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剑集-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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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在此刻,一条人影疾如飞矢般闪射而至,暴喝一声:“你敢!”随着喝声,劈出一道罡风。方珏意外地一震,本能地挥掌反击,“砰”然一声巨响,双双向后退了数步,待看清对方,不由惊呼出了声。来的,竟然是李筱娟的师父“玉罗刹”。疯女人悄没声地站起身来,狂奔而去。“玉罗刹”厉叫道:“方珏,这笔血债稍慢再算!”声落,人已在数丈之外。方珏窒住了,血债,这从何说起?看来“玉罗刹”是去追那疯女人,不用说,人是她囚禁的,这到底是什么蹊跷呢?是了,姑姑南宫芳婷曾说过,“玉罗刹”师徒隐居在堵水边,想不到误打误撞到了这里。想了想,也跟着追去。不见李筱娟的影子,她人到哪里去了?照理她该跟她师父“玉罗刹”在一道的,难道她没返师门?奔了…程,天色已逐渐昏暗下来,方珏心想:“还是出山去吧,‘玉罗刹’并非大恶的人,她囚禁那疯女必有原因,何必去趟这混水!”心念之中,停下来察看形势,辨明出山的方向。
微风飒然,一条人影划落身前,是“玉罗刹”,显然她没追到那疯女人。方珏被对方面上的神色唬了一大跳,那是一种极深的怨毒。“玉罗刹”双目抖露一片恐怖杀机,咬牙切齿地道:“没人性的东西,比豺狼还要恶毒!”方珏眉头一皱,道:“前辈,这是怎么回事?”“玉罗刹”厉声道:“老身要把你碎尸万段!”方珏打了一个冷颤,道:“为什么?”
“为了你不是人!”
“晚辈不明白。”
“你还要装聋作哑,问你,你怎么会来到此地?”
“晚辈想找点食物充饥,误闯到了前辈的仙居……”
“鬼话,你分明是受命来杀人!”
方珏错愕地道:“受命杀人……这话从何说起?”玉罗刹”激愤地大吼道:“你承不承认都是一样,老身先杀了你,再找裴震算帐!”方珏心头又是一震,怎么又扯上了师叔裴震?裴震欺师灭祖,是“武扬门”的叛逆,自己奉师父遗命,清理门户,但一直没他的下落。
一声凄厉的惨号,遥遥破空传来,是发自女人之口。“玉罗刹”老脸惨变,顾不得方珏,立即弹身掠去。方珏也敏感地想到了那疯女人,毫不踌躇地跟着奔去。
半里外,一堵岩壁之前,“玉罗刹”坐在地上,怀里横抱着一个女子,老泪纵横,身躯在簌簌直抖。一点不错,那女子正是脱出囚禁的疯女人。方珏奔到,一看,窒住了。疯女人头碎额裂,鲜血淌了…地,已然气绝了!方珏窒了一阵,忍不住道:“她……死了?”“玉罗刹”抬起头,恨毒至极地望着方珏,凄厉地道:“你现在可以称心了!”方珏栗声道:“前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玉罗刹”抱着那疯女人的尸体,缓缓站了起来,喘息着道:“告诉裴震,老身不报此仇誓不为人!”说完举步蹒跚而去。方珏张口欲呼,但发不出声音,眼巴巴望着“玉罗刹”抱尸而去。
这意外死亡的疯女是谁?她是怎么死的?看“玉罗刹”那种哀伤欲绝的样子,她与她必然有密切的关系,但人是她囚禁的,内中有什么蹊跷?为什么又提到“天下第一剑”裴震?方珏百思不得其解。
“玉罗刹”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突地,方珏忆起疯女人曾数次提到“震哥”两个字,震哥,当是指的裴震,但,是什么原因呢?只有一个解释,这事必与裴震有关,据江湖传言,欺师灭祖的师叔裴震,在二十年前,夺得了“天下第一剑”的尊号之后,便失了踪,他人是活着还是死了?为什么不现身,不过,无论如何,人死了也得找到尸骨,以完成师门遗命。天色昏黑下来。方珏弹身朝出山方向奔去。
这是一家傍山小镇的旅店。时已三更,店中一片沉寂,方珏在店房里独对孤灯,他深深自责,他忘不了那疯女人头碎额裂的惨死情状,他想:“如果自己不鲁莽行事,劈锁放出了那疯女人,她不会横遭惨死,是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在良心上是该负责任的,可是……‘玉罗刹’为什么不说明原因,而一味仇视呢?”正在沉思出神之际,一个急促的声音突告传来:“小心暗算!”方珏心头一震,本能地一个倒弹到了房角。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蓬亮闪闪的东西,从洞开的窗口射入,全部钉在墙上,没有任何音响,接着,窗外传来了暴喝声:“哪里走!”声音便不陌生。然后,是追逐之声。方珏转头朝壁间一望,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墙壁上,蓝汪汪一片,尽是细如牛毛的钢针,少说也有百枚。从颜色,可以判断是淬过剧毒的,一发百枚毒针,这种手法,在江湖中还属罕闻。是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施袭?方珏略略一窒,抓起剑,穿窗而出,上了屋顶,夜色中,只见两条人影一先一后,快如风驰电掣,已到了镇梢头,他毫不迟疑地疾追下去。出了小镇,离大路不远的左侧方,是一个废墟,残垣林立,,两条人影停在废墟中。方珏掩了过去,两人中,…个身着长衫,赫然是忘年至交老学究。只听老学究怒声喝问道:“朋友以歹毒手段暗算人是什么意思?”黑衫中年声如枭啼也似地道:“老穷酸,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敢管区区的闲事。”老学究突地哈哈…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无常客’龙森!”黑衫中年阴声道:“你越发的死定了!”方珏弹身掠了过去,白衫,在暗夜中特别显眼,场中两人立即发觉,双方转过身来,老学究喜孜孜地道;“小兄弟,你来得好!”黑衫中年向后…挪步,惊声道:“白儒,你……没死?”方珏寒声道:“在下不死,你可就死定了!”黑衫中年探手入怀。老学究急叫…声:“毒针!”方珏手中剑闪电般连鞘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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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张、变幻莫测
黑衫中年刚从怀中抽出手,方珏的连鞘剑正好劈到,黑衫中年惨哼一声,暴退八尺,一个小盒子从手中飞起,一蓬亮闪闪的毒针随之进发,小盒掉落…丈之外。原来黑衫中年能一发百枚毒针,是利用这小盒的机括。如果方珏出手慢一丝丝,连老学究也得遭殃。黑衫中年腕骨已被砸断,虚垂着,掉头就想遁去。方珏当然不会容他走脱,接着左掌挥出,疾劲的掌风卷处,黑衫中年再传惨哼,刚弹起的身形仆了下去,飘出一丈有多,方珏一个箭步,欺到他身前,扬掌照头欲击。老学究忙道:“别杀他!”方珏适时收回了手掌。黑衫中年摇晃着挣起身来,面色一片凄厉。老学究接着道:“他在山里,曾把一个女子劈落突岩。”方珏登时杀机大炽,原来疯女人是被暗算而跌死的,怪不得头碎额裂,当下钢牙一挫,道:“说,你为什么对那失心疯的女人下毒手?为什么暗算本人?”黑衫中年狞声道:“既然落人你小子的手中,杀剐听便!”老学究寒声道:“姓龙的,你如果不说的话,想死没那么便当。”方珏突地想到“玉罗刹”一再提及叛逆师叔裴震之名,疯女人也曾提到震哥二字,这姓龙的莫非与裴震有关?心念之中。栗声道:“你是受什么人指使杀人?”黑衫中年桀骜地道:“你杀了我,…样有人会杀你,你活不了多久的。”方珏厉声道:“你不说?”黑衫中年左手暴扬……方珏凛于对方的淬毒暗器,本能地闪了开去,老学究也同时弹开,想不到黑衫中年这…着是虚势,乘机闪射而起,落入身后残垣之内。方珏气极,大吼…声:“你飞也飞不了!”随着掠了去。同…时间,惨号倏传,方珏到了残墙之后一看,不由为之气结,黑衫中年口鼻溢血,业已横尸。老学究也翻过断墙,栗声道:“有人企图灭口!”方珏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抬起目光,只见十丈外一条灰影暴闪而没,身形十分眼熟,脱口大叫道:“灰衣蒙面人!”随着话声,闪电般飞掠追去。这片废墟,想来是毁于天灾地变,范围很广,断瓦残垣,视线不清,方珏追了一程,再没发现灰衣蒙面人的影子,恨恨地又回转原地。老学究仍在原地没动,迎着方珏道:“小兄弟,你说灰衣蒙面人?”
“是的!”
“人呢?”
“兔脱了!”
“对方何故要杀人灭口?”
方珏气呼呼地道:“不知道,必然是有原因的,记得他曾自认是神剑帮太上护法,老哥,你摸不出他的来路?”老学究摇头道:“没办法,我想不出江湖中有这高身手的人!”话锋一顿,接着又道:“看来死者也是神剑帮属下。”方珏激动地道:“杀自己人灭口,的确够残忍。”老学究道:“对方必定想掩饰某种秘密,才不惜杀自己人!”方珏望了地上的死尸一眼,吸了口气,道:“老哥是怎么到此地来的?”老学究道:“我在半路碰到‘土行仙’,得知你的行踪,赶到山里,却凑巧碰上这姓龙的突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我又追踪他出山,到了这小镇,曾见你投店,我准备去见你,正碰上他在店房窗外暗算你,所以出声示警。”方珏咬了咬下唇,道:“老哥,那惨遭暗算的女子,是个失心疯的女人,被‘玉罗刹’囚禁在屋子后面的山洞里,是我无意中放了她……”
“噢!”
“老哥知道那疯女人与‘玉罗刹’是什么关系?”
“这却是不知道。”
方珏低头沉思,想对这件事分析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两人身畔不远,突然多出一个人,是个中年女子,不知是如何来的,夜暗中,仍隐约可见其冷艳,老学究首先发觉,心头大震,惊“咦”了一声,脱口道:“芳驾是谁?”方珏猛抬头,目光一扫,大感意外地道;“姑姑,是您!”这鬼魅般现身的女子,赫然是方珏的姑母南宫芳婷。她此刻的脸色很难看,闻言之下,只冷哼了一声,并不开口。方珏下意识地一阵忐忑,他直觉地感到姑姑此来,不是为了疯女子的事,就是为了李筱娟,难道李筱娟也发生了意外?老学究惊奇地道:“这位……是你的姑姑?没听小兄弟提起过……”方珏当然不能抖露南宫芳婷的身分,含糊地“唔”了一声,引介道:“姑姑,这位是侄儿的忘年交‘老学究’!”老学究拱手道:“幸会!”南宫芳婷眸中倏射奇芒,直照在老学究面上,久久才道:“老学究?”老学究讪讪一笑,道:“无名小卒,芳驾可能没听说过。”南宫芳婷目光未移,冷冷地道:“如果我眼力不失误的话,阁下当是易容的高手!”老学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期期不能出声。方珏大为震惊,照这么说来,老学究展示的并非本来面目,是易了容的,这倒是从未想到过的事,心念之中,星目大睁,凝望着老学究道:“老哥,你真是易了容的?”老学究无言地点点头。南宫芳婷冷漠地道:“方珏,你不知道?”方珏道:“侄儿没想到过,根本看不出来。”南宫芳婷道:“你交友得谨慎,怎可与来历不明的人来往。”这话使老学究大为难堪,也深深刺伤了他的心,勉强笑笑,道;“芳驾说的是,不过……武林人常常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有时是情非得已,相交以心,不在乎外表……”南宫芳婷不客气地道:“朋友有很多种,如果是相交以心的朋友,就该相见以诚!”方珏怕老学究的面子挂不住,同时双方自结识以来,老学究从没失义的地方,而且他自己也没曾坦白告诉过对方自己的身世,若说诚,自己首先便亏欠人,他确信情非得已四个字,当下忙转圆道:“姑姑,侄儿与这位老哥,的确是情深义重的至交,侄儿绝不怀疑。”南宫芳婷淡淡地道,“那是你们双方的事,我……有话要对你私人谈谈。”老学究可相当知趣,立即道:“如此,老夫暂时回避!”说着,弹身离开。方珏感到一阵歉疚。南宫芳婷扫了地上的尸体一眼,道:“死的是谁?”方珏道:“据老学究指认,他叫‘无常客’龙森。”
“怎么死的?”
“被他的同路人灭口!”
“灭口,为什么?”
“还不大清楚!”
南宫芳婷略一沉吟,板起面孔道:“我有句话问你,可不许骗我。”方珏心头一动,道:“姑姑,请讲!”南宫芳婷一字一句地道:“你到底是不是‘天下第一剑’裴震的传人?”方珏目芒一闪,道:“姑姑为什么问这个?”
“当然有道理!”
“不是!”
“真的不是?”
“侄儿绝对不敢瞒骗姑姑,真的不是。”
“那你是‘武林至尊’古立人的传人不假?”
“是的,侄儿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已说过了。”
“那裴震现在何处?”
“不知道生死下落,侄儿正在查访!”
“他是你师叔?”
“是的,他也是师门叛徒,侄儿秉承先师遗命,清理门户,实际上侄儿根本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南宫芳婷容色稍缓,但随即又沉重地道:“你知道你在‘玉罗刹’隐居之外,放走的疯女人是谁?”方珏星目一亮道:“不知道,侄儿正要请问。”南宫芳婷喘了口气,道:“她是‘玉罗刹’的女儿。”方珏为之心头剧震,栗声道:“她……是‘玉罗刹’的女儿?”
“不错!”
“为什么遭囚禁?”
“这就扯到了裴震……”的恩怨。……你说的灰衣蒙面人,就是上次抢走‘王者之剑’的那个人?”
“是的!”
“他是什么身分?”
“该帮的太上护法,来历不详。”
“好,我得赶去见‘玉罗刹’,容后再见!”
“姑姑珍重!”
南宫芳婷闪身而逝。方珏目送他姑姑离去之后,又拿起凤钗仔细端详,这凤钗制作得十分精巧,是金丝编织,看来不是普通人家之物,他想:“现在算是订了终身,可是李筱娟人在何处?会不会发生意外?……”呆了一阵,心念又回到灰衣蒙面人身上。灰衣蒙面人不惜杀自己人灭口,企图掩饰什么?死者为什么先暗算疯女人,然后又暗算自己?除了因为“王者之剑”的公案,自己与神剑帮并无深仇大怨?神剑帮帮主是谁?为什么能掩尽江湖人的耳目?
他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便把凤钗小心地贴身藏好,准备离开。突地,他感到右胸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