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剑集-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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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珏斜里跄了出去一丈有多,逆血上涌,两眼发黑,几乎栽了下去,但总算勉强定住身形。在方珏跄开的同时,灰衣蒙面人也被“母子鸳鸯”的掌风震得退了两个大步。意念未转,“母子鸳鸯”双双扑进,去抓神思未定的方珏手中剑。剑芒陡闪,灰衣蒙面人划出一剑,目标却指向“母子鸳鸯”。“母子鸳鸯”忙不迭地抽身暴退。就这喘…口气的时间,方珏已回转身,横剑而待。骆水仙大叫道:“你怎么对我夫妻出手?”灰衣蒙面人哈哈一笑道:“这叫当仁不让!”谷昆仑板着脸道:“我看我们得先打上…架,决定谁是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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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得失在天
灰衣蒙面人道:“好极了,不过,这小子如果乘机溜走呢?”骆水仙涂满脂粉的面皮抽动了数下,道:“我们先合力收拾下他,然后再想个公平的方法,决定此剑谁属,如何?”灰衣蒙面人道:“可以,这也是个办法!”方珏紧紧捏着“王者之剑”,和被削折的剑鞘,怨恨地注视着对方,热血阵阵沸腾,满腔都是杀机。心想:“如能各个击破,还可一拼,否则迟早还是栽在双方手里。”意念电似一转,他觑准距离较近的谷昆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力发剑突袭。这一着,对方没想到,果然奏了效,碧芒疾闪中,传出一声闷哼,谷昆仑倒弹八尺,右肩头鲜血汩汩而冒,一张脸变成了紫酱色。骆水仙厉喝一声,揉身发掌猛击。方珏一招得手,精神大振,挥剑反击,以攻应攻。功高剑利,骆水仙被迫得撤掌后退,“嗤”地一声,她的衣袖被“王者之剑”的芒尾划裂了半尺长一道口,不由惊叫出了声。“看剑!”暴喝声中,灰衣蒙面人展剑急袭,这一剑的玄厉奇诡,可说世无其匹。“锵!”挟以一声惊哼,“王者之剑”被震脱手掉地。骆水仙反应神速,弹身伸手……灰衣蒙面人用剑一挑,“王者之剑”到了手,骆水仙捞了个空。方珏愤极反而木立住了。剑到了灰衣蒙面人手中,要得回简直难如上青天。骆水仙尖叫道:“咱们说好公平解决的!”谷昆仑也抢上前,道:“阁下划出道来,如何解决?”灰衣蒙面人阴森森地一笑,道:“等区区先办完一件事再说。”说完,陡地迫近方珏道:“小子,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放你一条生路,你那残废师父现在何处?”方珏紧抿着口,怒目切齿,瞪视着对方。灰衣蒙面人手中剑平伸,指向方珏面部,狞声道:“你要是不开口,我先取你一对眼珠!”方珏目蛾欲裂地道:“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挫骨扬灰!”灰衣蒙面人狂笑数声,道:“小子,做梦么?看你来世有没有机会。”方珏突地想到了“土行仙”,这名驰江湖的神偷,竟然无影无踪,他是贪生怕死么?看来武林中自私的人多,公义的人少。骆水仙靠近谷昆仑道:“相公,你的伤不要紧吧?”谷昆仑道:“皮肉之伤,没伤筋动骨。”灰衣蒙面人寒声道:“小子,你说不说,老夫我耐力有限!”
蓦在此刻,一样红艳艳的东西,挟尖厉的啸声,破空而至,射入场中,颤巍巍地插在地上,赫然是一朵碗大的红花。灰衣蒙面人如逢鬼魅似地弹退数尺,栗呼道:“血牡丹!”“母子鸳鸯”也告脸色惨变,惊怖之情,溢于言表。方珏心头剧震,望着那朵大红花,双眼发了直。“血牡丹”这名称,他听师父“武林至尊”生前提到过,这是三十年前,一个盖世女魔“血牡丹”的标志,算起来这女魔已年近耄耋,三十年前,“血牡丹”出现之处,血腥随之,黑白两道高手,闻名丧胆,想不到三十年后的今天,“血牡丹”会在此地出现。灰衣蒙面人弹身疾遁而去。“母子鸳鸯”互望一眼,跟着飞奔而去。现场,只剩下方珏和一朵大红花。方珏木立当场,久久,什么动静也没有,“血牡丹”不见现身。“血牡丹”,在三十年前,等于是死亡的代名词。
方珏愤于“王者之剑”得而复失,对这代表死亡的大红花,反应并不激烈,似乎生死二字对他已失去应有的意义。他木立了一阵之后,举起手中被削去半截的剑鞘,有一种欲哭无泪之感,他准备扔掉这破剑鞘,心意一转,垂下了手,暗忖:“这是父母遗物的…部分,还是应该珍藏,也许,有那么一天能得回‘王者之剑’!”“心念之间,扫了那恐怖的红花一眼,挪步准备离开。一阵香风扑鼻,眼一花,场中多了一个美艳的少妇,她不知是如何来的,仿佛本来就站在那里。方珏骇然大震,直了眼,脚下也生了根。这少妇年纪约莫在三十之间,一派雍容华贵。她是谁?“血牡丹”的门下?照年龄,不会是“血牡丹”本人。方珏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少妇好整以暇地扬手…招,那朵“血牡丹”离地而起,飘落她的手中,这一手,又使方珏日瞪口呆,这种凌空摄物的功力,委实太惊人了。少妇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声音很悦耳,但却有种慑人的力量。方珏窒了窒,道:“白儒!”
“白儒?把那剑鞘给我!”
“为什么?”
“不必问!”
方珏惊震莫明,对方为什么要索取这破剑鞘?刚刚她为何不现身取那“王者之剑”,而任由灰衣蒙面人带走?太不可思议了!少妇再次道:“听见没有,把剑鞘给我!”方珏硬起头皮道:“在下要先知道原因!”少妇声音一冷,道:“不要废话。”方珏把心…横,道:“歉难从命!”少妇反而笑笑道:“白儒,你能保得住么?”话声柔和,但无形中却有一股子迫人的气势。方珏想了想,道:“芳驾放过了剑,而要剑鞘,令人费解。”少妇反唇道:“你丢了剑,要保留这破剑鞘,一样令人费解。”方珏脱口道:“这当然有道理!”
“什么道理?”
“歉难奉告!”
少妇盈盈上步,迫向方珏。方珏下意识地步步后退,一颗心怦怦而跳。少妇一个飘步,伸手去拿方珏手中的剑鞘。方珏只觉对方伸来的手诡奇到了极致,根本就无法应付,封、闭、闪、让,俱感无从,他的武功似乎全都用不上。十分自然,剑鞘到了少妇手中。方珏连呼吸都停止了,他从没听说过武林中会有这种神奇的手法。她是“血牡丹”的传人,应该毫无疑义了。少妇姗姗挪步离开。方珏只有干瞪眼。那少妇走了几步,突地回身道:“你方才说,你有理由要保留这破剑鞘,什么理由?”方珏气呼呼地道:“我不必告诉你尸少妇咕叽一笑道:“这…说,我更想知道了,说,什么理由?”方珏没好气地道:“因为这本来是属于我的东西!”少妇像听到什么好笑事情般地格格一阵娇笑道:“有意思,这本来属于你,这话怎么说?”方珏道:“因为它是我的!”
“在你手里就是你的?”
“难道不对?”
“不对,你也是抢来的!”
“抢?我只是取回。”
“噢!照你这么说,是你家传的?”
“差不多!”
少妇粉腮突地一沉,深深打量了方珏一眼,道:“把话说清楚,真是你家传的?”方珏道:“不错,这已经非常清楚了。”少妇道:“不够清楚!”方珏赌气道:“是先父母的遗物,够了么?”少妇粉腮大变,栗声道:“你父母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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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霸剑无敌
少妇的神情,使方珏大为怔愕,在情况不明之下,他一时答不上话来。少妇向前一欺身,迫近方珏,激声道:“说话呀,你父母是谁?”方珏无奈,反问道:“芳驾又是谁?”少妇端详了方珏几眼,道:“难道你会是云梦大侠南宫谨的儿子?”方珏如遭电击似的一震,连退数步,瞠目望着对方,不知是该承认还是否认。转念一想,大丈夫光明磊落,如果对方与父母有怨隙,做子女的应该承担,何惧之有,心念之中,把头一点.道:“不错,在下正是南宫氏的遗孤!”少妇全身一颤,双眸泛出骇人的奇芒,栗声道:“你……真的是南宫氏的遗孤?”
“天底下还没人冒认父母!”
“可是江湖传言,南宫氏一家三口均已遭劫。”
“芳驾盘根诘底,目的何在?”
“因为我与南宫家的渊源。”
“什么渊源?”
少妇微一咬牙道:“你倒盘问起我来了,好,告诉你无妨,我叫南宫芳婷,南宫谨的胞妹,现在你可以放胆地说了。”方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自己在世上还有亲人,内心一惨,热泪盘眶,激越万状地道:“你……你是我姑姑?”少妇一把抓住方珏的手臂,怆声道:“孩子……天啊!南宫氏竟还有后……你……听说过我么?”方珏潸然泪下,摇摇头,道:“我……连爹娘的音容都不能记忆!”南宫芳婷垂泪道:“你叫什么名字?”方珏道:“先师给我取名叫方珏,但我对外只用白儒这外号。”南宫芳婷拭泪道:“方珏,南官方珏,很好的名字,说说你的遭遇。”于是,方珏把被“武林至尊”所救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南宫芳婷听完之后,道:“真是皇天有眼,不绝南宫家的香烟!”方珏望着南宫芳婷手中的“血牡丹”道:“姑姑是……”南宫芳婷把“血牡丹”放入怀中,然后才道:“我是‘血牡丹’的传人!”
“啊!”
“我出嫁离家时,你还没出世!”
“姑丈呢?”
“他……唉!以后再说吧!”她像是十分伤心,停了一歇,才又道:“我自从听说兄嫂遭难之后,便一心访仇,可是毫无端倪……”方珏目芒…闪,道:“所知的凶手之中,‘丹阳子’和‘三眼狴’曾露过面!”南宫芳婷恨恨地道:“他们逃不了的!”方珏道:“姑姑,您为何要这剑鞘?”南宫芳婷抑低了嗓子道:“我曾听家师指示过,‘王者之剑’是柄宝刃不错,但宝贵之处在剑鞘而不在剑身,所以我任由那蒙面人取去,以避免今后贪婪之徒的干扰。”方珏惊喜莫明地道:“宝在剑鞘?”
“不错!”
“如何宝法?”
“鞘内藏有旷代神功的秘诀!”
“啊!”
“我们现在找找看!”
方珏双目放出奇光,定定地注视着那半截剑鞘。南宫芳婷仔细察看之后,发现断口处的夹层内似藏有东西,小心翼翼地用指甲钳住,轻轻拉出,赫然是数页薄如蝉翼的绢纸,上面密密麻麻,载满了蝇头小字。方珏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南宫芳婷扔去剑鞘,道:“我们快离开此地!”方珏点点头,随在他姑姑身后向山内方向走去,走没多远;忽然发现“土行仙”躺在山石边,不由心头大震,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南宫芳婷道:“你认识这小老人?”
方珏俯下身去探“土行仙”的鼻息,口里道:“他叫‘土行仙’,是爹生前至好!他……还好,脉息未断。”
“好在我没要他的命。”
“是姑姑制住他?”
“不错,我不愿被人知道身份。”
“怎么办?”
南宫芳婷伸指朝“土行仙”百会大穴上虚虚…点,道:“他马上会醒转,我们快离开。”
这是深山绝顶上的一个石窟。窟内端坐着一个白衣书生,他,正是“白儒”方珏,在苦参“王者之剑”鞘内所获的武功秘笈。窟外,他姑姑南宫芳婷在守护。已经七天七夜,方珏的神思完全贯注在神奇的武功中,浑然忘我。所谓神奇武功,其实只有一式心法和…招剑法,但其玄奥与演化之繁复,几令人不敢置信。心法,可以使内功修为在短时间内更上层楼。剑法,足以睥睨武林。
江湖中掀起了另…个浪潮,…些极想立身扬名,纵横天下的人物,把目光指向了灰衣蒙面人,因为他得到了“王者之剑”但,灰衣蒙面人功力高得惊人,而且来历是谜,行踪诡秘,如神龙见首不见尾,隐现无常。人心就是如此.贪婪是与生俱来的,除了少数能自我克制的正道之士外。没有人不存非分的意识。事实结果显示,目前还没出现过堪与灰衣蒙面人匹敌的高手。伤人,流血,并不能阻遏巧取豪夺之风。江湖中的恩怨杀伐,就是如此周而复始,无了无休…
个月的时光,转眼即逝。在…个心无旁鹜,神有所属的人来说,…个月的时间根本不算长,方珏绝世功成,而他的姑姑南宫芳婷,也陪着他在此地熬了…个月。姑侄两人对坐在峰头山石上,方珏孺慕依依地望着这仅有的亲人道:“姑姑,我们在此地多久了?”
“正好…个月!”
“我们该出山了?”
“唔!”
“第一步行动是什么?”
“分头查缉十五年前夺剑杀人的凶手。”
“以后怎样与姑姑联络?”
“我会找你,不过记住一点,不能泄露我的身分。”
“这点侄儿知道的!”
“我有件东西送给你……”
“什么?”
“剑!”
方珏登时双睛发亮,的确,他该有件称手的兵刃,以配合他新参习的至上剑法,师父“武林至尊”当年惨遭残害,没回过原来的师门故址,所以什么也没留下,仅有…面代表“武扬门”的乌竹牌,南宫芳婷这一说,他当然喜之不胜,兴冲冲地道:“姑姑,什么样的剑?”南宫芳婷道:“一柄古剑,是我私人保有的,只有你才配用它。”方珏道:“那侄儿就先谢谢喽!”南宫芳婷道:“彼此至亲,谢什么!”说着,起身飞掠上窟洞之顶,迅速地又折了回来,手中捧了一柄形式奇占的长剑,望着剑,粉面一片凄清。方珏感到很奇怪,但不便问。南宫芳婷手抚着剑,口里喃喃地道:“它伴随我度过了一长串岁月,现在……”把剑递过,道:“方珏,它永远属于你了,愿你珍惜它,好好利用它。”方珏双手接过,内心激动无比,端详了一阵之后,指按卡簧,徐徐拔了出来,寒芒映日,发出耀眼奇光,的确是一柄罕见的宝刃,振腕,逼注内力,剑芒陡涨八尺,像电炬乍明,不由狂喜道:“姑姑,太好了!”南宫芳婷叹口气,道:“你把参悟的那一式剑法施展给我看看。”方珏挪步到较为平坦之处,抱元守一,站好架势,口里朗喝…声,施出了震世骇俗的那…式剑法。只见寒光连闪,剑芒如匹练绕空,然后收剑。就在收剑的同时,丈外的三株径尺古松倒了下来,方珏反而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芒尾已经断松,他呆住了。南宫芳婷激叫道:“霸剑无敌!”方珏星目大睁,道:“姑姑,这叫霸剑么?”南宫芳婷吸了口气,笑笑道:“此剑本无名,我看你刚刚施展这一式,委实是霸道绝伦,所以不自禁地道了出来。”方珏把头连点,道:“姑姑,就叫它霸剑无敌了!”南宫芳婷大笑道:“好!好!霸剑,霸剑无敌!”眸中竟然涌现泪光。方珏忍不住道:“姑姑,您怎么哭了?”南宫芳婷窒了窒,道:“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言不由衷,显而易见,方珏敏感地想到姑侄初逢时,他曾问及姑丈,但姑姑秘而不宣,似有难言之隐,心念之中,脱口道:“姑姑,莫非……与姑丈有关?”南宫芳婷身躯一颤,咬咬牙,道:“不许你问!”方珏愕然无语,南宫芳婷幽幽地又道:“方珏,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现在不要问!”不言可喻,定是件伤心事,方珏点点头,心里打了一个结,但他不敢再追问了,换了话题道:“姑姑,我们就出山么?”南宫芳婷道:“你先出山,我另外还有事,反正我们是分头行动。”方珏收剑入鞘,斜佩在腰间丝绦上,忽又想起一件事道:“姑姑,能不能告诉侄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