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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西西弗斯的时间-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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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把自己变成了那个讨人憎的变态,用腿勾住纪二少的腰一顿乱蹭:“那我想当纪少奶奶。”
  “滚。”
  “怎么不行了,我喜欢你,可以不拿你的表,也不拿你的钱,你的车子房子我也不要,你给我个名分就行。”
  林斯顿了顿,最后又添了句,“或者,说句喜欢我就行。”
  他的话说得听起来很随意,但没有半句是玩笑话,特别是“喜欢”二字,是林斯拽着手心讲出口的,有几分不被发觉的颤。
  ——说句“喜欢”听听,我等了很久。
  纪仲年戒烟很久了,此时却感到烟瘾犯,有种莫名的烦躁和难以自控,嘴巴张开半分又合上。
  说两个字而已,就能代替“对不起”和“谢谢”,其实是一件很简单很划算的事。
  然而他深吸了口气,胡乱扫了一把凌乱披在额前的头发,眉头蹙起,没什么感情地说:“我不和不图回报的人打交道,我喜欢有来有往,有利可图。你别说些没有意义的。”
  没有意义的。
  林斯听懂了里面的意思,只没有意义地答他:“我图你的心,这就是我最大的利。”
  上辈子和这辈子,他对纪仲年的喜欢都不纯洁,沾过铜臭味,也沾满了对纪仲年的爱欲。
  但这份喜欢实际上又很纯洁,纯洁到最后只剩对纪仲年的渴望和倾心,除此之外,其它都可以不要。
  ——这样纯洁又不纯洁的爱,从林斯赤诚的眼神里弥漫出来,像面粉一样蓬发着溢在整间书房里,每个角落都是,令置身其中的纪仲年避无可避。
  他挪过眼,起身说:“我去洗个澡。林斯,你还是。。。。。。回你房间去吧。”
  *
  第二天,灿红的旭日依旧从东边升起,有人一夜未眠。
  有很多事不是睡一觉就能过去的,眼睛一闭一睁,他们的大脑依旧会将这件事放在心里最显眼的位置。
  纪仲年和林斯都心照不宣地选择把这件事藏起来,当然了,纪仲年是主动地选择,而林斯是被动地选择。
  他们绝口不提,只当那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有因必有果,某些微不可察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着——
  纪仲年似乎对林斯多上了一份心。
  这变化,还是管家董叔第一个发现的。
  他有一个厚厚的记事本,因为怕自己上了年纪忘性大,所以平时会将二少爷交代过的事都记录在上面,做了的就打个勾,以防自己有所缺漏。
  而最近,董叔的这个记事本上多了各种各样的条目,都是从前所没有出现过的琐事,比方说——
  “尽量不要给林先生安排家务和工作,让他多些休息时间(林先生喜欢睡懒觉,作息大约为8个小时)”
  “林先生的口味喜好:偏辣、微甜,喜欢黄瓜、排骨、荷兰豆,以及各种炖汤。提醒后厨注意。”
  “客房通风不好,安排下人打扫时,要记得帮林先生多开房间的窗。”
  “天气变凉,给林先生多订做几件厚衣服(星号:林先生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每个下人都有的)”
  “在林先生房间放一罐糖(林先生有轻微低血糖,发现他身体抱恙要及时告诉二少爷)”
  “……”
  诸如此类,不一一细说。
  ——短短一周内,董叔的记事小本本上密密麻麻,多了以上一大堆日常要重点注意的事项。
  事无巨细,全是纪仲年口头交代给他的,大多关于该如何照料好那位林先生。而且二少爷似乎对这些事很上心,隔三差五就要询问一番董叔有没有办好。
  董叔一把年纪,以前是要为了纪二少操心,现在还要多操心一个林先生,累得连鬓边白发都多了好几根。
  但董叔又是高兴的,因为他知道二少爷正被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这变化是好的。


第21章 像个萝卜一样
  那天晚上和纪仲年做完之后,林斯的身体有些不舒服,但幸好有管家董叔的特殊照顾,他每天吃好喝好睡好,气色慢慢变好了不少。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都是纪仲年交待下来的。
  林斯又变回了那个持续性活蹦乱跳、间歇性精神失常的林变态,因为精力过剩又无所事事,他时常会到纪家花园里溜达。
  这座欧式花园里有许多不同品种的花,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上一辈子时,林斯最喜欢后院那长在庭廊架上的白色禾雀花,开起来像一簇簇盛大的雪羽,不过现在没到季节,就还没开。
  天气正好,林斯信步到喷泉旁的花坛里,只见一个年轻的园艺师正在工作,用手里的剪刀将一丛绣球花多余的枝叶修剪掉。
  叶碎细细散散地掉落地上,花丛渐渐被构造出一个很好看的形状。
  林斯看那人手起刀落,喀嚓咔嚓的,就走过去旁观,问:“看着很有意思,我能学吗?”
  “您好。”园艺师是个年轻男孩,一见他来就停下了手中的剪刀,微微欠身,“先生,您想学这个吗?”
  “想学啊,诶,你叫什么名字?”林斯笑得很亲切。
  “我叫阿温,”男孩有点堂皇,挠挠头,“能教您是我的荣幸。”
  “小样,还挺会讲话,”林斯拿起阿温放在旁边的一把小铲子,在手里掂了掂,非常随和道:“不过对于我,你不用太客气,我也是这个家的下人而已。”
  阿温也是听过流言蜚语的人,那些女仆姐姐们都说过二少爷与这位林先生的事,哪是什么普通的下人啊,说不定是这个家里未来的二少奶奶都不一定。
  他露出惶恐之色,“哪里哪里,林先生您跟我们可不一样。。。。。。”
  林斯也懒得再解释什么了,他又问了阿温好些如何修剪盆栽的方法,阿温就手把手地教他,教他一些最基本的修剪技艺。
  慢慢地,林斯对于这件事的兴趣变得浓厚起来。
  一天下来时间过得很快,他坐在一盆罗汉松前细细地修,成果也还不错,翠绿色的盆栽被修葺之后赏心悦目,林斯看着就心情大好。
  于是这些天,他每天都到花园去找阿温剪盆栽,图好玩,也能轻易打发时间。
  而当每天傍晚,从公司回来的纪仲年经过花园时,总能看见林斯跟同一个人坐在喷泉旁边,对着花坛里的几簇小树丛有说有笑。
  纪仲年:“…………”
  心里有个类似于警铃的东西嘀咕嘀咕响了。
  ——痴汉就是痴汉,跟哪个男人都能聊得来。之前还信誓旦旦故作深情地说喜欢,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信口开河海王撒网。
  男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幽幽的视线像一束冰冷的光,直直地打在林斯背后,然而当事人并没有发现。
  在修弧面型的时候,林斯不够熟练,阿温便握住他的手教他,这本是很正常的互动,但在纪仲年眼里。。。。。。
  几分钟过去,将“日理万机,不管闲事”这八个字作为人生信条的纪二少闭了闭眼睛,顿了片刻后,发现即使自己“眼不见”也做不到“为净”,于是大跨步地走向了林斯和他身边那个园艺师。
  “咳咳,”男人响亮地发了两声。
  林斯听见后转身,才发现纪仲年正背手站在他身后,欣喜道:“纪老爷?”
  纪仲年鼻孔出气,“嗯。”
  他微微垂下单薄的眼皮,视线投放在林斯面前的绿色盆景上,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好像在认真地审阅这棵出自林斯之手的成果。
  嗯,审阅的还有林斯和别人搭在一起的手。
  林斯很少被对方主动关注,这下高兴了,将手从阿温的手里抽出,乐颠乐颠地蹦到纪仲年旁边,把自己弄了一整个下午的成果指给他看。
  “这是我剪了下一午的,忒费劲,好看吧?”他嘚嘚瑟瑟,视线在绿色盆景和纪仲年的脸之间来回切换,就等着纪仲年开一开尊口夸他。
  “修得不错,”纪仲年嘴角上提扯出了一个很牵强的微笑。
  实际上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像浮着两片淡漠阴沉的积云,悠悠地转到了阿温身上,打量片刻。
  阿温被这种眼神看得发怵,赶紧低下头去,“二少爷好。”
  纪仲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道:“我有个高尔夫球场。待会儿我跟董叔说一声,你明天开始,去那里剪草坪。”
  阿温:“。。。。。。”
  林斯:“。。。。。。”
  呆滞了一会儿,阿温脸色顿时垮掉,他哆哆嗦嗦沮丧得快要哭出来,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被发配去剪草坪了。
  林斯也很不明白,自己这刚收的小师傅怎么忽然就被调走了。
  “不是,纪……纪大爷,你这是。。。。。。干什么?”
  林斯惊愕地看着纪仲年,刚想开口问原因,就被纪仲年二话不说抓起手给拉走了。
  这位大佬脾气向来阴晴不定,林斯此刻就能在他头顶看见密布的阴云,这象征着很不好惹,但总得知道原因吧?
  “喂,你!等一下。。。。。。”
  被硬生生拖走的林斯想要停下来问清楚,可惜力量对比过于悬殊,纪仲年像一只表面温雅、脚下暴走的大型猫科动物,拽着他走过这段长长的鹅卵石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斯脾气被搞得上来了,忽然单手抱住旁边的一棵梧桐树,纪仲年怎么拉他都不肯走了。
  他甩开纪仲年的手,气恼道:“你发什么火?!”
  林斯说话有点恼,打着圈儿活动自己被扯痛的手腕。纪仲年盯着这只被自己握出红痕的细瘦手腕,咬了咬牙。
  这只手,是帮他系过领带的手。
  可是刚才被另一个男人握着。
  颇不爽地,纪仲年松了松勒得紧的领带,这是早上出门前林斯非要凑过来帮他系的,正如之前每个早晨那样。
  奇怪的是,对于被这变态近距离系领带的事,他也没觉得排斥,反而日渐习惯,还将之变成一件每天清晨都会投放少许期待的事。。。。。。
  每当林斯垂着眼眸站在他面前,细白的手指在他的领带上绕来绕去时,他都很想低下头去,吻一吻。
  “阿温也没做错什么,他哪里得罪你了,”林斯的话打破了纪仲年的走神:“人家在教我修剪盆景,无端端地,去剪什么草坪啊,莫名其妙。。。。。。”
  “你跟他关系很好?”纪仲年皮笑肉不笑地问。
  酸醋是什么颜色,这位二少爷脸上就是什么颜色。
  “也不是,就几天前才认识的,但挺聊得来。。。。。。”林斯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对他狡黠一笑:“嘿嘿,大老爷,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林痴汉一言如棒槌,重重地敲在纪仲年的头顶上。
  吃醋?
  纪二少呆愣当场。
  微怔片刻,他匆匆扔下一句声音如公鸡般高亢的“变态你有病”,而后失去了所有本该保持的仪态和风度,用一种几乎能以“慌不择路”来形容的步伐,快快离开了。
  “纪老爷,您怎么跑了呢?留下来咱俩聊聊天呗!”
  身后林斯狡诈又兴奋的声音传来,吵得纪仲年歘歘上火,他头也不回,直接抄近路向大宅走去。
  昂贵的皮鞋踩过刚刚才浇过水的草坪,锃亮的鞋面上沾满了黏腻的泥土,当纪仲年一走进家里,经过客厅和长长的楼梯,在大理石砖上踩下一串零零碎碎的泥脚印。
  。。。。。。苦了刚刚才搞好清洁的下人们。
  回到了自己房间里,纪仲年衣服不脱鞋也不换,直接仰躺在沙发上,眼神似丢了魂儿那般漂浮在空中。
  在这种思考力几乎为零的情况下,他被迫认真思考自己到底弯没弯——
  日复一日的矛盾和推拉中,自己正慢慢对林斯上心,并无意识地付出越来越多,真实地体会到这种对同性分泌多巴胺的感觉。
  对他来说,林斯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是失眠夜里的辗转反侧,是偶尔想起时心里微微一痒,还是故意躲避却避而不及,亦或是不经意间慢慢加重的在乎?
  这些纷涌凌乱的杂念缠绕着纪仲年,令他逐渐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事实,即便那是一个与自己同性别的人,是一个身份低微脑子有病的变态。
  他曾尝试回避这个荒诞的事实,却不得不被自己的内心打败,不得不面对自己被掰弯的现实,因为这份感情的存在感太过强烈。
  他知道自己早该直视这份感情。
  纪仲年解开白衬衫的扣子,将手掌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只觉一小寸皮肤像被熨斗烫过那样,随着搏动的心脏突突跳跃。
  ——他对林斯动心了,而且是深陷其中,像个萝卜一样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说:
  纪老爷脾气真的不好,也就林痴汉能忍:)


第22章 一个特殊的人
  这天,林斯见到了一个很特殊的人——纪霄的妻子。
  唯恐大家忘了“纪霄”这个人是谁,在此暂提一嘴温知识:纪霄就是纪仲年的亲大哥,那位被赶出纪氏集团的太子爷。
  嗯嗯,他还是上辈子一刀送林斯去见阎罗王的那位。。。。。。杀人凶手。
  这事儿得绕回到早上说。
  彼时林斯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的,正在纪家的花园里修剪草木。
  这座宏丽的花园足有半公顷那么大,将整座纪家大宅环绕式地包裹起来,雕花铁门一打开,就能看见宅前的大型花坛、宽敞的林荫绿道以及高级的欧式喷泉。
  林斯拿着一把小小的工具,按照阿温教他的方法修剪一棵长在大门旁的藤萝,忽然一阵猛风刮过来,吹得他大打喷嚏,把面前的绿叶子都给滋飞了。
  “哇,这风有点大,”林斯揉了揉通红的鼻尖,不觉将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裹紧,“难怪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
  半个小时后,纪仲年坐车出门去公司,黑色的迈巴赫驶过纪家的雕花铁门。
  在经过林斯旁边的时候,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纪仲年那半张无表情的侧脸。
  林斯定睛看向这位俊朗的大老爷,表情冒着些傻气,露出了清晨的第一个痴笑,“早、早啊。。。。。。”
  他沉醉在对方过分俊美的相貌中,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条宽厚纯色的羊绒围巾从车窗里飞了出来,劈头盖脸地把他整个脑袋给盖住了。
  “。。。。。。。。。。。。”
  当林斯把罩在脸上的围巾扯下来时,视线中的迈巴赫已远远地驶出了纪家大门,后座的车窗也已经完全关上。
  羊绒围巾上仍有一点男人的余温,林斯抱着它,傻乎乎地朝着车子挥了挥手,犹如一个目送丈夫去上班的妻子。
  直到看不见那辆车了,他又低头深吸一口这条带有纪仲年气味的围巾,将它在自己身上缠了足足两圈。
  行径非常变态!
  殊不知,车内的纪仲年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先是轻皱眉头以表嫌弃,过了几秒后,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微乎及微的笑意,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林斯自然不知道某人对他变态的举动感到很满意,他裹着温暖柔软的围巾,得到了爱情的滋润(并没有),心窝里甜滋滋的,拿起手中的大剪刀继续咔嚓咔嚓叶子,连剪个盆栽都像在发。情。
  男人喜呵呵地把花坛里的花都拾掇了个遍,甚至亲自动手拔杂草,一根一根地收拾,干劲十足地做了俩小时的活儿后,终于累得跟条狗似的。
  他捶着酸涩的后腰,直起身来,连小甜曲儿都哼不动了:“哎哟,俺滴老腰呐。。。。。。”
  目光无意间一扫,林斯发现大门处站着个女人。
  他眯眼去看,这女人看上去有点眼熟,正面色忧愁地在门外踱来踱去,不时将手抓在雕花大闸门上,探头往里张望。
  某些不那么熟悉的记忆片段渐渐回溯,在林斯的大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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