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入梦来-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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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道,难怪和长溯第一次见面,他就十分古怪,原是因为这个缘故。
孟浪神君又道,“你莫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至于舒乐公主那儿,到底不是你所为,你放心的在瑶池玩耍。我同西王母打过招呼了,她不会赶你走的。”
我又忍不住问道,“你的神职应当很高吧?”
孟浪神君忽然叹道,“你到底与她不同,不是她。”
他似乎格外怀念阿楠,却使我坐立难安。我不但和阿楠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是同音。
他话语里还有更复杂的情绪,我分不清那到底有没有如同长溯一般,对阿楠怀有几分恨意。又是否会因此,迁怒于我。
我如坐针毡。
他睨了我一眼,“你刚来的时候不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吗,不知晓我是谁都敢那般顶嘴,怎的如今这般唯唯诺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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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訾砚
我翻了翻眼皮,“同你这样高神职的神君来说,根本就不用担心小命不保吧?”
孟浪神君恍然大悟一般敲了敲我的脑袋,“你与其在这儿担忧什么时候就陨灭了呢,还不若趁着光景正好,好好放肆玩耍。”
“……”
“怎么了?不对吗?”
我怨念道:“孟浪神君,下次你能不能别敲我的脑袋?你下手有多重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觉得我的脑子里一片震荡,想不到孟浪神君的神力如此厉害。我却眼睛一亮,这样好呀,孟浪神君却厉害,说明却能保住我的性命。
不管舒乐公主的事到底是不是我所为,但多了一个厉害的靠山,我在九天上界岂不是不用担忧这担忧那了?
我讨好的冲孟浪神君笑,“那个……神君呀。”
“什么事?”
“你累不累?饿不饿?”
“怎么?想讨好我借此保你一条小命啊?”孟浪神君将酒杯放回石桌,漂亮的桃花眼瞧了我几息,“玉璆娘娘的名头一拿出来,天帝也要退让三分。与其讨好我,不若你回去求求玉璆娘娘。”
“……”我也想啊!但是玉璆娘娘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又把我关在晤青山上万年不给出来?面对晤青山亘古不变的沙砾赤壁,还种不出小青来,真真是愁死人了!
我皱起了一张脸。
“不过,我帮你也不是不行。喏。”孟浪神君在石桌上又挥了挥衣袖,赫然多了好几壶酒,“把这些喝完,我就帮你。”
“……”黑心眼!
孟浪神君又道,“那团黑气呢,照我所猜不错,应当是妖族某位大君的气息,这可不得了呢。”
“……”威胁!这是明摆摆的威胁!
我见他又要开口说话,我手快的拿起一壶,眼睛一闭,就这样喝了下去。我只觉得喉咙和胃都烧得慌,灼得我十分难受。
一连好几壶下肚,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起来。迷蒙中听到孟浪神君叹息了一声,他说:“你这性子……”
后来的我便再没听清了,头一歪就醉倒趴在了石桌上。
待我醒来后,却是在明玉宫。准确的来说,是在前往舒乐公主寝殿的路上。天兵一人押着我一条手臂,抓着我可疼。
这长溯不会这么快就要杀了我为舒乐公主偿命吧?我现在回晤青山找玉璆娘娘救命可还来得及?
天兵将我押到舒乐公主的寝殿就把我放开了,我暗道这些天兵都没有对我这一介弱女子怜香惜玉的心思的么?
“你就是阿难?”我听到了一声极具威严的声音。
我站定,朝声音的主人看过去。那是一位极为俊朗的神君,身着明黄的衣袍,不怒自威。我的视线却在看到他衣袍上绣着的白泽时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是,是我。”
我看不出来舒乐公主现下是好是坏,但我知道眼前的天帝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让天兵把我抓来。
不禁又在心里暗骂,孟浪神君这个黑心肝的!说好的帮我,怎么还让天兵把我抓来了?
天帝似乎隐忍了一下笑意,“不必对我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是。”我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来。
“抬起头来。”
“……”
“你与阿楠,真的一模一样。”
“……”阿楠这个名字,我真的听腻了!
“舒乐的事儿我都知晓了,此事与你无关。”
我讶异的看向天帝,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目中无人”的长溯。想来是天帝慧眼识珠,晓得我是一个好神女,绝不会做出谋害舒乐公主的事儿来的!
“舒乐已经无事,你继续将玉璆娘娘所教授你的给舒乐医治即可。想来不日,她很快便醒了。”天帝打量了我一会儿,也有些讶异,“你这些年在玉璆娘娘座下,都没学会一星半点的术法么?我瞧你周身一点灵力也无,比普通精怪还弱。”
“……”这是我最发愁的呀!这并非玉璆娘娘不教我,而是我怎么学都学不会。玉璆娘娘说我是天生灵力不足,虽然侥幸化为人形,但可能终其一生都学不会术法,不能拥有无上神力。
“我天生灵力弱,学不了术法。”
“这样?如此,你到訾砚帝君那儿修习吧。不一定能有什么成效,但也能让你修身养性。”
“……”怎么说呢,我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不怒自威的天帝,如此热情如此好说话如此助人为乐!
我朝长溯丢了个眼神过去,眼里全是挑衅。你看,你对我下了狠话,断定我是谋害舒乐公主的凶手,谁知天帝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无辜的!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早点去天帝面前陈冤!
长溯扭过头去,不看我。
天帝果真说到做到,第二天我就到了訾砚帝君的洞府。訾砚帝君是位老头儿,听玉璆娘娘说,他早已不知晓活了几万年,年头十分漫长。
但在九天上界,论德高望重的帝君前辈,訾砚帝君一定榜上有名。玉璆娘娘年幼时就曾得訾砚帝君教导。
说起来,我以前还得称訾砚帝君一声师祖。现在嘛……
訾砚帝君:“这是你们新来的小师妹儿。”
我看向正在做早课的几位师兄师姐,露出一口白牙,“师兄师姐们好,我叫阿难,是玉璆娘娘座下。”
我觉得我这一番自我介绍十分得体,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訾砚帝君是以君子得名,教导的弟子也是以修习成君子为第一课。所以师兄师姐们都是一派仙风道骨,最重要的是,相貌都是顶好的。
师兄师姐也都纷纷打了招呼。
加上我一共是五位弟子,大师兄是天帝的大皇子寄踏,二师兄儯侥锨宓劬男《拥闭瓷窬闶钦幸∩剿墓髌槲幔氖恪尤皇浅に莸拿妹谩�
其嫆不愧是长溯的亲妹妹,两兄妹的神情都长一个样儿,都是淡淡的,有种目中无人的感觉。特别是她看着人的时候,小气的肯定就要吵起来了。
但是其嫆在看到我的时候,她轻轻的皱起了眉,“你……”
我自己接过了话,“是不是和万年前的阿楠很像甚至一模一样?”
其嫆点了点头。
我翻了翻眼皮,“可不,我一到这九天上界,碰到的每个人都这样说,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其嫆:“你们俩也是有缘,万年前阿楠是师父的最小的徒弟,万年后阿难也是师父最小的徒弟。偏生长得又一模一样,可不就是万分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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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毒粉
我:“……”
我觉得其嫆说话很容易招人恨,但我又不能提醒她。看她的样子,只要我一开口,指不定就跟长溯一样对我喊打喊杀。
崎吾也仔细的打量着我的脸,讶异道,“你莫不是按着阿楠的样子长的?”
我:“……”
寄踏:“好了,莫要拿她们两人相比。阿楠是阿楠,阿难是阿难,或许阿难当年是得了阿楠的什么机缘也说不定。”
这一句话下来,说的是哪个阿楠还是阿难,分都分不清。我头一次对玉璆娘娘起的这个名产生了怀疑,莫不是她早就料到了今天这一幕,故意寻我乐子。
其嫆:“……你莫要绕口令,绕得我头疼。”
“……”
其实寄踏早就该不是大师兄了,万年前他就拜入了訾砚帝君的门下,和曾经的阿楠也是一个大师兄一个小师妹。当时訾砚帝君只收了三个徒弟,还有一个是长溯。
我心想,这可不得了。
后来长溯完成课业离开了,阿难也身归混沌,寄踏不忍訾砚帝君一人独守洞府,便留在这里配着他。再后来当沾崎吾和其嫆陆续拜入门下,如今再是我。
我觉得分外感动,寄踏一个神君竟然愿意陪着訾砚帝君守着空荡荡的洞府,实属师生情深。
在我感动之际,訾砚帝君道,“现在开始打坐,静心,凝神。吸气——呼气——”
“……”我有心怀疑訾砚帝君在拿我们消遣时间,可是我没有证据。
我只好随大流的闭上眼睛打坐,整个洞府就只能听见我们的呼吸的声音。我悄悄睁开了眼睛,瞧见四位师兄姐都极为乖巧的在打坐,我暗道莫不是天天都要打坐?
这简直比在晤青山还要痛苦!
忽然我的脑袋被敲了一下,我连忙捂住,刚想问是谁,就听到了訾砚帝君的声音。
訾砚帝君:“静心,凝神。吸气——呼气——”
我:“……”
得,灵力低微就是没人爱的地里小白菜!
下了课我就掐着时辰点,去了明玉宫。一进去就果不其然看到了长溯,他静静地立在舒乐公主的床榻前,犹如雕像。
这人也是痴情种。
长溯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又轻飘飘的看了看之前被他咬了一口的手指。我觉得我被羞辱了,当即拿出袖子里藏着的匕首,冲长溯得意的挑了挑眉。
长溯:“……”
幸好我聪明来着,将当沾送我的匕首带上了。
我不忍直视的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照例给舒乐公主喂了药。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沾要送我一把匕首当作见面礼,可能是觉得我没有术法傍身,身上藏一把匕首也好防身。但我觉得这把匕首也就只有这个用处了。
想杀我的人,目前只有长溯一个。我……打不过。
这把匕首还有个很娘气的名字,叫什么……既禾,对!是叫既禾。
长溯一直盯着我,我觉得他可能是怕我再做什么手脚,谋害舒乐公主。我实在是……憋屈!
长溯道:“你的……”
我有些生气的看向他,你又想说我哪里做的不对?
“月满西楼,什么时候送过来?”
我:“……???”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长溯似乎也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颇为不自然的扭过头去,看天看地不看我。
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啊?之前喊打喊杀,凶死那么凶,现在还跟我说要什么月满西楼?
我还没委屈上。
不过,我还是将一个香囊递给了长溯。我说:“这就是月满西楼。你瞅瞅,这上面的月亮和楼阁绣得精致吧?”
长溯捏着香囊,又瞧了瞧我,满脸的平静。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将香囊收进了袖子里,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我觉得颇为可惜遗憾,没能亲眼看到他打开。
我转身回訾砚帝君在洞府给我安排的院子时,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意。啧啧,明天我来的时候可能就要好久见不到长溯了吧?
没错儿,那个香囊依旧是师兄姐送的见面礼!崎吾喜欢收藏毒药,那个香囊里全是毒粉,只要长溯一打开香囊,就能中毒!
直到许久之后,我才发现当沾和崎吾送的东西,根本就对上界的神君神女没有丝毫!作用!
我一度怀疑他们也是拿我寻开心的。
更遗憾的是,第二天长溯依旧守在明玉宫,守在舒乐公主的床榻前。我不禁疑惑道,“长溯神君,你没有神职在身吗?”
言外之意,你很闲吗?你没有中毒吗?
长溯凉凉的看我一眼,“没有。”
“……”我握着既禾,不知道此刻该割破自己的手指,还是该给长溯扎上一刀。
我最后的骄傲在长溯凉凉的神色上,很有骨气的在自己的手指上割了一刀。
长溯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说。
我在心里无数次猜测,长溯为什么没事儿?他为什么还不中毒?他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顿时恍然大悟,一定是长溯没有打开香囊!
我:“长溯呀,你仔细瞧过月满西楼了吗?”
长溯又是凉凉的一眼:“瞧过了。”
“那……好看吗?”
长溯:“好看。味道不错。”
那……这……我疑惑的偷偷瞧了瞧长溯,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看。长溯面色红润,十分健康,一点也不像中毒了呀……
味道不错指的是香气还是口味儿……?
我磨磨蹭蹭的给舒乐公主喂完药,还是想再问问。
长溯却赶人了,“还不走?今天没有课业?”
“……”我握了握既禾,然后收回了袖子里,十分有骨气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就不信我问不出来!长溯这么着急的赶我走,一定是毒性发作了!他一定是中毒了,但是不愿意让我知道我得逞了,所以才瞒着!
啊,我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开开心心的回訾砚帝君的洞府继续学课业。
但是,其嫆却时不时的看了我两眼。我一头雾水,摸了摸自己的脸,“四师姐,我脸上有花吗?”
其嫆摇了摇头。
“那……是我的脸脏了?”
其嫆又摇了摇头。
我:“……那老看我干嘛啊?”
其嫆叹了口气,脸带怜悯的看着我,语重心长的道,“阿难,我觉得你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要万分小心啊,当心被某位黑心的神君害了呀。”
我:“……”为什么我觉得其嫆口中某位黑心的神君指的是长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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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障目
一连半个月长溯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中了香囊里的毒粉的迹象,我颇为着急。莫不是长溯根本就没打开香囊?
每次我去明玉宫喂舒乐公主喝药都要磨蹭上一个时辰,就是为了看长溯有没有异常。没有得到答案也就算了,还被长溯凉凉盯得脊背也发凉,只能快快逃离。
我唉声叹了口气,看来毒粉是整不了长溯的。
在訾砚帝君这里修习久了,我才发现他就只会让我们打坐,永远不变的“静心,凝神,呼气,吸气”这一套。
说实话,我真的有理由怀疑訾砚帝君是在拿我们寻开心。怪不得相比别的帝君,门下弟子几百几千人的都有,唯独訾砚帝君就我们几个。
也难怪天帝当时那样说,至少能修身养性……看来天帝也是深觉訾砚帝君的德行的。
即使如此,我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打坐。因为我一旦走神什么的,訾砚帝君就会立马察觉,然后敲我头!使劲儿的敲我头!
这我能忍吗?不能啊!所以,我只能老老实实的打坐,专心的打坐……
下了课业后,我问崎吾,“你给我的那包毒粉,对神君神女可……有什么用处吗?”
崎吾抬眼看了我一眼,又照着自己的镜子,“对神力高强的神君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不过,灵力低微的就会躺个至少半个月吧。”
我:“那……九天上界里可有神君会分身?”
崎吾:“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