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的修士生活-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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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勉愈发惊异:“这地底还有兔子?”
他向前一指,前方的石壁立即合上。
那小兔子猝不及防,只“咚”地一声撞在石壁上,发出一阵闷响,竟是当场翻倒在地,变作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石兔子。
“这是什么?”方勉心中愈发地惊异。
“难道是玉母?”尘渺先生也露出讶异之色,“方小子,拾起来看看。”
“玉母是什么?”方勉咋舌道。
“听说一些大型的灵玉矿中才有,是灵玉精气所化。”尘渺先生似乎也有些意外,“修士带回去好生养着,即便是小的,一日也可产玉数斤,而且都是上好的灵藻玉。”
“没想到这灵玉矿里头,竟会有这种好东西!”
“还能这样?”方勉惊喜地将小玉兔拾起来。
“不过,既然找到了这种东西,这地方恐怕也就是这座灵矿的中心了。”尘渺先生看向四周,虽然算不上太大,但也委实不小了。
碧云坳这一亩三分地,也实在用不了多少灵玉。
……
在其他地方,一切都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人知晓在这片小小山坳里,有一个中乘境的小修士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也不会有人去关注这种地方,关注这些小人物。
人生或许会有跌入低谷的时候,但对于有的人来说,也会有升入高峰的时候。
或许确实是好事,但若是迷失其中,那将是一种腐身蚀骨的毒。
中不偏,庸不易。
这个时候,还能保持一颗中庸的心么?
对于方勉而言,一切也还是跟以往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今天他将周武陵等人,还有宁静思这些师弟师妹们召集起来。
碧云坳的生活是宁静的,至少在这段时间以来,这里的修士逐渐趋于安定,不用为了自身的安危而担忧,可以每天静下心来学道或者工作。
有道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方勉觉得如今自己恐怕算是发迹了,因为自己能够有能力去做更多的事情。
整个碧云坳,很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变化,或许很多修士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
不过是很短的一段时间里,这里已经开始建造法阵。
聚灵法阵、防御法阵、禁制。
各种各样的事务,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碧云坳的大门前,三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在练习着咒诀。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丝毫影响不到他们。
一个大一点的男孩打出法诀,在其他孩子面前炫耀着。
“看我新学会的法术!”他口中念念有词,不过一会儿,一片火红色的火焰,随着他口中咒诀的念动,渐渐成型。
“好厉害!”其他孩子满眼憧憬地瞧着,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去!”小男孩学着大人们的样子,手中的法术朝着附近的一棵大树一引。
火球如同流星一般,飞了过去。
可是,准头似乎出现了一点偏差,竟朝着一名站得近的孩子飞了过去。
啊——!
几名孩子瞬间吓得手脚冰凉。
只是,一只手掌的出现,挡住了火球的攻击。
轰隆!
只听到一声巨响,硝烟四起。
硝烟之中,一名青年书生朝他们挥了挥手,随即俯下身来,摸了摸那名孩童的脑袋。
“是……方前辈?”
方勉只是朝他们挥了挥手:“下次可得小心些。”
“嗯!”小男孩长出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要完蛋了。”
旁边的张雨绣噗嗤一声笑了:“哥,要不给他们建个专门练习法术的靶场。”
“这倒是可以有。”方勉看着几个孩子满眼的期待,心中也有些欣喜。
“太棒了!”几个孩子高兴地跳了起来。
方勉与张雨绣相视一眼,眼中也带着一份喜悦,那份喜悦,就像是站在田野之中,享受着迎面拂来的春风。
贫穷也好,通达也罢,勿忘初心,就足够了。
……
第九十章。争论
天空,暗沉了下来,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这份宁静,也许永远都只是对一小部分人而言的。
王家。
王家是一个传承颇为古老的家族。
族中所修功法颇为讲究。
持守戒律,有着各种各样的清规,也或许正因为此,王家虽然有几个大修士,但却实在说不上多富裕。
若不是祖上留下了那一点基业,再加上加入稷山盟的时候,靠着族中的几个大修士,分到了那么两座灵矿,恐怕还真供不起偌大一个家族的运作。
“家主大人。”王守拙坐在殿中,听着族中下属的汇报,面沉如水。
“稷山盟盟使大人说,这三年我王家之人,不得再开采灵矿。”
“知道了。”王守拙摆了摆手,将下属挥退下去。
他摊坐在殿中的楠木椅上,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殿中祭祀的先祖灵位,有些失神。
稷山盟所讲的道,与先祖传下来的道,是不同的。
但事实上,都过去一千年了,时代也在进步,依靠天材地宝,炼制丹药就能够突破瓶颈,谁还会乐意守什么清规和戒律?
时代变了。
时代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族中愿意学这些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老顽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守什么,只是心中偶尔会有一种声音,自己应该守下去罢了。
因为这是先祖留下来的道统。
可稷山盟有那么多功法,每一门都可以保证练到三洞境界,甚至是三太境界。
自己,不过就只是个三洞境界的修士罢了。
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出大殿去。
隐隐约约地,听到私底下都在议论。
“听说稷山盟收回咱们王家的灵矿开采权了。”
“还大家族呢,咱们王家子弟,每年分到的修行资源,都只有其他家族子弟的一半不到,这下连灵矿的开采权都收回去了。”
“听盟使说了,人家其实也是为咱们着想,稷山盟的功法有什么不好的?练起来容易,还没那么多破规矩。”
“这种功法,早该淘汰了!”
“也不知道当初几位长老怎么想的,选了这么个老顽固当家主,自己不乐意去听讲道,还让咱们也去不成,害得咱们在其他家族子弟里抬不起头来。”
虽然议论的声音很低,甚至有些是传音,但是以王守拙的修为,想听都能听到。
天空中下着雨。
他并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淋在身上,也许他此刻的心情,就像这天气一样,有些暗沉沉的。
当初加入稷山盟的时候,家祖曾得到承诺说,不会干涉王家道统。
但现在,他真的担心,有朝一日,王家的道统将不复存在了。
……
时代或许会变,大道三千,更是各种各样,但道的内核是不会变的。
他亘古永恒地存在于那里。
大雨中的碧云坳,蕴雾腾起,笼罩着山,连接着云。
但雨水对修士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碧云坳中,还是那样热闹。
只是这时候,前方的传来一阵嘈杂。
吵吵闹闹的,引起了周围不少修士的围观。
“大家来评评理,都来评评理。”一名外来的修士,在集市上叫嚷着,手中拿着一把缺了个小口子的短刀,“这柄法器,是在你们集市上买的,结果是坏的,上边缺了个口子!”
“这不可能!”今日不用采茶,林朵倒是有空在集市上帮忙。
对于她来说,以前的生活是无比坎坷的,直到来到了这片小山坳,才慢慢安定下来。
她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一切,工作也好,生活也罢。
而且,最近她也跟着大家一起,开始学道了。
哪知道竟遇得这样的事情,她心中生气,明明集市上的法器都那么好,居然还有人说买到了坏的法器。
怎么还有这样偷奸耍滑的人?
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跟人据理力争起来。
“摊位上的每一件法器,我都检查过,不可能有坏的。”要知道法器又不是什么寻常物品,就算运送途中有些磕磕碰碰,也不可能随便就损坏的。
“那你说这东西是怎么回事?”那人开始大声起来,“大家都来看看,卖人坏掉的法器,还有理了!”
周围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这个时候,宁静思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连忙上前问道:“林师妹,怎么了?”
“宁师兄。”林朵也没想到对方态度这样强硬,委屈道,“我们这儿怎么可能卖坏掉的法器给人家?”
“他肯定是自己弄坏的。”
那人当即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合着我无缘无故要污蔑你们是吧?”
宁静思见状,只得无奈上前:“这位道友,你看这样如何?”
“咱们这边,肯定是不可能卖人坏掉的法器的,但我相信道友也不可能没事故意来找麻烦。”
“或许是咱们工作疏忽了也好,其他原因也好,总之这件法器,今天给道友退换了就是了。”
“李兄弟。”他吩咐一旁的李敢道,“麻烦一下。”
可这时候,宁静思却是被林朵拉去了一边。
“宁师兄!”林朵郁闷道,“怎么能这样!”
明明就是人家不对!
“林师妹。”宁静思道,“你最近也开始学道了,应该知道,好的要让给别人,不好的归于自己,这就是道。”
“不对不对!”林朵连连摇头,“修道就是修真,人家在你面前弄虚作假都不管,这算哪门子真?”
“可不是这样。”宁静思虽然平常对女生还算谦让,但这毕竟是关乎道的事情。
跟别人没有争论了,两人却是争论了起来。
周围人也愈发好奇了,纷纷围了上来。
这个时候,连同方勉也被吸引了过来。
两人见到方勉过来,连忙将方勉拉了过来:“方师兄,你来评评理。”
方勉听了两人的一番叙述,却是有些欣慰。
“我觉得都是对的。”方勉向两人道。
大道三千,每个人的做法肯定都会不一样,以德报怨也好,还是以直报怨也好。
但两人都是怀着一颗正的心,不管做得好不好,这个本质没有变。
“那方师兄。”林朵郁闷道,“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我会选择将好的道理告诉他。”方勉细细思索一番,解释道,“我觉得毕竟人家也是修道之人,不管人家听闻道理后怎么选择,得对人家负责。”
“说得好!”周围围观的人,有人叫好起来。
议论声愈发的激烈了。
虽然只是讨论,亦或是争论,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前所未见的。
每个人的做法都不一样,每个人的想法也都不一样,但人人都在探讨着道,而不是别的什么。
那名来索赔的修士,事实上也在留心这里的情况,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因为这里的氛围不一样,跟外头完全不一样。
第九十一章。改变
后来,听宁师弟说那名修士偷偷将法器还了回来。
再后来,也常常来这里讨论道法,但那是后话了。
像当初胡庸的事情那样的大危大险,最近似乎是没有怎么遇到了。
大都只是生活中的一点小事。
做生意也好,种田、采茶也罢。
也许偶尔会有一些小的摩擦与矛盾,却像是一条清澈的溪流,激起几朵小的浪花,也不失几分小小的趣味。
连日的大雨却依旧没有停止。
另一边。
大雨如注,沿着琉璃的檐角倾泻而下。
王守拙背负着双手,望着门外的大雨。
王家的清规,说起来其实都很简单。
但若是说做,王守拙也不敢说自己做得有多好。
只能说是这些年都坚持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少年儿郎从外头的走廊施施然走上前来。
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一身大红劲装,银冠玉带,生得倒是好生俊朗。
“爹。”少年郎见到王守拙,唤了一声。
王守拙只是微微点头:“哪去了?”
“冲云山,猎妖兽。”少年郎随口答了一句,紧接着又道,“对了,爹,藏锋阁前几天来了一件先天的灵珠,我想买下来请人炼制一件灵宝。”
他搓了搓手,有些眼热的模样。
“灵宝?”王守拙的脸色沉郁了下来,“你不是有一件灵宝么?”
要知道灵宝,可是比法宝还高阶的存在,如果不是王家还算是个有传承的大家族,一般家族,连家主都不敢想这种东西。
“爹,那是防御的。”少年郎道,“这不还缺一件攻击的,冲云山狩猎的时候,大家都有,就我一个人没有。”
“传出去,都落了我王家的威名不是?”
“落了威名,落了威名!”王守拙冷哼一声,“你能好好修行我就谢天谢地了,落什么威名?”
“我修为难道有比谁低吗?”少年郎不满道,“你都不知道别人怎么说!说咱们王家,简直不像个大世家,要什么什么没有,要不是稷山盟给了两座灵矿,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呢!”
“住嘴!”王守拙一双手,紧紧捏着走廊的栏杆,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一片红一片白。
“我难道有说错么?”少年郎愈发发泄着不满,“芒禹山讲道,大家都去,就我不能去。”
“你知道人家怎么看我吗?”
“现在好了,两座灵矿也没了!”
“你还知道灵矿没了?”王守拙怒不可遏,满胸的怒气充斥在胸膛,仿佛整个胸腔都要爆开了一般地难受,“你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吗?”
“是又怎么样?”少年郎冷冷地瞪着他,仿佛爆发了一般,“从小,无论是什么,永远都是大家都有,只有我,什么都要求着。大家都笑话我,取笑我,活得就不像个大家族的少爷!像个窝囊废!”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少年郎近乎嘶吼地道,“最后悔生在王家!”
说罢,朝着大雨中冲出去了。
王守拙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深深的寒意,席卷在心里头。
铁木的栏杆,不知不觉竟被捏得凹陷下去。
……
与此同时,王家之外。
“少爷,稷山盟的姜先生来访。”
“姜先生?”少年郎有些疑惑,随即沉着一张脸孔道,“稷山盟的人有什么好见的?不见!”
只是,这个时候,那名下人却是迟疑道:“少爷,姜先生说……你一定会见的。”
那名下人左右瞧了一眼,见无人发现,从袖子里递来一个宝盒。
少年有些奇怪地打开宝盒,只见其中一颗宝珠,熠熠生辉。
正是他心仪的那颗先天灵珠!
少年郎一颤,随即收敛起神色:“无功不受禄,姜先生什么意思?”
不多时,只见下人引来一人,少年郎打量着眼前这人,一身紫衣,瞧上去大约三十多岁年纪,面貌英挺而又和善,他走上前来,恭谨道:“久闻王家公子风采,今日一见,果真少年英杰。”
“姜某不才,今日特来结交。”紫衣人满脸诚挚,竟也不似作伪,“略备了些薄礼,也不知王兄弟喜不喜欢。”
少年郎自幼受惯了冷眼,近日又是许多不如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