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剑集-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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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光明所伤,他最后说最毒妇人心是什么意思?难道其中牵扯到女人?”杜大娘用手轻轻把杜一鹤不闭的眼阉上,口里喃喃地道:“老伴,你死了,我……不再恨你了,夫妻一场,各走各的路,结果,落叶还是归根,你……没有倒死沟渠路边,到我身边来断气,老伴……有道是无缘却有缘,可是……太短暂了,也太凄惨了,你为什么不早些来找我,我……并没有真正恨你,只是……不肯认输低头……”幽幽哀语令人断肠。方珏的脑海里仍盘旋着耿光明,女人……
迎春上前蹲在杜大娘身边,悲声道:“大娘,您哭啊!痛快地哭一场,哭啊!”杜大娘没有哭,连泪也不流了,迎春反而呜咽出声。方珏的鼻子感到一阵热辣辣,黯然道:“大娘,杜老爹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是我上次被灰衣蒙面人葛祖荫所救,在老爹处疗伤,承他老人家照料……”杜大娘木木地道:“葛祖荫是他同门师弟!”方珏心头为之大震,想不到杜老爹与葛祖荫是师兄弟,难怪神剑帮的人要对他下毒手,葛祖荫丧生桐柏山中的断岩绝谷,临死揭开了神剑帮主裴震的真面目,现在杜老爹又遭害,元凶应该仍是裴震。葛祖荫勾引帮主夫人马月娇,死是罪有应得,杜老爹是因为与葛祖荫的关系,而遭了池鱼之殃么?心念之中,慨然道:“大娘,我会替老爹讨这笔帐!”杜大娘抬头,暴睁双目道:“鬼秀才何许人物?”
“神剑帮总香主!”
“神剑帮……杀人何为?”
“这……当是葛祖荫与神剑帮主之间的恩怨所致。”
“我……要讨血债。”
就在此刻,迎春突地惊声道:“小姐到哪儿去了?”众人又是一惊,方珏这才发觉李筱娟已不在现场,照理,这种情况之下,她以主人的身分,该提出杜老爹善后的问题,不可能闷声不响离开的。迎春匆匆奔到后面房中,随即又奔了出来,栗声道:“小姐走了!”所有的眼睛全睁大了,方珏急趋迎春身边,激颤地道:“小姐离家了?”迎春扬起手中字柬道:“小姐留了话,这个家交给二小姐与姑爷!”方珏全身发了麻,刹那之间,他感到天旋地转。邱忆凤突地厉叫道:“我没有家,这不是我的家!”话声未落,人已狂奔而去。所有在场的家人,全愕住了。方珏木头人似地呆立着,脸亡的肌肉连连抽动。杜大娘仍抱着杜老爹的遗体,嘶声道:“这叫家破人亡,天啊!李氏家门何其不幸,到底前生作了什么孽?”迎春掩面哭了起来,哀叫道:“全是主母的表兄三才门主害的。”方珏挪步跨出门槛。杜大娘栗声道:“姑爷,你也要走?”方珏凄黯地道:“大娘,我……有理由留在这个家么?”杜大娘道:“为什么不,你是李家的姑爷,当着你丈母娘的灵位说,在道义上,人情理法上,你是不是对这个家有责任?”方珏有口难言,两姐妹全走了,李筱娟已经断发表示决心,而邱忆凤是三才门主邱文俊养大的,这算什么家?自己留下来算什么?迎春手扶供桌哭叫道:“夫人,您……竟不保佑这个家,您忍心么?谁来侍奉您的香火,夫人啊!这婚事是您做的主,您……”方珏心乱如麻,几乎要发狂。迎春转身走到门边,伤心地道:“姑爷,我们……在这里都是外人、下人,你不做主,我们怎么办?”方珏深深…想,不管是缘是孽,这名分已经定了,只有认命,没别的路走,当下毅然道:“此地门户,请大娘与各位照应,我去追小姐回来!”说完,不顾一切,匆匆向外走去。
出了门,方珏又茫然了,李筱娟的心已无法挽回,只有找名符其实的妻子忆凤,但,她肯回李家归宗么?她含愤而离,可以想得到不会再回三才门,到哪里去找她呢?人生,为什么有这多的苦恼?又到黄昏,方珏像无主游魂似地盲目行走在官道上,四顾茫茫,不知何去何从。心头…片灰暗,脑海是空白的。正行之间,…阵急骤的琵琶声把方珏从茫然的状态中唤回,琶声使他大惊意外,离开唐河时,“玉琶妖姬”在三才门长老韩世伟的小船上,以玉如意疗伤,人仍在昏迷中,她怎会突然现身此地?琵琶已为“无胆书生”带走,她哪来的琵琶,可是听琶声分明是她所弹。琶声中,带着浓重的杀伐之音,这表示她是在与敌交手。忘了她吧,不能再跟她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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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余波不息
以免情孽滋生,方珏在心里做了决定,转道岔开,走没多远,他又停了下来,暗忖:“不成,自己受她救命之恩,碰上了岂能太绝情,还有那块玉如意,不知她是否交给韩长老转交‘无胆书生’?事关对‘无忧仙子’的诺言……”于是,他又踅回头,循琶声奔去,琶声竟突然中止了。他只好估量着方位奔去。幽林里,“玉琶妖姬”抱着琵琶俏立,与她相对的,竟然是三才门主邱文俊,双方相距约莫丈许。林地上,横陈着数具尸体。有神剑帮的标志。方珏悄然赶到,…看情况。赶紧隐起身形。三才门主会找上了“玉琶妖姬”,为什么?红缎裹着娇躯,肌肤隐现,方珏下意识地心头起了涟漪。三才门主冷沉地道:“柳姑娘,考虑好了没有?”“玉琶妖姬”脆声道:“考虑好了!”
“怎么样?”
“要我放弃白儒,办不到!”
“你真要破坏别人的家庭?”
“……”
“白儒会爱你么?”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爱他,不管他对我怎么样。”
“你……”
“阁下管不了的!”
方珏在暗中打了…个冷颤,原来三才门主是为了邱忆凤而阻止“玉琶妖姬”对自己发生感情,想不到“玉琶妖姬”如此死心眼,这一段畸恋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后果必然很严重。人非太上,孰能无情,何况最难消受美人恩,方珏未始无动于衷,三才门主脸色一变,道:“柳姑娘,我好话已经说尽,如果你仍执迷不悟的话……”
“怎么样?”
“为了小女的幸福,我会采取非常手段。”
“杀人?”
“可能会的!”
“无妨试试看。”
方珏顿感不安,“玉琶妖姬”说什么也不是三才门主的对手,刚才曾听到她弹琵琶,从目前情况看来,三才门主根本不当回事。三才门主目芒如电炬似地一连几闪,沉声道:“柳姑娘,你可想清楚了,这不是逞口舌的事。”“玉琶妖姬”笑笑道:“要杀人是阁下说的,要就各走各路,要就请阁下出手,这不很干脆?”三才门主冷哼了一声,道:“二十年前,本人曾亲聆过令师的‘太虚三叠’,如果姑娘自认青出于蓝,音律之学凌驾于令师之上,便可一试,否则你将终生遗憾。”“玉琶妖姬”的脸色变了,再也笑不出来,激声道:“阁下到底是什么身分?”三才门主冷漠地道:“这你不必管。”“玉琶妖姬”想了又想,轻轻一咬下唇道:“我不信这个邪!”
“很好,你可以开始了,尽量施展你的能耐,可千万不要保留。”
“如果……我赢了呢?”
“本人自动取消小女与白儒的婚事,再不伸手干预,如果你力有不逮的话,话可说在头里,你的功力将不能保全。”方珏暗自替“玉琶妖姬”着急,三才门主是一代奇人“天机子”的继承者,功力之高,难以测度,一门之长说出这样的话,当然是百分之百的把握。“玉琶妖姬”如果知道他的身分,可能不敢造次。“玉琶妖姬”竟然不计利害,口里道了一声“好!”原地坐了下去,琵琶斜靠香肩,粉腮陡变凝重,玉指轻舒。“叮咚!”一声脆振破空而起。方珏的心登时收紧了。接着,金声玉振,扶摇而起,像不尽长江滚滚而来,事实并不如想象中的激烈,方珏可不知这琶声妙在何处。三才门主气定神闲,兀立如山。琶声似专对三才门主而发,方珏并无什么特殊的感受。“玉琶妖姬”缓缓闭上眸子,手指有规律地在弦上游移跳动,琶声由徐而疾,娇躯也跟着震颤。“砰”地一声,像骤雨乍歇,弦断了,声音也告中止。“玉琵妖姬”粉腮剧变,睁眼起立,簌簌抖个不住。显然,三才门主内力高出她甚多。三才门主哈哈一笑道:“柳姑娘,你怎么说?”“玉琶妖姬”栗声道:“你废我的功力吧!”
“本人不为已甚,只要你答应远离中原道,对白儒死了心,就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
“办不到!”
“什么?你……”
“阁下可以废我的功力,要我对白儒死心办不到。”
“你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算如此吧!”
“想想,你功力被废之后,便成为普通人,白儒对你会如何?”
“这是我自己的事!”
“神剑帮会放过你么?”
“玉琶妖姬”毫不犹豫地道:“人活在世上,总该有个理想,为了理想而牺牲,又有何憾!”三才门主怔了片刻,道:“破坏别人的家庭就是你的理想?”玉琶妖姬”了无惧怯地道:“爱其所爱,是我的理想。”三才门主声音一寒,道:“那就别怨本人手辣了?”“玉琶妖姬”厉声道:“尽管出手就是!”
“不后悔?”
“无悔可言。”
“好,本人仁至义尽,这是你自找的!”
方珏的心弦倏然抽紧,他当然不能坐视“玉琶妖姬”功力被废,欠她情不说,她这样做是为了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执著的是…片痴心。三才门主缓缓上步,场面骤呈无比的紧张。“玉琶妖姬”琵琶…横,咬牙大叫道:“我要反抗!”三才门主冷酷地道:“你当然可以反抗,不过,那是多此一举。”双方距离只剩下八尺。方珏一错牙,正待现身,蓦在此刻,一声娇喝倏告传来:“住手!”方珏的嘴已经张开,只差没喝叫出声,…惊之下,立即闭上。三才门主似已听出来人声音,连退了三个大步,神色顿变。一个宫妆丽人,幽然出现,赫然是邱忆凤。方珏在暗中激动无比,这可是意想不到的好事,看这一对假父女如何解决问题,这问题迟早是要解决的。天色已完全昏黑下来,但在高手眼中,仍然可分辨面上的神情。三才门主颤栗地唤了一声:“忆凤!”“玉琶妖姬”呆立着,静观事态发展。邱忆凤目注“玉琶妖姬”,冷若冰霜地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知道,你是白儒的妻子!”
“你爱他?”
“我不否认!”
“他爱你么?”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只知道我爱我想爱的人,他爱不爱我……我不在乎,这是无法勉强的。”
“你倒是一厢情愿?”
“我不想争辩。”
方珏心里像倒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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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逆浪千重
邱忆凤默然了片刻,突地栗声道:“好,你去爱他吧!我不会阻止。”“玉琶妖姬”被这意外的话惊得一怔,错愕地道:“你……什么意思?”邱忆凤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道:“柳香娥,我说的是真话,我不想继续这桩痛苦的婚姻。”“玉琶妖姬”脱口道:“你们之间……没有感情?”邱忆凤不假思索地道:“你说对了,我与白儒的结合是…项错误!”三才门主颤声大叫道:“忆凤,你……胡来!”邱忆凤不理三才门主,继续向“玉琶妖姬”道:“你可以走了!”三才门主怒叫道:“不行,我要废了她!”邱忆凤充耳不闻,挥手道:“你走!”“玉琶妖姬”惊愕莫名地深深瞄了邱忆凤…眼,转身移步。三才门主浑身疾颤,目爆寒芒,身形…动:邱忆凤闪电般横身…拦,颤抖着声音道:“让她走!”三才门主暴怒道:“你……你疯了……”“玉琶妖姬”身形突地加快,眨眼无踪。方珏在暗中迹近发狂,几乎站立不稳。邱忆凤突地跪了下去,激愤又带悲伤地道:“爹,女儿在此叩谢养育之恩,这是最后…次称您为爹……”三才门主身形打了一个踉跄,脸孔顿起抽扭。邱忆凤接下去道:“从今以后,永断葛藤!”三才门主手扶额角,激越地道:“忆凤,我……自知铸了大错,难辞其咎,但我对你……一直视同亲生……”邱忆凤咬着牙,带着哭音道:“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我不敢言恨!”说着,再拜而起。三才门主身心摇摇欲倒。凄声道:“忆凤,你……真的这样狠心,一刀斩尽二十年的情分……忆凤,你就不能原谅为父的这一错失么?”邱忆凤连连咬牙,久久才发出声音道:“我娘……含恨忍辱而死。尸骨未寒,我姐姐,截发离家而去,李门……已经是家破人亡,我是李家的骨肉,我……能不伤心?能不恨?可是……我又怎么恨?”说完,掩面疾奔而去。方珏想去追,但两只脚像生了根,挪不动。三才门主扬起手,想叫,又放下,喃喃自语道:“完了,一切都完了,梦,到头来还是梦,我得到的是什么?人,做错了事,走错了路,是应该付出代价的。……忆凤,我不怪你,也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说完,仰天叹了口气,蹒跚而去。方珏现身,走到三才门主原来立足的地方,心思仍然是一片狂乱,一曲已终,但还没落幕。邱忆凤与三才门主的父女关系算是结束了,以后呢?
一阵淡淡的幽香沁入鼻孔,方珏不由心中一动,一个红艳艳的倩影俏立在身前,方珏惊声道:“是你!”赫然是“玉琶妖姬”柳香娥去而复返。“玉琶妖姬”娇脆地笑了一声,道:“我离开时,发现你隐在一侧,所以我没真的走。”
“噢!”
“你为什么不现身跟妻子相见?”
“……”
“你不喜欢她?”
“香娥,这不干你事。”
“好,不谈她,珏哥,我先谢谢你挽回了我的生命。”
“对了,那玉如意呢?”
“你不是留言,交给那老人么?正巧你那朋友中途折返……”
“你交给他了?”
“唔!我直接交给他了,不然,我哪来的琵琶。”
“那好,你怎会到这里来?”
“玉琶妖姬”做出了一个迷人的姿态,吐气如兰地道:“我的伤好了之后,知道你已离我而去,当时我很难过,想找你,却不知道你去了何方,于是,我就瞎闯,结果还是找到了你,真是天从人愿。”说着,又嫣然一笑,接下去道:“你那岳丈怎么回事?”方珏沉下脸道;“不谈他!”“玉琶妖姬”怔了怔,又回复春花也似的笑容,道:“好,不谈!”说着,向方珏挪近了些,吐气如兰地又道:“珏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坦白告诉我……”方珏下意识地心头一荡,道:“什么问题?”“玉琶妖姬”仰起脸道:“你喜欢我吗?”不出所料,她真的提出了这难堪的问题,方珏登时面热心跳,并非惑于她的美艳,而是感于她一再表现的痴情,若说不喜欢,那是违心之论,如果说喜欢,势将情孽牵缠,而自己是有了妻室的人。“玉琶妖姬”又道:“珏哥,回答我,是或否,不要勉强,说出你的心意。”方珏无可奈何,期期地道:“香娥,我……是喜欢你……”“玉琶妖姬”捉住方珏的手,喜孜孜地道:“真的?”
“是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
“你知道我是成过亲的人。”
“这有什么关系,我并不要名分。”
“你是说……”
“玉琶妖姬”收敛了媚态,幽幽地道:“我只要得你这句话,便心满意足了,我……明知爱上你是春茧自缚,但我情不自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