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无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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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如何是好?刘家遭难了!主母可怎么办?”李氏隐隐听了个音,听得对自己甚好的主母落难,心下难受,不由得抹泪。
记忆的残片此时已经渐渐融合完毕,陆宁思及前因后果,便明白,周兵南侵,这东海县靠近北境,听得战事不利,刘志才已经做好投降的准备,甚至已经命人改换城头旗帜。
但不知道为什么战事会发生逆转,周兵败退,这刘志才自然被秋后算账。
也不仅仅刘志才,本县官员,几乎被一勺烩。
不过,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啊?
虽然对这段历史的细节不是那么清楚,但后周征伐南唐,明明没有败过吧?
南唐后主还未登基时双方爆发了几年战争,不是以南唐割让江北所有土地结束的吗?
唉,难道是我记错了?
不过,甘夫人要被发配给谁家做奴了?
陆宁有些无语,可是,今生记忆里虽然对这位甘夫人有着那么些眷恋,有着那么些想亵渎的罪恶感,但毕竟这些记忆处于弱势,并不主导。
陆宁也没有持三尺剑杀散群丑去救她出水深火热的冲动,只是,隐隐觉得有些可惜。
“陆家娘子,在家吗?”外面有人喊,进院的,却是一个干瘪老太太,看她三角眼,便不是善茬,正是街坊刘婆。
李氏见到她进院,脸色立时为之一变,好似,怕极了她。
陆宁看得出,和对甘夫人的尊敬不同,老妈是真的怕这个刘婆。
“阿娘?我们欠她多少银钱?”陆宁记忆里,隐隐记得,这刘婆是自己家的大债主,每次来,都会搅得自己家愁云惨雾。
“不多不多,加些谷息,九斗米而已!”刘婆年纪不小,耳朵却不背,还在屋外呢,就听到了。
“刘婆婆,宁儿刚回来不几日……”李氏泫泪欲滴,本就软弱没有气势的她,偏偏又不在理,又如何是一向尖酸刻薄的刘婆的对手?
刘婆冷哼着,“当了几天大头兵,很了不得吗?没有暴尸荒野,算他运气!但这不能成赖账的由头吧?”
李氏羞愧,只是垂首抹泪。
陆宁微微蹙眉。
刘婆却已经冷笑着看向他:“大郎,你一向不事劳作,家里的田都被变卖了,难道这时候装不晓得吗?你娘亲当初为了给你娶亲订亲,陆陆续续从我家,借了七斗米,答应加两斗谷息,虽然亲事没成,这米就想不还了吗?”
“婆婆,请你容妾身一段时日……”李氏最见不得儿子受窘,丈夫早亡,儿子就是自己的一切,为了儿子,什么都可以付出。
刘婆冷哼一声,“我可宽了你多少时日了?陆家娘子,你可别昧着良心做事!”
她这话一出口,李氏立时脸通红,又是在儿子面前,做母亲的被人如此羞辱,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量着刘婆,陆宁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可能刘婆运气不错,外面突然传来人声,要不然,以陆宁记忆刚刚融合还有点后遗症的状态,说不定她就被陆宁一把拎着扔出去。
外面有人喊:“喜报!喜报!东海县永宁坊的陆宁,是在这里吧!”
李氏和刘婆都是一怔,刘婆冷笑,“又是谁家来讨债,逗你们娘俩玩呢?”
却见从外面,走进来几名皂衣差役,走在最前面的,却是一名配银銙戴贤冠的官员,其两鬓微微发白,但神光炯炯,看来颇有威严。
那喊着喜报的是差役,此时这官员微笑道:“陆宁,还有老夫人,快出来,有敕旨到!”
陆宁莫名其妙的走出来,心说这些古人,总不会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特殊人才,所以来招揽吧?
微微躬身,虽然不知道唐代的礼节接圣旨要不要跪下,但除了老妈,陆宁并不想对任何人行跪拜礼。
微风吹来。
有些冷,令陆宁不得不又将衣裳拉紧,更哆嗦了一下。
“你就是陆宁?”官员上下打量着陆宁,见陆宁点头,既不跪下,也不招呼母亲出来,怔了下后随即苦笑,果然,是有癔症,而且,是他没错了,一副瘦弱无比痨病鬼的样子,一阵风吹来,好似就能把他冻死。
怪不得立此大功,此次封赏更是史无前例,但是,却没将他招入中枢引为栋梁。
不过,这封赏,也太夸张了些,从唐代开国,还没有如汉晋之制封国的呢,这少年郎,算是令本朝恢复了晋隋前制,创造了历史呢。
官员心中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展开手中绢册,唱道:“门下!周逆南侵,贼往来千里,涂炭诸州,诸管会兵讨之,有海州东海县永宁坊健儿陆宁,前后克捷非一,诛射伪主郭荣……”
文绉绉的堆垒辞藻,陆宁听他喊令喻时便躬身静听,只听得大概意思便是夸自己浴血疆场,立了战功。
不过,什么射杀郭荣?
陆宁猛地一呆。
隐隐的,有了印象,好似,自己记忆正融合的浑浑噩噩中,还是前世的习惯,接到了任务就去执行,这次的任务,是对抗周军……
自己,还在寿州铁匠铺自己打造了一副弓箭,前世,自己最大的爱好就是亲手制造冷兵器和远古火器,这次却是派上了用场。
可是,射杀郭荣?
这玩笑可开大了!
郭荣就是后世说的柴荣啊,那个执掌周国时灭国无数打下北宋根基的狠人。
不过后来他病故,儿子幼小,赵匡胤陈桥兵变夺位,迫使他儿子改回柴姓。
宋修史,也就都将郭荣称为柴荣,因为柴荣是周太祖郭威继子,周太祖姓郭,篡改史书将郭荣改为柴荣,隐隐的意思,就是柴荣同样得国不正,走曲线道路,洗白赵匡胤陈桥兵变。
反正柴荣也好,郭荣也罢,都是这个时代一条牛的不能再牛的大牛!
而现在,自己把这个狠人一箭射死了?!
这,这。
蝴蝶扇动的翅膀,会引起这个世界的变化,怕是山呼海啸了!
陆宁有些懵。
好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把这个世界的历史给彻底转向了……
那边钦使又啰啰嗦嗦一堆,是圣天子和中书省一堆要给自己封赏的理由。
到得最后,官员声音更是抑扬顿挫,“封陆宁,东海县公!开东海国府!母李氏,封东海郡夫人!不日表具上,得崇恩!”
陆宁呆了呆,没太听明白敕旨的意思。
那官员笑呵呵将敕旨交到陆宁手上,换上一脸的尊重,躬身拱手道:“第下,恭喜了!某是中书舍人,姓乔。”
官员叫乔匡舜,是比较闻名的文学大家,当然,陆宁听着全无反应。
乔舍人身后,转过一名官员,对陆宁微微躬身,“第下,某是海州别驾李景爻,就由下官为第下解释敕旨之内容。”
乔舍人心里有些无语,心说这封赏可说是皇恩浩荡了,但这位东海公果然是脑子糊涂,怪不得皇太弟都召见他了,最后,还是没将他召入门下。
而且,他生得虽然俊美,但体格也太差了,一阵风来都能冻死一般,果然射死郭荣只是运气好,是本朝受上天庇护而已。
不过封赏,也没辱没他的功劳,史无前例,而且,实际上有违前制。
也怪不得,敕旨压了好久才下来,自然是圣天子和几位重臣商议了好久。
另一边,听李景爻解释着,陆宁也微微发怔。
这敕旨的意思,竟然是唐主将这东海县作为封国赏赐给了自己。
就如同汉晋南北朝时期一般,开府的县公,自己从此就是这东海国的国主。
开府后,自己按照规制,可以设一名相,为七品官员,还有八品的卿称为郎中令一人,两名侍郎等等等等,总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九品以上官员编制有十几人。
这种封国,除了没有铸造钱币以及外交的权力,其余的规制,就真是自己是国主统治一般,包括赋税,包括武备等等。
而自己这县公的封爵,是从二品,母亲的诰命,母凭子贵,郡夫人,也是从二品。
这样的话,乔舍人这个正五品上和李景爻这个正五品下,自然都要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只是他们不是自己的直属下级,都有些矜持,所以自称“某”,但后来,李景爻还是软了骨头,最后用“下官”自称。
射杀了郭荣,捞了个封国的国主?
陆宁心里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历史的车轮,被自己搅和的全乱套了。
不过,原来那刘家产业,是查抄留给自己的,甘夫人等家眷,发给自己做奴了,那丫鬟小翠,一知半解,想来是没听明白消息。
自己听了敕旨,都还不清不楚的呢。
陆宁胡思乱想着,李景爻给陆宁解释的同时,心中却是有着惊涛骇浪,从大唐立国起,封国已经成了禁忌,当然,本朝虽然自称继承唐之正统,但和其余列国一样,一切的一切,并不是都沿袭唐制。
皇太弟、燕王等就都有封国,只不过他们都是皇族子弟。
而且这少年立下的功劳,这赏赐也说得过去,就如过去所说,他立下的,真的是该裂土封侯的功劳嘛。
虽然,看他痨病鬼的样子,只是走了狗屎运……
另一侧站着略有些矜持的乔舍人,却是心中琢磨,圣天子封陆宁东海国主,除了觉得他有癔症,难以进中枢,所以赏给他一场大富贵外。
深层次的考虑,又何尝不是希翼他能守土?
东海县及北面怀仁县靠近周国边境,周兵南下的话,虽然肯定是攻略寿州等重镇,但这东海就如同凸出的一个楔子,圣天子怕也希望这个有癔症的少年,能在危难之时,再创造什么奇迹吧?
虽然,这希望也不大。
看着陆宁拉紧衣裳微微颤抖很冷的样子。
乔舍人不由摇了摇头,赏赐给东海公的各种金银珠宝里,圣上还专门赏下了一件狐裘,开始自己还奇怪,现在才明白了。
乔舍人苦笑不已。
“好了,我明白了,多谢李别驾!”陆宁笑着打断了李景爻唠唠叨叨的讲解。
李景爻笑道:“第下,此外还有刘家查抄的财产家奴,州府派出的司法参军王吉正在清查,还请第下派员监督!”
李景爻说着话,心里却是啧啧羡慕,听说那刘县令续弦的小娘子,极为美貌,还有两个美妾,各个倾国倾城,整个海州城都知道刘县令这两年物色的三个绝色尤物毫不逊色于大内,眼下,可便宜这位昔日小农夫,现今的小国主了。
……
乔舍人宣令喻,躲在厢房的李氏和刘婆都听得清楚,李氏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半晌做不得声,怎么也不明白,自己那病秧子似的儿子,怎么就会立了军功授了官衔,而且,他还年幼啊,才十六岁啊,怎么就做大官了?
自己好像还被封诰命了。
后面那些差役手里捧的盘子,好像就是各种赏赐,头冠、服饰等等。
这,这从何说起?
至于儿子到底是什么官,她也没听太明白。
刘婆却是满心的懵逼,她耳朵灵,所以李景爻给陆宁解释的话语她都听得极为清晰。
陆大郎?被封国了,那好像是老辈子才有的东西,以后这里,就是东海国?
我们这些黎民百姓,都是陆大郎的子民了?
陆大郎,是我们的国主?
她简直要吐血了。
莫说国主之类的,就是原本县里的胥吏,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惹啊?
刘婆儿子也在县衙听差,平日那些胥吏老爷们,对她儿子便是又打又骂,她还曾经挨过那刘佐史一个大耳光,而现在,别说刘佐史这样的大老爷,就是比他高一百级的,给那陆大郎提鞋都不配啊!
李氏,母凭子贵,成了二品诰命了?
突然,她咧嘴嘿嘿干笑起来,声音却是极低,免得惊扰了院中正在叙话的几位官老爷。
“老夫人唉!我刘婆真是,你,你可莫恼小奴!”刘婆谄笑着,心里却是直要吐血,早知道这痨病鬼,不,早知道那陆小郎君有今日,自己那几斗米,又算的了什么?早早双手奉上,今日又何必现在胆突突的后怕呢,本来是善缘,却不知道,会不会招来什么弥天大祸。
这?刘婆想着,便觉得手脚冰凉,前途一片昏暗,直想时光倒流,才能好好巴结面前这位已经贵为诰命夫人的李夫人。
而另一边,突然听得陆宁唤阿娘,他要出去。
原来,海州官差分了两路,一路陪乔舍人来宣敕旨,一路去刘家抄家,乔舍人却是请陆宁同去,毕竟抄没的家产,奴仆田契之类的,都是属于这位小国主的。
李氏答应了一声,也没敢出屋,她到现在还晕晕乎乎,混不知所以。
刘婆同样痴痴呆呆,两人心情不同,却又都怀着心事,良久良久,都没有动弹。
第二章 杀神
阡陌之中,陆宁慢慢的踱步,正即将秋收,黍米准备入库,田间地头绿油油金黄黄一块一块的庄稼地,这里是县郊,都是比较好的田地,以稻田居多。
东海是平原之地,河流也多,一眼望去,风吹草低,秋高气爽之时,远方碧空白云,一条银带蜿蜒贯入南湖。
东海县城,以前曾经被称为郁州,县城南有东海山,临海处是天然良港,从扬州去日韩的商船,偶尔会在这里停泊补给。
刚才陆宁本来想去刘府转一圈,但到了刘府外面,就听里面哭嚎震天,正是抄家进行时,鸡飞狗跳。
陆宁不太想看这等凄惨画面,好像自己多欺负人一样。所以辞别乔舍人,说来县郊刘家的田庄转转。
刘志才在此经营多年,是本县第一豪强,就说田地,县郊近邻明湖的上好良田,刘家就有上千亩。
东海县开府筑城极早,要追涉到汉代,整个海州,人口十几万,东海县就有数万,在现在这个年代,人口算是稠密了。
而本县最好的良田便是环绕明湖的这一片了,有水源,好灌溉,自为良田,只是这些良田,这些年都被刘家兼并,在明湖之畔,刘志才更大兴土木修了别苑,不过现今别苑中,自然也是愁云惨雾,陆宁便没过去,只是远远的在田陌中踱步。
一阵轻风吹来。
陆宁伸了个懒腰,看来穿越后遗症没有了,这怕风怕冷的感应已经没了。
不过,唐主赏赐下的狐裘,自己以后一些场合还是要穿,好似金陵有权贵人物召见过自己,自己这病怏怏的形象,还是要维持。
乱世,低调为好,低调为好。
先观察观察这个世界,再做打算。
正思忖间,却听身后脚步声响,有人呼唤:“大郎?”
陆宁回头,却见土丘后匆匆走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尖嘴猴腮汉子,是明湖村村正尤老三,喊陆宁的,是一个憨厚的汉子,也是明湖村的佃户,小名阿牛,平素对陆宁甚是亲厚,是陆宁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这个明湖村,住的都是刘家庄园的佃农,有三四十户人家,聚居在一起,成为村落。
尤老三就是其中一家佃户,不过他有个胞妹生得极为美貌被刘志才相中纳为妾侍,尤老三鸡犬升天,被举为佃户村落的村正,主要便是帮刘家收租。
陆家破落,也不得不佃刘家田地来种,所以陆宁和尤老三倒也打过几次交道。
陆宁琢磨着也苦笑,正是因为破落户不多见,自己也算属于特殊人物,经常被其他佃农背后指指点点,也就比较惹眼,不然尤老三未必认识自己。
见到陆宁转身,自己没认错人,阿牛走上两步,有些急切的说:“大郎,听说你归农,我早想去看你,但一直不得空……是了,秋收后我家里有了些米粮,你先拿去给刘婆,暂时缓上一缓?”
陆宁心里一怔,更暖暖的,实则阿牛去了租子,剩下的米粮能维系一家五口的口粮就不错了,阿牛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