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无双-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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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进又猛的打个寒噤,今日,全军溃败,不知道有多少兵卒能逃回泉州?怕是,晋江王的武备,已经伤筋动骨,自己虽然甚得晋江王信任,可这一次,晋江王震怒之下,会如何处置自己?
策马狂奔,陈洪进心中,阴霾越来越深。
……
月亮渐渐隐入云端,现今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不过州衙之前,熊熊火把照的亮如白昼。
郑别驾、官原、陈致雍、宋侗兴等官员听得袭城的敌兵被击溃,都来打探消息,再听得原来夜袭漳州城的是晋江王手下悍将陈洪进率领的泉州兵马,更都吃惊。
随之,陈致雍、宋侗兴都气愤无比,纷纷斥责晋江王这是谋叛之举。
便是郑别驾,都沉默不语。
崔焯恰好在府衙中,从泉州骑兵突袭,到战事结束,他都躲在府衙里,是第一亲历人,刚刚出府衙时,战场还没打扫,府衙前狼藉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将他吓得,现在还没回神,身子一个劲儿发抖。
闻着,好像到处都是血腥气味。
他很想吐,但强自忍住。
“主公!豹头拜见主公!”灯球火把中,一名满身血污的铁塔大汉走进人群,在陆宁面前单膝跪倒,他袒着胸,露出黑乎乎胸毛和凶相毕露的刺青豹头,正是第十太保陆豹。
今日他身先士卒,在城头便砍死无数泉州兵,更带部下都去了甲胄,作为敢死轻卒,追杀残敌,歼灭顽敌,出尽了风头。
陆宁笑笑:“好,你做的不错!”
被天神下凡一样的主人虽然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不错,陆豹已经喜不自胜,连连磕头,“小奴为主公赴汤蹈火!”
至于说大胜全靠主公这类话也不必说了,没有主公发明的轰天雷以及靠主公精准的箭术引爆轰天雷,泉州兵不会败得这么快。
一直站在衙门石狮旁的呼延赞,这时就咬了咬牙,他除了初始和奇袭的泉州骑兵接战,以后便一直守护州衙,因为他这一戍,恰好轮到这一旬,守护州衙及主公府邸安危。
他当然知道身负责任最为重大,但见到旁人出尽风头,他却只能憋在城内,心里自然有些不爽。
“东海公,那王林绾未χ茫俊敝1鸺堇吹氖焙颍『每吹蕉9妆飞⒎⒌耐趿肢押入府衙。
陆宁冷哼一声,“如何处置他,自等圣天子喻旨。”又道:“还有那晋江王,先勾结汉境土蛮袭扰,后鼓动兵卒作乱,本公也要上奏疏弹劾他!王林鲈舯谟Γ比朔呕穑耸墙跻坏常绾沃巫铮墒ヒ獠镁觯 �
郑东升默然。
陆宁又对他道:“老别驾,你德高望重,笔锋稳健,这安民告示还要请老别驾代劳了,告诉阖城百姓,不用惊慌,有本公在,土蛮也好,乱兵也罢,都不足为虑!一切人等勿受惊吓。”顿了下,“总之,不要出现恐慌潮,使得百姓离城变成流民难民,白白受苦难!”
郑东升却是瞠目结舌,这东海公,一改往日的荒淫无度飞扬跋扈,一口一个“老别驾”,更将写安民告示的重任交给他,这,东海公有孪生兄弟吗?
随之郑东升心里叹息,自己等,可都看错东海公了,这东海公,嬉笑怒骂间,泉漳二地,怕是就要变天了啊!
那陈统军带了几千兵马,竟然被东海公一夜之间就击溃了?
整个清源军,才多少镇兵?
晋江王,怕是有难了啊!
圣天子,厉害啊,谁也想不到,派出的这位少年权贵,人人都以为是来送死的,结果,却是个王炸……
我大唐,竟然出现了东海公这等少年栋梁,中兴有望啊!
郑东升正感慨之间,却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头,从灯球火把中步履踉跄的走来,正是司兵参军张定南张老参军。
到得近前,张定南猛地跪下,满脸羞惭,“东海公,下官,下官领罪来了!”
因为现今,州县之兵多由首官掌控,更因为群雄并起,驿站也不太通畅,张定南这司兵参军主要的职责也就剩下了门禁,结果,却是城门都没看好,他手下守城役卒,几乎都参与了城内的叛乱。
而老头,本想和来犯之敌拼命,拎出了多年未用的大砍刀,却被东海公亲军阻止上城,不过大体上,战事经过,他算是旁观,此刻,他既因为役卒叛乱自责,又对东海公升起极大的敬意,更为自己以前轻视东海公羞愧难当,满心混乱,只是跪倒请罪。
“这也怨不得你!”陆宁笑着摆摆手,自有人去搀起他。
陆宁又看向官原:“有一件崔家村的案子,被敌袭打断,便交给你了,晋江王叛乱,我要琢磨琢磨,如何给圣上上奏疏。”又看向崔焯:“崔长史,你可有异议?”
此时的崔焯,兀自从惊吓中没回神,身子打摆子似的抖,失魂落魄的连连摇头。
宋侗兴和陈致雍对望一眼,又都有些羞愧的转过头。
宋侗兴和陈致雍都算是名士,也都是科班出身,一个明经、一个进士,又都几乎同时被东海公征辟为官,所以,两人这几天都刻意结交对方。
今天泉州兵马来袭时,两人正在宋府小酌呢,听打探消息的人报泉州骑兵进城,两人都吓得魂不附体,以为这下完了,东海公或许还有生机只是被赶走,但如他俩,铁定会被泉州兵马杀死。
兵乱之时,人命如草芥,他俩又算是攀附外来官员的代表,不杀死他们二人满门杀鸡儆猴,那也不是晋江王的作派。
虽然都吓得簌簌发抖,但两人却是都尽量保持名士风范,死也要死的高雅些,便大口喝酒,等厄运降临,却不想,消息一次次反转,先是说泉州骑兵和城内乱军被尽数诛杀于城内,两人都是大喜之际,又来报,泉州大队军马赶到,开始攻城。
两人便又开始喝酒吟诗,醉醺醺上街,准备去城门处受死,只盼如此能免了妻儿之祸。
路上,两人摔了好几跤,等跌跌撞撞来到府衙前时,战事都结束了,然后,看到府衙前,血肉模糊的尸体和马匹惨状,两人开始大吐特吐,然后,酒也渐渐醒了。
刚见到东海公的时候,两人都是极为惭愧,东海公却是开玩笑,称两人为酒肉二贤,虽然窘迫的厉害,但终究,没被东海公当头当面斥责,没那么丢面子。
现今两人酒意已经全无,但心中惊骇越来越盛,本来两人被征辟,并没有多想,都有出仕的强烈愿望,东海公征辟,自然便顺理成章,可等泉州兵马来袭,两人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在外人眼中,实际自己两人已经是东海公的出头卒,和东海公已经荣辱与共。
泉州兵马破城的话,东海公未必会死,但自己两人作为本地士子,投效外来官员,必然被杀鸡儆猴。
可却不想,泉州兵马竟然一败涂地,东海公亲兵,不过数百之众,又听闻多是农人新征,还不到半年,却不想,如此骁勇无敌。
看来,东海公,在此地站稳脚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宋侗兴和陈致雍心中,除了羞惭庆幸等复杂情绪,又都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第七十一章 京华烟云(上)
金陵皇宫虽然是由杨吴时期金陵府衙扩建而来,但巍峨气派,隐隐有大明宫的龙虎之气,本朝也一向自认唐之正统。
勤政殿中,李煜蔫蔫的坐在一旁,一脸的垂头丧气。
泉漳二州事关重大,昨日,晋江王留从效上奏疏,弹劾刚刚赴任的东海开国县公、清源军副使、漳州刺史陆宁,荒淫无度,倒行逆施,引起军民之愤,漳州乱起,晋江王匆匆写下奏疏,弹劾东海公十罪,言到自己这便去漳州,平息民乱,等万事平定,再将详情禀明圣天子。
接到这份奏疏,圣天子李璟立即召集主要的辅臣议事,今天一大早,更免了早朝,只召见皇太弟及左右宰相。
李煜也被唤了来,因为东海公陆宁不发癔症时,李煜和他有过交往。
皇太弟李景遂,太子太傅、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冯延巳,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孙晟,这三位,可说是当今庙堂三大政治集团的代表人物。
皇太弟不消说,未来之皇位继承者。
左相冯延巳,从圣天子还未登基便跟随圣天子,甚得圣天子宠信,虽因党争数次罢官,但又数次复出为相,是庙堂上真正的不倒翁,和另一位权臣宋齐丘结党,两人党羽,遍及朝野。
右相孙晟,出名的刚正不阿,以他为代表的燕王党同样势力庞大,且多为年富力强之臣,极为激进,数次联名上书,恳求圣天子立燕王为太子。
皇太弟李景遂为此,也数次主动请辞,燕王党每次上书,皇太弟就要请辞一次。
冯延巳、宋齐丘一党,对继承大统一事并不参与,但其他政事,和孙晟等水火不容,所以某种程度上,冯、宋党乃是皇太弟的盟友,但又绝不是皇太弟的坚定支持者。
庙堂之上,关系本来就极为微妙,似孙晟这般深度介入大统之争,更摆明车马不把皇太弟拉下马誓不罢休的臣子,本就没有几个。
就算圣天子有意传位亲儿子,如他这般作为,怕也极不讨喜。
其实,孙晟已经可以算是死里逃生,周军南征,眼看势不可挡,冯延巳、宋齐丘一党,本已经撺掇圣天子,派孙晟出使周国求和,但不想寿州之战逆转,孙晟等使者便没有成行。
而一旦成行,下场如何,只有陆宁知道,那就是,因为拒不透露南国机密,被周主郭荣斩杀。
孙晟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此时还正言辞激烈的抨击陆宁,言道这个东海公,侥幸立了微末功劳,圣天子天恩浩荡,封公封侯,更委以藩镇重任,他却刚刚去漳州,就将事情搞的一团糟,该当锁拿问罪!
“就算要锁拿问罪,也得东海公保住性命……”冯延巳撇了撇嘴。
李煜心中也深深叹口气,东海公,可算是自己害的了,如果不是和自己结交,就不会被推到虎狼之穴。
“不过,这东海公飞扬跋扈,外间传闻他多设赌局豪赌,逼良为奴,本就难堪大任,不知道孙相为何一再推荐东海公赴漳州呢?”冯延巳目光炯炯,看着孙晟。
推举东海公去漳州,是孙晟的一块心病,但燕王从润州来信,言辞恳恳,令他不得不做出这违心之举,此时被冯延巳责难,他滞了下,冷哼道:“正是冯相听得传闻,本官听得多了,才希翼漳州之行令他有所磨难,收束心性,又希翼他能如寿州之时,给泉漳二地,带来些许转变……”
冯延巳冷哼一声,不过知道东海公徙漳州一事,孙晟向圣上力荐,也是得燕王授意,自己话点出来令圣上对这孙晟生出些许反感便可,深究下去,自己会得罪燕王。
冯延巳随之看向唐皇,“陛下,那留从效大逆不道,虽说军民作乱必有东海公胡作非为的因,但留从效也必然从中推波助澜,他的奏疏,什么匆匆而作,要赶去漳州,如此匆忙,还能历数东海公十大罪?简直可笑!其心可诛!”
又冷哼道:“这东海公,去了漳州才多久,就被人抓到如此多口实?便是侥幸逃得性命,陛下也该重重治罪!”
皇太弟李景遂此时也轻轻叹口气,“陛下,是我识人不明,当日陛下见他时,见他神魂不明,令弟细细品鉴他,是弟看他虽混混沌沌,但不失赤子之心,谁知道他乍然富贵,便原形毕露,每每以三十万贯与人豪赌,逼良为奴,逼官变卖家产,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一切,都是弟当初的过失,想来他诛杀郭荣,是烈祖在天之灵庇佑,不过烈祖用一农蛮显灵诛杀伪主,本是警示我等,万不可忘本,我等,却会错意了。”
李煜听着这些人唇枪舌剑,满身的冷汗,虽然几人暗中有所争斗,更将晋江王直接视作叛逆,但,对东海公,三个人又都是异口同声的讨伐,言辞间,恨不得将东海公置于死地。
李煜又偷偷看了眼宝座上面无表情的父亲一眼,心下悲叹,真是墙倒众人推啊,东海公慨然赴漳州,令父皇大为欣喜之时,这几人,对东海公,却没一句坏言,甚至东海公上了个不像样的奏疏,请求父皇封两个小妾为“如夫人”,父皇被逗得哈哈大笑,不但准许东海公册两个奴为媵,更从某种程度,给了两个媵妾七品诰命的外命妇身份时,这些人,又有哪个反对了?
可现今,东海公那略带神秘的泡沫被戳破,现今更可能身死乱军之中,这些人,就将旧账全翻了出来。
实则,东海公滥赌,父皇多多少少是有听闻的,尤其是听说东海公收了自己妃子娥皇的妹妹为义女,这种事又哪里瞒得过父皇?但父皇,却是觉得极为有趣,并没有见责的意思。
若不是父皇听闻东海公收司徒小女为义女之事哈哈大笑,更用了“有趣”二字评判,那老司徒周宗岂会善罢甘休?又岂会装聋作哑假作不知道小女拜义父之事?
可能是朝堂上的琐事太累太累了,难得本朝出了这么一个有趣的臣子,而且,还曾经立下不世之功,父皇对东海公,很是有些喜欢,对他的胡作非为,往往当作趣事来听。
不过,东海公在漳州遇挫,怕一切的一切,都会变了。
“从嘉,你见过素日癔症未发的东海公,你来说说,东海公其人如何?”
李煜心立时一跳,看父亲威严目光看过来,他不敢对视,垂首道:“儿,儿不知……”
第七十二章 京华烟云(中)
冯延巳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在盘算,莫看皇太弟是圣天子在宗庙前立誓的继承人,燕王则勇武刚毅,甚得人望,但圣天子,好似最喜欢的却是这个有些懦弱又与世无争只想清静度日的郑王。
争的最高境界,有时就是不争,不过这个郑王,是真的不争罢了。
“陛下,郑王殿下又如何知道人心之险恶?和东海公相交,不过是郑王生性善良而已。”冯延巳笑着给李煜打圆场。
“那,总也该有些评断。”唐皇还是炯炯盯着李煜。
李煜咬了咬牙,低声道:“儿,儿看东海公,并不是外界传闻那般不堪……”
说一千道一万,东海公都是因为自己被发去了漳州,现今已经生死未卜凶多吉少,如果自己再落井下石的话,怕以后睡梦中都不得安乐。
“殿下,东海公其人,你可看错了!”孙晟不以为然的摇头。
冯延巳心里却猛地升起警兆,圣天子为何一定要郑王评判东海公?是不是说,圣天子对东海公,还远远未到厌恶的程度,如果东海公能逃得生天,圣天子并没有准备将其一竿子撸到底的打算?
是了是了,自己为了敲打孙晟,却是有些失算了。
听闻当初郑王去东海,也是圣天子的授意,看来,对东海公不发癔症时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圣天子很感兴趣。
而且说到底,不管谁去漳州,本就凶险重重,那留从效用出军乱这种万不得已的招数来对付东海公,从某种角度,只怕是被东海公逼得,而他此举,更是彻底令朝廷知道,留从效,就是要做泉漳二地的土皇帝,和本朝,从来没有一心。
从这个角度,东海公就算死了,又何尝不是立了一功。
圣上宽宏,想来在圣上眼中,东海公是个很可怜的人了,为守国立下大功,刚刚半年时间,根本没享受到什么,就被遣去漳州奔赴一个死局,以圣上的心性,怕是此刻,怜悯东海公更多一些。
冯延巳立时大大后悔,圣上还在东宫之时自己就是他的伴读,圣天子在想什么,自己却如此疏忽,难道真是年纪大了,该到了归乡的时候?
咳嗽一声,冯延巳道:“殿下之言,也有道理,外界传闻,本不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