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剑集-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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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把握,在酒店里捻银留痕,刚才堵截耿光明的身法,已见其功力的一斑,但良机难再,他不愿放过,左思右想之后,得了一个主意,故意装作煞有介事地道:“听闻传言,阁下杀人是用一种至高掌力,杀人无痕,不见伤,不见红,而在下有位好友,正死于这种掌功,所以在下要证实一下。”
“噢!证明谁是凶手?”
“不错!”
“如何证明法?”
“与阁下对上几掌。”
“有意思,你那好友是何许人物?”
方珏本是信口说的,一时答不上话来,情急智生,想到了“无为老人”徒弟被害的事,当即沉声道:“他是与世无争的‘无为老人’的传人。”“无戒和尚”想了想,道:“是‘百花会’的人?”
“不是!”
“那你另外设法打听凶手吧!”
“什么意思?”
“本人此番重出江湖,除了‘百花会’的人外,没错杀半个人。”
方珏不由愣住了,难道“无为老人”的弟子投了“百花会”之后才被杀?转念一想,自己要解开的是“切金掌”之谜,旁的不必追究,心念之中,横起心道:“在下仍然要证实。”“无戒和尚”目中厉芒一闪,道:“白儒,用你的生命证实么?”方珏被激发了冷傲之性,脱口道:“在下不在乎!”“无戒和尚”哈哈一笑道:“本人不想伤你,你最好自量些,什么好友被杀,全是鬼话,你想从本人的掌法上达到某种目的,是吗?那你错了,你无法达到目的的……”话声中,人影一晃而没。方珏张口想喝叫,但叫不出声音,他只觉眼前一花,对方的身影顿杳,太快了,快得连从什么方向消失都不知道,似乎根本就没这么个人。
跟踪耿光明的目的是达到了,证实了“讨债人”就是“无戒和尚”,但什么也没得到,“切金掌”之谜依然未破,照理,“无戒和尚”与师门或裴震不可能有任何关系,可是对方为什么要规避呢?他窒在当场发呆。
不知呆立了多久,他吐了口闷气,悻悻地离开现场,顺官道走去,心头那份懊恼简直无以言宣。夜凉如水,星光闪烁,道上寂无行人。方珏的脚步有些蹒跚,而时刻萦绕在他心头的,还是爱儿玉郎的失踪,别说端倪,连可能猜测的余地都没有。突地,他发现道旁树枝上高吊着…个人,在不断地晃荡,胸前很明显地有个白布条,一望而知是“讨债人”的杰作。又有人被杀,当然是“百花会”的人无疑。方珏有些牙切切,大步走了过去,一看,不由失口叫出声来,登时血脉贲张,吊在树上的竟然是“土行仙”。
“讨债人”竟然向“土行仙”下毒手!
方珏四肢发麻,目眦欲裂,定睛一望,“土行仙”例外地是反吊双臂,而不是颈子,再一细看,目珠还在光灼灼地转动,人还活着,忙纵起身,捻断绳索,托着人落回地面,平放下,扯落白布条,上面写的是:“为饶舌者戒!”方珏吐口气,啼笑皆非。“讨债人”这一手,的确是促狭到了极致,如非碰上,“土行仙”准被吊到天亮,看样子,他是穴道被制。方珏探索了一阵之后,立即伸指解了穴,竟然被点了五处之多。“土行仙”翻身坐起,气呼呼地道:“见鬼,老偷儿算是霉运当头,做了树上君子。”方珏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前辈怎会被他捉弄?”“土行仙”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哼了…声道:“老夫是随你身后到场的,原以为那假和尚没发现我。嗨!你一口道出他的来历,这笔帐当然是算在老夫头上,他早知我们是一路的。”方珏正色道:“他的身分是不会错的了?”“土行仙”左顾右盼,找回了他那特殊标志,带铲头的拐杖,这才摇晃着脑袋道:“很难说!”
“为什么?他亲口承认……”
“他销声匿迹了三十年,突然出江湖向新崛起的‘百花会’讨债,不管所讨何债,出之以暗杀的手段,这不是当年‘无戒和尚’的作风。”
“也许他另有所图,才改变作风?”
“不对,‘鬼秀才’耿光明是后辈人物,他何以积怨如是之深?”
“这……可能是百花会主的关系。”
“还有,‘无戒和尚’杀人向来不用掌,而眼前的用掌。”
方珏心头一震,道:“这点的确值得怀疑,前辈的意思,莫非认为……”“土行仙”目芒连闪,道:“他的年龄也不符,起初认定他是驻颜有术,现在综合这些疑点,可就不…样了,很可能……这和尚不是那和尚。”方珏怔望着“土行仙”,久久才道:“可是……对方的身手的确不是泛泛之辈,以这等身手,在武林中,已属泰山北斗,而这类不世出的高手,多珍惜羽毛,岂有冒充别人之理?”“土行仙”沉吟着道:“你说的也是,不过,这都是臆测之词,真相还需要事实来证明。”方珏忽地想到了那姓左的女子,转口道:“前辈,请问那‘骷髅令’是怎么回事?”“土行仙”四下一张望,道:“我们换个地方再谈,老夫为了多话变成树上君子,如果再被吊上一次,这条老命可就难保了,走吧!”他是被吊怕了,方珏想笑却不敢笑,忙道:“好,我们走,三方面的人,可能都还没离开这一带。”话声甫落,一声凄厉的惨号遥遥破空传来,紧接着又是两声,旷野静夜,分外刺耳。方珏激动地道:“听声音三人被害,准又是‘讨债人’在干好事。”“土行仙”道:“走,去看看,听声音来源,当在西北角。”
一老一少,弹身驰去,奔了半里许;“土行仙”止步道:“不会再远了,就在这附近。”眼前是一片光秃秃的旷野,只左侧方有几株浓荫巨树,方珏道:“到大树那边去!”到了临近,才看出巨树荫覆下,是…座小小的土谷神祠,三条人影并排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背靠侧壁。方珏开口喝问道:“什么人?”“土行仙”冷冷地道:“死人尸方珏心弦一颤,走近前去,是两女一男,年纪都很轻,不错,是死人,每人胸前不例外地各挂了一条写有“讨债人”血字的白布。“土行仙”栗声道:“这种讨债法,真可算得上心狠手辣,连抵抗的迹象都没有。”方珏目光一转,惊声道:“血!”三人身底下全是血,再分成数股,流下阶沿,像一条条僵了的黑蛇。“土行仙”吐口气,道:“对方已然改变了杀人手法,看一看!”方珏扳动其中一具尸体,后心上一个小孔,血已流尽,在冒着血泡,咬咬牙,道:“象是剑孔,创口很窄,不是特制的剑,便是匕首短剑之属。”土行仙”看了看,栗声道:“他居然改用兵刃了,这也与传说中‘无戒和尚’的习惯不符。”方珏道:“传说中他用的是什么手法?”“土行仙”似有所顾忌,摇头道:“老夫不再饶舌了!”蓦在此刻,祠里突然传出了怪声,像是呻吟,又像是牛喘。两人惊怔地对望,方珏错了错牙?一个箭步,窜入祠门。门里是个小小的院子,一座石香炉对着漆黑的殿里,此外便什么也没有了,简陋之至。怪声断续,发自殿堂中。“土行仙”也跟着进入,晃亮了千里火,往殿内一照,不见人,供桌上正好有段残烛,两人踏人殿里,点亮了残烛。龛里供的是个土谷神牌,五谷丰登、威灵有感一类的布匾倒是挂了不少,但已被香火熏得本色尽失。怪声又起,是在供桌底下。“土行仙”拿起残烛一照,不由惊叫出声。方珏凑过一看,惊叫道:“怎么会是他?”供桌下血泊里躺着的,赫然是“鬼秀才”耿光明,他真的被残了,右手掌与左脚掌已被切落,浸在血里,裤档被齐根割去,厥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他翻动着失神的眼珠,口里不断呻吟,声音很怪。方珏伸手把他拖了出来。“土行仙”直摇头道:“太残忍了,何不干脆杀了他!”方珏咬着牙道:“那假和尚说过的,是要这样处置他,看来功力已废。”说着,望向血渍淋漓的耿光明道:“是‘讨债人’下的手么?”耿光明鬼哼着,没有答腔。方珏再问道:“你们之间何仇何怨?”耿光明还是没答腔,神情是木木地,看不出反应。“土行仙”道;“他已被点成白痴了,不会告诉你什么的。”方珏打了一个寒噤。就在此刻,门外传来惊叫之声,还有脚步声,来的不止一人。“土行仙”匆匆地道:“你好生应付,来的是‘百花会’的人,设法探询真相。”说完,往神龛下一钻,蜡烛却留在供桌上。方珏倒不怪他,“空空门”的规矩,不正面与人交手,除非是万不得已,所以胡行宜才号称“无胆书生”,并非无胆,是门规使然。
数条人影闪现门边,其中之一栗叫道:“白儒!”方珏默然兀立。现身门边的是两名老者,四个少女,方珏一个也不认识。老者之一目光扫及地上的耿光明,登时面色惨变,厉叫道:“太上护法被害了!”方珏暗自一震,想不到耿光明会是“百花会”的太上护法。四名少女业已花容失色,其中之一掉头奔去。另一老者面皮抽动了一阵之后,怒目切齿地道:“白儒,原来你就是‘讨债人’!”“百花会”见过“讨债人”的都死了,耿光明变成行尸走肉,没人能指认讨债人是什么形象。方珏冷冰冰地道:“在下并非‘讨债人’!”那老者狞声道:“白儒,大丈夫敢作敢当,为何不敢承认?”方珏冷漠如故地道:“不是如何承认?”
“可是现场只有你在。”
“适逢其会,碰上了!”
“白儒,早先的判断就是你,狡辩无益。”
那原先奔去的少女又出现门边,紧张地道:“副会主驾到!”门边的齐齐转身面对小院。方珏抬眼外望,只见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女姗姗而入,停在院地中央。殿门边的二老四少女,齐齐躬身道:“参见副会主!”方珏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想不到堂堂“百花会”的副会主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起先还以为她是副会主的随从。少女大咧咧地摆摆手,道:“叫白儒出来见本座。”声音很娇脆,悦耳之极。方珏定定神,大步走出,二老四少女闪向两侧,方珏到殿檐下停住。少女妙目流波,在方珏面上一阵几绕,粉腮一沉,道:“白儒,你讨的是什么债?”方珏冰声道:“在下并非‘讨债人’!”少女眉毛一挑道:“你不是?”
“不是!”
“那谁才是?”
“无可奉告!”
两名老者,把耿光明抬到了院地放落。少女仔细望了望,粉腮起了扭曲,厉声道:“白儒,你好毒辣的手段。”
………………………………
第一百零五章 、风流血债
方珏寒着脸道:“在下一言九鼎,说不是就不是。”
“那你为何在现场?”
“是听到惨叫声赶来的。”
“可曾见到杀人者?”
“没有!”
“本座难以相信……”
“那是你的事。”
少女目光扫向地上的耿光明,咬着牙道:“太上护法,您证实一下!”耿光明有一声没一声地鬼哼着,一点反应也没有。老者之一栗声道:“禀副会主,依卑职看,太上护法心身皆已被残,不能回答问题了。”少女芳容更变,戟指方珏,厉声道:“白儒,你以为这样便可死无对证么?”方珏冷漠如故地道:“在下已然说明白了,不想多费唇舌。”少女咬牙切齿地道:“本座真不知道该让你如何死!”方珏寒声道:“死则死矣,怎么死法都是一样,不过,要在下死可没那么简单,贵会可能付不起那么大代价。”少女冷哼了一声,道:“白儒,听人说,你不但狂,而且命大,可是今晚碰上了本座,算是你气数尽了。”说完,纤手一抬,道:“你们退下,由武堂主设法以最快速度把太上护法送回去。”“遵令”声中,由老者之一托起了耿光明,齐齐退了出去。少女年纪不大,但派头却不小,遣退了手下之后,望着方珏,脆生生地一笑,声音带煞地道:“白儒,你且说说看,你与本会何仇何怨,而以这种残酷的手段大肆杀戮本会弟子?”方珏心火大发,狂声道:“告诉你在下并非‘讨债人’,你要如何才能相信?”少女眸光一闪,道:“我知道你不会承认,如果敢承认,便不会用这种暗杀的手段,你有种的话,乖乖的跟我去见会主。”方珏心中一动,乘机道:“副会主如何称呼?”
“用不着告诉你!”
“哼!”
“没什么好哼的,有种随我走么?”
“做梦!”
“你是想被牵着走?”
“我要你爬着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
“不错!”
少女格格一笑,振臂抖腕,一层薄雾罩向方珏。方珏仗着本身具有避毒之能,不遑细察,沉哼一声,“切金掌”以十成功力切了出去,但,他错了,少女并未施毒,那层薄雾似的东西竟然是一张柔丝织成的网,夜暗,仓促间看不出来,掌劲还没全吐,网已迎头罩落,急切里,用手去扯。这怪网不知是何物所织,既柔且韧;扯不脱,撕不破,反而缠得更紧,少女一收手,方珏滚倒地面,少女得意地道:“本座把你牵回去,要你的血一滴一滴地流尽。”方珏猛力挣扎,以他的功力而言,铁链也可挣断,但却挣不破这细丝织成的网,网丝勒得他全身刺痛如割。少女冷森森地道:“白儒,不必枉费力气,这是天蚕丝编织的,而且经过浸炼,网孔都是死结,纵使你挣断数孔,也无济于事,现在我先点你残穴,破你的功力,然后照你对付太上护法的手段,断你一手一足,再带回去由会主发落。”方珏气极欲狂,厉叫道:“你敢?”少女阴阴一笑,道:“我‘南天鬼女’八岁杀人,十二岁成名,不敢便是笑话了。”她不自觉地道出了名号,方珏可从没听说过,狂乱中暗忖:“南天鬼女,很可能是南方武林出身的,所以中原道上没人提及。难道百花会是南方武林问鼎中原的么?”心念之中,切齿道:“如果我预知你来这一手,早用剑把你宰了。”“南天鬼女”脆笑了一声,道“白儒,本副会主只是不愿多费手脚而已,不用网照样可以逮住你。”方珏咬紧牙不吭声,既已被擒,只有认栽,说什么都于事无补。现在,他开始恨“无戒和尚”,鄙视他的为人,杀了人不敢出面,要别人来顶缸。“南天鬼女”盈盈上步,步到方珏身边,道:“你人材武功都是上选,废了你真可惜,但又不得不如此,你就认命了吧,谁叫你杀那么多人呢?”说着,纤手抬了起来。方珏全身的血管似乎要爆裂了。
就在此刻,喝声倏告传来:“住手!”“南天鬼女”收手道:“什么人?”一条人影从殿堂中拖拖沓沓地走了出来,赫然是“土行仙”。“南天鬼女”眸光一转,道:“你是谁?”
“老夫‘土行仙’!”
“与白儒是一路的么?”
“不错!”
“你准备陪死?”
“亦无不可,不过老夫有句话要说。”
“什么话?”
“白儒并非‘讨债人’。”
“那‘讨债人’该是谁?”
“姑娘不必愁碰不到他。”
“废话!”
“土行仙”冷冷地道:“老夫并非废话,如果老夫猜得不错,姑娘的手下人等……”“南天鬼女”栗声道:“你说什么?”“土行仙”面无表情地道:“贵手下可能正蒙‘讨债人’接待。”“南天鬼女”扭头向外大叫道:“来人!”没有反应,也不见人影。“南天鬼女”立即意识到情况真的不妙,但所带的二老四少女都是会中一时之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