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苦-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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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接触的一瞬间,自己就如同撞在巨山上一般,浑身筋脉刹那间断裂,整个人向后飞去,“嘭”的重重摔在地上。震碎的骨骼内脏,从他的口中喷出。不出三息,唐浩就停止抽动,变成了一具尸体。
怀王府内第一,天下第十位的高手,竟然不敌此人一击,当场暴毙,这位僧人的武功可谓是深不可测。
唐浩也不曾想到,出家人竟然一出手便是杀招,不给他留有还手余地。
方丈见人已死,便如来时一般,转身走入雨中。
回到寺庙正殿的方丈,看着被绑到正殿莲花盘上的张瑜,微微一笑说:“少侠已经醒了,何不与老衲打声招呼?”
张瑜听闻此眼,便知道装晕已经不奏效了。
他睁开眼,本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头、手、足皆被牛筋绳捆绑在莲台之上,浑身内力都被封住。皇觉寺的一众僧人,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件死物,仿佛他不是活生生的人。
他望着面容慈祥,但目露凶光的老僧,纵使心中满怀怒火,但又不得不低头,苦笑这问:“方丈这是何意?难不成宝寺是以此方式招待香客的吗?”
“皇觉寺已经许久未有香客登门了,若施主是香客,本寺自然以上宾之礼待之。只可惜你不是香客,不过是只落荒而逃的小老鼠罢了。”
讥讽的话语,让张瑜明白,这些僧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便也不再多言语,只是低下眼眸,思考着是否还有机会脱身。
方丈见他这般情形,反倒是张口说:“小老鼠尚与我佛有缘,少侠与我佛的缘分不浅呐。今日,我佛慈悲,便渡一渡少校,将少侠送出人生苦海,早登极乐。”
“去你大爷的,秃驴的慈悲你们可曾有过半分,我看佛祖早就抛弃你们了。在这磨磨唧唧,倒不如来一刀痛快的。”
张瑜见挣脱无望,为了防止遭受折磨,便试图激怒这些僧侣。
果不其然,为首的方丈听见此语,脸色变得阴沉,勾起冷笑说:“没错,佛祖是抛弃了我们,但只要用你的血肉,便可打通我等飞升的道路。”
说话间,方丈大手一挥,雄浑的内力从他掌中喷涌而出。
张瑜心下一凛,却发现原本围在他身边的其他僧侣,身体迅速膨胀。
“嘭,嘭,嘭……”
一个个身体就像是西瓜般炸裂开来,同时,张瑜身下的莲台竟然伸出触须,吮吸起满地的血肉。
躺在莲盘上的张瑜,感觉有九根锋利的刺,刺入他的肌肤,同时向他体内灌输着能量。
浑身燥热的张瑜,体内的筋脉被庞大的力量冲击的残破不堪,血液顺着五官,毛孔流在莲盘上。
失去意识的他,嘴角发出无意识的嘶吼,对周围的一切都无知无觉,他不知道一道光柱划破雨夜,缓缓在莲盘上凝聚。
旁边的方丈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陷入癫狂。
“三十年了,我跌入这个极小世界,已经三十年了。法力散尽的我,根本破不开世界壁,只有借助祭坛的接引之力,才能重回通灵大陆。要不是对接引者有年龄资质的要求,我又怎会在此地苦巡三十年。这一切马上就要成功了……不对,怎么回事?”
方丈敏锐地发现,光柱竟有不稳之相。原来是地上的血肉已被吞噬的一干二净,但张瑜却还未达到被上层世界接引的标准。
方丈咬咬牙,还是以掌为刃,破开左手,将手贴在了莲台之上。
内力随着血肉一起流进莲台,再输送给了张瑜,光柱也终于稳定,不在晃动。
一时间苍老了不止十岁的方丈,还未来得及高兴,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将手臂从莲台上扯下。
“不,不,不————”
伴随着方丈被吸成干尸,光柱也一同消散。莲台带着张瑜,一瞬间也在这个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通灵大陆,散清门的一处尘封多年的接引台出现了莲花虚影。
光华溃散后,便只剩下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张瑜。
第3章 误入通灵
“喂,醒醒,醒醒!”
“师兄,他不会是死了吧?”
“此人呼吸平稳,也无内外伤,只是不知道因何原因昏迷不行。”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等他吗?”
耳畔的声音属实聒噪,张瑜皱着眉头,缓缓醒来。
他一睁眼就看见身着青色道袍的一男一女,毫不掩饰的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你醒了,我听牛长老说,你是万年内唯一一个从极小世界飞升到通灵大陆的人,飞升的感觉怎么样?过程你还记得吗?”
穿着道袍的鹅蛋脸少女,活泼青春的模样,显得格外娇俏。见张瑜转醒,便凑到他的面前问东问西,丝毫不见外。
清风寨多年的教导,让他从不会对陌生人交底,哪怕是看似无恶意的美貌少女。
“我叫张瑜。”
张瑜说完这四个字后,就没有搭理她,而是尝试着运功,发现自己受伤的筋脉全然愈合,先前受伤的手臂也无半点不适,但是培育多年的内力却荡然无存。
张瑜连续试了多次,始终无法唤起内力,懊恼的接受了自己昏迷时,不知不觉散功的事实。
鹅蛋脸少女见他没有回应自己,撅着嘴,将不高兴写在了脸上,这反倒是她旁边的男子松了口气。
随着张瑜的起身,那男子开了口:“在下是散清门外门弟子周显阳,这位是我的师妹华玲。想必你就是极小世界,被接引台送上来飞升者吧。”
“飞升者,我不确定,我被一个秃驴绑在莲花台上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剩下的过程我就不清楚了。”
张瑜搓着脸上的血污,一脸无辜地说。
“那应该就是你了,我等奉牛长老之命,接你去散清门。”
“散清门是什么地方?”张瑜追问。
“这些我会在路上跟你说,先上船吧。”
周显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艘纸船,原本不过五寸的纸船,竟然引风涨到三丈有余。
并且,在周显阳走上纸船后,整艘船依旧离地漂浮着。
张瑜目瞪口呆的眼神,让周显阳很是受用。他本想邀请华玲一同上船,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带一人已经勉勉强强,带两人就危险了。
好在华玲还有事,恶狠狠地蹬了张瑜一眼后,便御剑离开了。
张瑜在周显阳的催促下,忐忑地站上纸船,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感受到自己在云中穿行。
一路上奇山高耸,云雾缭绕,一派仙境。
随着纸船的平稳飞行,张瑜紧张跳动的心,也趋于平静。
在与周显阳的聊天中,他终于理清现在的状况。
他从原来的世界,被迫飞升到了通灵大陆。
而通灵大陆,是一个修仙者与凡人混居的大陆。
除了比原世界多出万倍的凡人外,更有可以翻江倒海的修仙者。不过,要有这移山填海的本事,怎么也得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原来,修仙者也分三六九等。
最底层的就是张瑜这类练气期的废虾,其上则是筑基,金丹,元婴。
再往上周显阳也不清楚了,毕竟他的层次也就只能知道这些。
周显阳是筑基初期的修仙者,已经可以飞天遁地。
这让张瑜不由的心生火热,他赶忙问:“是否每个人都有机会修仙?”
周显阳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笑着说:“仙凡有别,只有有灵根的人才有机会成为修仙者,不然人人皆可,那岂不是整个通灵大陆的资源都不够分了?”
张瑜望着越来越近的山峰,若有所思。
散清门主峰是禁止弟子飞行的,周显阳在山脚的阵法外,就将纸船收了起来。
一同收起的还有倨傲的表情,整个人变得严肃且小心,遇到一些穿黑衣的道人,还会毕恭毕敬地止步让道。
张瑜有样学样的垂首低眉,只是在心中盘算着周显阳在此宗门的地位。
修仙者有一身法力做倚仗,步子自然比凡人轻快。但令周显阳有些吃惊的是,看似浑身是血的张瑜,居然能够跟得上自己的步伐。
虽然自己并未动用法力,但是经过筑基洗礼过的身躯,到底还是与练气一层有所差别的。
殊不知,张瑜一路上跟得着实有些费力,但他担心如果跟不上,在此处迷失了的话,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原本带着张瑜往山背面走的周显阳,在收到一只传音纸鹤后。眉头紧锁,面色沉重,眉宇间的恐惧更深了。旋即转身向山顶出发,步伐一时间又快上三分。
就在张瑜快要跟不上时,山顶终于到了。
周显阳畏惧地看着禁闭的厅门,深吸一口气,还未等他上前叩门,门就自动打开了。
“让人进来,你在门口等候。”
声音雄浑,不怒而威。
张瑜独自走入大堂,他不敢抬头,隐约感觉到堂上有几股强大的气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哼”
伴随着一声冷哼,其中的一股气息猛地落在张瑜身上。
张瑜只感觉到一股他完全无法抵挡的力量,强压在他的肩膀,迫使他双膝跪倒在地。顶着巨大压力的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可后果不过是换来加倍的压迫罢了。
“好了,你作为金丹长老,试探过也就罢了,下手别失了轻重。”
先前威严的声音出口援护,压在张瑜身上的重力才卸去。
张瑜捂着胸口,将嘴里淤血吐在地上。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暗自揣测着刚才那人究竟是何意。
“抬起头,让掌门瞧瞧。”言语轻蔑,仿佛张瑜不过是一只蛐蛐,只能供人玩乐。
张瑜心中暗自记下这份屈辱,但抬头时,只表露出满脸惶恐。将自己满脸的血污展现给堂上人看的同时,自己也在小心打量着他们。
堂上一共有三人,刚才出手压迫,出言嘲笑的皆是立于中堂左侧的火袍道士,须发皆红,怒目圆睁。
此人面宽耳阔,是福泽深厚之人,只是眉宇间的凶恶之气,让人心惊。
中堂右侧静静立着一位穿黑袍的长老,袍子上的花纹,与先前在山腰上见的弟子服饰相似,但老者身上的花纹,明显更加繁杂,其上更有光华流转。老者漠不关心的抱臂站立,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张瑜。
张瑜看不清稳坐中堂的人是何种模样,瞥了一眼像是普通人,可越看越模糊。
“再盯着本掌门看,恐怕是谁都救不了你了。”
张瑜恍如大梦初醒,似遇见洪水猛兽一般,后背已被冷汗打湿,满是污渍的破衣服,紧紧黏在身上。
此时的他才知道,原来那个威严的声音,便是来自坐在中堂的掌门……于欢。
走进大堂不过半刻钟,张瑜却感觉在生死边缘游荡了好几圈。这种因实力产生的差距,是张瑜一时间无法改变的。
“胆量倒还算不错,只是不知道灵根如何,把你如何从极小世界来到通灵大陆的过程,老老实实的说一遍。”
张瑜按照掌门的吩咐,将自己从盗玉玺到昏迷,再到被周显阳带来此地的过程,全盘托出。
说完后,大堂一时间有些沉默。
红袍老者面露喜色,对着座上的掌门先开了口:“掌门,虽然立派祖师爷来自极小世界,并在极小世界留下无数的接引台,以选拔优秀子弟加入我散清门。可是,万年间只有此一人,还是以如此不堪的手段,来到通灵世界,与祖师爷当年毫无可比性。若是,还按照祖师爷的遗言,让其成为内门弟子,只怕其他弟子会倍感不公啊!”
掌门听到此话,并未表明态度,只是似是而非的说了句:“洪长老,你倒是对你外孙的事,分外上心啊。”
“掌门,我只是担忧我散清门的清誉。毕竟此事从未有过先例,祖制上有规定只得掌门和监审堂两位长老商议,所以我才不得不谨慎些……”洪刚想要辩解。
坐在中堂的掌门摆了摆手,轻笑一声,对着一旁闭目养神的辛牙问道:“辛长老,你怎么看。”
“此子来路不正,身上并无灵力,可见尚未修行。并不能完全实用散清门的门规,因此,断不能直接引做内门弟子。”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
“虽不得入内门,但毕竟是既祖师爷之后,第一个从极小世界入我散清门的,左右明日开山门,进行十年一次的收徒大典。如果此子能过山门大典,收作弟子又何妨。如果不能,那便送他入轮回,就当从未有人从接引台出现过。”
辛牙看似中立,实则心狠手辣,不然也不可能稳坐刑罚堂长老一职。
张瑜跪坐地下,心惊胆战,要是明天那什么劳什子收徒大典过不了,岂不是必死无疑。
他刚要开口拒绝。
“此事甚是有趣,就这么定了,小家伙,明天可别让我失望哦”
掌门好似很兴奋的样子,直接轻轻一挥手,张瑜就被风托着,推出了门外。
“咚”大门紧紧的合上。
“周显阳,你让牛哞给他安排个临时住处,在将他记录在明天收徒大典的名册内,明天我要在收徒大典的名册上看见他,千万别让我失望。”
“是”
“是”两种声音,同一种颤抖。
第4章 收徒大典(上)
天微微亮,散清门云雾环绕的试炼峰下,早就站满了人。
张瑜一早便起身,混在了人群中间,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人。
聚集在此处的,都是些年纪不大的童男童女。张瑜估摸着年纪小的也就五六岁,年纪最大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这些孩子大多都面容焦躁,他们或惶恐,或紧张地看着白雾笼罩着的试炼峰。
人群中也不乏对试炼势在必得之辈,张瑜发觉有几人的表现与众不同。
有个女娃娃,看上去是此地年纪最小的一个,赤着脚坐在地上,脖子带着长命锁项圈,手上脚上都套着金镯,整个人粉雕玉琢的极为可爱。
有一个胖子,长衣长袍,被肥肉挤的快看不见的小眼睛,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张瑜和他目光对视时,胖子还伸手和他打招呼。
奇特的是,他的怀中还抱着一只小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储备粮。
有一名年龄与自己相仿的男子,背着一柄长剑,静静地端坐在最边缘的石块上闭目养神。
最令张瑜忌惮的,是众星捧月般,被七八人团团围住的锦衣少年。在张瑜看向他的一瞬间,锦衣少年就发觉了他的视线,皱起了眉峰,仿佛自己看见了什么腌臜东西。
正在罗云想带人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点”教训时,山体一阵晃动。原本笼罩在试炼峰上的云雾,全然消散,众人才得以看见试炼峰全貌。
山峰不高,仅仅百丈,但山势陡峭,甚是奇特,像是被青藤草蔓覆盖的一个柱子。
山下有一座耸立的石碑,石碑上闪着淡淡金光的,是此次参加散清门收徒大典的名单。
“罗云”
“周寒”
“柳莎莎”
“秦宝”
“朱大壮”
……
“张瑜”
张瑜顺着石碑上的名单,终于在最后一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天空中突然传出“哞”的一声牛叫,一个农夫打扮,扛着锄头,戴着草帽的壮汉,骑着一头青牛,出现在石碑上方的空中。
他扫视了一眼底下的人群,目光在张瑜身上略微停顿后,开始宣读收徒规则:
“我是外门大长老——牛哞,负责向你们简单介绍收徒大会的流程。不同于每年招收的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收徒大会是有机会直接进入内门,成为诸位长老的亲传弟子的。收徒大会一共有两关,两关都通过的人,就可成为散清门的外门弟子了。”
“这第一关就是登试炼山,两个时辰内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