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说书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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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培养刺客靠杀人赚取佣金为生,只不过这门派一直很隐蔽,正派几次清剿都不曾让他消灭,反而愈发的猖獗。
「谁请你来的?」蔺宗喝问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无需知道。」
天空中,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那道人影便朝着沈江浣扑去,身为影卒门下等力士,他不但有筑基期的道行,而且还有极端精巧的杀人技巧以及那影卒门秘传的身法行影步,蔺宗见他袭杀上来,随即连连施咒,逼退了「七」。
「你保不住他的。」
漆黑一片,夜空中,「七」冷漠的抬起手中短刀,下一刻,蔺宗便觉着那人影到了身前,一柄锋锐的短刀狠狠插在了他的肩头,霎时间,鲜血四溅。
蔺宗痛呼一声,身体本能让他抓起手中已然催动的一张离火符狠狠拍在了「七」的胸口,一道火光闪过,但也仅仅是一闪而逝,那人影传来一声闷哼,但下一刻,他便把短刀一遍遍的刺在蔺宗的身上,血流不止。
蔺宗惨叫几声,已然沙哑的嗓音显得格外可怖,他双手死死的抓住「七」的胳膊,不让他动弹,他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在那一双手上,不断与「七」对抗,而同时,也有汩汩鲜血因为他薄弱的灵力和「七」筑基期的灵力对撞而导致流个不停
「想死吗!」「七」冷漠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夹杂着难以置信和愤怒,他用尽浑身力气,身躯一震,蔺宗便倒飞出去,狠狠栽倒在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七」冷笑一声,飞身上前,手中的短刀瞄准蔺宗的喉咙便扎了过去,蔺宗双手拿住,用尽浑身的力气抓住「七」手中的短刀,满手鲜血,而那短刀却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向下,到了后来,已然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第三十二章 筑基斩影
刀尖刺破一点油皮,便有淡淡血液顺着喉口流下。
「七」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猛然用力,蔺宗也是猛然间一推,手中两张藏在袖中的刃字符出手,两道疾风杀去,「七」手中刀微微一偏,便狠狠的刺入了他的胸口。
距离心口,只有咫尺之遥。
而那柄短刀则是奇怪的停了下来。
蔺宗忍着疼痛低头一看,只见那寒光凌冽的刀刃之上,是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指。
「七」也在抬头看,只见刚刚那个盘膝坐在地上的清俊白衣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他的眼前,那一双稍显魅惑的桃花眼之中,此刻金光交杂,映照着那颗铸成的金色丹田。
沈江浣挑眉望向「七」,微微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他轻轻掸了掸袍袖,平静的「七」对视,轻声开口:「影卒门的老鼠敢到绛阙门中做这些龌龊之事,可真算是胆大包天了。」
「醒了?」「七」微微有些惊讶,但随即面具遮挡下的嘴角则是漏出了一丝冷笑,寒声道:「醒了又如何,一个刚刚筑基的毛头小子还能叫我打了眼不成?」
话音刚落,「七」就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了上去,那气质出尘仿佛谪仙人般的年轻人一动不动,只是探手一指,口中轻声喝道:「杀!」
一柄赤色长剑自其腰间白玉令牌之中飞出,一道黑色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随即,便有一股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
这一出手,便是杀招。
煌煌神雷从天而降,萦绕长剑之上,盘旋环绕,仿佛一条紫龙,直冲云霄。
「七」的身影微微后退,略微有些难以置信,他看向沈江浣身后的黑色虚影,只觉着一股凌厉的杀意剑意纷纷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退了一步,口中喃喃惊呼:「这……这是什么!」
「斩」
一字出口,便如同一道箴言,那气浪霎时间已然席卷的数十米高,气焰滔天。
「鬼」
二字出口,那杀力只是更胜,也愈发可怖,「七」眼中的恐惧到达了顶点,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身子不断颤抖,甚至于连举起刀对抗的勇气都没有,随即,便听的那一袭白衣,最后一字:「神!」
斩鬼神!
那一道滔天巨浪斩下,沙石四飞,泉水叮咚,仿佛一条水龙腾空而起,种种乱像夹杂在一起,便是那道最纯粹的剑气。
「七」淹没在浪潮之中,这股庞大的力量席卷而来,将他的身躯寸寸撕裂,撕裂成一块块碎肉,一片片白骨,最后,便是连一具全尸也未曾留下,剩下的,只有山涧中泛红的石头,见证了他的生命。
「回。」
赤霄剑仿佛能通人言,随着这一字出口,自顾自便收回白玉令牌之中,沈江浣瞥了眼地面的猩红,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扶起满身是血的蔺宗,柔声道:「走,我带你回去治伤。」
一边说着,他一边背起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也不顾那鲜血染红了白衣,此刻的他,并不想刚刚杀伐果断的尘世谪仙,而只是像邻里村头的兄长般稳重温和。
他背着蔺宗钻入山涧旁的一处树林中,背后尽是被蔺宗淌出的鲜血浸透,不巧此时天边下起了磅礴大雨,这会记史阁内已然宵禁,大门已然关闭,沈江浣将蔺宗放在地上,看了眼倾盆而下的大雨,手指轻点,结成一道法印,开口斥道:「敬请风雨雷电四神,消退不宁,停雨止风,急急如律令!」
法印一出,便有一道细微的光幕笼罩在了蔺宗身旁,这类呼风唤雨的法术算不得什么厉害法门,只是神霄经中随手有过记载的,对于凡俗之人或许还觉着稀奇,但在绛阙门中却是一门平平无奇的法子。
蔺宗躺在地上,胸膛依旧不断的淌出血来,
面色苍白如纸,发出细微的喘息之声,以及隐隐疼痛的细小呻吟,不过在阵阵的雷雨声中,却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沈江浣也不懂什么医术,此刻绛阙门各阁都已然封门安息,也没有什么药物可寻,他思量片刻,也只是先撕下几片衣衫把蔺宗胸膛上的伤口包扎起来,但看着那鲜血依旧渗出,仿佛无济于事。
黑暗中,光幕下的那一袭白衣显得有些焦急,他深知绛阙门的规矩,一到夜间,所有阁院关闭,门前都设下隔绝声响的法门,就算他现在跑去藏药楼砸门也未必有人会搭理他,而此刻的蔺宗,却已然是奄奄一息,恐怕撑不住多时。
正在他焦急之时,低头一看,却见手心那闪烁着翠色光芒的印记正闪闪发光,顿时,一个念头便浮现在了他的心中,这印记不止一次修复他身体的伤势以及疲惫,似乎对于治疗一类有着奇异功效,如果拿这印记试试,不知道能否救活。
心中想着,他的手颤巍巍的,放在了蔺宗胸口那庞大的血洞之上,触碰到的那一刻,却是奇异的发出一声滋滋的响声,但下一刻,他只觉着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却不是往日那般舒适,而是一种抽取着浑身力量的感觉。
随着这种感觉持续,伴随着的就是体内生机不断的流失,体力也愈发的消散了,沈江浣只觉着隐隐有些头晕目眩,脚下也隐隐有些不稳当,筑基期的道行竟然一瞬间便被抽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而继续抽取的,便是他的生机。
下一刻,那印记放出道道恢弘的绿色光束,却只见那躺在地上的蔺宗胸口处,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愈合,只是眨眼间,那刚刚还血流如注的粗大血洞此刻已经只剩下一道黑色的疤痕。
「成了?」
沈江浣喃喃自语,但同时,一股浓烈的疲惫才涌上他的心头,他颤巍巍的坐在地上,抬眼看向手心散发着翠绿光华的细小印记,低声自语道:「这东西,好像可以把我的生机过度给别人,那反过来,是不是又可以掠夺他人的生机?」
第三十三章 推断
想到这一节,沈江浣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脚边,脚边森然的白骨和殷红的鲜血是那影卒门的「七」留下来的,甚至于还有许多被布料包裹着的肉块。
他缓缓伸出手,那掌心黯淡的印记在接近这些模糊的血肉时竟是迸发出刺目的翠光,当他的手掌浸透在鲜血中时,那股熟悉的暖流便从掌心席卷而来,这是在掠夺这血肉中仅存的生机。
暖流顺着他的手心进入,渐渐传遍全身,刚刚的疲累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一扫而空,甚至于还有数不清的生机在其中转化成了灵气,开始在那颗金色丹田之中凝聚。
渐渐的,地面上的鲜血已然干涸,而那一块块碎肉也萎缩腐烂,那印记刺目的光线也终于消减了下来,而沈江浣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在自己的丹田之中,凭空多出来一股极为浑厚的灵力,只是瞬间,他几乎接近了筑基中期的修为。
「这……是「七」的生机。」
雨中的一袭白衣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刚沾染的鲜血已然消弭无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在那印记之上,却是沾染了一片猩红,但转瞬即逝,仿佛……在吸血。
这番景象看起来极为诡异,仿佛那些传闻中凶残不堪的魔道法门,沈江浣看着地上无缘无故消失的血迹,知道那些鲜血中生机被自己剥夺,本体自然就随之化作水珠顺着雨水消散,看起来像是自己吸血,但实际上却仅仅是掠夺生机的手段罢了。
「这……这是哪?」
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沈江浣连忙转身一看,只见蔺宗不知什么时候苏醒了,艰难的爬起身来,望向周围,自言自语道:「「七」……「七」呢?」
「死了。」
雨水中席地而坐的年轻人轻轻开口,仿佛说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他看向远处的树林,那里面死寂的黑暗让他微微发怔,轻声笑道:「却不知是谁那么大的手笔,请来影卒门的刺客来暗杀我,真是枉他费劲了心血啊。」
「我看这事高低和邹明那货有关系,指不定就是他搞的鬼!」蔺宗半响回过神来,不由得手舞足蹈大骂几声,但险些蹦开身上并未完全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道:「这刺客来刺杀你的,怎么刀尽往我身上插啊。」
「兴许我皮厚吧。」沈江浣笑着打趣了一句,手指轻轻把玩着腰间的玉牌,目视前方,轻声说道:「此事兴许不是邹明所做,这些日子他刚受处罚,这时候有人对我动手,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的怀疑邹明,他没必要冒这么大险,对我动手的此人,恐怕是对我和邹明都有仇恨在心,想要借刀杀人,又能除掉我,又能让邹明背锅,一箭双雕。」
「不会吧,你是不是想多了?」蔺宗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不由得疑道。
沈江浣摇了摇头,重新将玉牌挂回腰间,打了个哈切,慵懒的靠在一块青石之上笑着说道:「邹明这人看起来傻不愣登,但其实城府极深,虽然他本人用的手段也很下三滥,但不会这么傻的让人都能看出来是自己做的,上次在妖林他在我手中损失了近百人,又亲眼见了我斩杀的筑基期修士刘鸿,这次又怎会只派一个寻常筑基期的影卒门弟子来暗杀我?而且邹明现在还在碧水潭闭门思过,此刻要是被怀疑上,绛阙门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蔺宗有些目瞪口呆,似乎没想到这看起来没啥脑子只知道杀杀杀的沈江浣还有这样一面,只见那双桃花眼眨了眨,冲他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摇了摇手中折扇笑道:「虽然现在依旧不知道是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定然与我和邹明都有过节,由此,便可以去确定此人的身份。」
蔺宗皱了皱眉,却是愁眉苦脸起来,道:「且不说邹明,绛阙门中与你有仇的可不少,再加上各大世家牵连,那就更多了,至于邹明,他平日里
仗着修行甚高,在甘三院中欺压了不少人,你们俩加起来的仇人恐怕能把整个绛阙门包揽一半,如何去找?」
「你是不是傻?」沈江浣揉了揉蔺宗乱糟糟的头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随手将折扇插到腰间,笑道:「你见过谁因为点小仇小怨的便费尽心机致人死地的,能出如此阴毒计谋想要一箭双雕之人,绝对与我与邹明都是血仇,而且这样大的阴谋不会是一个人做出来的,而应该是一些与我素不相识的世家,这样算下来,单单是能对我下手的不出五指之数,那若是能找到这几人中何人与邹明有仇,便不是可以水落石出了吗?」
一边说着,年轻人伸出手指,在青石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五个名字,赫然就被手指深深刻入石壁之中,他一边写着,一边念道:「张家张火一系,当日在那蝠洞被我害死的,还有李家子弟和刘家子弟,哦对,还有当时在废墟之上被我斩杀的朱家子弟朱。启。」
「这……那你要如何知道这些人和邹明有仇没仇?总不能跑去问吧,不说他,这一个个可都是你的死仇。」蔺宗本就听不大明白,此刻更是混乱,问道。
「以我自己,或许很困难,但你莫忘了我是哪里的人?」沈江浣拂袖而起看向远处,在那山涧上不远,便是记史阁,他回头看了一眼蔺宗,轻声笑道:「记史阁中,有所有弟子一入门便留下的证案,只要是绛阙门弟子,入门所做所为都会被记载入册,除去当时在妖林之中和在一些隐蔽地方,剩下所有人在发生的事都有人所见所记,而邹明从入门一来与何人做过什么,也自有自的证案,过去一查,什么都明了了。」
「这……」蔺宗脑子有些发懵,他甚至不知道是从何处开始,一步步推断过来,真相就这样简单的水落石出了,他一副惊讶的神情看向沈江浣,问道:「你这本事从哪学的?」
「这要学什么,多听点书就行了。」月光下的俊美白衣男子又坐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靠在青石之上,闭着眼睛笑道:「等你听个几十遍宁老头他讲的《仙家奇案录》,这些便不足为奇了。」
第三十四章 智取朱府
因为各阁各院宵禁的原因,两人在这山涧之中住了一夜,第二天便收拾收拾回了记史阁,开始在那证案之中翻找,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存放外门弟子证案的一座书架,在其中才算是找见了署名邹明的那方证案。
「你翻上半部,我翻下半部,里面但凡有张,李,刘,朱几个姓的名字便记下来,过会再到典籍中查,多费些工夫,找到此人并不甚难。」沈江浣从书架上拿下邹明的证案,共分两部,并将上部交给蔺宗,便一齐在楼中翻找起来。
这两部证案之中,前一部是由巡查阁人员搜集来他入门前的经历编写的,而第二部,则是记史阁负责写的他门内经历,两人翻了许久,却又牵扯了许多人,足足翻出来数十本涉嫌的证案,只弄的记史阁中一团糟。
「找到了!」
沈江浣正寻找时,却听得蔺宗抬头叫了一嗓子,他连忙上前一看,只见蔺宗挥了挥手中的证案,说道:「这朱家有一人名朱善,这人是当时你在妖林中杀的那朱。启的亲弟弟,与其感情极深,对你恨之入骨,这朱善前段时间也是一个小宗门弟子,许久以前与邹明是一个书院同窗,常年欺压邹明,邹明在绛阙门修行一月之后便找上了他,生生废掉了他的所有道行,这两人也是血海深仇。」
沈江浣眨了眨眼,随手将手畔的证案塞回书架之中,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一直低着导致酸麻僵硬的的脖子,随口说道:「那便是了,过会……就去朱家一趟。」
一边说着,他随手拿过蔺宗手中朱。启的证案,这上面有朱家的位置,也有他的位置,细致入微到甚至连他住在朱家的哪个院,哪个房,房内有几个下人,房舍如何布置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