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说书人-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个晚上,是他最轻松的一个晚上。
没有玩命不敢半点松懈的修行,也没有命悬一线的逃亡。
有的只是一群人在这座记史阁中,在月光下,赏月闲谈。
他似乎觉着要是永远这样……也挺好的
他放松的享受着这一切,因为他知道,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的快乐和闲适,未来的生活中,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拼搏与修行。
月光下,刘五和冯丘回了屋,只剩下他还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月亮,他第一次觉着有些累了,自己的热血斗劲都隐隐有些消散,他看着月光,为自己斟了一壶酒,对着那银盘般的皓月,举杯放肆笑道:「来干
,来干!」
月色如潮,有人又疯狂了一夜。
醉倒在月下青石上的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忘记了仇恨,忘记了苦楚,仿佛什么都忘了,在那青石之上,他安心的大梦一场,直到天亮。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洒下,这意味着他要再次踏上修行之途,而他也没有再有半点迟疑,便开始了新一天的修行,依旧是那般废寝忘食,如痴如醉。
他已经进入了筑基后期的修行,这最后的一个月也没什么可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闭门修行,稳固自己的道行,至于其他的,也没什么提升的余地,便等着一月之后的入门大试了。
弟子们忙忙碌碌,求道修行,希望觅得入门的机会。
而那些长老此刻,也是忙的焦头烂额。
绛阙门,神霄山巅,神霄殿。
神霄殿,乃是神霄山供奉祖师灵位所在,也是历来商讨重要大事所用的场所,而这一日,除去那闭关炼药的李魑魉,整个绛阙门的长老以及那位掌门真人都齐聚在神霄殿内,商讨着一月后入门大试的事宜。
在殿内,那位掌门真人坐在真中央最前的位置,左右手两侧共坐十三人,邹雨潇坐在他左手边,右手边则是一个年纪看起来很大的老者,剩下十一个长老分别列坐两侧,身后各有弟子侍奉。
原本这入门大试一事,用不着这样折腾,但今年情况不同,以邹雨潇为首的六位长老提出希望将内门的名额从一人变成四人,而其余几个长老都是据理力争,绝不同意,一时之间竟是在神霄殿内吵了起来。
「掌门真人,我以为,一味遵循旧法,对于我绛阙门而言实在不利,不如依照我法改革一番,方能更好选拔人才。」邹雨潇率先对着掌门真人开口,随即指向殿外,道:「那外门弟子千万,不知道有多少想要晋入内门,而名额只有一个,有时候这前四名实力都差不多,只不过是输在气运,这样埋没在外门的人才不在少数,若是能在开三个名额,便会显得公平的多。」
「邹长老,这内门弟子本就是选拔而出,贵精不贵多,况且,你说是输在气运,那本人气运也不恰恰是自己实力的一种吗?」这时,邹雨潇对面那个最上首的老头站起身来,横着眉头冷笑道。
第五十章 论道
「气运天定是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气运好一点的弟子便比那差一点的弟子更好,相反,那因为气运略输一筹的弟子也可能具有更好的天资天赋,更适合修行,倘若只有一个名额,还不是埋没了人才。」
这时,邹雨潇身后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长老朗声开口,中气十足,挑了挑眉毛,环视周围一圈,接着道:「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我就拿邹师兄举例,他当年排在外门第二,险些没能晋入内门,若不是廖老师伯破例收他为徒,今日便没有这绛阙门的灵武阁邹雨潇,可那当年的第一怎么样?早死在一场妖孽祸乱中了,世事难料,还是莫要错过了才好。」
这番话说完,场内都是一片沉默,这位长老所说句句都是铁证,令人无法反驳,半响之后,没有任何人有力辩解,邹雨潇看了周围一圈,心道是个机会,站起身来,故意大声冲着掌门真人道:「既然诸位师兄师弟都无异议,掌门师兄,还请定夺。」
「罢了,便依你的吧。」掌门真人点了点头,转手取过一方令牌,遥遥丢给邹雨潇,道:「那这次入门大试的活计也全部交给你负责吧,依你所说,我再给你一个特例名额,倘若有修行足够但是意外未能入内门的,你酌情处理便是。」
「多谢掌门师兄。」
邹雨潇满脸欣喜神色,抬起头时,脸上笑意难以掩盖,他冲着掌门真人远远行了一礼,却见自己那位掌门师兄依旧一副闷闷不乐模样,不禁凑上前去问道:「掌门师兄,因何烦忧?」
「哎,这么多年了,李师弟还是不肯见我吗?」掌门人叹了口气,看向妖林的方向,邹雨潇脸上笑容僵住,愣了半响,方才叹气说道:「你们之间误会太深,李师兄一直道是你逼走了宁师兄,却不知是宁师兄大义不肯拖累宗门自觉离去,偏偏宁师兄还不叫我等告诉他,惹得这多误会。」
「也罢。」掌门真人拂袖而起,那坐中众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看向手畔,那有一块细小的玉佩,前面刻着宁,后面刻着静,他抚摸着玉佩,缓缓道:「若是宁师兄能回来便好了,那这一切真相,也都可以大白于世了。」
「宁师兄,估计回不来。」邹雨潇紧皱眉头,摇了摇头,缓缓道:「他当年得罪的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那样的存在,大楚举国之力恐怕都无法抗衡,宁师兄只要冒头,等着他的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他这辈子注定是安生不了了。」掌门真人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在神霄山上,他看着山涧间环绕的云霄彩霞,道:「不知道我绛阙门何时能走出去一个足以抗衡那种存在的人,那样的话,恐怕我们也不至于忍得这么憋屈。」
「会有的。」
邹雨潇从神霄山上往下望,眼神扫过那山下一间间弟子的屋舍,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些弟子终有一日,会走到我们一样的位置,甚至于超过我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希望,可以看到那一天啊。」
那不苟言笑的掌门人嘴角勾起,竟是笑了起来,他看向那道道神霄绛阙,在绛阙门的回忆历历在目,浮现眼前,他咳嗽一声,轻声笑道:「如今世道,诸邪并起,拉帮结派,还有那不知道何时崩塌的天道,不知何时显现的冥路,这样一座乱世,却是最好出人才的地方。」
「对于天下而言,这是最坏的。」
「对于这一批成长起来的人而言,这是最好的。」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掌门真人深深咽下一口气,把目光投向千万里,自言自语笑道:「你我不过井底之蛙,这大楚便是那小小枯井,还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也不曾听闻书上的百国千家,万里白骨城,我们这把老骨头,是去不了
了,可那些年轻人们还可以,就让未来,他们替我们走遍这片世界吧。」
「今天同意你的想法,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也希望绛阙门出更多的人才,让更多的人不被埋没,让绛阙门兴盛起来,你我不都是为了这一点吗。」
邹雨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掌门真人微微一笑,忽然间问道:「邹师弟,你还记得师父临终前给咱们所有人留下的那句箴言吗?」
「箴言?」邹雨潇略微回想,脑海里浮现出一抹沧桑而古老的记忆,那时他们正当少年,他依稀记得那句被刻在石碑上的话,喃喃念道前半句:「井底之蛙,跳脱时,可见日月星斗,颇觉惊奇,已白发。」
「无依之木,向阳间,何惧风雪连天,只觉不屑,正少年!」掌门真人缓缓念完后半句,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站在神霄山上,看着云起云落,心中无限感慨,感慨当年的这座绛阙门的诞生,追忆昔年生活的痕迹,也向往于未来新路……
那泯灭依旧的希望,再一次重燃在两人的心头。
已分别,一心一意,只为了绛阙门而已。
那位一向沉默寡言的掌门真人闭关不见,邹雨潇准备入门大试,只是其他长老不知道他哪里抽风了,竟是第二天便在神霄殿的门前,挂起了那对年代久远的一对箴言。
井底之蛙,跳脱时,可见日月星斗,颇觉惊奇,已白发。
无依之木,向阳间,何惧风雪连天,只觉不屑,正少年。
神霄山上,一切井然有序。
弟子刻苦修行,长老一心一意。
一派欣欣向荣。
先前两人谈话间,却没有发现,在那神霄殿外,有一袭红衣伫立门外,双眼通红,那是一个老人,一个消失很多年的人。
正是李魑魉。
他听见了所有所有,他伫立在神霄殿外,只是擒的满眼泪水,无声而泣。
多少年的心结,终于是解开了。
他在殿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这个倔强脾气臭的老头冲着远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道:「掌门师兄,邹师弟,李魑魉这些年……对不住你们。
」
第五十一章 屠谷
神霄殿内这场争论落下帷幕的第二天,便出现了一件让各位长老以及那位掌门真人既惊讶又欣喜的事,那一直在妖林闭关的李魑魉回来了,而更重要的,是他此次回来之时,已然晋入了化神之上的分神境。
今天的神霄山,格外的热闹。
那些往日里不肯出门的长老什么的,这一日都纷纷到殿,众人久久伫立,半响后,却见一袭红衣郑重入殿,对着座上那位掌门真人深深一礼,高声道:「丹药阁李魑魉,见过掌门师弟!」
那位一向沉默寡言的掌门真人站在最上首,看着眼前已然两鬓苍苍认不出来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他看了一眼李魑魉,嘴角略微勾起,缓缓道:「李师兄,上次一别,多少年过去了啊。」
「多少年我不知道……」李魑魉笑着摇了摇头,看向眼前这座久违的神霄大殿,轻声道:「我只记得自从当年我离山至今个,九千多个日日夜夜罢了。」
掌门人微微动容,包括邹雨潇等人,都愣了愣,看向李魑魉的眼神也微微有些变化,同时,众人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疑虑,自然,这一丝疑虑没有逃过李魑魉的眼神。
老人的眼眶微微泛红,看向眼前的那位绛阙门掌门,已然认不清了,他看着他们眼中的疑虑,声音传来,带着轻微的哽咽,开口说道:「诸位师弟,两年的事……老夫都知道了,这些年是我错怪你们了,我李魑魉,向两位师弟配个不是。」
说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双膝落地,重重跪在大殿上,对着眼前的两人深深一礼,这可把那两人吓了一跳,谁受得起李魑魉一跪,那掌门真人连忙三五不抢上前,扶起老人,柔声道:「一切都过去了,师兄既然能回来便是最好,何须如此。」
李魑魉泪眼婆娑,却又嘴角含笑的看着掌门人,笑道::「我知道这些年绛阙门日子不好过,你们受的气挨得委屈不少,不过如今……师兄都替你们找回来。」
说着话,那老人一掸袍袖,站起身来,同一时间,一阵飓风席卷,却见一道身着紫衣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从容貌上看,两人一模一样,只是身后那道人影,显得有些虚幻。
「这……师兄,你晋入分神境了?」
掌门人按耐不住心中的惊讶和欢喜,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人此刻脸上表情精彩复杂,他看了看眼前的李魑魉,只见他指了指身旁的那道人影笑道:「这是我的一道分神,也是我分出的第一道元神,名谓紫衣,有我七成道行。」
「此次回来要做什么,我已有定夺。」李魑魉攥了攥拳头,面向身后众人,神情严肃起来,说道:「这一次我晋入分神,两件事要做,一是平灭我绛阙门中潜藏的毒瘤妖魔,第二,便是洗雪耻辱,马踏那这些年欺压我等的两大门派。」
「掌门师弟,你且先带人去那两大宗门,停止向他们供奉香火,我先去天霞谷一趟,随后便到。」
李魑魉冲着掌门真人行了一礼,随即便飞身而去,掌门人也如同打了鸡血似的,带着几大长老飞奔而去,整个绛阙门热火朝天,热闹非凡,因为他们知道,那被压迫剥削的日子将要结束,绛阙门往日的荣光,也即将光复。
「李师叔。」
天霞谷畔,李魑魉刚御风跃过山间,便听得下方传来一声呼喊,低头一看,却见正是沈江浣。
「你也在这,那便正好了。」李魑魉飘然落地,拍了拍沈江浣的肩膀,他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正好?还有,师叔你今个咋出来了?」
「正好……瞧瞧这天霞谷如何覆灭!」
李魑魉咧嘴一笑,身子倒飞而出,同时,一旁一道紫影抓过沈江浣,伴随着李魑魉便顿时坠入天霞谷谷底,云雾环绕。
在紫衣的保护下,沈江浣在一
侧伫立,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李魑魉左手显现出一颗土黄色的宝珠,这是他尘封了三十多年的法器,他看了一眼前方,浩浩荡荡的魔族已然集结,在队伍最后方,乃是一只浑身泥塑的巨魔,正是那六臂泥魔。
「贼小子,你又来了!」
泥魔瞥了一眼李魑魉,但更多的目光还是放在了一侧的沈江浣的身上,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怒声呵道。
「怎么,还认识?」李魑魉转过头冲着沈江浣一笑,沈江浣点了点头,简要的叙述了一番自己是如何坑了这只活了四百多年的魔物,只乐的李魑魉前仰后合,笑的合不拢嘴。
老人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魔族,却不像当时的沈江浣那般惊慌,他一手握着那泛着金色光环的土黄色宝珠,朗声笑道:「诸位寄居在我绛阙门中已久,实乃毒瘤,老夫只得除去,各位,抱歉了!」
话音落下,在他的手心,那颗土黄色宝珠绽放出万丈光华,直达云霄,下一刻,地面颤抖,在那宝珠之下,竟是浮现起一个个岩石所铸的石人,数不胜数,朝着那魔族大军扑去。
年轻人看着这神乎其神的法术,只觉着一阵目眩神迷,有些发晕,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分神境高手出手的景象,可不是谁都能看见的。
山崩地裂间,李魑魉抬起头,临空而起,直奔泥魔,回头冲着沈江浣笑道:「小子,老夫叫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五雷诀。」
随即,这天霞谷中便响起了一道让他再熟悉不过的咒语。
「甲兵斗阵,雷引八方,九天玄刹,雷神降枉,听我号令,引雷除魔,五雷轰顶,荡邪斩妖,急急如律令!」
「五雷诀第一重的咒语!」沈江浣喃喃自语,在角落中,不由得的攥紧了拳头,同样是五雷诀,而在李魑魉手中施展出来,那派景象,简直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咒语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天都黑了下来。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李魑魉缓缓伸出手掌,丝丝雷霆在他手中聚拢,黑沉沉的天空下,他步步登天,缓缓念出第二重的咒语:「开七脉,动八魂,雷神电母引五雷,落!」
第五十二章 绛阙崛起
落字出口,天地间,一道由金,紫,红三色聚成的庞大雷柱翩然成型。
天霞谷上方,那道道彩云朝霞在一刻内被撕的粉碎,天霞谷内,一道道雷霆破开山峰树林,山火熊熊,雷声隆隆,这场恐怖的落雷,仿佛要直接摧毁了这片天霞谷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