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说书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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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长老。」
那奔波几百里,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喜笑颜开,对着长老深深行了一礼,接过令牌便一瘸一拐的进了门,那不知名不知姓的长老站在山门前,看着那一瘸一拐的身影,心中好似想到了某个许多年前的人,不由得喃喃道:「真像啊……」
久违的日光洒满神霄山,也洒在了沈江浣的身上,一直在阴暗幽深丛林中喘不过气的他第一次放下了心中的石头,他回头看向遥远处的宁镇,以及宁镇前的那片昏暗树林,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想到了很多很多。
「师父,以后的路不劳烦您操心了,我会好好修行的。」
山口,他回过头,看向来时的路,拖着残缺的身躯对着遥远处拜了三拜,再抬起头时,已然没了悲伤与犹豫,他回过头去,踏入了绛阙门的山门,也踏入了这方仙人林立的……黑暗世界。
(本章完)
第六章 门遇长老邹雨潇
一入山门,一同等候着入外门的弟子不少,不一会,便有宗门派遣前来接引的外门弟子,打眼看去,那外门弟子人高马大,面相凶狠,浑身一身粗肉,哪里有传说中仙家弟子的样子,他见了沈江浣,只是冲着自己这一群人随手摆了摆手,冷声道:「都跟我走。」
那些弟子大多背着行礼,脸上洋溢着喜色,说说笑笑的便跟了上去,沈江浣腿脚不便,便在后头跟着,那人高马大的外门接引弟子一边往前走,一边向后张望,看到落后的沈江浣,气不打一处来,走到近前骂道:「死瘸子你他娘不能走快些啊,要死啊你!你他娘再磨磨唧唧我今个就把你从神霄山上撂下去!」
那浑身血迹斑斑的白衣年轻人停下脚步,艰难昂起脖子瞥了一眼那外门的接引弟子,忽然冷笑一声,问道:「怎么?绛阙门弟子都是这德性,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
那弟子闻言愣了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刚入门的新弟子居然敢这么和他叫板,当即抬脚欲踹,沈江浣轻轻瞥了一眼那人高马大的外门弟子,嗤笑道:「你可看清楚,长老就在那边看着,这一脚踹的我最多躺个十天半月,不过你在长老那的印象,可就是一个心术不正凶恶残暴之徒了,日后想晋升什么的,可难了吧。」
说着,沈江浣笑吟吟的看着那外门弟子,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模样极美,而那名外门弟子却是有些不寒而栗,看了一眼那边正朝这边张望的长老,狠狠瞪了眼沈江浣,低声咬牙道:「你且等着,等入了门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我等着」
沈江浣轻笑一声,拍了拍那比他高出一头的外门弟子肩头,一瘸一拐的继续向前走去,只留下那暗自气不过却不敢说什么的外门接引弟子。
在那接引弟子带领下带领下,过了一阵,便到了一处大院,那凶神恶煞的接引弟子扫了众人一眼,狠狠瞪了眼沈江浣,粗声粗气道:「这是甘三院,也是你们这些新弟子呆的地方,以后我就是你们这片的管辖人,老子姓张,单名一个火字,现在老子给你们分配房间,一个个都听好喽!」
说罢,他又看了眼沈江浣,三两步走到近前,喝问道:「死瘸子,你叫什么?」
「宁镇,沈江浣。」
沈江浣并未生气,而是绕有些玩味的看了眼那接引弟子,接引弟子看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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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态度,心中怒气更胜,自顾自走到众人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名弟子名册,朗声道:「现在开始分配,甘三院火字一号房,林宗!」
「甘三院火字二号房,李丹!」
「……」
「甘三院木字七号房,谌伟田!」
「……」
随着那接引弟子一个个喊完,却始终没有点到沈江浣的名字,沈江浣也不着急,等到所有人点完,那张火又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最后冷笑道:「沈江浣,甘三院总共四十座房间,已然分完了,还剩一座马厩,你便凑活着吧!」
「甘三院火字房马厩,沈江浣。」张火一边在新弟子名册上写下沈江浣的名字,一边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沈江浣,低声用着只有他俩冷笑道:「反正你这种山窝子来的***东西,我绛阙门的马厩也算便宜你了。」
「张师兄,除却这新弟子住的,不还有一间屋子吗?」沈江浣微微一笑,伸手遥遥指向那甘三院最顶上的屋子,看向张火笑道。
「这他娘是老子的洞府,难不成还要滚出去让给你这个死瘸子?」张火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见沈江浣点了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师兄请滚。」
「你!」
张火气上心头,但他知道此刻长老们并未走远,若只是羞辱埋汰也倒
罢了,但若是真的动手被其等察觉,自己恐怕难逃一劫,他冷冷看了眼沈江浣,不再理会自顾自的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同时喊道:「速速各自回屋!」
「是。」
众多刚入门的弟子对着他齐齐躬身一礼,沈江浣却是直挺挺的站着不为所动,他看了眼腰间别着的骨扇,那是宁老头唯一的遗物,也是他与那所谓宁老头熟人相认的资本。
沈江浣看向不远处那些来回走动的长老,心中也拿不准到底哪个长老是宁老头所说的熟人,但随即便心生一计,准备去试探试探。
随着众多弟子回屋,沈江浣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一路跟着那些长老走了许久,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从那群长老身旁走过,却是随手将折扇丢在地上,继而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刚走出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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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只听得一个老迈的声音响起:「小友留步!」
沈江浣心中一喜,但并未表露出来,而是慢吞吞的回过头去,只见那为首的是一鹤发童颜的老人,他一瘸一拐上前两步,深深行了一礼,道:「不知长老有何吩咐?」
「小友,你的折扇。」那鹤发童颜的老人看了看手中的象牙折扇,递给沈江浣,忽然眉头紧锁,好似想到了什么,收回了手,问道:「小友……可是从宁镇来的?」
沈江浣点了点头,老人再度问道:「宁长雀与你是什么关系?」
「宁长雀?您说的是那说书的宁先生吗?」沈江浣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沈江浣接着说道:「他是我师父,教过我说书,我来绛阙门也是他举荐的。」
「宁长雀的弟子……好啊,好啊。」老人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转头问道:「那老家伙怎么样了?」
沈江浣脸上表情顿时凝固,眉宇间升起一阵阴霾,老人看他神情不对,笑着问道:「怎么,不方便透露?」
「他死了,被树妖缠死了。」沈江浣低声道。
谁料,这老人非但没有半点悲伤神情,反而大笑起来,自言自语道:「树妖缠死?这老家伙玩的哪一出?哈哈哈哈」
说罢,老人拍了拍沈江浣的肩膀,笑着问道:「你叫什么?」
「晚辈沈江浣,三点水的沈,三点水的江,三点水的浣。」沈江浣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是这般态度,但还是行礼答道。
「老夫邹雨潇,是这绛阙门内门灵武阁长老,看在你师父面上,老夫给你许个承诺,倘若你能进内门,我便收你为亲传弟子,如何?」老人笑呵呵的看着他,见他不说话,转身便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不说,便当是你认了,老夫在内门等你,料想这宁长雀的徒弟,也不至于内门也进不了。」
(本章完)
第七章 记史阁
只是眨眼间,这伙长老的身影便已然不见。
沈江浣回过头却看到张火正凶神恶煞的远远盯着自己,张火看着那诸多长老离去,胸中一直憋着的火再也掩盖不住,飞身一脚便踢在腿伤未愈的沈江浣背上,顿时便将他踢倒在地,张火从腰间抽出长鞭,一鞭鞭狠狠抽在沈江浣身上,一边骂道:「这么多年,还没哪个入门弟子敢和老子叫板的,今个就算打不死你,老子也非得把你打成残废不可!」
一边说着,张火轮圆了鞭子便抽了下去,劲风呼啸,隐隐形成湍急的气流,一鞭下去,沈江浣的身上便多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甚至抽到肩膀手肘的都能看到惨白的骨头。
沈江浣一声不吭,但豆大汗珠却沿着他的额头淌了下来,衣服上,渗的满是一片猩红。
张火打了一阵,看沈江浣已然奄奄一息,心中火气也消了,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拴好鞭子,背着手便自顾自朝屋内走去,只留下地上浑身是血的沈江浣。
沈江浣挣扎了两下,想要爬起来,但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却是让他难以支撑,他摇摇晃晃坐起来,眼前黑沉沉的,脑海里陡然浮现起一个念头。
「我要死了吗?」
念头一闪即逝,但身上传来的剧痛以及越发艰难的呼吸却让他感觉自己离死亡近了不少,黑沉沉的眸光中,满是殷红的鲜血,但下一刻,他却看到一股翠色光芒盈满了他的双眸,下一刻,手心和眉心两处便传来两股暖流。
这股暖流始从眉心手心,涌入四肢百骸,经脉穴道,传遍全身,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便从浑身传来,同时,那疼痛也随之消弭无形,在他手心和眉心处,那道奇异的妖文印记不断闪烁,只是在顷刻间,他浑身的伤势竟是随之被治愈。
「这……」沈江浣怔了怔,动弹时疼痛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身轻巧的感觉,他起身走了两步,只觉着比往日还要轻盈。
沈江浣呆呆的看向手心处那道泛着轻柔翠芒的印记,心中翻江倒海,这印记第一次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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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宁镇那座夺去了宁老头性命的山林里,拦腰斩断了树妖,可见其威力,但奇怪的是这印记与他仿佛毫无联系一般,根本无法控制,只能被动的看他施展威能。
「这东西威力虽强,但根本不受我控制,如今倒也靠不上他,先想办法安顿下来为好。」
沈江浣看了半天瞧不出什么端倪,也只得作罢,他转身朝着甘三院走去,四十座房间挤的满满的,当真只给他剩下了一座马房。
他皱了皱眉,眼角瞥去,忽然想起身上还有的一方玉佩信物,心道那算正式弟子,职位地位估计不比张火差,自己若能联系上他领了编纂仙家史录的任务,也就可以得了安身之所。
「不知这面说的记史阁在何处?」沈江浣正思量间,却见前面走过来一群人,各自身着宝蓝色绸衣,腰佩弯刀,与当日在茶馆衣着一般无二,想来应当也是记史阁的弟子,当即三两步上前冲着那为首的人行了一礼,道:「这位师兄留步。」
那为首的是一捧着书的木讷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他闻言连忙放下书还了一礼,抬头打量沈江浣,似乎是那些刚入院弟子装束,当即停下脚步笑道:「师弟有何见教?」
「在下看师兄衣着,可是记史阁中人?」沈江浣问道。
那年轻男子微微一怔,点了点头,道:「确是。」
沈江浣从怀中取出赠的那枚玉佩,递给那年轻男子道:「刘师兄曾赠予我这么一件信物,让我到记史阁寻他相认,不知师兄可识得他?」
年轻男子皱了皱眉,接过玉佩一看,好似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江浣,忽的笑道:「你可
是那宁镇宁长雀的徒儿沈江浣?」
「师兄你怎么知道的?」沈江浣有些惊讶,问道。
年轻男子笑了笑,将玉佩小心收好,笑道:「我姓冯名丘,是记史阁上等弟子,刘师兄曾吩咐过我们,若沈先生你持玉佩前来相询便带你去记史阁做仙史的执笔之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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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这些日子可是等了不少日子了。」
冯丘笑着,却忽然瞥见沈江浣身上满身的鲜血,他身上伤口虽然痊愈,但鲜血却还在衣衫上不曾干透,滴答滴答淌下血来,冯丘眉头顿时竖起,沉声问道:「沈先生,这伤是何人弄的?」
沈江浣不曾回应。
冯丘瞥了一眼甘三院,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看了一眼左侧一名记史阁子弟,耳语几句,便见他三两步朝着甘三院走去,冯丘转而一笑,对着沈江浣行了一礼道:「沈先生请随我走。」
说着,两人肩并肩便走在最前面,这时,甘三院内却已然是连续传来几声凄厉惨叫嚎鸣,不一会,只见那刚刚过去的子弟快步走了回来,手上满是血,对着冯丘行了一礼,道:「师兄,解决了。」
「好。」冯丘淡淡点了点头,神情默然,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玉牌递给沈江浣,脸上立刻浮现笑容笑道:「先生,这是我记史阁中所用的令牌,其中是一方小千世界,可存放家用,里面已然放好了记史阁中诸多法门,通行印信以及衣着地图,笔墨也已然备好,先生到了之后择日便可开始著书了。」
「冯师兄,不知这绛阙门中弟子等阶是如何划分的,我先前听说有内门外门,怎么现下又分出这么多阁来?」沈江浣微微有些好奇,不禁问道。
冯丘淡然一笑,解释道:「绛阙门中分内门外门,其中内门三阁地位最高,由各位长老掌门直属,而内门又有八院,收入内门弟子,而外门共七十二阁,管理内外大小事务,又分三十六院,三十六院中人属于该院内,但也可以加入各个阁,比如你如今是甘三院,进了记史阁但直辖你的还是甘三院,到时候参加内门考也是以甘三院弟子身份进入的,至于再往下,那就更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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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奇印助修行
一边说着,两人来到一处高楼之前,这楼高有七层,层层都铺彻堆叠着漆黑如墨的瓦块,隐隐透着一股墨香,在冯丘带领下,沈江浣随着他进了楼内,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楼两侧数不清的藏书书架。
冯丘领着他一路上了四楼,四楼看起来比起其他楼空荡荡的,两侧的书架都是空着,只有地上堆的一册册装订成册却空无一字的白纸,以及旁边的两缸清墨和墙上挂着不下百支的毛笔。
「这里便是刘师兄给你留的编纂仙史的洞府,笔墨纸砚均已备好,共要编纂记载仙家历史上七十三位十重楼以上道行的仙家大能,有三个月时间,这期间每日大概编纂一篇即可,闲暇时亦可修行神霄门本门心法神霄经,刘师兄还给你留了一瓶可以助长修为的还心丹和三门一品道法的典籍供你修炼,只要三月之后可以按时交付仙史,其余时候沈先生可随意安排。」
冯丘指了指这座屋舍,同时从怀中取出三本典籍和一个药黄色的药葫芦递给沈江浣,同时伸手在其额头一点,那神霄经的全篇经文便顷刻间刻入他的脑海,清清楚楚,难以忘怀。
「冯师兄替我谢过刘师兄了。」
沈江浣对着冯丘再行了一礼,便在这屋内坐定,冯丘又打量了一眼屋子,指了指门前道:「那门口我还安排了两名小童,你若有何需要尽管吩咐他们,每日饭食饮水也会送到屋内,过些时辰我还要去收采一件东西,便先行告辞了。」
「冯师兄走好。」沈江浣笑了笑,目送冯丘离去,他却不急动笔,这一月九十余日,每日写这仙史对他而言仅需要半个时辰足矣,哪怕只剩下半个月也能够赶得完,哪里用急的这一日两日。
「这仙史倒不急写,不如先修炼这几门法门,能晋入内门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