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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西西弗斯的时间-第30章

小说: 西西弗斯的时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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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后,纪仲年去了公司上班,而留在家里的林斯无什么事可干,则出了花园去,又捡起了自己的兴趣爱好捣腾——
  修剪盆栽。
  他没什么擅长的,除了园艺活儿,他曾想过,如果自己没有重新遇见纪仲年,要在东城找份正经工作谋生的话,那他想成为一名园艺师。
  日日与花草树木打交道,将它们修出个鲜活的形象来,单是看着就能赏心悦目。
  “你手艺很好嘛,以前学过?”小园丁阿温看着林斯把面前的一个盆景修剪得像模像样,心道这还是个有些手艺的。
  林斯笑着点点头,故弄玄虚地说:“嗯,学过点皮毛。欸,如果我说我是跟你学的,你信不信?”
  “哈?什么跟什么啊,我们以前都不认识,”阿温奇怪地看着他。
  林斯这门手艺确实是上辈子跟阿温学的,那时还闹得纪仲年吃了酸醋,如今想来,那些事就像是记在日历本上的事,历历在目,却已经是回不去的瞬间了。
  “真的,你不觉得我这手法跟你的很像吗?”
  “我说你这人,还挺爱开玩笑的。”
  林斯和阿温聊得来,两个人在花园里谈谈笑笑,待了一整天。
  他们一起将那棵枝丫乱七八糟的罗汉松给修剪整齐,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林斯的手法确实有很多地方都与阿温的相似,比如反手侧剪、握钳子、拣枝的姿势。
  阿温时不时地留意着,渐渐也发现了这点,颇为讶异地问林斯:“你。。。。。。不会一直在偷我师吧?怎么连这先修下再修上的方式都跟我一模一样啊?奇了怪了,我还以为就我这么剪。”
  “说不定咱俩真是师从同门、心有灵犀呢。”林斯不否认也不承认,偶尔利用自己的能力逗逗趣也挺有意思的。
  与阿温说话之际,他无意中扫过雕花大门一眼,眼神顿时卡住在某个方向,因为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陶蝶。
  林斯一愣,手里的剪刀噗咚掉地。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后脊瞬间就涌起寒意。
  果真,这辈子如同前两辈子那样,人物的行为定式依然没有改变:陶蝶仍是会来找纪仲年,她会给他的丈夫纪霄求情,会一次又一次地触怒纪仲年。
  而她也将再次成为这个循环中重要的一个节点,成为后面所发生的一切悲剧的催化剂。
  想来唏嘘,林斯喉咙深处一哽,叹出深长而痛楚的一口气,他甚至都没接过阿温给他捡起来的剪刀,只是眼神恍惚地看着那扇雕花大门和门外的女人。
  犹疑片刻,他还是朝陶蝶走了过去。
  明明知道自己不该插手,因为这是纪仲年最讨厌的事,但是看着陶蝶在冷风中的模样,长发凌乱面容憔悴,林斯还是不由地心生怜悯。
  “陶女士,您是要找纪仲年吗?”
  陶蝶茫然地看着林斯,“你认识我?可我没见过你,你是。。。。。。?”
  印象中,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男人。
  “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跟你说……放弃吧,纪仲年不可能见你的。”
  “我今天非见到他不可。”陶蝶看上去是不肯走。
  “他对你们一家人的态度,你不是不知道,何苦上门碰壁呢?”林斯平静地对她说,“不过,你来都来了,倒是可以选择跟我谈一谈。”
  陶蝶不太信任地看着他,而守门的保安见状走过来,跟林斯细语了几句,林斯拍拍他的肩,“没事,她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我担着。”
  “我来是要找纪仲年的,跟你谈的话——”陶蝶仍是不明林斯的用意。
  “对你无害。”
  在林斯的劝说之下,陶蝶终于答应跟他谈谈。因为风势寒冷猛劲,所以他们暂时借用了花园后面的庭院。
  这里有个落于花圃旁边的欧式凉亭,林斯与陶蝶面对面坐着,旁边有成排的绿植遮挡,环境僻静荫凉,平时没什么人经过。
  “陶女士,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但是纪仲年是不可能答应你的,他连见都不肯见你,又怎么会听你说话呢?更何况,我劝你还是别惹他了。”
  “可是。。。。。。我们家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求他,”陶蝶眼中噙着泪,低头抽泣。
  她再次,向林斯说了纪霄现在如何一无所有,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如何狼狈,然而纪仲年还是对他们步步紧逼,令他们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林斯早就知道,但他实在无能为力。
  他看着面前这个忧心丈夫忧心家庭的妻子,沉默半晌,又考虑许多许多,思来想去后道:“陶女士,请您在这等我一下。”
  “好。。。。。。”
  林斯折回屋里拿来一本存折,这里面是他存了很久的钱,有些是辛苦打工赚来的积蓄,还有些是纪仲年以各种藉口强塞给他的,反正,也算是他这些日子里不多不少的积蓄。
  他将这本存折送到陶蝶手里,“里面有点钱,你收着吧。”
  陶蝶完全怔愣着。
  林斯说:“你们一家离开东城,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纪仲年的人脉出了东城后就会少很多,他的手再长也伸不了那么远。这本存折里的钱不多,但足够支撑你们度过几年的安稳生活,之后的日子。。。。。。你们自力更生,安安定定的,就别再回来了。”
  听完他的这些话,陶蝶更加充满了不解,她手颤抖着接过这本存折,看了看里面的数额,完全无法相信面前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会对自己伸出援手。
  她诧异道:“我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帮你?”林斯自然不可能将当中复杂的缘由跟她解释清楚,“这里面当然有原因,但您没必要问,而我帮的也不是你,只是我自己而已。”
  循环里的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形同一条勾连所有人、勾连所有事的绳索,顺着时间的脉络串联出所有因果关系,或许这就是蝴蝶效应吧。
  ——而陶蝶就是当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结点。
  林斯沉凝片刻,又对她说,“陶女士,我以性命发誓,这样做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并且是你唯一的选择。同时你也要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了纪仲年和我自己,并不是为了你和你的丈夫,所以你不需要感谢我,只要拿钱走人,就这么简单。”
  句句都是林斯的实话和真心。
  他不是一个无私的圣父,他只是一个想扭转结局的人。他不是想拯救陶蝶母子,他只想拯救自己和纪仲年。
  “这。。。。。。”陶蝶还有点犹豫,实际上她是因为不明白。
  “千万别再来找纪仲年。”这句话林斯说得无比慎重严肃。
  犹豫了许久,陶蝶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站起身来,微微向面前的男人欠了个身,“那个,我能问问您的名字吗?”
  “我叫林斯。”
  “谢谢你,林先生。”
  林斯和陶蝶这两个人,其实他们并不了解对方,他们做的这些事也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各自所深爱着的人。
  所以,在他们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明确的是非对错,有的只是所爱之人的准绳和执念,哪怕从头到尾他们所站的立场都不相同,但在此刻,他们不得不选择“合作”。
  因为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两个要靠对方帮自己渡舟的可怜人罢了。
  “我送您出去,”林斯也站起身来,对陶蝶说。
  “嗯。”
  林斯领着谈妥的陶蝶,一同走出这处被浓密绿植遮挡的凉亭径道,打算沿原路将陶蝶送出大门口去。
  然而他们才走了两步,一拐过面前的弯角,就被站在那里的某个身影吓了一跳。
  “。。。。。。魏平?”林斯惊讶地看着眼前人。
  作者有话说:
  wb上收到一些私信问剧情的,大多关于主角命运或结局等,但是我写文一般不剧透,所以这类问题大多不会回答哈,望理解。(*?▽?*)


第59章 我真是看不透你
  纪仲年的左臂右膀——魏平魏特助,他此刻就站在树荫浓密的绿植旁边,伸出来的一丛枝丫刚好遮去了他的大半个身体,所以当他路过这边,恰好因为不小心听见亭里的人的对话而驻足时,林斯和陶蝶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直到他们离开这里,才迎头碰上。
  三个人面对面站在对方眼前,魏平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斯和陶蝶,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竟也出现了一丝惊讶。
  “。。。。。。魏平?”林斯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
  他没想过魏平会路过这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跟陶蝶说的话被听去了多少。
  魏平看着他和陶蝶,微微颔首:“林先生。”
  “我、我。。。。。。”林斯慌得结巴了。
  他就像是古装剧里刚与属下议完坏事的奸臣,一打开房门,却发现皇帝身边的太监一直在外面听着,林斯吓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将陶蝶送走之后,林斯匆匆再折回来时,发现魏平仍在等他。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固,林斯紧张地搅着十根手指,魏平打量他几分,似乎是心里自有判断,很快恢复了平时那个样子,看不出什么表情。
  久久的僵持之下,是这位面瘫助理率先打破沉默,他主动开口询问林斯,语气就像是训练过的那样客气礼貌:“林先生,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斯浑身一僵。
  果然,魏平听到了他和陶蝶说的那些话,然而,理亏的确实是自己,所以林斯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了。
  “其实,我。。。。。。”
  “相信您不会不知道纪总和纪霄之间的恩怨,”魏平道:“陶蝶是纪霄的人,您却主动帮她,如果纪总知道这件事的话,想必会对您非常失望。”
  “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林斯怅然地顿了顿,单是想象一下纪仲年生气的画面,心里就已经开始发颤了。
  所以,他几乎是用哀求的方式对魏平说,“魏助理,这件事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也很难解释清楚。你、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纪仲年?”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在发虚。
  看着林斯为难且有隐衷的模样,魏平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片刻,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朝林斯颔首,表面上看来是一个礼貌的招呼。
  ——对于林斯的请求,他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而后,魏平便侧身走过林斯身边,继续往自己的方向去了。
  林斯转过头去看那个背影,渐渐隐没在这条林荫道的尽头,心里冒出一阵岌岌可危的不安感。
  *
  或许经历过生死的人都对不详有种敏锐的直觉,林斯内心的不安持续到了当天晚上,直到房门被敲响,他的不安才骤然上升到了一个最高点。
  彼时他正在房间里休息,管家董叔敲了他的门,说纪仲年有事要找他,让他去一趟书房。
  那种不安的预感彻底涌动,不用说也知道纪仲年找他是为什么。
  当林斯走进书房的时候,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是面对纪仲年时,他还是难免紧张得手心冒汗。
  纪仲年坐在皮质转椅上,静静地看着他,双手自然地搭于深棕色的把手上,姿态像一位威严的君主,即使不说话,他无形中也给了林斯很大的压迫感。
  林斯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地问:“魏平跟你说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他不怪魏平,甚至能够理解,毕竟人为其主,魏平不过是个忠心耿耿的助理罢了。
  纪仲年的眸子泛着冷色调,手指逐只逐只敲着座椅把手,如同般浪般浮动,盯着林斯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直到窗户被外面的冷风刮响,刺破了这个房间里的安静。
  半晌,他冷冷道:“你和陶蝶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林斯道。
  “那你为什么帮她?”
  “我同情她,所以帮她。”林斯早编好了藉口,淡定地对纪仲年说:“我听她说了所有事,包括你和你哥的恩怨——”
  “那你就不会不知道,你帮她就是等于帮纪霄。”
  纪仲年的鼻翼轻微地鼓动着,眸色已随着他出口的话语而加深,变得像深渊一样漆黑,他从未觉得从林斯口里说出的话会如此不顺耳。
  “。。。。。。不是,你想错了,”林斯摇着头道。他怎么可能站在纪仲年的对立面,怎么可能去帮纪霄。
  被误解的他有些慌,甚至急得上前一步去,将双臂撑在纪仲年面前的书桌上,眸色因为情绪波动而晃着。
  可是此时,纪仲年看他就像看一团迷蒙的雾气,因为他想不清林斯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但无论林斯的目的是什么,这件事都超过了他可以容忍的程度。
  紧紧摁在转椅扶手上的双掌,就是他在压制怒气的最好证明。
  “林斯,我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我的事,你不该插手。”纪仲年将带着森冷气息的目光凝集在林斯身上,“一是跟你无关,二是我讨厌别人干涉我。”
  他语气虽平缓,但每个字都重重咬着,可以听出来他现在有多为这件事感到恼怒。
  若是换作别人而不是林斯,他早就大动肝火,而不是还能平静地坐在这里与之好好说话。
  但令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斯似乎非要跟他作对,不但没有如他所想停止干涉,还继续说道:“那个。。。。。。你能不能不要动陶蝶母子,就让他们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吧,安安稳稳的。。。。。。那两母子本来就没有犯错,挺无辜的,你何不放他们一条生路呢?”
  “够了!”纪仲年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别再说了。”
  “我不能不说,”林斯察觉到对方的怒火在上追剧大师为您提供最新的电视剧剧情介绍,电视剧分集剧情介绍,电影剧情解析、明星个人资料。
  升,紧张地咽了咽喉咙,仍是小心翼翼地劝,“我不是在故意跟你作对,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还知道很多很多,反正、反正。。。。。。这两母子不能牵扯进来。。。。。。”
  纪仲年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林斯面前,伸出手来钳住林斯的下颚。
  男人宽大的虎口卡在林斯脆弱的下巴处,用了点力,往上抬起,逼着他的脸无法移开,只能与距离极近的纪仲年对视,鼻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因为情绪波动而呼出的炽热气息。
  “真感人啊林斯,你在展现你的善良吗?”
  林斯颓然地说了句,“我只是不想你后悔。。。。。。”
  “不想我后悔?”纪仲年冷笑一声,散发出的寒意渗进了林斯的脊髓里。
  作为一个绝对的领导者,纪仲年天生骨子里就有一种强大的征服性,他讨厌别人忤逆他的意思,更讨厌别人企图用一种与他完全相违背的观点去劝服他,哪怕这个人是受他偏爱的。
  “对,我不想你后悔。”林斯直视他,“不管你信不信,我做这些只是为了你。”
  在这种相互僵持的气氛里,林斯的话彻底激怒了纪仲年。他已经对林斯容忍到了极限,这回彻底敛了笑意,面色变得阴沉至极。
  “为了我?所以你去帮我的仇家,所以你背着我做一些让我心寒的事?林斯,我真是看不透你。”
  “我——”
  “滚出去。”
  纪仲年指向房间门口。
  每当这个男人的心里被仇恨和敌意铺满时,就会浑身一种令周围人都恐惧的戾气,林斯也一样,他最害怕纪仲年这副模样。
  可是这一刻,他没有顺从地按照纪仲年的呵斥滚出去,而是拿出一股拔不掉也杀不死的韧劲,站在纪仲年面前一动不动,眼里散发出的坚持就像两抹点亮的灯。
  “你就听我一回劝,好不好?”他用双手温和地握起纪仲年的手。
  林斯的掌心很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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