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万岁-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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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对峙着。。。
“此子已是强弩之末,拦住他!!”
南宫合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位大商将军对于强者有着很深的了解,他心底虽然震骇着,却反倒是在指挥着士兵,催促着一个个方阵继续包围过去。
这七皇子凶悍如斯,一次冲杀就毁了这么多人,要是这一次不能趁他虚弱要了他的命,那么下次等他恢复完全再回来,自己也不用打了。
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也没有退路了!
夏极听着这声音,再看着面前厚积的军阵向两边包抄,要将自己围住。
而,他一动未动,
默默感觉着自己此时的状态,
虽然消耗了不少,但返回却也没问题,
而剩余的力量还能再来一次冲杀,
于是,他忽地转身,假装向着皇都方向而去中,动作也慢了几分,显出虚弱的模样。
南宫合一看,心底顿时急了,他可不想让这怪物般的皇子回城,于是急忙策马上前,一边推进,一边主持着战线。
在他的指挥下,兵阵化成一队巨大鹤翼,在飞雪里向着目标包裹而去。
他来此之前早就和城里的一些大臣了解过了,满城皇都,这皇子能用之兵极少极少,换句话说,只要将他困在城下,那么根本没有士兵会外出支援迎他回城。
那么,此时此刻,哪怕用血肉堆也得把他堆死,否则,就别打了。
南宫合手中大砍刀猛地一震,嘶吼道:“杀!!!!”
但随着他的靠近,原本“虚弱”的夏极,骤然停步,
在他还错愕之际,夏极深吸一口气,已经转身。
一步踏出,法相尽显。
嘭!!
他足下大地轰鸣不绝,九阳随之腾空,环绕在那宛似魔龙的矫健身影之周。
哒,哒哒,哒哒哒。。。
速度快到极致。
似雷电贴地而行。
如同一把裹满灼热光华的长刀,从远处一瞬斩了数百丈,战线被撕裂了,挡路的“钢铁怪物”被一斩为两,逆冲而来的士兵如洪流撞上了礁石,向着两边狂飞而去。
南宫合只觉心跳都停了,呼吸都没了,但他好歹也是大将,在那光华炸亮的同时,急忙一夹马腹,转身就逃,至于包围早就顾不得了。
一追一逃,说来迟,其实不过才过了数秒而已。
这数里的距离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就被夏极拉近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兵马直接被这突袭给凿穿。
南宫合已是面如土色,之前的镇定彻底消失了,只顾着往后落荒而逃。
但夏极已经追上他了。
而就在这时,前方雪地的林中忽地出现了幢幢人影,长风里高扬的大旗上飘扬着一个“邓”字。
为首将军着铠甲,抬眼间眉上已有不少额纹,而如鹰隼般的双目此时带上了许多复杂神色。
南宫合一看到这支军队,竟然一头扎向其中。
而这支军队竟然也分开一条线,任由他进入了。
军队里传来南宫合惊骇的大声喘息,“吾头!吾头还在么,还在么?”
声音渐悄,诸多盾兵已然出列,层层堆砌的铁盾成了高山,护着之后的将军,而持盾人却是赤豹营的勇士,这些勇士死死抓着兵器,看着对面信步而来的皇子,如看着鬼神从修罗场而来,行走于人间。
但,夏极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将,静静道了句:“你来了。”
邓觉轻叹一声:“殿下。。。”
夏极问:“为什么?”
邓觉:“八公主找了我。”
“夏清玄?”,夏极道:“又是天命异数之说吗?”
邓觉道:“老夫其实不信这些,即便信了,也早在守皇城时被殿下改了想法。只是,八公主她。。。她竟有已然苏醒的神兵昊天镜,这镜能显未来。”
夏极道:“你信未来都定了?”
邓觉:“命数如星河,唯独其中重大的事故,才会如星辰爆炸一般,留下璀璨光华,
命数如水流,可改可变,
但光华如断壑终究横亘在未来,无法逆转,
昊天镜不照命数,照的就是这些极亮的光华。。。
八公主给老夫看了光华,那光华里有殿下。”
夏极问:“你看到了什么。”
邓觉长叹一声:“殿下杀戮无疆,尸如山脉血流成洋,却被囚在通天神柱上,受尽一切痛苦一切折磨,然后。。。”
他已说不下去。
“说。”
邓觉道:“八公主说殿下是杀劫里的贪狼,亦是孤星,而在杀劫尾声,注定了会。。。会灰飞烟灭。
老夫并非背信弃义之人,不想看着殿下如此。
所以,老夫想请殿下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次八公主找了老夫,若不是老夫应了,便是其他人来了,其他人来定然不会放过殿下,即便殿下勇猛,当世无双无对,能够击退一支军队,两支军队,三支军队,那么更多的呢?殿下可能一直打下去?”
已入军队的南宫合骤地怒道:“邓觉,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邓觉不理他,而是道:“老夫只是想给殿下一个选择,
以殿下的力量,带着九公主离开皇都,哪儿去不了?
若是安心藏在一处,谁又能找殿下麻烦?!”
南宫合咆哮道:“邓觉,九公主是定了联姻的,你大胆!!”
邓觉依然不理他,继续道:“殿下若是觉着老夫做的不对,老夫一家还在城中,殿下可用空蝉那孩子,还有邓家老小来胁迫老夫,老夫。。。”
夏极反问:“谁能囚我?”
“老夫不知。”
“我只问一句,你可曾叛我?叛了就是敌人,没叛就拿下南宫合。”
夏极等了三秒,邓觉却是一动不动。
夏极遥遥抬起黑戟,“你我情义,今天断了。那句皇子若能归来,我邓家今后唯皇子是从的话,我当是忘了,今天我乏了,明天我出来连你一起杀。”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
今日大战消耗极多,而眼前这邓家军有两万五千人,后面还包围着两万五千人,这一次冲杀已经够了。
南宫合怒道:“邓觉!冲杀上去,两边包围,不能让他喘息!否则明天你我说不得都会死,此子,极强!”
邓觉看了半天,忽地扬声道,“谁都不许追!”
说完这句话,他重重叹了口气,从马匹上一跃而下,推开层层盾山,摘去了头盔,随意丢到一边,然后追在那身影之后大声喊着:“殿下!殿下!!”
夏极没有回头,他依然往前走去。
邓觉猛地重重跪倒在雪地。
铿!
长剑从腰间出鞘,横架在脖子上。
邓觉扬声道:“殿下,是老夫不忠不义欠了你,不劳殿下明日来取我头,今日老夫便将这命还了殿下。”
说完,也不等别人来救,直接长剑一横,割裂了脖颈,血液潺潺,而他整个却依然跪立不动,犹如雕塑,他死之后,邓家军自然是归了邓公九,此时那位魁梧的男子急忙冲出,跪在自绝的父亲面前。
这几日父亲早就有些不对,但父亲既然做了决定,他便是准备一起背负不忠不义的名声了,但未曾想到父亲竟然以死来谢罪。他心底复杂万分,却也说不出什么,这确实是欠了殿下,答应了效忠,却阵前倒戈。
夏极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只是淡淡的声音从前传来:“你料定了我必败,跟着我必亡,你有儿子有孙女有家人,担心激怒了我,你全家不保,所以自绝求情么?
人若是在死亡边缘走过一次,就会格外珍稀活着的机会,你把死亡、骂名和愧疚留给了自己,却希望家人能活下去。
只是,你便不能信我么?”
啪。
邓觉跪下,双手撑地,向着那背影的去向重重磕头,然后维持着这个姿态,最后一下心跳也彻底消失了。
夏极顿了下脚步,“邓公九,你怎么想?”
那魁梧将军道:“殿下说的不错,是我邓家对不起殿下,
但父亲说的话也无半句谎言,
殿下若是想带着九公主离开,邓某必当誓死保护。”
夏极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逃命去吧。”
说完,他再不停步,往前快速而去。
邓公九一头雾水。
他并没有听明白七殿下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是否是“杀劫贪狼”在展示着自信?
他这是在宣誓,能一人击退五万大军?
一人镇压皇城之中的种种暴乱吗?
51。风雪皇城夜,正是杀人时(5958字…两章合一)
南宫合大军退散了,起哄的暴民亦是一哄而散,
人是抓了不少,但真正能问出话的却一个都没有。
所以,夏小苏让侍卫去审讯一些捕获的暴民,却只是做个样子,
又让死士去盯着暗中逃跑的暴民,记住他们遇到的人,记住他们的样子,
再让小狐狸们去远离暴动之所的权贵区域盯梢。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要置身事外、操纵全局,那就要不染尘埃,
若是在幕后指使者让暴民们就在自己府邸旁暴动,那么这极可能沾了是非,
当然也可能别人反其道而行之,
但夏小苏却从之前幕后者的操作手法里“嗅”出了幕后者的性格。
而只待这幕后者一现身,狐狸就会夺舍,
这段时间狐狸们天天看卷宗,天天背书,它们已经不想再背了,如果夺舍就可以不背书,那么它们愿意夺舍。
夏小苏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这就是权谋的博弈,弯弯绕绕曲曲折折,没有一颗黑暗且细腻的心,真玩不来这活儿。
折返的皇女只觉心神说不出的宁静,黑暗,权谋,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呢。
她弄了弄长发,走向城头。
飞雪轻舞,未撑伞,所以雪落在了盘发上,眉眼上。
她的眸子显出与兄长有几分相像的安宁,兄长诵经近三年,她也听了经近三年,拘束了三年,逆来顺受了三年。
三年,曾在绝望里低眉顺眼,曾在死亡边踮脚守望,那么,还怕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自己许多遍,所以她不怕了,生与死不过就在于她拔出怀里匕首、扎入胸口的速度而已。
她仰头踏上城楼。
胡仙儿披着斗篷紧紧相随。
从墙垛外俯瞰城下,
那是大雪飘落、血雾蒸腾的修罗场,
夏极盔甲染血,斜拖着丈八黑戟,正在归来,
他身后的大军已经鸣金收兵了。
夏小苏深吸一口气,咬住嘴唇,看着兄长满身是血,问身侧士兵,“七殿下胜败如何?可有受伤?”
那士兵没有回答,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城下归来的杀神,满脑震撼,这等无双之姿,他几疑自己在梦中。
所以,他竟然没有察觉皇女的提问。
夏小苏不以为意,又问另一个士兵,“七殿下胜败如何?可有受伤?”
那士兵也在发愣,胡仙儿冷哼一声:“公主问你话呢。”
那士兵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转身跪倒在地,“公主恕罪,小人只顾着看七殿下了。”
“看什么?”
“七殿下一骑当万,佛手两出,每次便是轰杀千余人,来回进出,如入无人之地,实乃战场杀神,但。。。”
“但什么?”
“但邓将军归来了,却与南宫将军并军一处,要殿下开城投降。”
夏小苏神色动了动,她努力地维持着平静,但瞳孔里却禁不住闪过怒火。
邓家。。。
兄长让他去往北地大营,本就是信任他,要以他领着守护皇城的唯一军队,他却辜负了这份信任!
她藏在玄色华衣长袖里的小拳头握紧了,
眸色再回时,只见风雪成龙,血河化蟒里踏行的身影满是孤单,
她心底生出一抹心疼,又有一抹骄傲,更有一抹豪情。
心疼兄长一人出征。
骄傲兄长一人得胜。
豪情兄长一人当万。
虽千万人又如何?
兄长,自是一人一戟,横压城前,便如双手包罗皇城外,便是一兵一卒也无法闯入。
这等气魄,实在震撼!
呼
她吐出一口气。
啪
她双手拍在了冰冷的城墙上,扬声道:
“开城门!!”
声音还有些稚嫩,但却已非常有力。
一声令下,声音层层传递而出,而东门向着那凯旋的皇子缓缓敞开。
。。。
。。。
夏极卸了甲,
去了云霄宫,
点燃了一万根檀香,九龙吐水,潺潺水流与成纱云烟覆盖过他健壮的躯体。
城内暴民的事,他没问。
因为夏小苏说让他不用担心城里的事,那么他就不担心。
他抓过一边的念珠,缓缓拨动着,念珠四百零八粒,今天使用了两次却黯淡了许多,尤其是第二次使用,让念珠几乎从“稍稍暗淡”到“光华尽失”。
他略作思索,便抬起手,指结手印,印记缓缓压向这念珠,精神在其中探索。
啪嗒。。。
摘下一颗念珠,随后运起如来禅意,将精神向着其中这颗珠子试探性地“灌”了进去。
这念珠是自己制作的,没道理无法让它恢复光泽。
随着指尖的点入,念珠下金浆顿显,萦绕过干涸的下陷木面,如同败亡的天龙忽地蓬发了生机,在游走盘旋指尖重新呈现出“”的模样。
待到恰到好处时,夏极提起手指。
正要放回念珠,轻微的“咔咔”声却是意外地传入耳中。
他侧目看去,
只见那“”字的臂轮再不复平滑,呈现出细微的裂痕,裂痕越来越大,金浆正在渗透而入,
过了十几秒,念珠发出一声无法承受的呻吟声。
啪嗒!
念珠从内碎裂了,
分裂成几瓣落在云霄池的温水水面上,顺着九龙“龙涎”的冲击而往前流去,直到撞击在了水流的尽头才停下。
失败了。
他不以为意,把念珠放在一边,双手枕头,放空神思,向后仰倒,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温流冲刷过,这些水流蕴藏着安神的名贵香料,能让人最快的恢复精神和体力。
夏极小憩了一炷香时间,又伸手取过皮卷契约,手指点着契约,一行信息传入其中:
来见我,我在云霄宫。
正在陪着皇女的胡仙儿顿时接收到了信息,此时对面大军安营扎寨,而城中暂无暴动,算是暴风雨之间的平静,胡仙儿便是让了小狐狸化作的宫女继续保护皇女,自己持着公主手令入了深宫。
推开大门,门里香雾缭绕,雾气朦胧里一个男子正沐浴在温水里,入耳的还有“吨吨吨吨”的九龙吐水声。
胡仙儿媚眼一动,黑烟炸过,瞬间从冬装换做了夏衣,红花绸衣披裹着娇躯,短裙短不可测,藕段般的小腿踩踏在云霄宫的玉石地面上,她带着欲拒还迎的神色,楚楚可怜地挑逗道:“主人,请。。。请您温柔一点对仙儿。”
夏极不理她的黄腔,直接道:“说说法器吧。”
胡仙儿:“主人,我。。。我想到池子里来说。”
“穿着衣服下来。”
“衣服会湿嘛。。。”
“都是你的皮毛,有关系吗?”
“哦。。。”
胡仙儿小足踏入了云霄宫温泉,她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这人间帝王就是会享受,只是这池水的宁神香料里就藏了许多珍贵无比的草药,能让绷紧的皮肤在一瞬间舒缓,让紧张的心情在一瞬间放松。
胡仙儿循着气味看去,只见九龙之中最左侧的龙头微有扭曲,而这宁神香料正是从其中而来,她再扫了扫其他八个,好奇道:“主人,是不是有八种香料?每一种的功效都不同?”
她划水而去,又腾空而起,蹲在那九龙之上,试图去拧转其他龙头。
“别拧。”
“哦。。。”胡仙儿口中说着,手却很不老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