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万岁-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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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时势所限,力量所限,这些强者未必能发挥,但每一个人对他都是推崇备至,有的甚至称呼他当得那雷音寺的传承,实为这一世的如来。
这等人物,我本该拜访,可惜他却为我世家大敌,如今又是人类公敌,想来见面也只有在沙场之上了。”
后土道:“你若见他,还是逃吧。”
十方尊哈哈大笑道:“来日方长,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如今我见祂自当奔逃,但三四百年后却未必了。”
“不说这个。”后土道,“夏允的力量你是明白的,但那夏野还是由我来和你说一下吧,明天你作为帝君,极可能会和他对上。”
“请说。”
“从我收集的信息来看,夏野觉醒的法身很独特。”后土沉吟着,斟酌着词句,缓缓道,“他擅长变化之道。
简而言之,你看到的他,未必是真的他。
也许他就在你面前,但那个他却是假的,而真的他已经如同隐形一般到了你身边。”
十方尊问:“是幻术吗?”
后土道:“幻术终究只是术,他的是幻身,是法身层次的幻血,也许任由他成长,甚至终有一天能达到蜃君幻境的层次。
但他和蜃君不同,可致幻的层次却是相同的。”
十方尊不禁肃然,“届时我提前运转破幻的玄功。”
后土继续道:“除此之外,夏野的近身战力应是极强,他用的长棍变幻莫测,我部下的人曾有和他交锋的,无论如何出招,都是被他一棒打死他似乎有着洞察人破绽的能力。
还有,他的躯体防护力,以及直觉都极强”
后土一一说着。
两人商量着,讨论着
另一边的北商亦在研讨明日的作战。
“明日之战,注定了惨烈无比。”
“有我在呢。”一个面容懒散的男子翘着腿,坐在无荫的枝头,身子随着枝干一晃一晃,唇角带着笑。
夏允看着这与她有着相同姓氏的男子,缓缓道:“夏野,认真一点吧,明天”
“啰嗦的女人。”
那男子翻了翻眼珠,无奈地叹了口气。
夏允再扫过另外三人,这三人中的两人是北商中极强者,除了战斗外还分别擅长“临时构建阵法”,“扰乱气流,甚至干扰天象”,
第三人则是自告奋勇参战的散人,体魄极强,便是从万丈悬崖跳下也不会摔死,有他在前开道,完全具备了正面一战的力量。
夏允沉声分析道:“夫子固然强大,但明天各方限制也极多,加上境界压制,寿元折损等等因素,此消彼长,夫子未必能够发挥出该有的作用。
更何况,明天不是打不打的过,也不是能不能胜利,更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胜利。便是死了也需要胜利。
因为这是反抗世家,反抗这天的决意。
不流血,如何让未来史书上记载这一幕的字变得沉重?
字若只是浮于纸上,何其浅薄?
振聋发聩的呐喊,从不是靠嗓门,而是以血书就!
明天,只有战死的五人,没有失败的五人。”
夏允往前一步,她双手展开道:“诸位,请陪夏允一同赴死吧。”
那懒散的男子,似生性跳脱,竟发出呼呼的鼾声。
这不协调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肃穆与庄重。
一人瓮声喊道:“夏野!”
那树梢的男子才应了声:“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死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娘们就是会煽情。”
其他三分忍不住有了些怒色。
但他们还未说话,夏允却笑道:“夏野,你可知道我曾与神武王在一个皇宫里生活了十六年?过去,他还需要叫我一声皇姐。而且,神武王的成年礼可是我亲手”
夏野听到神武王的事,猛然有了精神,就如一个追粉的小弟忽然打开了偶像的八卦宝库,他一个翻身,跳下去道:“姐,你就是我姐,请务必和我讲讲神武王的事。”
夏允笑而不语。
夏野急的抓耳挠腮,好像明天去赴死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如今听不到有关神武王的八卦,真是痛苦啊。
“姐,你就说说神武王的成年礼是个啥,为什么是你亲手你亲手怎么了?不会吧?不可能吧?”
夏野双眼放光,陷入了未知的狂热之中。
夏允笑笑:“明天活下来,我把他的事慢慢讲给你听。”
夏野:“别,听不到这些我死不瞑目。”
夏允点点头,于是开始和夏野讲述
夏野是听得津津有味,听着一个神话孩童时候的趣事、感知着他当年的天真,真的是让人会心一笑之间也颇有憧憬
尤其是,他已经把那位当做了师父,亦是父亲,更是自己这一世的“源头”所在。
之后,夏允降到了关键的地方,她停下了。
夏野听到关键的地方,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便是问:“下面呢?神武王被引入了画舫,下面呢?”
夏允打了个哈欠道:“我乏了,天色不早了,明天打完我再和你说。”
夏野目瞪口呆,“姐,快说吧,我受不了了。”
夏允不理他,走了两步,转身莞尔一笑道:“你就觉得明天我们一定输吗?夏野,取得这场胜利吧,打完了,我说下面的事。”
夏野:
夏允走了两步,再次侧头笑道:“对了,下面的事可是很刺激哦。”
夏野:!!!
啪。
临时树屋的门扉关上。
夏野的脸上出现了无比痛苦之色。
夏允背靠着门扉,露出笑容。
这可是跟你的学的,夏极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听你把故事的后续讲完,那重阳真人从棺材里跳出来之后,究竟怎么样了呢?
其实,她已经知道,无非是击败了老毒物,无非是装了个逼,但她却想听那一位来讲。
她花了二十余年,才终于明白当初的夏极一个人走在那反抗世家的小道上时是何其的无助。
他独自从纷攘的泥土尘埃里走出时,又是多么的孤独。
而
当初曾与他为敌的自己,竟也终究走到了他曾经走过的道上。
夏允走出大门。
门外,星辰如水。
她轻轻呵了口白气。
“谁不想自由呢?”
第二天的深冬晨光刺破了山夜。
金色弥漫,夜雾渐散。
在简短的过场后,两边的五人便是对立着站开了。
大周这边居中的男人已是满头银发,他在山中寒风里咳嗽着,往前走去。
北商出列的则是夏允,两边需要在以天地起誓,以众生为见证,再来一遍约定好的誓言。
夏允先完成了起誓,然后看着面前男子,眼中闪烁着誓死的决意:“夫子,这一战,我们是不会输的。”
说完,她缓缓退后。
夏极仰头看着天穹,他双手拄着刀,颤巍巍的身形在刺骨晨风里微微晃着,周边山峰崖上的人都将目光投落在他身上。
他身后的后土,十方尊,以及其他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前所未有的一战开始。
“咳咳咳咳咳”
夫子忽然疯狂咳嗽起来,老态尽显。
众人眼中神色各异,几家欢喜几家忧愁,几家钦佩几家嘲讽。
是的,尘埃里永远会存在无法想象的恶言恶语,彰显着自己可笑的优越与不同,为此,这些人能把无耻当做光荣,把欺凌当做强大,身为弱者却向更弱者挥刀,滚了一身畜生的屎臭,却当做别人所没有的盛装去炫耀。
但绝大部分人还是露出不忍与担忧之色。
昨天那一战耗损的不仅是十年寿元,也许还是夫子的未来
此时,夫子努力地撩了撩被风吹地遮住眼鼻的银发,深吸一口气,对着退后的夏允道:“等等。”
夏允道:“夫子,还有何赐教?”
夏极笑道:“这一战,我认输。”
一言落下,夏允呆住了。
后土,十方尊等人也全呆住了。
夏极剧烈咳嗽着,“昨天一战未曾恢复,今天若是强行出战,必死无疑,所以认输。”
后土急忙道:“夫子,你不参战不是就”
她话音刚落,忽然想起“每一战必须有夫子参加”,这是提前约好的,夫子未战,那就是输了。
怎么会这样?
众人终于忍不住沸腾起来。
而夏极已经去远。
吕妙妙扶着他,走向天光初起的远处。
远处,一片灿烂与光明。
251。悔婚(第二更)
第三天,
最后一场比试是手谈。
北商派出的乃是儒门八奇的老师,那一位曾经折服了大奇,以定水珠攻破了皇都,之后又以定水珠攻破了横江城的白发老者。
大周这边毫无疑问,只能是夏极出场。
这一局比的乃是对于战略理解,以及棋术,博弈心性等。
山巅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坐在石边对弈的两人。
只不过相比于前两场对决,这一场众人根本无法观战,甚至连靠近也做不到。
只能隐约看着那两道静坐的身影,在博弈着这决定天下走向的一局。
对弈的两人,起初落子都极快。
但越是往后,落子越慢。
甚至有时候一子需要间隔半个时辰,甚至一个时辰。
然而,无人催促,无人开口说话,当一人思考如何落子时,另一人便是安静地闭目等待。
三天三夜后。
手谈结束了。
儒门老者疲惫地叹了口气,继而神色恢复平和,起身向着那静坐的身影微微欠身行礼。
按年龄,他一定比眼前这夫子要年长。
但达者为师。
夫子不仅是达者,更是圣者。
更何况,这样的圣人,也许寿元并不会长久了。
自己的棋力如何,自己最清楚,今日之前,他虽是自谦,却始终认为自己当是天下无敌。
但今日却败了。
夫子强大,在经历了种种杀伐后,胜过自己半子。
儒门老者是知道自己是有多疲惫的,这简直比亲身经历了十场大战都累,心神俱疲。
夫子绝不会比自己好过,何况他前日才折损了十年寿元。
这一局
怕是又折了他不少寿命了。
儒门老者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与自己一样,都是满头白发了。
儒门老者禁不住重新坐了下来,他心中有着一种奇异的悸动。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夫子,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而当他走下这山峰宣布结果时,这一幕注定会被写在史书上,更会成为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后的精彩故事,亦或是才子才女吟诗作对时可用的典故。
所以,儒门老者才重新坐下,他想细细品味此刻这坐在历史长河里,见证历史长河拐角的这一刻。
儒门老者忽地从怀中取出青花瓷杯,此杯能被他收藏,必是价值连城。
他又取出一个小小的茶罐,抖抖索索地倒了些茶叶入杯中。
每抖落一星,都好似要了他的命一般。
继而,儒门老者抬起左手,微微一卷,曾经覆灭了不知多少生灵的幽蓝宝珠顿时浮于五指之上,继而那幽蓝宝珠里渗出了极度纯粹的水流,向着茶杯而去。
老者右手虚托着那潺潺破空之水,水在半空便已烧开,待落到茶杯中时,已是滚水。
一股茶香腾腾而起,沁人心脾。
茶泡完。
老者双手托到夏极面前,道:“请夫子用茶。”
夏极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轻轻闻了闻,只是闻上一下,便觉得精神恢复了许多,躯体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儒门老者道:“我颜愠平生阅人无数,倒是第一次见到夫子这般的人了,今日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夏极道:“颜先生也当北去吧?”
颜愠道:“自然。”
两人沉默了下。
颜愠忽道:“夫子何以至此?莫非毫无私心乎?”
夏极笑着摇摇头。
颜愠也忽然醒悟,也抚掌笑道:“倒是我落了下乘了,哈哈,夫子气量之大,颜愠佩服。成仁取义,身体力行而作天下之表率,颜愠看过夫子写的书,也学过夫子书中的东西,如今临别,当是称夫子一声老师了。”
说罢,这位儒门八奇的老师起身,以师礼微微躬身。
夏极坦然受之。
颜愠哈哈大笑,旋即踏步下了山峰。
众人看到他下来,急忙上去问:“谁赢了?”
颜愠沉默了下。
夫子既以一生来救这世,那我颜愠何妨再为你添砖加瓦,垒你上这茫茫天穹呢?
于是,他便不曾提什么胜了半子之事,抚了抚白须,扬声道:“人岂能与天比高,而我亦岂敢与夫子言胜败?”
说罢,他扬声大笑,便是往前而去。
众皆愕然。
而这场南北的对赌,这历经七年的残酷战争,终于在最末这场兵不刃血的对决里落下了序幕。
夏极站在山巅的最高处。
他没感到什么骄傲与荣耀。
而只是舒展了下身体,坐在云雾里,心底有些说不出的孤单。
孤单才产生,山道上就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精灵般的身影闯到了山巅,
在他孤单才产生的时候,就跳到了他面前。
吕妙妙喊道:“风南北!”
夏极侧头,从这小姑娘眼里,他看到的是一如既往的眼神,她对上自己的目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在笑什么。
但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笑,就如暖阳融化了冰雪。
吕妙妙跳到他身后,双手从后搂着他:“你可真厉害我忽然后悔了。”
她眼珠转了转,“我真的想和你结婚了,我想做你的妻子,想要你活到五百岁,五千岁,甚至更久。我还想给你生孩子,孩子再生孩子,然后叫你爸爸,爷爷,祖父,然后老祖宗,叫我妈妈,奶奶,祖母,然后老祖宗。”
夏极道:“你这不是爱情,而是对长者的钦佩,你混淆了自己的感情。”
吕妙妙道:“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不是别人,你凭什么用别人的想法来度量我?何况,你觉得自己年龄很大吗?哼!”
夏极揉了揉她的长发,顺滑而散发着迷人的香,“妙玉。”
“叫我妙妙吧。”
“妙妙,我们其实是不可能的。”
夏极很清楚。
面前的女人被吕家老祖所看重,
明明没有半点力量,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某些事,
无论是之前悄悄把银票还给自己,还是之前她逃离吕家老祖的“软禁”。
再或者,吕家老祖在自己与吴家老祖的争执之间,竟然选择了帮助自己,选择了把帝令交给自己。
这一切,无不在说明着“妙妙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但她的真实身份一定是世家极其重要的人物”
至于吕家老祖为什么用这样的人物来与自己联姻,那一定是某个不对称的信息所导致的。
这信息自己不知道。
妙妙不知道。
但这不妨碍他与妙妙所在阵营的彻底对立。
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立场。
妙妙也不可能离开那个她注定要坐的位置。
现在虽说一切还朦朦胧胧,但这已注定了两人的不可能。
让妙妙放弃一切,跟着自己私奔么?
且不说未来隐患与个中风险,这等做法,又是何其的自私。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己既然不可能放弃立场,又为何让别人去放弃呢?
他看着面前美艳无匹的少女,心底刻意地去生出一丝陌生。
然而
下一刻,这还未出现的陌生就被击碎了。
吕妙妙直接背起了他。
两人紧紧贴着。
吕妙妙笑道:“我背你下山吧。”
夏极道:“我们”
吕妙妙不让他说下去,于是高喊着:a
夏极:???
吕妙妙:“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