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长空-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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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沐转头走向了来路,离风浪阁远了、远了,夕阳把她的影子越拉越长,直至看不见了。
她要去王城、她要去宫城,她要去结束这一切,她早就应该做的一切,早就应该自己独自做的一切。
快马、快船,一日光影,王城在望。
阿沐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入了王城,繁华的街道、店铺的灯火、交错的杯觥,阿沐没一丝观赏的心情。
宫城就在王城的北端。
高达三丈的宫城城墙自然可以飞猿而上,但是肯定躲不过城墙上的守卫,阿沐不急,六年在万骨洞的修炼,这点耐心是有的,阿沐躲于灯火不及黑暗处,等待守卫疏忽的时机。
虽然不如风子、雪三的武功,但是自信必然可以瞒过守卫的耳目。
“站住,什么人?”墙头的守卫大喝。
“开宫门,急事面圣!”向宫门跑来的两人止步。
“令牌!”
“我是林响。”
“林大人,必须要有进出令牌。”
“混账!快快开门。”
“唰——”守卫竟然拔出刀剑。宫墙上竟然连守卫也挚出弓箭。
“林大人,明早再报如何?”来的两人中的一人对林响说到。
“来不及了王大人。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先回家去取令牌。”林响转身驰去。
但是宫墙上的守卫并不松懈都紧紧地盯着宫门外,并不因为王宁宁是内阁大臣而放松。
就这个机会,趁着守卫把目光放于宫门处,阿沐飞身而上,又顺着墙根飘落而下,投在宫墙内的灯火黑暗处。
皇宫自然不像冰山羌戎部落一样,宫殿层岚叠嶂,多所大殿搜查无果,阿沐在一道假山内换好刚偷取的一套宦官衣服,隐藏身形于加深内,宫城内的守卫队队栉次鳞比地巡逻着。阿沐暗暗着急,南宫欢又会躲于何处,到了天亮自然无法遁形的。
“林大人、王大人,这面走,圣上在后花园飞燕阁。”一宦官引着刚才宫门外的两官急行假山而过。
阿沐暗喜,从假山内闪出,把那宦官和林响、王宁宁身后的六名太监最后一名小太监点倒,放于假山之后,快速低头跟了过去。
路上遇到两队巡逻的侍卫,无人查问,有惊无险走过。
一盏茶时分,那宦官打开一花园旁小阁的木门,跪伏于地,“启奏皇上,林大人和王大人急事面圣。”
南宫欢从案前抬起头来,放下手上的那从风雨怡处拿到的皮卷,“快宣!”
林响和王宁宁鱼贯进入飞燕阁。那宦官退后出了小屋,并随手关上了木门。
“怎么?”那宦官这才发觉自己带的几名小太监都横七竖八地躺倒在门侧外。
一柄剑指在宦官的咽喉,还不容他转头望去,脑际一轰,就人事不知了。
“启奏皇上,黄州大陆的越国和梁国已经讲和,北疆羌戎和羯族正……”
“轰!”木门洞开,一身影夹着凌厉的剑气射向三丈外案后的南宫欢,阿沐含恨而出,六年苦修要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林响和王宁宁马上从惊讶中回身挡格,“有刺客!”林响大吼,林响、王宁宁虽然不是江湖一流好手,但是有他们护于殿内,哪怕阻上一时,怕阿沐都要在闻声而至的侍卫围攻下被杀。
阿沐虽然剑气向着南宫欢,却脚下一旋,毫不停留地飞身绕过林响和王宁宁从木案右侧弯入。
林响和王宁宁错失在入宫无法带入武器,只能用两双肉掌腾身阻隔,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沐随着剑气离南宫欢近身不足一丈。虽然心里知道南宫欢武功盖世,但是事起突然说不着急是假的。
南宫欢眼睛却亮了。刚才这女刺客的一旋身竟仿佛是凤舞九天的意思,难得如此年轻竟然也对高深的武学初入门径。
剑气已经及身。
阿沐却发觉自己的剑气如中败絮,偏偏抽身再刺也无可能,那剑锋被南宫欢的两只手指夹住,进退不能。
阿沐欲撒剑凭借指尖的剑气再刺时,一股无可抵御的真气循剑攻入右手经脉并连同肩井穴、膻中穴……连续破入体内,立时多处经脉被制。
而南宫欢依然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不喜不忧,剑眉配合着瘦削英俊的面庞。
阿沐自知已无幸理,但是还是揉身而上,脚下踢出。
“嘭!”却发觉自己竟然被摔于堂中,而林响和王宁宁的拳掌也从上压至,门外涌入五名侍卫。
“留活口——”南宫欢急喊。
“噗——”阿沐还是重伤口吐鲜血,毫无还手之力。
“南宫欢,我在地府等着你!”阿沐杏眼圆瞪。
南宫欢缓缓坐下,看了眼已经被刀剑架住的女刺客,笑笑喝了口香茗。
“谁派你来的?”林响逼问到。
“我爹是阿弥瓦。”
南宫欢忙抬头仔细看着阿沐,许久才对侍卫说到,“押下去,好生看管,派御医好生治疗。”
阿沐对不直接格杀很是奇怪,还是被侍卫们小心地押解走了。
“主上?如今的羌戎首领是阿弥瓦的弟弟。”林响的这句话不谛于说阿沐留着并无用处。
“阿弥瓦的弟弟再死了就有用了。”南宫欢笑笑道,“你刚才是不是说羌戎和羯族已经联合?”
“是的,他们在四天前已经屯兵一处,在冰山下羌戎的老巢,探子回报有近乎三万精骑。”
“我担心不是北疆,而是黄州的梁国和越国的讲和,如果按照战事进展,本来怕也要到一年后他们才会结束。现在他们讲和后势必对神州不利,甚至会和羌戎羯族联合。”
“他们会出兵中土?”
“他们对我们黑涯这几年的福寿膏必定已经深为痛恨。”
“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自然可以去进攻黑涯的。”
“这只是一个借口,神州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若不是这么多年来他们连年明争暗斗,怕早在大燕时就已经攻入中土。”
“我们又如何应付南北两条战线的战争?”王宁宁深深皱眉。
“传霍明。备战!北疆和黄州的消息早晚来报。”南宫欢眉头紧锁,才六年,中土的繁荣要继续安定下去唯有一战。北疆倒是不惧,黄州虚实难测,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黑涯。
……
这是最不像牢房的牢房,牢房阴冷竟然烧着火炉,阿沐虽然手脚被锁于床上,但是床暖和柔软,除了两名侍女粥水伺候,身边竟然还有两名御医在清理她的外伤内伤,也被逼服了疗伤的灵丹。
阿沐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只要不死,就还有机会。
只是不知道雪三是否知道她在这里,是否会来救他,风子呢?或者在黑涯上吧,也好,神州中土哪怕踏足,必然迎来正道的追杀。
她却有些怀念在万骨洞的日子,虽然枯燥,但是和风子有说有笑日子简单平实。她的那头在傲雪山庄的白狼阿花想必雪三也会善待的。
深宫如锁,望窗外,月如勾。
第69章 黑涯新娘
风子从梅庄逃出后,雪花也匆忙和风子、阿沐说,“我去找风子。”便追出了梅庄。
雪花自然追不上风子,她也不知风子会去哪里,一路询问着路人,是否有见一个颊角浅伤两道剑眉一习白衣腰上还插着乌黑色剑鞘的少年。
追到花城码头就没了风子的踪迹,有人提到他可能上了去黄州的客船,雪花怅怅地站在码头,泪水止不住流下了,手背一抹,竟哭着笑了,他好好活着就挺好的,去中土外躲藏一段时间他会回来的,他会回来的。
雪花站在码头待到天全黑,随便找了间客栈住下,第二天早上她又早早站到了码头,她想找到昨天的路人再详细问一下,想问一下去黄州的客船什么时候回来,想问一下客船的老板他在什么地方下船,想打听他更多的消息,想着他是否已经安全,想他……
一站就是一整天,逢人就问风子的消息,雪花明显憔悴了。
第三天早上依然……风子你不是说要去找我么?不是说要去乌檀树找我么?
乌檀树?
风子会不会去了乌山?我是否也应该回去一下,或者他就站在道观前等我呢?可是明明有人见到他上船了……正六神无主之际。
“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一个穿白衣的少年?有一柄乌黑的剑,颊角上有一道伤痕。”一中年人拍拍雪花的肩膀。
“是的,是的,大哥……你见过他?”雪花转头看着这提着鱼篓的明显的渔夫,眼中热切紧张。
“不错,我昨天在黑涯码头卖鱼,见过这样的人。”
“黑涯?”雪三暗自心惊,没错,只有去黑涯风子才安全,我真笨怎么没想到呢?
雪花咬咬牙,“大哥,你能不能带我去黑涯?”
“啊,小姑娘,去黑涯码头可以。可是,黑涯是上不去的,虽然黑涯不会难为我们平民,但是要上黑涯里面,光那天梯就步步为岗,要进入黑涯就难咯。
再说你要找的人如果已经投了黑涯,你又何苦追去,年轻人是应该立一番功业,但是上黑涯入帮会始终不是正道。”
“我想见他一面,我想知道他都还好……这几两银子就当是我的船资吧。”
那渔夫赶忙抓起银子,“小姑娘,我可说好了,我只带你到黑涯码头,能不能上黑涯我可没办法。”
“到码头就足够了。”雪花高兴起来,如果风子入了黑涯,说到底黑涯教主还是子君,见风子还是容易的。
但是想到马上又能见到风子,反而羞涩地脸红了起来。没由头的,自己还真不害臊,怎么越来越像阿沐姐姐了?
想到阿沐姐姐,她现在和雪三哥哥应该也回傲雪山庄的路上了吧,他们那么般配真好。
……
雪花也想不到那渔夫的渔船还不小,除了那渔夫外,还有三个伙计在帮忙,雪花第一次坐船,受不得颠簸晕船吐得连苦水都出来了,晚饭也吃不下,脸色苍白地躺在底仓的一个小房间内。
可是想到明天早上就可以见到风子,晕船的痛苦便不那么难熬了。
那渔夫老李敲了敲门,端来了一晚白粥,还有碟炒鸡蛋。“姑娘,多少吃一点,不吃东西更难受。”
“谢谢大哥。”
渔夫老李转身走出了房门。
雪花强迫自己喝了半碗白粥和鸡蛋,竟然舒服挺多。
只是躺下后眼皮直打架,不久竟沉沉睡去。
……
风子坐在床前,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温暖的笑意,她自己就这样躺着,花香枕头,床帷帐朦胧轻薄,看房间燃着两根红烛,那烛泪滴滴滴落桌上,烛光羞涩温暖。
雪花向风子羞涩一笑,才发觉自己是一身红嫁衣,忙惊慌喜悦地用双手掩着笑眼。
这梦香甜真实,雪花真不愿意醒来。
“雪花,雪花,见到你真好。”
“嗯,风子,我也很想你。”在梦里雪花想怎么说都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雪花坐了起来,投入风子怀里,“风子,以后别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跑掉,我舍不得你离开。”风子扭动了几下,也没敢用力挣脱。
风子的胸膛温暖无比,雪花留下幸福的泪水,忙用手擦了几擦,泪水湿湿热热的。
热热的?这梦如此真实……
“雪花,你听我说……”
“不,风子你听我说,我怕我醒了你就不在了。风子我喜欢你,风子我很高兴做你的新娘。”雪花继续埋在风子胸膛,“嗯,说出来了真好。啊,疼——”
风子捏了雪花胳膊一把。
“你还知道疼啊,你是晕船晕糊涂了吧?”风子依旧这样微笑看着她,却没有再挣脱她的怀抱。
雪花赶忙推开风子,自己拧了脸袋一下,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一脸坏笑的风子,依旧两根红烛一身嫁衣。
这,不是梦!
可是?怎么回事?
忽然又想到自己的心事刚才全说给了风子听了,满脸通红,“你欺负人,你欺负人。”说着就把脸埋在了枕头中,枕头的茉莉花真香啊。
风子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喜欢雪花是假的,不喜欢风子就不会当初在乌檀树下对麻雀们说出那样的凤凰密令了:我长大后要雪花做我老婆,你们能帮我么?
可是万骨洞的五年多,阿沐却逐渐走到他心里,眼中总是有阿沐的影子。
如今雪花说出她心中的话,风子却有些手足无措,虽然表面上还是微笑着。
这帮麻雀啊,竟然直接把雪花带上黑涯,没有对雪花明说就带上黑涯。
对着那渔夫老李,李存孝205号和林游19号,他都不知道是该夸张他们还是大骂。
李存孝把雪花从肩膀放下后,林游也放下了一个大木箱,把随身带的侍女给招呼进来后,就拉着风子和李存孝走出了自己在黑涯后堂的石屋,并解说了几天来雪花在码头的事情,以及设计骗来和渔船上迷晕的过程,得到风长老的许可上黑涯却是件小事。
再进这石屋就是雪花看到的样子了,那手脚灵巧利落的侍女款款万福后就退出了石屋,李存孝和林游自然也远远走开,雪花一身红嫁衣甜甜谁在香暖的床上,风子便坐于床边等她醒来。
“雪花,我们还没拜堂呢,等你我和子君教主说一下,选一个好日子,你师父也请上来。”事到如今,他不想让雪花难过失望,何况对雪花他也心生欢意。
“风子,你愿意?”雪花忙坐起来,紧张地望着风子。
风子又想起见到阿沐望着雪三的神色,缓缓坚定点点头。
雪花就如真新娘一样美艳不可方物,羞涩幸福。
第70章 别而己矣
阿沐的不辞而别,雪三虽然担心,但是想到阿沐的机灵和她的武功,倒也不是十分担心其安危。
阿沐对自己是很热心,但是她倔强起来拿她也没有办法。一定是自己的生气让阿沐伤心,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但是雪三还是委托了王鼎然以及江湖正道朋友帮助留意一下阿沐的行踪。
在风浪阁待了三天后,雪三回到了傲雪山庄,阿沐果然是没有回来过,她会去哪里了呢?
没有了阿沐的日子,傲雪山庄仿佛一下子冷寂下来,没有了欢快、没有了笑声。雪三努力排除对阿沐的思绪,他展开了那始终无法参透的百里木的遗卷。
“吾天命已至,可凭此卷斩妖除魔……”
子然师兄说起江湖传闻南宫欢曾经拜访过百里木并驻留数月,如此则百里的功法又如何制得住南宫欢,百里木如果传功给南宫欢又怎么会写出克制南宫欢的功法?
但是如果真的是百里木的遗卷,希望可以以此卷卫道的话,应该载满百里木的武功诀窍,又何以会断章残卷,只有寥寥不通顺的几句?
除非百里木明确了“魔”,明确了这残卷就是可克制的关键,那么克制的是南宫欢了?
否则怎么会接下来写到:“若道消魔长,卫道!”
那就只有南宫欢了,但是在百里木的遗卷中,至少说明了,对南宫欢还是认可的,只有他真正的入魔为天下共戳者才可以进行对付!
杀害风无音不算入魔么?焚尽傲雪山庄不算入魔么?
如果南宫欢真的武功到了化境,如果真的这残卷有对抗的方法,我雪三有何理由不精研?
接下来就是艰涩难懂的一段文字了。“快克慢,古亦然。以慢胜快却绝非不可为,慢在招,不在意,慢在气,不在神,慢在虚,不在实。如此慢方可不败。克慢无解,唯其慢不至慢,唯其快至快。”
如果从字面上来感觉,以快制慢并非绝对的,当慢至一定的境界下可不败,但是要克制这种慢,只有快到了至境方可。言下之意是否是南宫欢是领悟了慢的境界,要克制的话只能快至极限?
雪三别说找到克制的办法了,连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