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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青寂刀-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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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楼主。”菀青仍垂着头,这才一五一十地将入夜后的事情讲述给沈干夕。沈干夕静静听着菀青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等菀青终于讲完,他沉思了片刻,分析道:“依你所言,她应该的确已经动手,否则,不会有人专门来阻止你。只是,庄里现在仍然一片平静,恐怕她暗杀之事,未被察觉。”
  顿了顿,他转头问菀青,“菀青,半个时辰之内,你能找到舒泠所杀之人吗?”
  菀青微怔,疑惑地抬头:“楼主,您想……?”
  “不要惊动任何人,找到他,然后立即回来告诉我。”沈干夕沉吟道,“现在还不晚,对于我们来说,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是,楼主。”菀青颔首,心底杂乱的情绪,也终于渐渐沉寂下来。事已至此,她只能将功补过,弥补她的疏漏。她从地上起身,就要离开,然而,沈干夕又忽然叫住了她。
  “等一下。”
  “楼主,您还有什么吩咐?”菀青停步,回身。
  “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沈干夕望向菀青,目色如晦,“你先去江庄主和江小姐的房间看看。”
  “……是。”菀青点点头,见沈干夕不再有其他叮嘱,便迅速从窗户跃出,眨眼消失在夜色里。
  ——————————————————
  菀青走了,沈干夕却握着玉骨扇,在屋子中央静静立了片刻。反正睡不着了,他想了想,就推开门,踏出屋子。
  小院里仍旧空无一人,只有微风在耳边低徊,夹杂着从其他房间传出的平稳鼾声。沈干夕顿了顿,抬脚转向右侧,走到舒泠的房间门口。
  她的房间内,也没有任何多余响动,只有安静的呼吸声,仿佛她始终在房间安睡。但,正是这样的安静,才更加显得可疑。
  沈干夕心里清楚,以舒泠的武功,能悄无声息在她眼皮子底下吹迷药,却完全没有惊动她的人——这江湖里,一个也没有。
  然而他没有敲门,只在门外静立稍许,然后转身回了屋。
  沈干夕不再走动,披上外袍,便坐在椅子里,眉头深凝,陷入了沉思。过了约一刻钟,窗户响起咯嗒一声,菀青回来了。
  “如何?”他循声望去,菀青正翻进窗户,又将窗户关好。
  “楼主……”菀青身子一顿,回过身,似乎有些踟蹰。她走近几步,却不敢直视沈干夕的目光,又顿了一顿才开口,“的确,的确是江庄主……”
  沈干夕只觉得右眼一跳,但仍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又问:“你去看过了?他确实已经……被杀了?”
  “是。颈部刀口极深,床单已被血染透,身子也凉了,不可能……还活着。”菀青垂头道。
  沈干夕不由得沉默下来,他心底不免后悔,路上遇见容疏华,他以为赤月组织掌握了容疏华的行踪,舒泠是来杀容疏华的,因此这一路直到竹醉山庄,他要么就在容疏华身侧,要么就在舒泠身边,夜晚也睡在容疏华外间,时刻提防着舒泠。到竹醉山庄之后,他料想舒泠的目标不是容疏华,顾虑渐渐打消,可江庄主已然病重,他便没有多想。
  是他疏忽了。他早该想到,竹醉山庄偏居易州,赤月组织不一定知道江庄主的病情,舒泠既然以竹醉山庄作为目的地,那么江庄主无疑是最为可能的目标。更况且,那些宾客中,又有几人值得赤月组织派出青寂刀舒泠?
  是他疏忽了。
  然而,现在没有时间让他懊恼,江庄主已经死了,没有人察觉,舒泠更不可能留下证据,他也不能忘了他最初的打算。他抬头望向菀青,语气空前郑重:“菀青,有两件事,我需要你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一份盒饭发放了。
  我唯有一点无用的善良,就是让他死得不太痛苦_(:зゝ∠)_


第17章 
  菀青忙单膝跪下,沉眉颔首:“请楼主吩咐。”
  “第一,我要你去拿两件东西,一个,是竹醉酒和竹青茶的制作方法记载,不出意外,应该就在江庄主房间。”沈干夕缓缓沉吟道,“第二个,是他们的回生丹,此药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传说世间仅留有一丸,是□□皇帝时期一位神医所制,就连橘井坛都无药方。此药应该也在江庄主房内,你要仔细找找,房中有无密室暗格。”
  “是,我知道了。”
  “第二件事。”顿了顿,沈干夕继续沉声吩咐,“待找到这两件东西,你就在江庄主房间里放一把火,让他们自己发现江庄主出了事。务必要处理江庄主尸身,掩藏掉他颈间的伤口,但是,还要让他们能看出尸体的身份。能办到吗?”
  “可以,楼主请放心。”菀青点点头。
  “时间紧迫,天亮之前一定要完成。如果找不到,天亮时,也必须回来,千万不可让他人察觉。”沈干夕又叮嘱了一句,“你去吧,一切小心。”
  “是。”菀青不再多说,从地上起身,很快便再次从窗口消失了。
  沈干夕仍坐在椅子里,丑时才过,他却睡意全无。以菀青的身手,在天亮之前顺利办成这两件事,应该不难,问题是接下来他的行动。他要利用江其姝,利用竹醉山庄的力量,彻底解决掉织凤楼中的毒瘤。
  ——————————————————
  一个时辰以后。
  菀青仍未回来,沈干夕也仍坐在椅子里沉思。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了叩门声。
  沈干夕目光微闪,却不答话。稍许,叩门声再次响起,他这才装作刚刚被吵醒,懒洋洋地回答:“罗长老,天还没亮呢,什么事啊?”
  “沈楼主,在下是江小姐身边的侍卫。”门外声音响起,带着尽力克制的焦急,“打扰沈楼主好梦,实在抱歉。事出紧急,还请沈楼主见面一叙。”
  “哦?有什么要紧事吗?稍等。”沈干夕假装起床更衣,心里却不免嘀咕,在这个时间,竹醉山庄能出的事,也就只有一件了。可是菀青未归,江其姝的人就已经过来找他,难道是菀青出了什么差错?
  但他不好再多耽搁,就取过一张纸,写了两个字“静候”,放在桌上,作为留给菀青和罗长老的信息。然后他紧紧握着玉骨扇,打开了门。
  一个侍卫候在廊下,见沈干夕走出,他上前一步:“沈楼主,江小姐请您前往,有要事与您相商,不知您是否方便,随在下同去?”
  “这个时辰,不是会客的时间吧?不知能否先告知,江姑娘找我,所为何事?”沈干夕保持着微笑,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只将玉骨扇握得更紧。他心里拿不定主意,他甚至不敢确定,江其姝派来此人,究竟是礼是兵。
  “沈……”那个侍卫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向沈干夕解释,忽然听见右侧耳房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紧接着,一个黑衣佩刀的女子走了出来,目光清冷得冷漠。
  沈干夕的背脊不由自主地一僵,但他很快转头,对舒泠笑了笑:“吵到你了?”
  “发生何事?”舒泠冷淡地扫过沈干夕和那个侍卫,那个侍卫被舒泠眼风一扫,竟不由得颤了颤。
  “这位是江姑娘的侍卫,至于发生何事,我正要问。”说完他又转回头,放缓语气,“她是我的护卫,没关系。江姑娘究竟有何要事,在这个时间叫我过去?”
  “是这样的,沈楼主。”那个侍卫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庄主出事了,屋子起了火,床都烧着了。虽然火势不旺,又发现及时,现在已经扑灭,但……还是没来得及。您这里离得远,未受波及,可南边已经乱了套。江小姐受此打击,心神难免不稳,更怕因此再出差错,想着您与家父熟识,就叫在下过来找您,想与您商量一下。”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沈干夕面色一惊,“为何会突然起火?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可有查明?”
  他还是放心不下菀青。
  “实不相瞒,恐怕是有人故意纵火,但发现时,房间四周并无他人,我们也……不能妄下结论。”
  “嗯。”沈干夕点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只要没被抓住,菀青总能找到法子回来。但他仍旧不动声色,只将眉头皱得更紧,沉吟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还有一事尚且疑惑,你刚才说,江庄主卧床受到火势波及,那江庄主身份……可还能断定?”
  “火势从床头燃起,庄主头颈确已烧焦,面目难辨,但身上衣料尚未燃尽。”那个侍卫黯然道,“江小姐说,庄主左侧脚踝有一处旧伤,仔细检查,确实如此,所以……”
  “是这样,我明白了,我这就与你过去。”沈干夕点点头,下意识地向舒泠看去,这一看,他的手又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的眼中没有一星半点的温度,她昨夜出刀暗杀,可今早山庄却起了火,她一定会觉得不对劲,她会如何想?又会如何做?
  原先两人之间并无利害关系,他无需忌惮舒泠的武功。可现在……沈干夕心底忽地有些害怕,他无法预料她的行动,一旦情况有变,面对青寂刀舒泠,他没有半分把握能全身而退。
  “那个,舒姑娘,天还没亮,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在庄内,不会出事,你不用跟我去了。”沈干夕说,他现在觉得,与其带上舒泠这个“护卫”,还是他自己一个人更安全。
  “我也去。”然而,舒泠却淡声拒绝了沈干夕的“好意”。她没有忘记葛覃的叮嘱,竹醉山庄的确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说不定正是沈干夕搞的鬼,她必须尽可能掌握更多信息,才好交由葛覃和义父判断。
  “那,好吧。”舒泠不同意,沈干夕只好带上她。二人随那个侍卫一起向院外走,侍卫在前头带路,舒泠走在他左侧,他觉得整个左边身子都不协调了起来,用尽全力控制着身体,才没让自己往右多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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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其姝裹着披风,怀抱暖炉,等在院子里,脸上泪痕未消。见到沈干夕,她连忙起身相迎:“沈楼主,这个时间叫你过来,实在抱歉。”
  “没什么,江家与沈家是世交,出了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沈干夕伸手扶住正欲拜下的江其姝,“外面风凉,咱们进去说吧。”
  “好,多谢沈楼主。”江其姝感激地点点头,与沈干夕往一侧厢房走去。厢房门口,有一个年轻侍卫守着,他打开房门,随几人一并进入。
  “这是我的随身护卫。”江其姝和沈干夕各自落座,江其姝介绍道。
  那个侍卫拿来茶水,向沈干夕鞠了一躬:“见过沈楼主。”
  “无须多礼。”沈干夕抬手示意他起身,也介绍道,“我的护卫,舒姑娘。江姑娘,客套就先免了,江庄主的事情更为紧要。来路上,我已经听说了,现在可有什么进展?”
  “家父遗体仍在室内,邻近宾客有许多都被惊动了,远一些的,估计天亮不久,也会得知此处变故。”江其姝黯声道,她的手放在双腿上,仍在难以克制地微微颤抖,“此外,刚才我命人仔细检查,发现……那人不止放火,使家父死于非命,他还……窃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沈干夕脱口反问,然后仿佛意识到唐突,忙改口道,“抱歉,江姑娘,不知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
  “无妨,我既然决定向沈楼主寻求帮助,自然不会有所隐瞒。”江其姝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丢失之物有两件,一件是竹醉酒和竹青茶的制法记载,一件,是回生丹。”
  “是这样。”沈干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依你之见,此事主谋,是否尚留在山庄内?”
  沈干夕话音刚落,舒泠眼中便闪过一道寒光。她见过沈干夕演戏,所以她不会像江其姝一样轻易相信他的话,不论是放火还是盗窃,恐怕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她和沈干夕从院子离开时,菀青不在房中。葛覃说沈干夕让她监视自己,那两件东西,就是他的目的吗?
  那么,他现在问出这个问题,是何用意?他应该早已知晓她的身份,他是……打算出卖她吗?
  “不好说。”江其姝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从起火到现在,已有不短时间,如果是我,想必不会在此逗留,早已带着那两件东西……逃离庄外了吧。”
  “的确。”见沈干夕表示赞同,舒泠不由得一怔。看样子,他不打算说出她,那他究竟在盘算什么?
  她心下疑惑,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听沈干夕又继续道,“无论如何,赏花品诗会是无法如期召开了。当下之务,应尽快安顿好宾客,以免再生混乱。”
  “再有一个时辰,天就大亮了,届时,我会向其他宾客说明情况,安排他们……送父亲最后一程。只是,”江其姝恳请道,“家父才去,我虽是江家独女,但恐怕仍有许多人不会立时认可我,或起趁火打劫之心。若……沈楼主不介意,我想请沈楼主与我一同出席,对我继任家主一事表明支持,对其他人也是……”
  “一种警示。”沈干夕接过江其姝的话,笑着摇了摇玉扇,“江姑娘放心,举手之劳,我定然义不容辞。”


第18章 
  “多谢沈楼主。”见沈干夕应下,江其姝起身,微微欠身致谢,“我先失陪稍许,距离天亮还有一些时间,请沈楼主在此稍作休息。”
  江其姝说完就欲离去,想来是外面仍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处理。沈干夕却也站起来,轻摇着扇子笑道:“我得回去一趟,匆忙赶来,未及通知随行之人,还请江姑娘理解。”
  “无妨,沈楼主请自便。”江其姝走到门口,她的护卫为她打开门。她回身对沈干夕道,“沈楼主如有需要,请尽管吩咐庄内弟子。”
  她说完微微颔首,就匆匆跨出门,那个侍卫也随江其姝一起离开了。沈干夕却静了片刻,才轻轻叹息,转头看向身侧的舒泠。舒泠也正望着他,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平凉。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的神情毫无波澜,滴水不漏,他看不出任何一点有用的讯息。沈干夕再次叹了口气,抬脚向外走去:“咱们先回去一趟吧,罗长老醒来不见我,说不定正在担心。”
  “嗯。”舒泠随后跨出门槛,看着沈干夕的背影,目色却越来越深。他真的只是为了茶酒制法和回生丹,才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吗?她想不出,但她觉得,沈干夕想要的,一定不止如此简单。
  沈干夕真的只回去通知了罗长老一声,就再次离开。路过他的房间门口时,他顿了顿脚,舒泠跟在他身后,她亦能察觉到,菀青已经回了屋。然而他却没有推门进去,只停顿稍许,就继续向前走了。
  天色逐渐明亮,庄内宾客陆续醒来,失火一事很快传遍了全庄。等沈干夕回到江庄主的院子时,院子门口早已围满了人。
  沈干夕皱着眉头正在踟蹰,一个侍卫见到他,绕过人群向他匆匆走来:“沈楼主,江小姐正在等您,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您来了。”
  “抱歉,我来得迟了。”沈干夕忙加快脚步,随侍卫向院子里走去,一边不忘了叫上舒泠,“舒姑娘,这里人多,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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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过去,江其姝已累得精疲力尽。
  解释山庄内发生的事情,回应对此事尚有疑惑,又或者是故意找茬之人的诘问,安排三日后的丧礼和出殡,一些推说有事,不参加葬礼的,还要安排家仆送行……她从早晨一直忙到晚上,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今日的事情终于暂告一段落,她打算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思考明日安排。虽然按规矩,作为江正则唯一的女儿,她应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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