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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霸剑集-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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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人?”

    “不错!”

    “要什么人?”

    “白儒的孩子!”

    “哈哈哈哈,奇闻!”

    “偷生客”也有些明白过来,接口道:“你们这批妖孽,所作所为人神共愤!”“土行仙”抡杖道:“老夫先劈了你这小子!”方珏霍地拔出霸剑,狞声道:“老偷儿,别太不自量,我病书生并不忌血腥。”“偷生客”拔剑道:“孔前辈请让开,区区来成全他。”南宫芳婷冷冷地开口道:“病书生,快叫你们会主出面,在问题未解决之前,我不想杀人。”方珏急用传音入密之法道:“姑姑,动手,侄儿故作不敌,你们跟着闯。”然后狂声道:“擅闯禁区者死,你们今天别打算再活着回去。”就在此刻,方珏发觉身后赶了脚步声,扭头一看,只见近二…十名高手,簇拥着一乘小轿来到,“玉琶妖姬”也在其中。小轿在方珏身后停下,随行高手雁翅般两旁列开。方珏故作姿态,冷哼一声,霸剑以疾风迅雷之势扫出,南宫芳婷双袖交挥,一声震耳空爆,双方各退了一步,罡风余劲不衰,近旁草偃木落,这一个照面,表演得令人咋舌。轿中传出百花会主的声音道:“病书生,你且退开!”方珏巴不能有这一声,忙闪退一侧,胸中杀机浓炽,他只待机会倒戈。李忆凤上步欺身,厉叫道:“还我儿子来!”南宫芳婷拉了她一把,发话道:“会主,别的什么也不必说,交人,万事皆休。”百花会主冷森森地道:“如本座说不呢?”南宫芳婷冰声道:“若有不字,百花会将尸山血海。”百花会众高手冷哼出声,百花会主道:“长言短讲,以‘讨债人’的人头交换。”“土行仙”插口道:“对方不是要与芳驾私下解决么?”百花会主嘿嘿一阵冷笑道:“老偷儿,你怎么知道?”

    “老夫别的长处没有,探消息是专门。”

    “本座原则不变。”

    “那芳驾后悔就在眼前。”

    “哈哈哈哈……”

    方珏血脉贲张,已到了无法按捺的地步。南宫芳婷一抖手,一朵血红的花颤巍巍插在轿前地上。百花会主栗声道:“血牡丹!”此言一出,属下高手人人面目失色,这朵红花,不啻是死亡令,南宫芳婷道:“交不交出孩子?”沉默了片刻,百花会主狞声道:“好极了,你既是‘血牡丹’的传人,取‘讨债人’的人头,当不费事……”

    李忆凤厉哼一声,扑向小轿,轿边高手数掌齐发,把她震了回去,几乎是同一时间,方珏暴喝一声:“霸剑无敌!”竭全力劈向小轿。“咔”地一声,轿顶去了一个角,但他随即被轿内卷出的罡风震开。众高手这才栗呼出声:“他是白儒!”南宫芳婷一挥手,较近的两名百花会高手闷哼一声,栽了下去。方珏扬剑又上,袁佩玲等也作势要出手,眼前流血场面就要叠出。

    “住手!”震耳的暴喝声中,两条人影出现,一个是会放毒蜂的老妪,另一个是百花使者,手中抱着玉郎,一只手五指箕张,放在玉郎头顶。投鼠忌器,方珏等全木住了,但杀机却更加炽烈。方珏目眦欲裂地道:“如果孩子损了一毫一发,百花会将鸡犬不留。”百花会主狞声道:“不答应条件的话,就带尸体回去。”李忆凤前扑,被袁佩玲拉住,玉郎发现了李忆凤,睁着惊悸的小眼,两只小手乱划,直叫妈妈。

    蓦在此刻,“玉琶妖姬”闪电般出手,自那“百花使者”手中夺下玉郎,掷出,猝然之变,谁也没料到,不然无法得手。南宫芳婷反应神速,伸手接住玉郎,交与李忆凤,惨号乍传,“玉琶妖姬”口血狂喷,仆地栽倒,下手的是那老妪,方珏双目尽赤,挟毕生功力,一剑罩向老妪,挟恨出手,势道惊人,老妪栽了下去。同…时间,人影破轿而出,抱起老妪,电闪而遁。其余高手也纷纷朝内狂奔。方珏怨毒冲胸,挥剑追杀,又有三名动作稍慢的高手丧生剑下。南宫芳婷弹身截住方珏,道:“算了,天幸玉郎无恙,先救伤者要紧。”一句话提醒了方珏,若非“玉琶妖姬”冒死出手,谁也无法救玉郎脱险,当下掉头奔回,只见“玉琶妖姬”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口血还不断外溢。南宫芳婷蹲下去,探查了一番,黯然摇摇头,表示无救了,方珏心头一惨,他再无顾忌,坐下去把“玉琶妖姬”横在膝头,咬着牙道:“香娥,你振作些,我不能让你……”泪水滴落,声音哽住了。“玉琶妖姬”挣扎着吐出声音道:“我……不成了,但……我死而……无憾,珏哥,我……总算替你做了件事,你会……让我活在你的心里。”方珏心如刀扎,嘶声道:“香娥,你不能死,我要设法求医……”“玉琶妖姬”喘息着道:“珏哥,我们……今世无缘,但愿……来生,抱……紧我……”李忆凤上前曲单膝,悲声道:“柳……姐姐,我……对不起你,永远对你负咎,玉郎是你的命换来的,我……”哽咽着,她说不下去了。“玉琶妖姬”苍白的脸上浮起…个微笑,断了气,微笑僵化在脸上。

    一代妖姬,为了爱其所爱,以生命做了代价,她得到了什么呢?

    全场黯然,李忆凤哭出了声。方珏全身都麻木了,意识成了空白,紧抱着死而未僵的尸体,久久,站了起来,艰难地挪动脚步……南宫芳婷上前道:“孩子,你要去哪里?”方珏嘶哑着声音道:“我……要把她葬在我们初相识的地方!”口里说,脚步不停。袁佩玲捡起琵琶,追上去道:“师弟,她的……琵琶。”方珏停了一下,接过琵琶,一起抱住,继续前行。

    一片浮云,掩住了日头,大地骤呈阴暗,似为这痴心的女子叹息。她曾说过,她没真正爱过人,也没被人爱过,方珏是她所爱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她的生命结束了,什么也没得到,要有,那就是留在方珏心头上无法磨灭的永恒的悲哀。
………………………………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青冢伴黄昏

    孤峰、夕阳、独冢。死寂的境地,凄凉的氛围。墓碑上刻的是:“故女英柳香娥之墓”八个大字。柳香娥外号“玉琶妖姬”,以妖姬而称之为女中之英,似乎不伦不类,但在方珏而言,并无不当,她是为了他而牺牲的。一个白衣人僵立在墓前,像一尊石像,他就是“白儒”方珏。夕阳红得像血,照着方珏也照着孤冢,这是一个血的记忆,深深烙印在心灵上的鲜红,永远无法磨灭。僵立着,僵立着,意念浸在血里,恨在血里生了根。方珏终于开了口,咬牙切齿地喃喃道:“香娥,你不能白死,我要流她们的血,你英灵不远,等着看吧!”每一个字冷得像粒粒冰珠,饱含着怨毒。顿了顿,又变为凄凉的声调:“自古多情空遗恨,由来好梦最易醒。可是,香娥,我的梦并没醒,也不会醒,你的音容将永远伴随我到生命的尽头。”一个少妇,牵着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缓缓走近,孩子怯怯地唤了一声:“爹!”方珏弯下身,抚了抚孩子的脸颊,道:“玉郎,跟你娘回家,乖!”然后直起身道:“忆凤,你带着玉郎先回家!”说完,叹了口气。李忆凤幽声道;“你呢?”方珏咬咬牙,道:“这件事并没算完,百花会主应该付出代价,我不能回家。”李忆凤凝望着墓碑,怆声道:“珏哥,我不阻止你,你放手去做吧!”方珏无言地点点头。李忆凤低头向玉郎道:“玉郎,娘带你回家,现在向阿姨叩个头,你的命……是她救的。”玉郎望望爹,又望望娘,他无法了解,但还是乖乖地跪了下去,在柳香娥的坟前叩了个头。方珏的心在滴血,眼帘湿润了。李忆凤抱起玉郎,道:“那我母子就走了?”

    “去吧。”

    “你自己珍重。”

    “会的。”

    玉郎瞪大了小眼道:“爹为什么不回家?”李忆凤柔声道:“你爹还有事要办,我们回家去等他。”方珏上前在玉郎额上亲了亲,道:“忆凤,路上小心。”李忆凤黯然颔首,凝注了方珏片刻,抱着玉郎,转身离开。方珏目送忆凤母子离去,心头…片凄恻。

    夕阳歇山,更红了,刮起了晚风。墓前侧方是一块突起的山石,“玉琶妖姬”就是坐在这石上弹琶,引来了方珏,而后,他被神剑帮主等联手迫落正面的断岩,空空门主垂藤救他脱出生天,往事历历如昨,想不到三年之后,邂逅伊人之地,变成了埋骨之所,人生的变幻太莫测了,死者已矣,生者何堪!望着突石,耳畔仿佛响起了叮咚的琶声。一条人影幽灵般闪现,是个穿着蔽旧青袍的老者。方珏凭直觉的反应知道有人到来,没回头,冷冰冰地道:“是谁?”青袍老者阴阴地道:“魔人!”方珏心头一震,缓缓回身,打量了对方一眼,道:“什么?”

    “魔人!”

    “何谓魔人?”

    “人死为鬼,鬼死为魔,老夫已经死过一次,再死将成为魔,故名魔人,因为那是无法避免的事。”

    方珏打了一个冷颤,细视对方,除了面目略嫌晦涩之外,是个普通老人,并没有穷凶极恶之气,为什么要取这可怕的外号?心念之中,道:“那阁下现在是鬼?”

    “可以这么说。”

    “但阁下分明是人!”

    “哈哈哈哈,人与鬼相去几何?人鬼只是一物的两面,人难免要变鬼,而鬼经轮回又为人,所差的人死为鬼之后,怨气所积,不甘为鬼,又不愿为人,那只有等着为魔人了。”

    惊人的论调,似是而非,暗中似有所指,不甘为鬼,又不愿为人,是则此老必别有怀抱,而做此惊人之语,当下冷冷地道:“阁下在此现身,不是无因的吧?”青袍老者倒很干脆,脱口道:“当然!”方珏心中一动,道:“那对象当是在下了?”

    “不错!”

    “有何指教?”

    “老夫受人之托,请你做个证人。”

    “证人?”

    “对了!”

    “阁下受何人之托?”

    “讨债人!”

    方珏震惊莫名,星目大张,栗声道:“讨债人,他到底是谁?”青袍老者面无表情地道:“讨债人就是讨债人,老夫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只是受托传话。”

    “阁下不怕找错人?”

    “不会,除非你不是白儒。”

    “这……他要在下作什么证?”

    “主持公道。”

    “主持什么公道?”

    “维持一场决斗的公平。”

    “他知道在下会答应?”

    “一定会!”

    “为什么?”

    “因为他决斗的对象是百花会主。”

    方珏一听是百花会主,登时血脉贲张,怨毒冲顶,赤红着双目道:“在下答应了,何时何地?”青袍老者道:“时辰将到,就在此地。”方珏咬牙切齿地道:“好,好,太好了!”青袍老者道:“请你作证的目的,是制止百花会主施展诡计,布置高手助拳,现在你就觅地隐身,双方马上就会来到,话已经传到,老夫得走了!”身形一晃,倏忽消失,身法之诡异,的确与鬼差不了多少。

    方珏上前手扶“玉琶妖姬”的墓碑,激越地道:“香娥,这是你安排的么,不然怎会这么巧,把仇人送到你墓前来,香娥,你看着,我要把百花会主斩碎在你坟前。”说完,呆立了片刻,然后选了个极隐秘的岩隙,藏起身形。夕阳消失了最后一抹光影,接踵而来的是漠漠的黄昏。方珏伏伺着,周身的血液在沸腾,他似乎片刻也难忍耐,巴不得对方马上来到,好用血来洗刷心头的恨毒。遥望着孤凄的墓冢,仇与恨在血管里加速奔流。

    月出东山,凄冷的月光照着死寂的峰顶石坪,万籁无声…条人影飘人石坪,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出是个员外装束的老者,方珏的心弦绷紧了,来的正是“讨债人”,这形貌是他化身之一。“讨债人”在“玉琶妖姬”坟前徘徊了…圈,然后坐到突石上,他在等待对手的来临。时间似乎冻结了,…分一秒都那么难耐。月亮升高了一竹竿长,场地更清晰。又一条人影闪现,宫妆蒙面,像个官宦之家的贵妇,方珏的心跳骤然停止,双目冒出了火,来的正是百花会主,她是谁?为何蒙面?“讨债人”站起身来,厉笑了…声道:“恭候多时了!”百花会主以刺耳的声音道:“想不到你竟然没死……”“讨债人”阴恻恻地道:“我如果死了,让你活着,岂非令人遗憾!”方珏想冲出去,但又勉强按捺住,他想先知道双方的来路,同时也看看百花会主的功力究竟高到什么程度。“讨债人”又道:“大会主,咱们不必提名道姓,你知我知就可以。”百花会主冷极地哼了一声道:“讨债人,我早该想到是你的,你太不知足了,活着总是好的,偏偏要找死,也好,解决了之后,免得牵肠挂肚。”

    “你还有肠肚?”

    “讨债人,我不想你死,该像‘鬼秀才’耿光明那样来成全你……”

    “哈哈哈哈,会主,姓耿的是个好面首,年轻,小白脸,他死了你一定很心疼,不要紧,在阴司相聚也是一样。”

    面首二字使暗中的方珏有所悟,当初耿光明是伏在神剑帮中的暗桩,原来他是百花会主的情夫,“讨债人”一再说讨风流债,想来他当年必是百花会主的面首之一,不知何以见弃?双方不提名道姓,来历仍然是谜。百花会主咬牙切齿地道:“讨债人,废话少说,今晚我们只有一个人活着下峰。”

    “当然,这是死亡约会,不死不散。”

    “动手吧!”

    “我不相信你会真的敢单身赴约!”

    “哼!杀你太简单了,根本无须任何安排。”

    “像会主这种女人,连畜牲里都找不出来,桃花老母狗,掉过头就换一只公的,但对于……”

    百花会主厉吼道:“住口,你一样是狗,今晚我要你死得像一条狗。”“讨债人”狞笑着道:“彼此!彼此!上吧!”双方不再做口舌之争,各占位置,凝立对峙,百花会主右掌半提,左手虚垂,姿式十分诡异,而“讨债人”做出的却是佛门合十之势。依气势而言,双方都无懈可击。两条人影在月光下僵化成了石像。方珏把剑柄捏了又捏,他已按捺不住了。蓦在此刻,焦雷乍震,引起空谷回声,双方交换了第一个照面,百花会主晃了两晃,寸步未移,“讨债人”却退了一个大步,高下已可略判。方珏为之咋舌,百花会主仅用单掌,便有这大威力。“讨债人”上前一步,又恢复原来对立之势。就在此刻,一条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方珏隐身处的岩隙之前,赫然是那会放毒的老妪,“玉琶妖姬”为了抢救玉郎,就是毁在她的掌下,不用说,她是百花会主安排来必要时对付“讨债人”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方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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