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万岁-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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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就是道。
走哪条路,就会去到哪个道。
天道。
大道。
都是道。
路,亦不是道。
路有人走。
道却难寻。
你走的是所有人都走着的路,还是自己独一无二的道?
哚哚哚
哚哚哚
菜刀剁着砧板的声音,热油入锅的声音,铁铲抄翻的声音,还有那忙碌着的背影,那逐渐开始弥散的香味儿
夏极侧头间看到了窗外。
窗外,犹绿的树梢已开始落叶,银薇栾华的花儿在前几日的秋雨后,已经被打在了冰冷的石地上,又被宫女扫到了角落。
他呵了呵手,白气在半拢的掌心里翻滚,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这么等着无所事事的时间流逝。
而此时,过去的夏小苏,现在的小无已经起锅了。
她分了两碗,端到桌上,侧头,颇为骄傲地笑道:“来吃。”
话语里充满了优越感与自豪。
夏极回过神来,跑了过去,开始喝汤。
小苏问:“好喝么?”
她这不是问,而是炫耀。
夏极没气她,一边不顾烫的匆匆喝着,一边含糊道:“好喝,简直好喝的不得了,宇宙里就没这么好喝的羊肉汤了。”
小苏反倒被捧得不好意思了,于是辩解道:“上次我去城里的珍味坊,那里的师傅也烧的很不错呢。”
夏极道:“反正没你烧的好。他们烧的,便是烧一百锅一千锅一万锅,也比不上这一碗。”
小苏瞪大眼,良久,笑了起来:“嘴真甜。”
她说着,便多夹了一块羊肉放到夏极碗里,“给你。”
夏极笑道:“谢无姨。”
“别叫我无姨了,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那叫什么?”
“婵妃已经不叫我无姐了,那就换你叫吧。”
夏极道:“那等我再大点,岂不是可以叫你妹妹?”
“呸!我可是老妖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
夏极笑道:“巧了,我也是,不仅是,我还觉得自己比你大一点。”
“呸呸呸!长大了,书看多了,也变得会瞎说了,不和你说了。”小苏撇撇嘴,只觉得这十七皇子还是小时候乖巧,长大了这是会顶自己的嘴了。
两人喝着汤,拌着嘴,没多久,这个午后的时光就过去了。
初秋,转到中秋时,齐国国君齐秀忽然感染了风寒,风寒倒没什么,主要是引爆了躯体里的隐疾。
他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早朝也变得足足半个月才有一次。
齐秀觉得自己可能不行了,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太子与风莱国交锋的结果。
中秋,再到深秋,然后到了初冬。
齐秀是每况日下,一天不如一天。
而整个皇都,便是街头的流浪汉都能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氛围。
那是波谲云诡,暗潮汹涌的氛围。
二皇子,六皇子,还有长公主,似乎达成了协议,他们似乎是大概得到了前线的消息,又看到了天子如今的状况,便是准备酝酿一场无人知晓的谋划,以毕其功于一役,逆转乾坤。
冬。
大雪。
十万大军惨败,只剩了残破的数千人归来了。
败因很简单,风莱国有了万剑宗的强者出手。
万剑宗似乎并不再管“撕毁宗门不可掺入凡间王朝厮杀”的协议,至于得罪青峰五宗,他们更不怕,反正之前已经杀了一个百里峰主了。
太子去时不可一世,志得意满,归来时却满身是血,眼中藏着痛苦,他双手紧紧揪着健马的鬃毛,双瞳时刻大睁着,口中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他不明白为什么万剑宗会出手。
万剑宗想干什么?
哒哒哒
马蹄声东来。
太子齐恒策马入了东门,收获的却是冰冷的目光。
有宗门出手,其实本不是他的错。
这根本不是他能够处理的力量层次
但不会有人理解的。
败了,就是败了。
他默默承受着这些冰冷的眼神,而向国都中央的皇宫去了。
但今天的皇宫,气氛有些古怪。
门前的侍卫看似合理的拦下了铠甲染血的将军,只让太子一人进宫述职。
太子便让将军都回去了。
他独自进入了皇宫的第一重门。
又往第二重门而去。
齐国皇宫,固若金汤,门有四重,之后才是广场空地,直通上朝的大殿。
齐恒沉浸在颓废与懊恼之中,他咬着唇,低着头,如同罪人一般,
手脚被无形的枷锁束着而沉沉下坠,
背部如压着沉甸甸的失败而微微佝偻。
他策着马,
风雪很大。
马甩着蹄子,过了第一重门。
第二重门,齐恒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他目光里却是一个垂手在等着他的少年。
齐恒惊奇道:“十七弟,你怎么在这儿?”
等他的少年正是夏极。
夏极道:“刚巧回来,远远看到你策马进来,便是等你一同入宫。”
齐恒重叹一口气,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忽然道:“你与我之前从未有过联系,今日何必来此迎我?自己去吧,不用管我。”
夏极哈哈大笑起来。
他上前一牵马绳,便是往前走去。
齐恒胯下的马,乃是一匹名叫狮子头的名马,出了名的性子烈,根本不会让不熟的人去碰,但此刻却不知为何,成了乖巧的小兔子,被夏极一拉就走。
齐恒双目含泪,他还要说什么。
但夏极淡淡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齐恒于是闭嘴了。
趋利而往,避害而逃,人之常情,但显然不包括这位十七皇子。
他看着这位弟弟,心底已有了决断,这次败北,储君之位很可能不保了,但若是要保一个未曾参入夺嫡之战的弟弟,保一个没有半点能量、只知道读书的弟弟,那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不过,这需要付出代价而已。
但这有何妨?
君投我以桃,我报之以李。
于是,太子道:“好!我们一同入宫。”
风雪迷人眼,飞落皇庭中。
温谦如玉的少年牵着战败太子的马,走过了第二重门。
就在他们往第三重门而去时,那铁门突兀地发出一声巨响,带着狂风轰隆隆地骤然落下,重砸在地上,封锁了前路。
太子脸上露出愕然之色,但旋即神色一变,反应极快,正要转身退出第二重门,但几乎就在同时,他身后也传来了重重的城门夯地声。
震声回荡,刺耳无比。
第二重门也关上了。
此处就是一个大点的天井,一个过道。
而现在,已经成了绝地。
成了无路可进,无路可退,只能等死的绝地。
而墙头很快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未几便是几个裹着华贵长袍的身影,还有许多黑色轻甲的持弩士兵跑了上来,从四面围住了城墙。
太子仰头看出,在重重弩矢的寒光后,他看到了二皇子,六皇子,长公主,还有许多其他弟弟妹妹。
他明白了。
这是绝杀。
是自己的结局了。
但却不是夺嫡之战的收尾,再之后,城上的二皇子与六皇子还会厮杀,争个胜负,但少了自己的威胁,这两人才真正有了机会。
他处事老道,保不准国君还是传位于他。
众人正要射箭,长公主一抬手示意等等。
她扫了一眼城下,皱眉,厉声道:“十七,你怎么在下面的?
你你跑到角落里去躲着!”
说着这话的时候,长公主又扫了一眼齐恒,“太子,这么多年的尔虞我诈,今天也该收尾了,我们做了很多事,你死的不冤,就别抓着十七陪葬了。
十七是我们这些人里最纯的一个,无论最后是谁坐到那个位置上,十七都可以陪着他一起好好的治理齐国。
十七,他不该死。”
太子环顾四周,凄凉的大笑一声。
铿!!
他手中长剑出鞘,便是向着脖子抹去。
夏极屈指一弹,一股恰到好处的劲气直接让长剑倒飞出去。
这一手,震惊了太子,也震惊了城上的人。
二皇子道:“老十七,你每天读书,还会功夫?深藏不露啊。”
六皇子道:“但这又有何用?十七,你是想死在这儿吗?有意义吗?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夏极淡淡道:“止戈。”
六皇子嘲讽道:“何以止戈?”
夏极道:“若论能力,其实还是大兄最强吧?若论仁慈,大兄也当然不让。何况现在也是大兄坐着这储君的位置,那就让大兄上位好了。”
他一言落下,周围人便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长公主道:“十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让他活着,那就是让我们死。夺嫡之战有多残酷,你根本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
太子深深看了一眼夏极,他没想到这个弟弟竟如此重情重义,此时也道:“十七,你到角落去吧,长公主说的对,你不明白。”
夏极道:“我明白。”
说完这三个字,他双手抬起。
这一方世界的风雪忽然都停止了。
他手再一动。
风雪又动了起来,白雪凝聚,化作千条万条纯白蛇蟒,游窜悬空,萦绕呼啸,横冲直撞之间,之间白电纵横激荡,而城头所有士兵的劲弩,已被狠狠砸飞了。
弩落在半空,就如肉落入了狼群,转瞬又吸引了诸多狂风争先恐后的逐击,
弩在半空蹦跶了两下,竟被直接撕碎了!
少了远程兵器,便是无法远程攻击,便也无法从城头杀死太子了。
众人目瞪口呆
二皇子悄悄取出长弓,弦还未拉开,便又被风吹散,爆裂。
那温润如玉的少年仰着头,缓缓走到天井最中央,只要他双手抬着,这一方世界便再无兵器。
十四岁的十七皇子扬声道:“有我在,谁都可以不死。”
所有人都呆滞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十七皇子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笑道:“大统领与我有缘,很多年前就开始教我修行了,今天还是第一次用呢。”
17。我大师姐天下无敌(第一更)
消息很快传出去了
大统领不敢置信。
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却还是记不起什么时候自己教导过十七皇子。
当齐秀拖着病身来找他,询问“让齐恒那孩子上位可好”的时候,大统领整个人是懵逼的。
他本能地就想说“爱咋咋地,我可没参与夺嫡之战”,但话到口边,他又想到了十七皇子,福至心灵般地回了句:“我那弟子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两人言简意赅的对答着。
齐秀露出了微笑。
这位已经顽疾缠身的国君忽地放松了下来。
因为,那位十七子说过“谁都可以不死”,这既然是大统领的意思,那么看来自己的那些儿女,真的是一个都不需要死了。
夺嫡之战,哪有不死人的?
但即便他身为君王,此时却也是个离死不远的人,有谁会忍心看到自己的儿女死去呢?
于是,齐秀向这位大统领拜了三拜。
大统领慌得一匹,只能板着脸问:“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一谢前辈守护皇宫。”
“二谢前辈化解兵戈。”
“三寡人恳求前辈未来能多看护一下齐国。”
大统领心道,我不留在皇宫我还能去哪,万一跑出去保不准就露陷了。
但此时,他心底痒痒的,就想着去见见十七皇子,然后和那位真正的神秘前辈搭上线,去讨好一番。
至于十七皇子,唔这才十四岁的娃,咋可能就是高手呢?
他必定是真正神秘高手的弟子,只是推给了自己而已。
于是,大统领压着慌张,淡淡道:“陛下不必如此。”
齐秀也不多说,便离开了。
他才一离开,大统领顿时弹了起来,然后立刻要往后宫跑去,但转念一想自己虽是大统领,但贸然去后宫总不太好,可若不去后宫,难不成还叫十七皇子来见他?
大统领看看铜镜里自己高大威猛的神采,骇人威严的面容,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宏大气魄,好似令人心跳都禁不住骇的加快。
他心跳也很快。
正想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十七皇子,齐愚求见大统领。”
大统领心中狂喜,清了清嗓子道:“让他进来。”
于是,他看到十四岁的皇子走了进来。
一炷香时间后。
大统领已经成了孙子。
“了然,了然。”
“懂,当然懂,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了。”
大统领对着天拜了拜:“前辈放心吧,我一定会配合着大师兄把事情做好的。”
夏极看着金霸天,奇道:“师父没说收你为徒。”
金霸天那高大威猛的躯体顿时趴了下来,抱紧了十四岁皇子的腿,哀鸣道:“大师兄啊,你就和师父说说吧我与大师兄一见如故,若是不能成为大师兄的小师弟,我的人生将毫无意义啊。”
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就如抱住了余生一般抱住了夏极的腿,怎么都不肯松开。
开玩笑,他现在被捧得是高,万一有一天被揭穿了,那就是悲惨无限啊。
何况,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所杀的人”了解的越多,就越觉得“自己”太恐怖了。
如今,见到了“自己”的徒弟,他哪里不会抓住这个机会?
夏极道:“我去问问。”
“师兄,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哥,我亲哥。”大统领感动了,他终于找到组织了。
次日。
十七皇子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正与威严的大统领走在湖边。
大统领板着脸,面容骇然,左眼三道伤疤狰狞无比,他小声道:“大师兄,咱师父有没有答应啊?”
夏极道:“可传艺,但不收徒,传多少,看你表现。”
大统领用最牛逼的姿态说着最怂的话:“懂,懂了。从今往后,都听师兄的。”
此时。
云洲东方。
霓虹遍天。
灵气呈五彩之华,渲的山中云海如梦似幻。
而此山之中,最高的一座山峰,却极为奇异,这山如被巨力绞过,而呈现出螺旋上升之景。
山巅是极其开阔的宫殿群。
只不过这宫殿却没有上下山路,往来者只能驾御剑轮飞行而上。
剑轮有六轮,八轮,十轮,十二轮,只要成偶数,便可一直递增。
每一轮则是一把与自身联通的飞剑,而轮数越多的,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可以操纵的飞剑越多。
虽然这规则对于一些怪胎不管用,但对绝大部分人却是适用的。
力量越强,岂不是越能控制飞剑?
飞剑越多,能够自行摆出的剑阵岂不是越强?
但此时,端坐于此方霓虹天最深处的一个女人却只有一把刀。
刀在刀匣里,刀匣庞大无比。
女人亦庞大无比。
她虽穿着田园风的花格子围裙,但却绝不可爱。
因为,她即便坐着,也比哪怕最魁梧的男子要高很多,她若是站起身,怕是足足会有近四米的身高。
这女人此时双目紧闭,肚腩折叠坍落,给人以恐怖之感。
最骇人的是她眉心萦绕的一缕黑气。
细细看去,她周身都是黑气。
这气若有若无,普通人只能觉出恶寒,但绝对无法感知。
因为,这是已经具象了的恶业。
所以,只有达到了十三境业力境的人才能看到这黑气。
女人已经在这里坐了两百年了。
业力的获得,靠的便是在噩梦里的获取。
梦非现实,但却更贴近心灵。
在噩梦里徘徊越久,而未死去,所获实力便越是强大。
寻常修士进行突破,只需在噩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