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道剑仙-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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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墨笑而不语。
徐子墨:“你知道路吗?”
刘子晏摇了摇头,耸耸肩:“我更不知道。”
刘子晏补充道:“我当年是路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到蜀山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
徐子墨:“我怎么感觉跟绑票似的。”
刘子晏急忙点头,表示赞同:“嗯嗯嗯。”
夕阳下,两少年风度翩翩,谈笑风生,快步牵马向西而去。
沿着那条小路,渐渐地来到一处略显荒凉的平原草地。
草地两旁,秋后的麦田早已收割妥当,黑突突的泥土与周围黄绿的草地显得格格不入。
脚印,马蹄印随处可见,那是雨后留下的,又在太阳的炙烤中坚硬地定格。
这些脚印蹄印,随着平原草地,一直延绵到远处的村庄人家。
换句话说,是从那村庄开始,一直延伸到这片麦地里。
徐子墨望着略显荒乱的平原草地,疑惑地说道:“为什么麦地里也有马啼印。”
随着徐子墨的手指望去,确实在黝黑的泥土中发现了许许多多细碎错杂的脚印蹄印。
刘子晏:“官兵,这是抢粮!”
两人想起了之前面馆店小二的话,心中不免浮现一丝担忧。
望向远处,只见山脚下的村庄,却显得几分安静祥和。
许多人家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这让二人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些。
恍然间,两人牵马向那村庄走去。
进了村子,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就是一个偏远宁静的小小村庄。
只是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简陋的几处黄土岔路,异常的松软,轻轻一踩就能掀起大片的灰尘。
以至于马蹄踩过,也听不见清脆的蹄声,只是几处“噗噗”的声响。
徐子墨走在村子了,心里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感觉四周再平常不过,但是又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逐渐侵蚀着体内的炁。让它不能平稳流淌与释放。
徐子墨心里甚至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远处的岔道上,一个老农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那老人扛着镐头,粗布秋衣。瘦高的身体背着背篓,头顶还带着一顶竹编斗笠。
徐子墨挥舞手臂向那老农喊道:“老伯!”
那老农微微佝偻着身躯,仿佛受到惊吓般,身体一怔。
又缓缓扭头,向徐子墨两人看了过来。
那老农许久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二人。
这着实把徐子墨二人盯得心里发毛。
刘子晏小声说道:“是人吗?是人吗?该不会是僵尸还魂吧。”
以前流浪江湖时,刘子晏听过不少传说,其中就不发鬼怪僵尸的故事。
当然这些灵异之说,在徐子墨心里却不以为然。
徐子墨熟读仙法长生之书,对这些害人蛊惑敛财的江湖把戏自然嗤之以鼻。
徐子墨:“别瞎说。”
许久,那老农才缓缓说道:“你们,你们是外地人吗?”
徐子墨:“是啊,路过于此,想问问路,顺便借宿一宿。”
那老农小声笑道:“哈哈,那好哇。”
那笑声,满是嘶哑,极尽沧桑感。
仿佛是一把腐朽的锯子,硬生生地锯着枯木一般,让人心里撕裂般难受。
徐子墨加快脚步,领着刘子晏向那老农走去。
徐子墨:“老伯,今晚我们想在您那里暂住一宿,您看可以吗?”
那老农的脸上逐渐阴沉,仿佛并不情愿。
徐子墨见状急忙解释道:“老伯,我们扶您四十文,您看行吗?”
老农依旧不说话,只是呆呆地低着头。
刘子晏有些不耐烦,急忙加价:“您老要多少我们给多少,您看行吗?”
话音刚落,那老农的眼神一闪,充满了光芒。
急忙在徐子墨二人上下打量了起来。
老农拖着沙哑的口音说道:“有钱?”
刘子晏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有钱!”
说完,顺便掏出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当着老农的面上下掂了掂。
钱袋翻滚,发出一阵碎银碰撞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铜钱的叮叮当当声。
老农的眼神瞬间聚焦在钱袋上,两眼放光。
刘子晏一把接住钱袋,收入腰间。
老农慢慢转头望向徐子墨:“你也有钱?”
徐子墨缓缓点点头:“那当然。”
老农追问到:“你们不是官府的人吧?”
徐子墨脑海翻涌,想起先前面馆伙计的话,还有麦地里凌乱的脚印。
徐子墨想到官府抢粮,那百姓必然心中憎恨,如果自称官府人员,那这些百姓肯定不会收容自己。
徐子墨说道:“不是,我等是路过的生意人,从平阳来。”
老农顿时来了精神,满脸堆笑:“哈哈,好,好哇。”
只见那老农转身,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人家。
老农:“你们就去那户人家住吧,晚上好好休息。”
那老农说完,便转身向别处走去,再也不理会徐子墨二人。
刘子晏:“说了半天,还是不收留我们。”
徐子墨没有说话,低头静静地思索。
两人没有办法,天色渐晚,只能随便找了一处看上去还算不错的人家。
刘子晏:“大娘,我们是过路的商人,想在你这里借宿一宿。”
一处不大的黄泥草屋,屋里慢慢的走出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走出草屋,看见小院子里的徐子墨二人,急忙笑盈盈地迎接。
老太太:“快,快进屋吧,别让山上的土匪山贼盯上。”
老太太一边让徐子墨两人把马牵到院角的干草堆旁,一边招呼着两人进屋休息。
许久,一切终于收拾妥当。
天色,也慢慢进入到傍晚。
老太太用颤颤巍巍地手点上了屋内仅有的一盏牛油灯,昏黄的灯光顿时在屋内荧荧闪闪地摇曳。
草屋不打,进了门便是黄土灶台,一转便是狭小昏暗的房间。
一方土炕,铺满了一层稻草,便是这老太太平日休息的地方。
老太太从锅里拿出来两个烀红薯,向两人走来。
老太太:“前些日子官府征粮,也没有什么能招待你们,家里只有这么几个红薯。”
老太太一脸慈祥地说道:“趁热将就着吃吧。”
看着热气腾腾的红薯,饿了一下午的两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裹挟着黄土气息的烤红薯,一口下去甚至会咬到几颗咯牙的沙砾,实在是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
但是出身清苦的徐子墨,流浪江湖的刘子晏,却不会觉得如此简陋的食物难以下咽。
昏黄的灯光下,老太太只是慈祥地看着风尘仆仆地两人。
老太太:“真像我那大儿子呀。”
徐子墨慢慢抬头,看到那老太太闪烁着泪花的眼睛。
徐子墨猜到了,南汉内争外斗,这些年又土匪横行,老大娘的丈夫孩子许是在战乱中丧命了。
但是徐子墨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也不想说些让人伤心的话。
只是默默地从袖袋中掏出一块碎银,递给老太太一块碎银。
老太太见状,急忙伸手阻拦。
老太太:“孩子,这些日子山上土匪怕是又要下来抢劫,留着钱怕是能要了命。”
徐子墨抬头,眼神疑惑:“不是都被官府抢过粮了吗,那些土匪怎么还会来抢。”
刘子晏嚼着红薯,支支吾吾地说道:“是啊是啊!地里乱成那样,明眼一瞧就能看出来,应该去抢那些没被征粮的地方啊。”
老太太见他们两人不懂,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老太太:“你们富贵人家不懂,这山贼土匪打家劫舍,还就是挑我们这样的人家。”
老太太:“官府先把粮抢了,证明这里还活着的人家有余粮,所以会来打劫。”
老太太:“倘若官府还没有下来征粮,他们是万万不敢下山的。”
徐子墨:“为什么啊?”
老太太:“如果那个时候下山打劫抢粮,等到官府征粮的时候老百姓没办法上交,官府就会上山剿匪凑军粮。”
老太太:“所以那些土匪只会挑我们这些穷苦人家。”
刘子晏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老太太见状急忙制止:“孩子孩子!我求求你小点声。”
老太太的语气逐渐哽咽:“这个时候,山上土匪的眼线会时不时到村里踩点勘察,可千万不能声张啊。”
听了这话,徐子墨心头顿时一紧。
徐子墨缓缓说道:“恐怕,那些土匪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第二十二章 月夜迎贼寇,少年破敌虏
“啊”的一声惨叫。
老太太吓得瘫坐在地。
徐子墨赶紧将老太太扶起,急忙安抚着。
刘子晏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刘子晏:“那个老头!”
徐子墨不作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刘子晏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八蛋。”
刘子晏:“我说为什么他最后不收咱俩留宿。”
刘子晏:“早知道就应该绑了他。”
刘子晏一脸懊恼愧疚。
徐子墨心境沉着,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其实徐子墨猜到,即便是没有他们两人的出现,这伙山贼也会洗劫这个村庄。因为在他俩来之前,那个老头就已经挑选好了目标。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个老头会指定一户人家。
他身上的镐头与背篓,想必就是为了作标记用的。
徐子墨最初想在那伙山贼来临之前破坏掉这些标记,但是这个念头转瞬消散。
因为这样的话,那伙山贼没有找到目标,就会洗劫整个村庄,到那时一个人也别想活!
刘子晏这时心急如焚:“此地距离官衙八十多里,想必报官是万万来不及的。”
刘子晏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走动时带动的风,将桌上那锈迹斑斑的小牛油灯火剧烈晃动。
刘子晏:“要不,把全村村民团结起来?说不定可以一搏。”
只见那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说道:“我们这里已经没有多少青壮男丁了,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人,这几年征兵抢人,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实在是没有什么抵抗的力量了。”
刘子晏听了,脸上顿时失望不已,小声念道:“这可如何是好。”
刘子晏低头望向徐子墨,一步上前,抓起徐子墨的肩膀晃了晃。
刘子晏:“老兄,大师,你法力高深,有没有办法!”
徐子墨被刘子晏晃动得好像一只摇曳的风筝,却也没有说话。
刘子晏急得喊道:“说话呀大师!”
刘子晏:“祖宗!”
徐子墨实在受不了,小声说道:“掌门有令,我不能用炁。”
刘子晏:“这命都快没了!”
刘子晏:“全村的命可都在你手上!”
徐子墨心里仍然在纠结。
对于徐子墨来说,清徽掌门对他的恩德就像父母一样,徐子墨也一直将清徽掌门的叮嘱视若命令,从未违背。
徐子墨心中一阵衡量,也构思着一个又一个对策。
但是这些方法也实在没什么胜算,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
这时,老太太开口了:“孩子,你们跑吧。”
老太太也不再害怕,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老太太一脸慈祥地看着徐子墨,那眼神中仿佛已经充满了对死亡的释然。
徐子墨看着那老太太的眼睛,背后一阵发凉,心中五味杂陈。
老太太:“你们现在骑马跑,肯定能跑出去。”
刘子晏急忙打断老太太的话:“大娘!”
刘子晏缓缓坐下,在那老太太一旁。
刘子晏:“大娘,实不相瞒。”
刘子晏:“我们是蜀山修道的弟子,下山就是渡人间疾苦。所以绝不可能让这里百姓遭受那伙山贼屠戮!”
刘子晏一边安抚着老太太,一边紧张地握紧拳头。
刘子晏流浪江湖多年,对南汉这些山贼土匪还是有所耳闻的,都是一群无父无君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所以心中不免担心与害怕。
徐子墨:“大娘,这些土匪有多少人,一般都是从哪里入村。”
老太太一听徐子墨的问话,知道徐子墨是想去拼命,所以急忙说道。
老太太:“去不得啊孩子!那伙土匪可打不得。”
老太太:“他们背后不知道是哪位衙门老爷,要是得罪了他们,我们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
刘子晏心中顿时满心怒火,不免骂道:“王八蛋!天天征钱征粮剿匪,结果是一丘之貉!”
徐子墨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安慰这老太太。
徐子墨:“大娘,您就放心吧,我有办法保你们平安。”
老太太见徐子墨一身打扮华贵,又见他心意已决,要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只好缓缓说道。
老太太:“约摸六十多人,他们平时就藏在村后的那些深山老林里,来的时候绕到村前小道,骑马来。”
徐子墨:“好的,我有对策了。”
徐子墨缓缓起身,低头看向刘子晏,冷冷地说道。
徐子墨:“子晏,我们走,去村前岔道。”
刘子晏一听,心中大喜。
刘子晏:“好,这就去!”
说完,刘子晏从灶台下取了个火把,在老太太的目送下,随徐子墨快步向村口走去。
夜空,寂静至极。
在晚风的作伴下,冷意森森。
刘子晏小声问道:“你打算怎么打?”
徐子墨冷冷地说道:“杀!”
瞬间,一股冷意,席卷刘子晏的全身,不禁打了个寒颤。
刘子晏微微低头,看向徐子墨的眼神。
只看见徐子墨的眼中,满是仇恨般的怒火。
刘子晏:“你打算用炁吗?”
徐子墨点了点头:“嗯。”
刘子晏轻轻倒吸一口冷气,不再继续问。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村口,静静地向远方望去。
月夜无声,只有冷风掠地,掀起阵阵尘埃。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根火把的光芒,随风摇曳。
徐子墨微微低头,任凭晚风吹动衣衫。
徐子墨:“他们来了。”
四周,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刘子晏正疑惑间,突然从耳边传来隐约的喊声。
“驾!”“驾驾!”
紧接着,喊杀声,马蹄声,甚至是马鞭声,也逐渐传来。
地面,开始震动,刘子晏甚至能隐约看到地面上颤动的石子。
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远处,数十只火把映天通明,仿佛一股流星,向二人所在处疾驰。
“老大!快看!村口有人!”
“驾!”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在村中打探的那个老头。
“当家的,那两个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两人。”
一声浑浊凶狠的声音:“哈哈哈!好,围了!”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喽啰的欢欣呐喊。
“是!”
轰鸣的马蹄声,耀眼的火光。转眼便将两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徐子墨坦然自若,手中紧紧地捏着一个竹片。
那种随处可见的碎竹片,是从篱笆是掰下来的。
在一片火光中,众土匪喽啰策马在两人周围奔走,围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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