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丹给你毒药归我-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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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柏二爷大喜,当先便在前面引路,将两人带到了码头一艘客船前。
而这时的船舱中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有说书的先生,唱京词的小娘子,身材壮硕快顶上三个人的相扑手,还有带着猴儿的散乐老头,两个正在对弈的棋待诏,以及一个抱着木箱在闭目养神,不晓得是做什么的高个男人。
柏二爷拍了拍手,将船舱内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然后指着陆景和夏槐道,“大家伙都来认识下新朋友,这位是陆小兄弟和他的”
“妻子。”夏槐咬嘴道。
“妻子夏小娘子,他们二人擅长彩戏法,尤其是纸人术,可谓让人大开眼界。”
“纸人术?”抱着木箱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冷笑道,“有多让人大开眼界?”
“老陈,”柏二爷皱眉,“你就不能对客人客气点吗,大家伙都是跑江湖讨口饭吃,出门在外不是应该互相帮衬吗?”
“我没说不帮衬他们啊,只是有些好奇这让人大开眼界的纸人术究竟有多厉害。”抱着木箱的男人皮笑肉不笑道。
这时那个带着猴儿的散乐老头也忽然开口道,“老陈,我记得纸人术也是你的拿手好戏吧。”
“马马虎虎吧,反正在京城这一个月,凡是我在表演的瓦子里一直都是座无虚席,而且一直到咱们离开,也没人能看穿我的手法。哦对了”
抱着木箱的男人顿了顿又接着道,“这中间还有几个不服气的彩戏师来挑战过我,可惜最后都灰溜溜的溜走了,哈哈哈来临天府前我还听人吹这里的彩戏有多厉害,高人辈出,藏龙卧虎,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罢了。”
陆景闻言忍不住也多看了抱着木箱的男人几眼。
倒不是被对方的嚣张姿态激起了心中的怒火,他纯粹只是好奇。
抛开那些青楼头牌不谈,这还是陆景在这个年代里头一次遇到娱乐明星,而且还是有票房号召力的娱乐明星,感觉就还挺稀奇的。
至于对方的挑衅,陆景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彩戏厉害就厉害呗,他和夏槐又不是真的干这行的,当然也不会被刺激到了。
反倒是带他们来的柏二爷有些看不下去了,喝道,“陈通,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了为好。”
陈通却不以为意,“柏二爷,我陈通脾气是臭,说话也难听,不如你会钻营交际,拉拢人心,所以这群英会会首的位置被你给坐了。
“但不管再怎么说,也总比有些人招摇撞骗来的要好吧。”
他特意将招摇撞骗四个字说得特别大声,似乎生怕其他人听不到似的。
再联系他前面说过的话,陆景却是也终于有些明白,之前在渡口的时候这位柏二爷为什么对他们这么上心和热情了,而陈通对他们的敌意又是从何而来了。
显然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哪怕是群英会这种下九流的赶趁人们组来互相取暖的小帮会中也有龃龉。谷
这个叫陈通的家伙貌似和那位带他们上船的柏二爷一起竞争过群英会会首的位置,但是奈何陈通脾气太臭,最后遗憾落败。
然而因为他自身的业务能力过硬,当上会首的柏二爷却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甚至还不得不好好供着他。
群英会辗转四处卖艺赚钱,还需要靠陈通来镇场子拉人气。
直到柏二爷遇到了陆景和夏槐,见识到两人的纸人术后立刻便上前攀谈,并热情邀两人上船,心中应是存了让两人取代陈通这个台柱之意。
而陈通则看穿了这一点,一上来就对陆景和夏槐出言不逊。
若是能就此呛走两人当然是最好,而就算呛不走,狠狠挫一下陆景和夏槐的风头,再次给群英会中的众人证明谁才是最不可或缺的人也不错。
想到这里陆景就知道,即便自己愿意再退一步也没什么用。
他对群英会中的内斗没什么兴趣,可既然他和夏槐是柏二爷领上船的,那船上的人自然也会将他和夏槐默认成为柏二爷的人。
“你!”柏二爷闻言大怒,然而他你了半天,却也没能放出什么像样的狠话来。
而船上的其他人显然也早就知道柏陈二人之间的矛盾,见状大都低头闭上了嘴巴,很默契的保持着沉默,摆明了是不想趟这滩浑水。
只有那个唱京词的小娘子犹豫了下劝道,“陈大哥,来者是客,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私下再和柏二爷说吗?”
“小莲你又不是不知道柏会首这人心肠软,偏又喜欢交朋友,我这不也是怕他被人给骗了吗?”陈通阴阳怪气。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听陆景道,“比一场吧。”
“什么?”陈通一愣,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比一场,只要赢了你,就能证明我们是有真材实料的了。”陆景道。
“你确定要和我比?”
“不然你会没完没了叨叨一路的对吧,所以咱们还是比一场吧,比完我的耳根也能清静点。”陆景耸肩。
“行啊,这是你自找的。”陈通沉着脸道,“比什么戏法。”
“随便。”
“那就纸人术吧,既然柏会首说你们的纸人术让人大开眼界,那陈某就来领教一下。”陈通显得很有自信,一上来就要挑战陆景他们的绝活。
因为只有这样,击败了这对儿小夫妻后他才能让柏二爷颜面无光。
“好。”陆景听到他的话后神色有些古怪。
“你们需要提前准备下吗?”陈通又问道。
“不用,你呢?”
“我也不用,”陈通不甘示弱,不再客气,直接道,“那我就先来献丑了。”
说完他打开了膝上的那只木箱。
第二十章 斗法
陈通的木箱看起来平平无奇。
里面放着的东西也平平无奇,最上层是几副碗筷与一些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中间则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日常用物,至于最下层则主要是他的衣物。
陈通先从上层取出两只小瓶与一只小碗,然后从中层取出笔砚和一块儿惊堂木,接着又从下层取出一只裁剪好的纸人。
看那纸人的模样应该是个将军,身上披着盔甲,手中提着长枪,威风凛凛的样子。
陈通将这些东西在箱子上面一一摆好。
然后抬头又看了眼陆景和夏槐,开口道,“你们有两人,我是不是也能找个帮手?”
“请便。”
陆景爽快道。
于是陈通左右望了望,对唱京词的少女道,“劳烦小莲姑娘为我磨墨。”
“我吗?”
小莲有些意外,但闻言还是站起身来,款步走到陈通身前,往砚台里到了些水,接着拿起了墨锭,正准备开始研墨,却听陈通又道。
“且慢,待我加些仙粉进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那两只小瓶,从里面倒了些粉末在砚台中,这才让小莲接着研墨。
而随着小莲的手腕转动,那砚台中的清水也开始变了颜色。
然而却不是变成普通墨汁的黑色,反而带着些金色的光泽,看起来很是神妙。
众人见状不由也都啧啧称奇起来。
而那耍猴的散乐老头更是直接嚷嚷起来,“哟,这该不会真的成了仙水吧!”
陈通则对小莲道,“这样就可以了。”
于是小莲放下墨锭,又重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陈通抓起毛笔,沾了沾砚台里那些金色的汁水,然后小心翼翼的点在了那纸人的眼中。
不过等他放下笔后,那纸人却依旧一动不动。
虽然船舱中已经有人看过不少次这戏法了,可当见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抓耳挠腮起来。
“怎么,可是仙水失了效果?”
“莫急,我还没有施法念咒。”
陈通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起来,接着口中便念念有词,“虚无一气,庶几近道,真灵之知,造化根本,点睛一笔,周天工法,太上仙君,急急如律令~敕!”
说完他一低头,又是一口气吹在了那纸人身上。
结果纸人还是不动,似乎是天上某位存在,并不想给陈通面子。
于是陈通也急了,拎起一旁的惊堂木,用力一拍,喝道,“懒货,还不起身!”
而等他说完这句话,奇迹终于发生了。
只见那纸人竟然从他的木箱上立了起来!
接着双腿儿一蹬,跳到了木箱上扣着的一只瓷碗上,在那里举着手中的长矛,一通左右突刺,看起来似模似样。
完了还来了个回马枪,摆了个姿势,这才身子一软,又从碗上滑落了下去。
陈通眼疾手快,一把将那纸人抄在手中。
船舱里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叫好之声。
而那耍猴的散乐老头更是让肩上的猴子也翻起了跟头,一边翻还一边道,“不愧是神仙陈,这才是让人大开眼界的戏法啊!”
陈通的脸上也泛起了一片得色,看向陆景和夏槐。
结果就见两人正在嗑着瓜子,就跟瓦舍里那些来看他表演的客人一般无二。
陆景见他望来,甚至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道,“的确有一手。”
“轮到你们了。”陈通的脸色有些难看。
陆景和夏槐这幅放松的姿态,让他感觉受到了轻视。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陆景的话让陈通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刚刚才说了对面两人,所以他也喊来小莲帮忙,虽然只是装逼性质的,但反手被陆景来了个一挑二,还是有些落了下风。
这也让陈通感觉自己又被陆景给摆了一道,冷冷道,“哼,竟耍点小聪明,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少真本事。”
陆景一笑,也不争辩,只是对陈通又道,“纸能借我一张吗?还有剪刀也借我用下吧。”
陈通闻言一怔,“你要干嘛?”
“剪纸人啊。”
“现剪?”
“现剪。”陆景点头。
这下船舱里的其他人也都呆住了。
这……这也太艺高人胆大了吧。
虽然陈通说自己那瓶子里装的是仙粉,点睛后也念了仙咒施法,而且被逼急了还和纸人起了点小摩擦,呵斥了对方几句,可谓摆足了架势。
但这些其实都只是表演需要,用来增加神秘感和转移注意力的伎俩,或许能唬住那些外行的看官,可他们这些走江湖的赶趁人却都心知肚明。
彩戏师变戏法一半靠手法,一般靠道具,这几乎已经是这一行的共识了。
而陆景一上来找陈通要剪子和纸,等于直接把道具那一半给放弃了,所以他的手法是有多厉害?
还是说他们夫妻二人真的像陈通所说,只是虚张声势的骗子罢了?
“我的东西不外借。”陈通摇头,用硬邦邦的语气道。
而陆景也不勉强,又转头对其他人道,“那谁能借我?”
“剪子用我的吧,我有一把,因为平时会自己给自己裁衣服。”小莲道。
“纸我有,生宣可以吗?”随后一个棋待诏也道。
他也很好奇,陆景这戏法到底啊要怎么变。
“可以啊。”
陆景也是真的不挑,拿到剪刀和宣纸后随便看了眼,接着便掐动手诀,施展出了一个最初阶的剪纸术。
完了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下刀,开始裁剪了起来。
他剪不出陈通那种栩栩如生的纸人,就是随手剪了几刀,勉强能看出个人形来。
有头有脚,再加上一个身子和两条手臂,要多抽向有多抽向。
然而就是这么潦草到让人看不下去的小纸人,落地后却撒开脚丫跑了起来,先是围着陆景转了两圈,然后向着船舱外跑去。
趁着众人失神的刹那,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包括陈通在内,船舱里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足足有一刻钟,都没有人开口,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片刻后陆景抱拳,“献丑了。没什么事情,内子和我就先去休息了。”
柏二爷这才如梦初醒,忙道,“我……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正好船上还有一间空房。”
第二十一章 故事
群英会里都是一群跑江湖卖艺的赶趁人,对于出行并没那么讲究。
这次南下虽然包了一整条船,但也只是一艘小客船。
船上的房间大都很狭小,只够摆下一张床榻,桌椅,几案都是没有的。
实际上陆景和夏槐放下行李后,光是站在床边,就快把屋子给挤满了。
难怪之前陈通一伙人都在前舱待着。
柏二爷略带歉意道,“这个环境是简陋了一些,主要是最近一段时间生意不太好做。”
“能理解。”陆景问道,“船费是多少?”
“不用不用,”柏二爷连忙摆手,“反正包船的钱已经花出去了,多你们二人和少你们二人没有什么区别,就当是交个朋友吧。”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两位的纸人术当真神乎其技,我想到两位能赢陈通,但没想到会赢得这么彻底,能冒昧的问一句,两位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陆景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闻言道,“哦,我们打算去南边投靠我的一位叔伯。”
柏二爷点了点头,“如今世道艰难,有亲戚能投靠总是一桩好事。”
说罢他又冲陆景和夏槐拱了拱手,“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最靠近船尾那间房寻我,柏某就不打扰贤伉俪了。”
等柏二爷离开,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了陆景和夏槐两人。
望着那张两人只能贴着而卧的小床,夏槐有点后悔之前的时候谎称自己是陆景的妻子了。
这要怎么睡?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陆景道,“你可以睡床上。”
“那你呢?”
“我也睡床上。”
“”
“我说着玩儿的,我可以去前舱,那里地方挺大的,而且还有椅子,只要把几把椅子拼在一起就能睡觉了。”陆景道。
夏槐摇头,“被人看到的话肯定会怀疑我们的夫妻身份,正事要紧,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抿着嘴唇道,“留下来吧。”
“那你”
“我也会留下来的,”夏槐道,“只要我们都穿好衣服,这样就都能问心无愧。”
她最后四个字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来说服自己接受陆景留下来。
“那要在中间放碗水吗?”
“什么?”
“没事,我只是忽然想起了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他们好像也曾像这样合衣而眠过。”陆景道。
“这是你自己编出来的故事吧,”夏槐看过的书也有不少,她搜索了一下脑海,并没有找到关于这两个名字的记忆。
“不是,”陆景道,“你要是想听,我可以讲给你。”
“谁要听这种故事。”夏槐脸一红,随后主动岔开了话题,“我觉得那位柏二爷好像话中有话。”
“嗯,他应该是想拉我们入伙,来对付陈通。”
“陈通吗,那人虽然嘴巴很臭,但是手上的确是有真功夫的,刚刚他表演的那个纸人术,我没看出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你呢?”
“我也没看出来。”陆景摊手。
夏槐闻言有些惊讶,她知道陆景的眼功很是出色,甚至已经能够做到观察入微了。谷
按理说一般彩戏师的那些小动作都应该瞒不过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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