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万岁-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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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雾气,炸裂的山峰之中,那银发飞扬的男人右手抓白刀,左手则是往着虚空一指点出。
这一指,玄奇地穿过了剑海,穿过了声势浩大的血红色大幡,而点在了那屹立半空的道姑身上。
风吹雪能明显看到,那道姑忽然之间静止了。
虽然她原本也没动,但此时却如是冻结在了这空间里,躯体的力量仿如衰减成了普通人。
下一刹那
老师左手五指轻轻一握。
那道姑周身的空间顿时形成了一道道粼粼银光,
银光包裹住道姑,
宛如天地的虚空里爬出了一只巨兽,这巨兽突兀地张开獠牙,向着那无法动弹的道姑咬去。
可以预想,如果被咬实了,道姑会死。
但就在此时,一道红影包裹住了道姑,那是一个浮腾着焰光的红色旗子。
旗卷而起,好似护卫着那道姑,而作为抵御,应对向巨兽的獠牙。
再一刹那。
陷向道姑的十二境天地之力已经落实了,撞上那飞快旋转的焰光红旗。
红旗的光泽在缓缓黯淡,但却完美地守护住了道姑,至少在光泽彻底黯淡之前,那神通之力别想伤害到道姑。
同时
夏极也已经被剑海化作的海啸扑打上了,尖锐刺耳无比的鸣响响彻天穹。
那是三十六万法相与无穷剑涛碰撞发出的嘈杂声响。
……
ps :周五六日是2更,周一二三四恢复3更~
264。金蝉脱壳(第一更)
法相未尽,剑涛未止。
若是高速旋转的磨轮带动起一束束闪烁金光,向八方折射抛洒而去。
夏极拄白刀,静悬在飞沙走石,浓雾弥漫的半空里。
血红色大幡已即将完全包圆,风地水火游离不息。
他一边进行着远处的神通攻击,一边维持着法相运转。
而那血红色大幡只差一个小小豁口,就可以完成彻底包裹了。
——不行,不能被包进去,否则会发生不好的事!
夏极的直觉在预警。
心随念动,身随心动。
近乎于同一时刻,夏极左手神通不撤,始终在对半空静止的吕婵进行攻击,但那浑圆的三十六万法相已有了一个发泄口。
法相如喷泉激涌而出,与剑潮对撞在一起,强大的力量带着夏极如逆冲的流星倒飞而出。
在血红色大幡即将完成最后的包裹前,从唯一的光亮处冲了出去。
这一幕,极其壮观,更胜史诗,三十六万十境巅峰之力,与连绵不绝的近乎十一境的剑潮,毫不拘泥地在空间里,犹如两条巨龙相搏。
这又是真正的如同两支前所未有的大军交锋了。
只不过,这天下不可能有数十万十境巅峰的军队。
但换句话说,无论此时的夏极,还是吕婵,都完全是一人即大军的存在。
而夏极,在经历了数十年的沧桑,才真正拥有了与一名准备充分的老祖进行完全的分庭抗礼的能力。
他固然还有许多底牌,有黑皇帝的法身。
但吕婵一定也还有,并且可想而知,比自己更多,其中有着许多现在能用,还有许多现在不能动用,更有着可能需要耗费代价才能动用的东西。
他如bug一般横空出世,但老祖底蕴深达至少万年,十二杀劫,一大浩劫,战斗经验也很是充足,杀过的人估计比自己看过的人还多,杀过的高境界强者更是不知其数,
自己之所以能压住祂们,只因为自己和祂们目前正处于某个天地限制的规则之下。
因为苏甜的存在,夏极已经认出了吕婵使用的三样东西。
剑,是诛仙四剑。
护住她的旗,名离地焰光旗。
攻击自己的血红色大幡名为六魂幡。
这三样东西,无不是上一纪元
不!应该是曾经十七个中纪元,足足数十万年积淀下来的极品法宝。
也许不止十七个纪元,而是更远古的东西。
毕竟时间就如沙漏,即便是时间之初存在的东西,也会积淀下来。
作为九位存在,这些宝物的积淀会在上古末期形成收尾,那九位存在必然会去竭尽全力的收取那些东西。
而这些法宝必定曾经属于不同的强者,但在上古之末,却因为诸神陨落,仅剩九人,而被祂们所截获了不少收入囊中。
这样的bug法宝,若不是受到天地限制,完全可以刹那之间让自己灰飞烟灭。
但此时,它们的威力只会随着杀劫的来临逐步增强。
其实,夏极能和这样的老祖斗得旗鼓相当,并且之前还秒杀了一个,已经是万古未有了。
此时
吕婵就在半空无法动弹,一心三用,同时操纵着六魂幡进行包围,离地焰光旗进行防御,诛仙四剑化作剑潮紧追不舍。
而夏极虽动,实静,亦是一心三用,左手控神通消磨着离地焰光旗的力量,心念控法相与剑潮争锋相对,同时以快速地移动躲避着六魂幡的包裹。
已经去远了的风吹雪犹然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老师与那道姑之间的交手,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在交锋一样
两个人都强的令人发指。
许铃铃看也不看,抬手护着师娘,如同脱缰的怪物,化作庞大的闪电往远方飞射。
但气氛令人很不安,因为星光越发暗淡,越发扭曲,越发异常,好似蕴藏着某种恐怖的征兆
而就在这时,更古怪,与让人不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远处,明明崩碎了的山峰,忽然之间恢复了原样。
山清水秀,甚至还有潺潺的流水从高处淌下。
早被夏极一刀余波敲碎的洞窟,也完好如初
好似之前的一切打斗都是假的。
夜色静谧无比。
风吹雪揉了揉眼睛,那远处的空间呈现出某种“不停切换”的感觉
就如是两张不同的画放在了一起,一张是静谧的山水图,一张是世界末日一般的厮杀图。
两张图不停切换,互相覆盖,又彼此融合,制造出了一种让人眼睛折磨无比,甚至大脑快要混乱至发疯的感觉。
紧接着,天空被一股静谧火焰焚烧开去,星光,浮云,世界完全焚烧了起来。
而在那火焰尽头的天穹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墨色轮廓。
那轮廓逐渐而近
呈显出二十四首的百丈黑色魔龙的模样。
黑炎滔天
压抑着狂躁的纯黑火焰于细密鳞甲之间,潺潺跳跃。
遮天的双翅每次扇动,都会带来狂风,卷着死亡,向夏极,吕婵而来。
吕婵愕然,眼中露出一抹绝望。
她自然认得这是黑皇帝,而此时世界里焚烧的那虚幻火焰明显是蜃君,两大噩兆降临,自己偏偏还被封锁着,真是要命。
但同时要命的也还有那位夫子吧?
夫子,真是让她震骇莫名了。
她眼珠转着往下看去,只见那男人银发狂舞,面容呈现出疲惫与苍老显然上次旧伤未愈,此番强行动用十二境又是生了新伤。
难道
她要和夫子死在一起了?
吕婵想动,但在天地之力的压制下,却完全动不了,只能依靠和神魂完全捆绑的法宝。
难不成,祂和吴家老祖从上古的重重大劫中脱颖而出,这一次却要被一换两了吗?
杂七杂八的心思虽然动着,但她并无迟疑,心念一动,六魂幡已经飞快地卷了回来,欲要化作第二重防护,无论如何,祂也不会轻易放弃。
剑潮亦是放弃了进攻夏极,而退了回去。
银发的男人似是耗尽了全力,撑着白刀半跪在破碎的大地上,眯眼仰望着此时的天穹,眸子里满是疲惫。
他周身的三十六万法相正在被火焰飞快的焚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可想而知,法相被全部燃尽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燃尽,便是死期。
他努力地想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东西
但因为高温的缘故,那储物空间竟然炸开了。
吴家的帝令,诡海古卷,绝地令,还有诸多的药物泼洒了一地,在地面上格外鲜明。
那魔影,从西而来
狂风如焰。
焰剥开真实。
世界,在虚幻里开始融化。
忽然,被烧毁的天空,再次亮了。
北天中宫之帝星闪烁出璀璨的亮光。
那亮光似乎并不是星光,亦或是中天最亮的光华。
那光如同净世之柱投落
吕婵认得这光,极度默契地于一瞬间把三样宝物给收至贴身,目光看向地面上正在勉强支撑的银发男子。
他已到末路,他已无处可去,他银发已开始燃烧,法相即被破尽,却犹然在烈焰里挣扎,不屈,想要逃脱。
但黑皇帝的眸子已经盯住了他。
他无处可逃。
吕婵心底忽地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糅杂着欣赏,惋惜
难怪妙妙会喜欢他
万古长流东归去,淘不尽的皆是人间豪杰血
再见了,夫子。
我会记住你的。
下一瞬间,那亮光从上而下扑到了吕婵身上。
再转眼
吕婵已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极远处的一片草地上,出现在了太上身边。
太上裹着漆黑长袍,赤着足踝,手中星光刚刚灭去。
吕婵道:“帝有所传,必有所应。你竟已经能动用紫微星的力量了??”
太上摇摇头,忽地抬手示意她别再说话。
紧接着,她一口鲜血就喷了出去,染得面前的白纱一片金色。
相较于祂强大且遥远的星光攻击,祂本身的体质是很弱的,强行动用损耗性力量,真的是要了祂的命了。
吕婵道:“多谢了。”
太上咳嗽了两声,缓缓道:“你是伙伴。”
吕婵知道太上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待久了,受了祂的影响,也不以为意,九人交情过万年,彼此互助相救的次数也不少。
她坐在深冬的绿草地上,轻叹一口气。
太上坐在她身侧,一言不发。
吕婵道:“太弱了。”
“嗯?”
“我觉得自己太弱了。”吕婵道,“看到了夫子这样的男人,我总忍不住去想,若是夫子也在上古,那么他其实比我更有资格活下去吧。”
太上抱膝坐在白袍道姑身侧,应了声:“哦。”
吕婵散开长发,坐在夜风里,看着极远处那已经感知不到的火焰世界,轻叹一声:“他应该已经死了。如此谢幕,也不愧对他这一世了,他既已死,我便外传说他是为人类除火妖,独自深入劫地,而遭遇了两大噩兆,这才战死,以全他一世之名吧。”
太上道:“嗯?”
吕婵道:“我认可他,他是当世第十人,但如论资质,却是这纪元的天下第一。
尊敬这样的敌人,就是尊敬自己,成全他,亦是成全自己。
而且,他可是好好的为我上了一课。”
太上道:“欸?”
吕婵莞尔一笑道:“这天下风流总不能被他一人占去,我本未想如此之早的开启圣学之道,但既然他已经做了,那我便是也开始吧,教化天下的好处总不能被他一人得了。
何况,我也想看看自己究竟还能不能不依靠法宝,再变强一些。”
她笑着起身,向远而去,在已然逐渐恢复明亮的星光里,她身形幻变,缓缓地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265。甜点,吕妙妙是什么(第二更)
黑皇帝是蜃君假扮的。
虚幻之焰里,蜃君化作黑皇帝的模样虽不容易,却也不是很难。
何况,这一次出行的还有琉璃。
琉璃制造了第二种火焰。
这种火焰在未曾真正对人造成伤害时,可以在虚空里幻变为近似黑皇帝的黑焰,而与黄焰造成了明显的区别。
如今的琉璃,已快成一只漂亮的小凤凰了,这也是多亏了它本身的智慧,以及与夏极相处时获得的一些黑色火焰。
它是火妖里的异类,却也从异类里挣脱出来,而脱离了普通火妖的范畴。
夏极在离开隐居之地的前一天夜里,去找了琉璃和蜃君。
蜃君虽然不喜欢这位黑皇帝,但也只是不喜欢黑皇帝站在人类阵营,这种忙还是愿意帮的,何况这数十年里两者也是打过照面的。
刚刚,蜃君也是真的准备烧死那白袍道姑,但却竟还是被她逃了。
这也是打击。
黄袍焰影落地在夏极面前。
黄色的虚幻火焰将一切都覆笼其中。
夏极满头如雪银发,满脸虚弱的模样开始急剧变化,
黑黄之焰翻滚萦绕之间,那垂垂老矣的面容已然变化,
稍稍佝偻的背部挺直了起来,稍稍松垂的皮肤变得紧绷,一双沧桑的眸子变得锐利而平和,
毁灭的纯黑火焰宛似噩梦般,于他毛孔之间跳跃,蒸腾,擂动,如是万千黑蛇往天穹跋扈地狂舞着
空间如焚。
而在这恐怖威势之中,
华发褪尽生青丝,老者不再化少年,
浓郁生命气息似昂昂狼烟焕发而出。
嘭!
嘭!
一对生着细密鳞甲的纯黑羽翼从少年身后扑展开来,气流沸腾。
黑发狂舞于绝不适合任何生物存在的焰流之中。
夏极收起了黑焰。
漂亮的小凤凰跳到了他肩膀上。
彩色靓丽的长尾巴拖垂下来,不时有几根跳动着,“啪嗒啪嗒”地友好地拍打着他的后肩,后背,后臀,后腿,直到脚跟,焦土的地面。
许铃铃揣着师娘已经跑出很远了。
她不回头。
但忽然爆发的高温余波还是扩及于此。
一圈圈诡谲毁灭的黑黄之焰里,万物在“真实毁灭”与“虚假存活”之间不停闪烁,呈现出令人疯狂的迷离怪景。
师娘也没说话,紧紧咬着唇,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打在许铃铃粗壮如熊的胳膊上。
许铃铃垂眸亦是无言。
一路狂奔。
数日后。
许铃铃带着师娘来到了她所说的隐蔽地点。
那是一个地下庄园,虽说地下,但却有与外界接壤,因此不缺阳光。
地下溪流潺潺而动,而河流两侧还有许多雕琢精美的诸如仙鹤之类的动物石像,
此处很可能是古代某位大贵族安息的寝宫,但因为盗墓者的猖獗而使得此处阴气被破,久而久之就成了隐蔽的地下庄园。
藏在此处,只要不外出,那是神仙也难找到。
三人在地下河边。
许铃铃这才问:“师娘,老师说什么了?”
吕妙妙道:“老风说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相信他不会死。而他最迟两年就会出现。”
话音落下,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铃铃道:“老师很强,即便身为弟子,对老师了解的其实也不多从老师救下还是孩童的我们,快过去四十年了吧。那时候的老师就已经可以与蛟妖硬碰硬了。所以,师娘,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老师。”
许铃铃这么对师娘说着话,但心底却有点儿古怪。
因为师娘看起来非常年轻,年轻的完全就是少女模样
她想了想,忽然露出天真之色,“师娘师娘,你就住在这儿吧,每天下午,铃铃都回来和你喝下午茶,好不好?”
吕妙妙感受到了可爱的氛围,顿时心安了。
但一想到那银发的男人,心底七上八下
为什么要两年?
你,如今在哪里?
许铃铃这种人精只扫一眼就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于是道:“师娘师娘,放心吧,我会去打探师父的消息,这几天靠近也许不方便,等过几日我就让人去查探。到时候有消息了,铃铃一定跑来告诉你。”
吕妙妙努力维持着师娘的尊敬,咳咳了两声。
许铃铃道:“师娘喜不喜欢吃甜点?”
吕妙妙眼睛渐渐亮起来了。
女人,哪个不爱吃甜的?
她眼睛一亮,许铃铃铜铃般的大眼睛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