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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萍踪侠影-第12章

小说: 萍踪侠影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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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翠凤诧道:“你的酒没醒么?我不是对你说过,我没有姊妹么?”云蕾一怔,想起自己又忘记了男子身份,不觉失笑,道:“我是糊涂了。姐姐,我做你的弟弟好吗?你的弟弟不懂说话,姐姐不要见怪。”轻轻扶弄她的手背。翠凤破涕为笑,道:“你真像个孩子。好,那你听姐姐的,把衣服脱了再睡。你瞧你的鞋也还没脱哩。这被褥都要换啦!”适才云蕾和衣睡倒,翠凤还有着一分新娘子的羞怯,不敢碰她。而今经过了一场谈话,渐渐厮熟,见云蕾兀是不肯起身,嗔道:“难道你还要姐姐替你换衣服吗?”说完之后,噗嗤一笑,从脸上红到耳根。

    云蕾好生为难,正打不定主意,忽听门外丫鬟问道:“姑爷酒醒了吗?”翠凤道:“醒了。”丫鬟说道:“老爷请你和姑爷上去。”翠凤道:“嗯,我倒忘了。”低声叫云蕾道:“弟弟,那你起来,不用换衣服啦。”云蕾如释重负,揭开锦被,一跃而起。

    石翠凤开了房门,吩咐丫鬟道:“把被褥全都换过。”丫鬟见锦褥上满是鞋印泥污,掩口暗笑。石翠凤一手提灯,一手携着云蕾,转过几处回廊,走上一座大楼。

    楼高五层,石翠凤推着云蕾走上顶层,只见楼中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摆了无数珍宝,石英坐在当中,左右坐着四人。石英见她进来,一笑说道:“今回要多留一件啦,翠儿蕾儿,你们都拣一件,余下来的才给好朋友们。”

    云蕾莫名其妙,翠凤道:“这是我们的老规矩,你听爹的话,先拣一件。”

    云蕾拿了一个碧玉狮子,石翠凤也随手拿了一枝玉簪。云蕾举目四顾,这间房间倒很朴素,房中除了一个铁箱之外,竟是既无家具,又无摆设,只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工笔画,画中一座大城,山环水绕,还点缀有亭台楼阁、园林人物,看来是江南的一处名城。石英笑道:“你欢喜这幅画么?明日我再和你说这幅画的故事。好,你们可以回去了。”

    云蕾与翠凤走出房门,只听得房中客人说道:“真可惜,这是最后一次的交易了。”石英哈哈笑道:“世间哪有百年不谢之花,我年已老迈,这买卖不能干了。好,咱们还是照老规矩,你们估价吧。”云蕾好生奇怪,想再听下去却给翠凤拉了下楼。

    回到新房,床上被全已换过,猩猩毡子配上湘绣的大红被面,越发显得美艳华丽,远远听得更鼓之声,翠凤道:“嗯,已三更啦。”云蕾道:“我现在倒不想睡了,你给我说说,你爹适才是怎么一回事?”

    翠凤道:“我爹是个独脚大盗,每年出去作案一次。乡人都不知道。他每次作案回来,总要让我先拣一件珠宝,其余的才拿去发卖。”云蕾道:“偷来的东西怎好拿去发卖?”翠凤道:“自然有做这路生意的人,刚才那四个汉子就是专收买爹爹珠宝的人,听说他们神通广大,在北方劫来的拿到南方去卖,南方劫来的就拿到北方去卖,从来没失过手。我爹爹卖得的钱,一小部分置了产业,其余的全拿来救济江湖上的穷朋友。”云蕾道:“嗯,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爹爹有赛孟尝之称。”
………………………………

第9章

    翠凤微微一笑,只听得更鼓又“咚”的一下,美目流盼,睨着云蕾笑道:“你要和我谈个通宵么?”云蕾道:“我再问你一件事,那幅画又有什么故事呢?”翠凤道:“我也不知道,爹从未和我说过。”沉吟半晌,道:“我也奇怪,爹什么事都和我说,就是从未提过那幅画。”

    外面更鼓又“咚”的一下,翠凤笑道:“你还有什么要问吗?”云蕾搜索枯肠,想不出什么可拖延之计,势也不能和她谈个通宵,心中大急。翠凤低声问道:“云相公,你真的不嫌弃我么?”云蕾道:“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我怎会嫌弃你呢?”翠凤柔声道:“好,那么咱们明儿再谈吧,你也该睡啦。”

    云蕾手摸衣襟纽扣,口中说道:“是啦,是啦。是该睡啦。”手却停在纽扣旁边,并不去解。正自无计可施,忽听得外面更锣急响,人声喧嚣,有人大叫道:“捉贼,捉贼!”

    轰天雷石英的家中,居然有贼光顾,这可是天大的笑话!留宿的贺客,都是三山五岳的能人,闻声纷纷跳起,四处搜索。

    云蕾一笑道:“睡不成啦,这贼人一定是觊觎你爹爹珠宝来的。”与翠凤双双跃出,径奔藏宝楼来。

    云蕾轻功超妙,远在众人之上,眨眼之间,不但越过了家丁与贺客的前面,而且把石翠凤也甩在了后边,石翠凤又喜又恼,喜者是“他”为了石家之事,如此着急;恼者是大声呼叫,“他”却不肯一停。

    石家庄园广阔,那藏宝楼在后院的东角,云蕾一溜烟地跑到楼下,回头一望,只见石翠凤的身形,还在外面大院的屋顶。云蕾拔剑出鞘,飞身一掠,脚勾檐角,单手一按,从第一层檐角,飞上了第二层楼,侧耳一听,忽闻得怪声啾啾,有如鬼叫,静夜之中,令人胆寒。

    云蕾骂道:“小贼装神弄鬼,想吓人么?”听得异声来自楼内,擦燃随身所带的火石,燃起火折,便钻了进去,往上一闯,在三楼的楼梯之下,猛一抬头,忽见四条大汉,都是用着“金鸡独立”之势,挨次立在梯级之上,一足举起,似乎正欲奔跑下来,却被人用“定身法”定住似的,瞪着双眼,喉头格格作响,“呵呵”作声。尤其可怕的是,一个个的脸部肌肉,都因痉挛而扭曲变形,就像刚从地狱中闯出来的恶鬼!

    云蕾惊叫一声,青冥宝剑虚刺一剑,奔上楼梯,挽了一个剑花,护着自己,只听得“呵呵”之声,叫得更是凄厉。云蕾一剑刺出,猛地又缩了回来,醒起这四条大汉是被人点了穴道,是友是敌,尚未分明,大着胆子,举起火折,往前一照,四人的面部虽然变形,细看之下,仍分辨得出乃是适才向石英购买赃物的四个珠宝客商。这四个客商能做这种生意,武功当非泛泛,而竟在奔下楼梯的霎那之间,被人点了穴道,楼梯狭窄,而且又是以一袭四,这人武功之强,出手之快,可想而知。

    云蕾心道:“这种厉害的点穴,真是见所未见,不知我用本门解穴之法,能否有效?”察看四人形状,大约是被人点了脊椎之下的麻穴与哑穴,试用解哑穴麻穴之法施救,果然应手见效,只见四人大叫一声,突然扑倒,云蕾急急跃开,但听得金玉相撞之声,四人怀中的珠宝,滚滚满地。

    云蕾又是一怔,这四人所有的珠宝,价值何止十万,那么偷袭他们的贼人,显然不是为了财物而来了。云蕾喝问道:“贼人去了没有?”四人一手按着胸口,一手向上一指,气喘吁吁,竟是说不出话。原来四人本被点了哑穴,恃着内功都有火候,强自运气冲关,所以喉头发出怪声,穴道一解,劲气外冒,喉咙辣痛,身疲骨软,竟如大病了一场。

    云蕾打醒精神,壮起胆子,钻出窗外,一纵身又跳上四楼的飞檐。忽听得顶楼上石英的声音说道:“我们父子两代已等了六十年了,你不肯露出真容与我相见么?”云蕾急急飞身直上。

    顶楼上烛影摇红,云蕾勾着檐角,一眼瞥去,只见一个人影背着自己,沉声说道:“拿来!”这声音竟在什么地方听过似的!只见石英将墙上所挂的那幅画取下,卷成一卷,那影子突然伸出双手,一手取画,一手竟似向石英当头拍下。云蕾大叫一声,长身飞起。猛听得呼的一声,暗器挟风,迎面奔到,云蕾扬剑一挡,只觉一股大力,有如奔雷压顶,火花四溅之中,暗器固然是被震得粉碎,云蕾也给震得站不着脚,突然一足踏空,从顶楼檐角倒跌下去!幸得云蕾武功不弱,伸足一勾,又勾着了屋檐。

    黑夜之中,呼呼风响,第二道暗器又奔了下来,发暗器之人,用的竟是连珠手法,云蕾用“千斤坠”的重身法,勾实屋檐,青冥剑扬空一击,火花飞溅之中,暗器裂成无数碎片。这暗器原来是一块石头。云蕾击碎暗器,向上望去,忽见石英探出头来,大声喝问道:“是谁?”忽而声调一变,惊叫道:“蕾儿,是你么?不干你事,快快躲开!”

    云蕾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看那贼人分明是要劫石英的宝物,何以石英反而助他?竟发出飞蝗石阻人援救?这时藏宝楼下,人影幢幢,已有贺寿的客人,赶了前来,云蕾还未及躲开,忽见石英跃了出来,大声叫道:“贼人已给我打跑了,没事了,大家都回去吧!”云蕾眼利,忽见那条人影从背面的窗子穿窗飞出,轻灵迅疾之极,云蕾不假思索,飞身一转,掠到屋檐的另一边,那人影已纵到边护院的墙上。云蕾施展上乘轻功,飞身扑去,但见那人从墙头飞起,在半空之中,突然扭转头来,伸手向云蕾一招,那人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云蕾看不清楚,仍然飞身追赶。

    墙外是一片树林,树林中忽听得一声马嘶,月光之下,只见一匹白马从林中跑出,云蕾一见,又是大吃一惊,这白马神骏非凡,正是前日相遇的那个书生的坐骑!云蕾吓得呆了,此事真是万分难解:前日相试,那书生分明不会武功,何以竟会到此盗宝?那蒙面人到底是不是他?而且到底是不是盗宝,亦属难知。若说是“盗宝”,何以那四个客商的珠宝,他全不取,只取了一张画去,难道那张画比价值连城的珠宝更要值钱?尚有一点更可疑的是,那书生看来只是二十多岁的少年人,何以适才石英又说等了他六十年?

    种种疑团,横塞胸臆,云蕾正在推敲,忽听得后面人声嘈杂,石英大声叫道:“穷寇莫追,蕾儿回来!”云蕾更是疑惑,看石英今晚所作之事,竟是处处护着那个贼人。云蕾年少好奇,非但不听石英之话,反而身形急起,飞出墙外,忽又听得林子里一声马嘶,云蕾举首一看,更是惊异!

    从林中跑出的那匹红鬃马,正是云蕾的坐骑,云蕾记得这匹马乃是扎在黑石庄前,不知怎的竟会到了林子里?那蒙面怪客这时已跨上马背,却并不催马前行,回过头来,又向云蕾招手,这回云蕾看得较为清楚,虽然还未敢断定,但那人的身材却十分似那书生。这一下惹得云蕾心中火起,骂道:“兀你这厮,竟敢两次三番,前来戏我!”飞身上马,双腿一夹,催马便追。那匹白马四蹄一起,迅逾追风,眨眼之间,冲出林子。云蕾听后面马蹄之声,知是石英率领庄丁策马追赶,更是放马飞驰。那匹“照夜狮子马”固然是世上罕见的白马,即便云蕾这匹坐骑,也是千中选一的蒙古战马,黑石庄的马匹哪里追赶得上?不消片刻,两匹马都驰上了从阳曲西去京都的大道。

    蒙面人的白马一直在云蕾半里之外,看看云蕾追赶不上,又放慢下来,云蕾又是气恼,又是好奇,急欲揭破心中之谜,也不顾前面有何危险,一股劲地往前直追!

    追风踏月,骏马飞驰,一前一后,追逐了百数十里,残月西下,晓色云开,不知不觉已是清晨时分,也不知道追到了什么地方,但见前面又是一片丛林,蒙面人回头叫道:“失陪了!”白马四蹄翻飞,没入林中。

    云蕾怒道:“你跑到天边,我也要追你!”拍马飞赶,刚到林边,忽听得白马嘶鸣,林子中有人怪啸!云蕾一勒马缰,只见那匹白马闪电般飞奔出来,马背上的人已不见了。云蕾吃了一惊:那蒙面人的武功非同小可,难道竟然给暗算,只逃出这匹马来?

    林子里怪啸之后,又传来呼喝之声,云蕾略一思索,翻身下马,施展上乘轻功,跳到一棵树上,只见林子中追出数人,叫道:“可惜,可惜!给那白马跑了!咦,还有一匹红马,呀,可惜,也跑了!”云蕾的马是久经训练的战马,懂得自行躲避,但只要主人叫唤,又会回来。云蕾不用担心,在树枝上展开轻灵的身法,从这一棵跳到另一棵树,片刻之间,已到茂林深处。

    林中人语嘈杂,云蕾隐了身形,偷偷窥下,见前日所遇的那个书生箕踞在一块岩石上,他的蒙巾已解开了。在他周围,高高矮矮,围着了七八个人,沙涛父子也在其内,另外还有一个披发头陀,一个青衣道士,相貌奇特,最为惹人注目。

    只听得沙涛冷冷笑道:“饶你这厮溜滑,也终难逃我的掌心,你想要命么?”那书生摇头摆脑道:“夫蝼蚁尚且贪生,况属人乎?”沙涛道:“你既然要命,快快把你的照夜狮子马唤回来!你的珠宝我们可以不要,这匹马却是非要不可!”那书生又摇了摇头道:“宝马神驹,岂能轻易易手!”沙涛冷笑道:“你的保镖已在黑石庄作娇客了,谁来替你保驾?”那书生忽然把手一指道:“竖子何知,我之保镖来矣!”忽然声调一转,大声叫道:“保镖的你还不快快下来救驾么?”正是:

    波谲云诡难预测,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

    名士戏人间  亦狂亦侠

    奇行迈流俗  能哭能歌

    那书生把手一指,大声叫道:“保镖的你还不快快下来救驾?”云蕾冷不防给他一口喝破行藏,心中虽是气恼,却也不得不飘然落地。那披发头陀面色一变,扬手就是三枝利镖,联翩飞至,云蕾身子悬空,尚未拔剑,抵挡不得,躲闪亦难,忽听得叮叮叮三声响,那头陀所发的三枝利镖全都落在地上。头陀大吃一惊,伸手又取暗器,沙涛沉声说道:“且慢,谅这小子插翼难飞!”把手一挥,七八个人四边站定,将云蕾围在核心。

    沙无忌一见云蕾,又妒又恨,眼都红了,磔磔怪笑,扬声喝道:“好小子,你不在黑石庄作娇客,到这里做什么?轰天雷的手臂再长,也不能伸到这儿庇护你了!”扬刀欲上,沙涛一把拉住,问云蕾道:“是石英叫你来的么?”沙涛忌惮石英,未问清楚,一时之间,尚未敢造次。那书生箕踞岩石之上,哈哈大笑,接声道:“我说的话,你们听不见么?是我叫他来的!他是我的保镖,你们要谋我的财,害我的命,他怎能够不来?保镖的,你吃我的,喝我的,我而今遇难,你怎么还不动手呀?”

    沙涛喝道:“果真与轰天雷无关么?”云蕾甚是气恼,可是在此情形之下,势又不能不为书生动手,青冥宝剑,拔在手中,怒声喝道:“什么轰天雷,轰地雷?俺就是凭这口手中利剑,独来独往,从不藏奸弄鬼,缩在一边,叫别人出头!”这话明是骂贼,暗中实是骂那书生。那书生又是哈哈大笑,道:“好呀,好呀!这个保镖请得不错,果然是个有种的!”沙涛一声怪笑,道:“好小子,既然与轰天雷无关,那就是你的死期到了!”双掌一错,连环拍出,那披发头陀和青衣道士也猱身疾上,群起围攻。

    云蕾一个盘龙绕步,青冥剑扬空一闪,便照沙涛肩后的“风府穴”疾刺,忽听得当的一声,那头陀戒刀一立,将云蕾震得虎口发麻,猛地里青光一闪,那青衣道士的长剑又堪堪刺到,云蕾急展“穿花绕树”的身法,斜里一闪,未及回眸,只听得刷的一声,衣袖已给剑尖撕去一块!那头陀与云蕾刀剑相交,虽把云蕾震退,戒刀却也缺了一口,大声叫道:“这小子使的是宝剑!”青衣道士笑道:“好极,好极!名马宝剑都已有了!”回剑一削,云蕾反剑相迎,不料那道士倏然一缩,剑到中途,突然变势下刺。喝声:“着!”道士变招已快,云蕾变招更快,一招“颠倒阴阳”,上下易位,疾刺道士小腹,随着剑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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