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万岁-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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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铃铃手指敲了敲地面。
嘭嘭嘭!!!
但凡说着这些话的人又被巨大的重力拉扯着,压迫到了地面,如饱血的蚊子被拍爆了,顿时化作了二维的血色人皮。
赵城尉眼皮跳了跳,他虽然没有许铃铃耳朵那么好,但在凡人里实力也着实不弱,乃是第九境巅峰的存在,只差一部玄法就可踏入十境了,此时他自然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话。
而他耳边忽然又传来那胖女人远远的笑声。
“大人,要抓我吗?”
赵城尉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许铃铃放声大笑,笑声笼罩整个王都:“老娘想杀谁就杀谁,犹喜屠戮搬弄是非者,有谁要抓我吗?”
未几
几个不开眼的人出列了。
然后,他们炸成了血雾。
再未几
又有一些不开眼的士兵冲来了。
然后,士兵亦成了血雾。
再未几
又有几个高手冲过来要求她解释。
许铃铃从不解释,弹指之间,便又杀了。
夏极仿似没见到,继续讲课。
而那些挺住了许铃铃威压的男男女女,则是毫不分心地认真倾听,仿是那外界的杀戮与他们无关。
良久
许铃铃似乎杀的不过瘾,又升级地喊道:“规矩变了,老娘现在不是谁来杀谁,而是连坐刑法,若是谁来,我便杀谁一家,若是一家来,我便轰灭一区。
若再过一会儿,还有人来,那老娘便是不看人了,想杀哪里杀哪里,直到把整个齐国皇都全屠了,再若不爽,我便是屠了整个齐国。
老娘便是独断专政,一言即法,又如何?!
谁不服谁来,快,妈妈可是最喜欢你们这些小可爱了,么么哒。”
顿时间,天地安宁了。
许铃铃狂放地大笑起来。
笑声覆压四方,震慑地宵小之辈心惊胆战,屁滚尿流。
万剑道场的公羊长刚出城有事,得到消息,便是立刻折返了。
年轻弟子可能不认识魔尊,但他怎会不认识。
只看到魔尊时,
他心里固然有惧怕,
但更多的却是尊重。
这一位,两百年前血染历史,让那一段史实成了不可谈及的禁忌,但她杀人数千万,却也为今后这片大陆带来了两百年的和平。
这一次,若不是魔尊,西方宗门入侵便是成功了,到时候东方注定了血流成河,宗门之间更是注定了死者无数,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东方的凡间王朝也不知要直接或是间接的死多少人。
而魔尊在大战前夕更是让万剑宗所有十三境的强者全部离开了,去寻找十四境的契机,而她一个人坐镇一个宗门,
先灭杀三王之一的真王,
又与西方一帝进行了旷世之战,然后,西方一帝退出东方,
紧接着又抱着重伤之体,与前来偷袭的西方一后一相交锋,旗鼓相当,又各受重伤。
她几乎一个人顶住了西方所有顶尖战力的攻击。
而正因为她让所有十三境强者外出寻找,这才能及时地把握到箓簿,然后提升了境界再开始了反击,之后才全面地把所有西方宗门驱逐出境。
这一战,凡人还没感觉,可但凡是修士便能知道其惨烈,不亚于凡间亡国灭种之战。
而,这一场延绵近乎三年,惨烈无比的东西方大战,便是由这又胖又大的女人只手定住了。
有她在,这世道乱不了,这块万万里大地的版图亦不会天翻地覆。
所以,公羊长心底是真的佩服,这是一个有着极大人格魅力的女人,
凶残跋扈,然而却偏偏在大方向上从未错过,
杀人无数,但若不是她,死者怕是不知要多多少人。
而这世上若不是她,还不知几人称尊论圣,还不知天下如何大乱。
公羊长也许不齿宗门作风,但他绝不敢亦不会对眼前这样的人物,评头论足。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已是神话,他不配评点。
他扬声,恭敬道:“见过尊”
他话音还未落,许铃铃便是一抬手,打断了他,让他不必说。
公羊长要跪,还未跪下,便是一股柔和的力量拖他而起,示意他不必跪。
公羊长愕然,然后,他的回来引发了不少人的“告状”。
“什么小先生,还不是欺软怕硬,快杀了那女人啊。”
“啧啧啧,宗门果然是高高在上。”
“呵,不过一丘之貉,什么小先生,也不过是宗门人,根本不把我们人间的所有人类放在眼里啊,我平时也不说话,今天得代表人间所有人类说一句公道话了,不过一丘之貉罢了。”
“公羊先生,你不是要帮我们吗,快杀了他们,然后教导我们功法。”
“对,我们想过了,只有我们变得如同他们一样强大,才可以不被人欺负,然后我们一定不去欺负别人,真的,一定不会。”
话音落下,周围人也是没当回事,只觉得无所谓。
然而
许铃铃又是手一挥,胖嘟嘟的掌心按压在地。
她说到做到。
大地响起了一声声轰鸣。
积血成潭。
却也清静了。
这一次是真的清静了。
有趣的是,其实大多人并没觉得如何,甚至还有一些百姓暗暗拍手叫好,因为这些被轰杀的人,意外的都是泼皮无赖之徒,平日里在乡坊中也是作恶多端,不知犯了多少事,欺了多少人,辱了多少良家女。
既是清静了,许铃铃便是盘膝专注地听那皇子讲道,时不时地还问几句,夏极也是一一解答。
许铃铃与其他听课之人自是不同,她起初只是随便问问,但在发现每次解答都近乎完美,甚至还能给她启迪后,她便是正色地问了起来。
大雪里。
萌萌撑着黑伞。
一者问。
一者答。
问答之间,真妙横生,而一旁听课的诸多武者、普通人都只觉哑巴吃蜜,甜在心头。
这两人的每一句话,竟都如醍醐灌顶,让他们惊喜无比,每一句话都如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指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雪落,狂舞,天地在动,问者不动,答者不动。
求道者岂因天地之动而避之?
不觉天色已暮。
许铃铃这才惊觉天色暮了。
她竟是如此投入。
而她已有决断,便是起身,掸了掸小野花裙子上的雪泥,道了声:“小先生,天色晚了。”
夏极道:“留下吃顿饭吧。”
许铃铃不答,而是笑问:“小先生教人向善,可刚刚我却屠戮了那么多人,我当如何?”
夏极道:“不可言。”
许铃铃问:“我若非要你说呢?”
夏极笑道:“我只是个十七岁的齐国皇子,而你是镇压整个云洲北地的魔尊,我该打不过你。”
许铃铃没有半点得意之色,而是愕然了下。
她看着这少年,恍惚里便如见到了老师。
夏极起身,对着台下那又胖又大的女人微微颔首,微笑道:“恭喜道友。”
“为何?”
“道友已寻到自己的道了。”
许铃铃有些愕然
但旋即,这一句话已是点醒了她。
原本朦胧的念头如是拨云见日,而逐渐清晰了起来。
是。
这就是她的道。
不论善恶,不论对错。
她,便是要独断这万古,是非对错,生杀大权,便都由她说了算。
所以,许铃铃深深鞠躬,道:“多谢道友。”
然后,魔尊转身离去。
这小先生既是值得,那便为他去逆了天下所有宗门吧。
这云洲的仙凡之道阻了五百年,也该开了。
30。善(第二更…4187字…求订阅)
一年之后,夏极已经完成了把天宪传授出去的任务。
魔尊也顶住了各大宗门的压力,毕竟即便有玄功没火种,还是无法挣脱凡人寿元,只不过如今的凡人与仙人之间的距离稍稍拉近了些。
这一年又是冬天,夏极已经不用自己讲授这玄功了,公羊长听了这许久,别人会问的问题他大概都知道了,小先生如何回答的,他也知道了,他完全可以原话回复,加上他自己的一些理解,足够支撑起这万剑道场了。
只不过,他教授的玄功从原本万剑宗的玄功变为了天宪,但传业要求还是未变,第一看心性,第二才看资质。
大齐皇宫的人也不是傻子,逐渐地他们开始意识到皇宫的神秘强者很可能不是金大统领,而是十七皇子。
只是,他们虽然有所意识,却没有人会傻到去说这事,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终于,国君齐恒寻了金大统领促膝长谈。
而这一次,金霸天也终于卸下了包袱,开始说实话了,天知道他背了这么久的压力有多累。
他坦白了。
齐恒也理解。
但齐恒不明白的是为何十七弟会这么厉害?
“生而知之者吗?”
这位国君坐在书房里,脑海里回忆起十三年前,青峰五宗碧仙子入侵时,她抓了所有人去广场集中,然后她暴毙了,那时候十七皇子才六岁啊。
而青峰五宗的调查长老,以及那原本的国师死时,十七皇子才三岁吧?
三岁杀国师,灭长老,六岁无声无息屠灭十三境强者。
齐恒继续思索
若是那一天黑蛟拉扯的金袍强者也是他所杀的话
若是万剑宗对人间王朝态度改变也是他所致的话
这
齐恒无法想象,但他略微思索,从动机上而言,十七皇弟完全会去做。
从能力上而言,他觉得不可能。
可三岁杀国师长老,这就可能吗?
一个孩子做到了一件不可能的事,为何不会做到第二件呢?
齐恒揉着额头,他思来想去想不明白,良久只能给了个答案,也许十七皇弟是天生圣人?
“大统领,明日早朝寡人会宣布”
“陛下,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不用担着这神秘强者的身份了,真累太累了。”金霸天舒了口气,他已经想好了,没了这身份,他要好好放松,再也不板着脸装逼了。
然而,齐恒笑道:“不不不,大统领误会我了。”
金霸天:???
齐恒:“寡人意思是加封大统领为齐国大将军,不过大将军这一官制早已不存实权,但却是一人之下的荣耀,比之大统领强多了,今后大统领无论去大齐何等地方,车辕行驾都可与寡人等同。”
金霸天颤声道:“陛下我不是那个神秘强者。”
齐恒笑道:“那十七弟可曾让你说出来?”
“不曾。”
“你不怕得罪他?”
“”
“如今皇宫都在悄悄传着这真相,空穴不来风,若是十七弟觉得是你故意传出去的呢?所以啊,寡人是为你好,给你封一个大将军,就是告诉别人,其实这神秘高手还是你。”
金霸天:
齐恒道:“大将军下去吧。”
“是。”
齐恒收回思绪,从一边小山般的奏折里取了一份,开始批阅。
烛火摇晃,深冬雪寒。
通往书房的幽径上,一名太监挑着灯笼,领着一个少年走到了书房的庭院前。
这老太监不曾踏入,而是恭敬道:“殿下,国君在等您。”
“嗯。”
夏极应了声,便是踏步而入,见雪地平坦无暇,便是从侧边绕到了屋檐下,然后敲了敲门,在里面应声后才走了进去。
齐恒抬起头,放下笔墨与奏折,开始起身沏茶,边沏边笑道:“凡间茶,比不得天上。”
夏极默契地坦然道:“天上可不好,什么都没有,我还是喜欢人间。”
齐恒身子稍稍顿了下,只此一句。
他问了。
十七弟便承认了。
真好。
但齐恒还是不信,他再问:“青峰五宗”
夏极不等他说完,直接道:“是我。”
齐恒咽了咽口水,“万剑宗”
“是我。”
“那一天要来屠城的”
“是我。”
齐恒手一抖,茶水泼了出来,但只是泼了出来,却没有泼到地上,因为夏极手轻轻一挥,那泼出的茶水便是回了杯中。
齐恒似是想起了不少事,苦笑着摇摇头。
夏极道:“大兄想到什么了?”
齐恒道:“当真是燕雀不知鸿鹄,蜉蝣不懂神龙,可笑从前在上书房里,诸多皇弟皇妹还嘲笑十七弟,诸多人还说十七弟乃是书呆子,如今看来,实是让寡人忍俊不禁。
十七弟现在能叫寡人一声大兄,这一声,寡人记一世。”
夏极道:“大兄过了,你我本就是兄弟。”
齐恒眼珠动了动,他自然知道十七弟根本不是大齐皇室,他不过是个弃婴,但问题是,十七弟自己知不知道。
但不管知不知道,他都已不准备提这个事了。
夏极问:“大兄欲长生否,江山社稷忙碌完了,便是可以传位于后人,继而修炼以破凡人寿元。”
齐恒顿了顿,摇摇头,“不了。”
夏极笑道:“为何?”
齐恒道:“前些日子,寡人读诗至蜉蝣,
感其虽朝生暮死,却能修其羽翼。
不识晦朔,无意春秋。
取足一日,尚又何求?
戏渟淹而委余,何必江湖而是游?
鹤寿千岁,已极其游,蜉蝣生薄,已尽其乐。
十七弟,你觉得可有不同?”
夏极道:“无有不同。”
齐恒笑道:“那寡人何必去求那长生久视之道,而徒增烦恼?”
夏极道:“善。”
两人相视而笑,而茶水已经沏好。
齐恒分了一杯茶给了夏极,这一世的兄弟两人便是谈开了,却也什么都没谈,既然过去不同道、未来亦不同道,何必相问呢?
这不过是一场坐在时间长河里的交谈而已,有过,就足够了。
夏极才出国君书房,便是又有宫女跑来,这宫女是婵妃宫里的人。
夏极便随了她去了,到了门前,那宫女便是盈盈退去,而窗后映出一道影子。
夏极推门而入,露出微笑,喊了声:“娘。”
花晓婵身侧空着,便是唤了声:“小愚,来坐。”
夏极坐到她身边。
花晓婵道:“我要回花家了。”
夏极道:“好。”
花晓婵忽道:“你不用来,花家是世俗世家,若是你回去了,怕是会折腾死你。但母凭子贵,此时皇后对我也都很好,我回了花家之后,花家一定把我好好供着养着,这余生就能过得开心了,毕竟是小时候长大的地方。而因为你,也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了。”
“娘”
“小愚,你有自己的世界,不要被我束缚着,该去哪儿去哪儿吧
无姐应该与你是一个世界的人吧?那无姐也随你一起好了。
还记得二十多年前那一场大雪,我见到无姐流浪在街头,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在花家过得不好,被送来联姻。
那时候我也赌气,想着这次去了大齐国都,定是要混出些名堂,然后也不回家了,也不搭理他们,气死那些曾经对我不好的人。
但未曾想到我差点被打入冷宫,更未曾想到,母凭子贵,我又翻了身,而现在竟又想着归去了。
人呐,叶落归根,皇宫这庭院太深太冷了”
夏极没问“娘你知道多少事”,也没再说“娘你想不想修炼”
因为这些都是废话,花晓婵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若真想修炼,便是早就说了。
而问题是,她究竟知道多少事。
也许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儿子了。
所以,她才不要自己去花家,因为花家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正因为自己是她养大,她心底便真的把自己当了儿子,所以才又要他不被束缚,离开此处,化作那出海之龙,再无拘束。
夏极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但花晓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