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万岁-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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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哗哗
夏极安静地翻着书页
天光落在他轻狂桀骜,但却是受了挫败而显得落寞的侧脸上,又随着书页的翻动,而在纸张之间留下斑驳的光影交错。
关纯怎么也无法再把“风大哥”三个字说出口,她虽然没有经受训练,但这些日子她也已经感到了强烈的自卑,也已经感到了自己身为奴仆的身份,而“风大哥”虽然未曾表现任何异样,但关纯知道,如果“风大哥”有任何要求,她都无法拒绝,因为她的生死就在眼前男人的一念之间。
曾有过的情愫也许还未消失殆尽,但更多的只剩下了敬畏与害怕。
夏极抬眼看了她一眼,
关纯咬着唇,艰难无比地喊出一声:“主主人”
夏极继续翻书,直到看完了一本,新一颗技能珠再存入元神后,他才道:“关姑娘,我与初见时可有不同?”
关纯不知该如何回答。
夏极招招手:“过来。”
关纯忐忑地走了过去。
夏极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坐。”
关纯咬咬牙,便是并紧长腿,往那坐下了。
然而,她坐空了。
夏极已经起身,哈哈大笑着书册丢开,他喝着美酒,往远而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时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此诗并不太算应景,
但却是让小庭院的众人都觉出一股孤独的气息。
但,谁能追过去?
君已为主,
仆人岂能再平视你?
关纯神色复杂,看着那背影,她想追过去,但兄长却对她摇了摇头,于是她才作罢。
高处不胜寒?
为何?
只因同行人渐少,
若是连彼此平视都做不到,何来相伴?
龙象君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又带着一身伤半跪在夏极面前。
“仆不辱使命,再次斩杀来敌。”
夏极道:“第几个了?”
“第八个,还有很多人在后面,他们一定要说仆是他们的仇敌,一定要与仆决一死战。
苏家规矩,仆懂,奴仆之间不禁私斗,但奴仆如果死了,丢的却是主人的脸,别人笑的也是主人。
所以
仆,不会战败,
只会战死。”
龙象君掷地有声,瓮声回答着,他周身戾气狂暴地涌散而出,虽满身是伤,但却显得如沐在火焰之中。
“为何?”
龙象君不回答,只是深深叩拜。
他的自尊早就被伤透了,如狗一样卑微的活着,但此时,有了一个“能让他去厮杀,去战斗,去为了对自己有恩情的男人而死”的机会,他还犹豫什么呢?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主人从高空摔落凡尘,那么在尘埃里的这点儿面子就让他用命来挣回来。
夏极看着这金刚似的男人,他跪在自己面前,低着头。
忽然,他笑了起来,然后道了两个字:“关门。”
龙象君骤然抬头:“主人!”
关门,在苏家的意味很简单,那就是怂了,怕了,这是会被同族耻笑一辈子的事。
狗不行了换一条就是,关门却是承认自己不行了。
也许在外没什么,但在苏家这氛围里,却是大辱。
夏极起身,从龙象君身侧走过,淡淡道:“你若想战死,以后有的是机会,但不是现在。”
龙象君愕然,如雕塑静立原地。
良久,他向着夏极所去的方向重重磕首。
“是。”
三个月时间,一晃便过。
曾经横空出世的天才风南北跌落尘埃,似乎就无法再爬起了。
关门的举动,更是让人失笑。
苏景志得意满,他已经通过如梦雪获得了所有关于他对手的情报,此时穿上炫目灿烂的金色长袍,神色庄严,还未决战,他已觉自己是未来帝师,端坐在蛟龙飞辇中央,神色睥睨,带着无法摧灭的自信。
苏冰玄带着苏意出了关,苏意亦是早突破了小黑龙气第九层,并且悄悄完成了许多历练而巩固了实力。
但
那位原本该陪同在苏景身侧的长公主却未在。
她坐着九蛟飞辇,落在了二重天一座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陋的庄园里。
夏极已经等她很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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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九霄龙吟惊天变(第三更)
即便是苏瞬都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来二重天。
但在看到风南北的一刹那,他已经明白。
他抖起龙缰,载着两人飞天而起,帝师之位的争夺即将开始,他不能晚了。
车厢里,
夏极与苏月卿对面而坐,
两人之前并从未有过详谈,也没有对这一出“瞒天过海”的计策有过商量,两人上一次的见面就是夏极装作走火入魔的那一次。
然而,如今事实证明了,两人都没有领会错对方的意思,此时见面,心底竟是多了一抹奇异的默契。
苏月卿道:“三十年前,苏家也有过这样的一次争夺。”
夏极心底算了算,正是夏太乾被当做傀儡的时候,估计胜出的人是自己的娘——苏临晚。
苏月卿道:“那时候,小黑龙气还束之高阁,所以是用白龙法典作为主流玄功,九层显法相,基本是谁显出谁就赢。
但这一次不同了,九层只是个基础,九层之上还有九小境界,拼的是谁的境界更高。
除此之外,还会在山河社稷图中进行一次对杀。”
“山河社稷图?”夏极想到了前世书册里一样出名的法宝。
苏月卿道:“此图幻化万千,可幻出山河,如是真实,也可幻出万千之人,亦如有血肉,但无论山河还是人,都只是临时的。
那里,就是你和对手的第二场对决之处。”
夏极想了想,前世书册里的山河社稷图只能幻出山河,却不能有人,这倒是不同了。
“长公主,你就这么信我?”夏极在试探面前女人到底从修炼室看出了什么。
苏月卿却露出轻松之色,“我小名叫蓉蓉。”
“”
“你不是把我当朋友吗?”苏月卿看着面前少年,我真名告诉了你,你敢叫吗?
夏极坦坦荡荡地叫了一声:“蓉蓉。”
苏月卿看着他,忽然如同超凶的老虎往侧扑倒,两只手穿过夏极肋下,将他扑倒在车椅上,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心跳可彼此听到,呼吸互相喷在对方脸颊。
那裹着银纱、宛如神女般的娇躯忽地又扭着,往上蹭挪了下,一头青丝撩拨的夏极面颊痒痒的,
而苏月卿的嘴唇已经贴在了他耳边,随着躯体的起伏,重重的喘气声也响了起来。
夏极前世和这一世加起来还是第一次被扑倒,他神色冷了下,正要推开这莫名其妙的疯女人,但耳边却传来细小却清晰的传音。
声音冷静无比,没有丝毫欲念。
“第九层第八小境,可胜,千万不要超了。你想要见老祖,我尽全力去为你求。”
正在前面御车的苏瞬别开头,不再去倾听车厢里的情况,他是个真君子,苏月卿知道的很清楚。
此时,她重重喘息着,
喘的御车的苏瞬自动运用功法闭上了双耳,
他生怕自己只是想一想车厢里的画面,就会心猿意马。
苏家最美的女人发情,媚眼如丝,那该是怎么样的场景?
等苏瞬再次回过神来时,却听到车厢里传来长公主如发情小猫的声音,
“南北不会还是处吧?脸都红了?一人之下不喜欢,等这次赢了,让你在上面好不好?”
夏极脸确实红了,
只因为,他确实没与女人这么接近过。
他接近过亲人,敌人,队友,陌生人,仆人,但那些人在他眼底就纯粹是如名号,而不是女人,但眼前长公主这小妖精倒是真的磨出了一丝女人味。
但这红脸很快就被他运气给压了下去。
夏极和面前女人有着奇异的默契,
他一瞬间就明白苏月卿是在避着御手,
但御手应该是她最心腹的人才是,
她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把耳目安插在长公主身边,而她明明知道,也无力去改变。
夏极看着面前这绝美的女人,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她在囚笼之中的感觉。
而那那句“不要超了”更是透露出她已经知道自己达到了小黑龙气第十层的境界,她不仅不揭穿,还比自己更加小心地去隐藏着,生怕自己被发现。
真不像是苏家人啊。
苏景裹着金袍,双手拄剑,双眸充满了睥睨天下之色,这本就该是帝师该有的气魄。
他在等对手。
他站在台上。
这是一处真正的对战演武台,和凡间的擂台完全不同。
悬空巨石呈倒锥模样,从上而下,连接起了二重天,三重天,浩大壮观如同凡人无法想象的奇迹。
漫天的声浪,无数的目光,在悬空演舞台中央汇聚起来,
无形的压力从四方被推至此处,束缚于那巨石台上,
若是胆魄小一点的人,根本连上这台子的勇气都绝无可能具备。
苏景扭头看着周围
只见云层环绕,层次分明的云层上,一眼看去何止十数万人?
苏家子弟,以及不少子弟牵着的“狗”。
云层顶端是苏家的几位实权人物,面容模糊,与众人隔离,但数道注视的目光也正从上投落,俯瞰此方。
呼!!
九霄破开,探出九颗墨黑色的蛟龙之首,穿云而入。
飞辇之上,苏冰玄拍了拍身侧少年的肩膀,淡淡道:“苏意,不要让我失望。”
“我,必,胜。”
那少年双瞳如焚,一股近乎于实质的强者气息如是硝烟从他周身散出,
他的刀已经磨了很久,他的小黑龙气也已经非常熟练,今日即便他的对手是苏景那般的天才,他也不会惧怕半点。
苏冰玄点点头,“我信你。”
说完,他往后退了退,把空间留给了苏意一人,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一直以他为目标在孜孜不倦地奋斗着。
而,此战对方的苏景又已中了自己圈套,他被如梦雪“腐蚀”了躯体和意志,
“腐蚀”并不多,所以苏景也不会知道,
但这么一点点点差距在关键时刻,却是生和死的距离。
冰帝神色平静。
所谓比试?
就是比前已经定好了胜败,如今不过是走个过场,昭告天下而已。
“冰帝!”
“是冰帝!”
“冰玄大人!”
观众席上忽然喧闹欢呼起来。
而,九条黑蛟在一片欢呼声里,拉着飞辇经过悬空战台上空。
苏意负刀,从半空一跃而下。
轰!
他已经落在了站台上,看着对面的金袍少年,却也不说话。
今日比斗,可不是寻常比试,
帝师之争,必尽全力,全力之下,可是没人能控制的。
换句话说,这是生死台。
苏冰玄刚刚入座,目光就开始扫视,他在寻找长公主,但未曾发现。
他又扫了两圈,还是没有。
就在这时,呼啸破空之声从上而来,云层裂开,九头黑蛟拉着飞辇穿破极长的距离,出现在了战台。
然而,奇怪的是,这飞辇却未曾向着观众席而去,反倒是盘旋在了战台之上。
苏月卿站在飞辇上,扬声道:“参见父皇,各位叔叔。”
最高层,那几道模糊的人影动了动。
充满威严的声音落下:
“禀。”
苏月卿面带微笑,一字一顿大声道:“女儿举荐风南北为新君帝师。”
一声落下,小半场顿时轰然起来,嘈杂声一片。
风南北虽不算多出名,但近些日子却好好的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资。
天才崛起,三个时辰将小黑龙气修炼到第五层,
在第二重天待了不过几日,就立刻被邀入了第三重天,甚至长公主把她手上最好的府邸赠予他作为居所,
然而,他却无法承受重担,而走火入魔,在府邸还未住多久,就被放逐贬回了第二重天。
入了第二重天,他竟然失了血气,选择了“关门”不见人,简直是怂包。
所以,此时观众席不少曾笑过风南北的苏家子弟,都是真的难以置信,他们互相问着身边的人。
“长公主说了什么?”
“长公主举荐谁去做帝师?”
“不可能。”
“苏景已经在战台上了,怎么会?”
“是说错了吧?”
即便是苏景,也愕然了起来,他抬头看向高处。
九蛟飞辇上,那苏家最美的女人正俯瞰着他,与那名为风南北的男人一起投落阴影,笼在他头顶。
他还未出声,
远处苏冰玄已经大笑了起来,
“苏月卿,你放着本家天才不用,为何去举荐一个外家人?
你是看不起苏景,觉得他必败吗?”
未等回答,他继续道:“我倒是不这么觉得,苏景,三个月前就突破了小黑龙气第九层境界,他身为我苏家天才,众人有目共睹。
苏月卿,你如此吹捧一个外家人,侮辱苏景,置我本家面子于何地?”
说完,冰帝直接抬手,向着高处拱手,缓声道:“请天皇明鉴。”
五字一出,便是战台上的苏景心底也涌出了感激之情,只觉得长公主到底是女人,办事小家子气,还是冰帝识大体。
他脸上闪过一抹冷色,扬声道:“长公主,为何出尔反尔?”
苏月卿淡淡反问:“我何时说过举荐你?”
苏景愕然,这确实没说过
但愕然转瞬而逝,他冷笑着质问:“长公主,是否需要给我一个解释?也给在场所有的苏家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呢?”
两人正对话的时候,已经有一道黑影乘飞辇向着极东处狂飞而去,他要把这事告诉真正的长公主这假货简直是在胡闹。
苏月卿看了一眼身侧男人,两人目光交触,
刹那之后,
她俯瞰着脚下,掷地有声道:“你要解释,我就给你解释。”
“因为,你不如他!”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你和苏意加起来,都不如他!!”
苏月卿双手扬起,环视四周,用平静而可以压下一切的声音道:“新君帝师,关系极大,自然是能者上,庸者下。
本家外家,还不都是苏家?这又有何妨?!”
字字如刀,咄咄逼人,分毫不让。
苏景忍不住大笑起来,用癫狂的声音吼道:“我不如他?风南北,有本事别躲在长公主裙子后面,出来说话。”
而一边的苏意也是神色冰冷。
两人仰头,看到高处那男人执着白刀,糅杂几缕花白的长发在云霄长风里舞荡。
苏月卿忽然一扬手,苏瞬将一把萦绕着黑气的刀递了过来。
苏月卿抓过刀,递向夏极:“我听闻你父亲北地刀王,所用乃是黑白双刀,既然你没了黑刀,今日我赠此凶刀给你。”
夏极看着那把刀,即便刀刃藏在鞘中,依然能看到刀镡与刀鞘的缝隙里,不时在渗出凶煞的黑气,是把魔刀。
然而
他摇了摇头,
轻声道了句:“打完再给我。”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高处,苏家老祖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只要看到了这位老祖,就可以明白苏家这潭水到底多深,至于眼前
他从飞辇上,张开双臂,一跃而下,落在了战台中央,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一起来?”
苏冰玄心底升起不安,但如此场合,他已经无法再说任何话。
他侧目看向那女人。
苏月卿神色平静。
苏冰玄又看向战台上。
风南北亦桀骜轻狂,完全没有被打压到泥尘里的挫败感。
中计了。
但那又如何?
他不信,这风南北能战胜苏意和苏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