就早已震古烁今,独步魔门,可是,高处不胜寒,太寂寞了。”
他瞧着飞刀上的血迹,目光灼灼,好似几欲透目而出。“如今,连八师巴也倒在此人刀下,看来,我终于能了却憾事了。”
“此战必是百年罕见,你与我同去,远观即可,日后必能超越为师,更登峰造极。”
说完,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径直朝着中原去了,几步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