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无双-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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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降齐,对自己这个文人教授自也不大看得起,现今要听自己的指挥,甚至扮作苦力,心里怕是有些不服,更有些本来身为唐兵现今要为敌人卖命的拧巴劲,这种种感受,本就复杂。
而今日,却又加了个令这小军汉豪气爆棚的焦氏,在这些平素女人都不太能看见的军汉眼中,焦氏自然美的和天仙一样,尤其焦氏虽然平素根本正眼都不会瞧他们,但和他们说话时,如方才令这小军汉烧水,娇滴滴别提多嗲了,就好似是条件反射一般,和男人说话,下意识就要卖弄风情。
除了在自己面前,已经不太敢。
所以,这小军汉,方才端水这一路,怕是神魂颠倒了,见自己训斥焦氏,却是突然荷尔蒙激素飙升,竟然要替焦氏出头。
“你个腌臜东西胡说八道什么呢?!”焦氏被吓了一跳,心说这家伙是疯了吗?你想死就去死,别连累我啊!
更琢磨,如果自己是招抚大人,现今就要赶紧处死他,身处险地,如果仅仅是责罚,怕他怨恨在心,回头再去告密可就完了,如果不责罚他,以后这些腌臜大头兵可不都翻了天?
陆宁看着这小军汉,点点头,对外面喊道:“王大眼!冯经!给我进来!”
此次进城,田绍斌本来担心文教授安危一定要跟随,但终究还是被陆宁的计划说动,也知道文教授天子门生,便是技击之术,也有圣天子两三分衣钵,是以才没跟随。
这百名巨剑手为一都,十人为一班。
王大眼就是这一都的都头,冯经是副都头。
很快,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一个眼睛特别大,长腿长臂,身子有些不协调,仔细看,手指少了一个,正是王大胆。
另一个脸上有刀疤,面相凶恶。正是冯经。
他俩的伤都是在训练中留下的,朱匡业此人操兵之狠可见一斑。
“叫他的班头也进来!”陆宁点了点那小军汉。
王大眼瞪了那军汉一眼,想也知道,是这家伙得罪了上官。
王大眼可是死心塌地降齐,他本就是躲避丁税从淮北逃来淮南的,庐州归齐,军中却加了代写家书的福利,他迫不及待请老夫子帮写了家书,没想到,从庐州开拔前,收到了回信,却是说军信,里正帮读帮回,信里老娘亲说,他的两个弟弟已经回来,因为现在免了丁税,而且,还有了公田种,已经能吃饱肚子,又问大郎你几时归来啊?
王大眼第一次,突然觉得自己这兵当的有了意义,含着热泪南下。
而这次进武昌城,出发前他便又获得了一次请夫子写家书的机会。
现今纸贵,军中家书虽然用的都是青州新产的劣质草纸,而且都是用过的废纸,但禁军士卒,一年也只有一次家书的机会,不过,特殊情况,如现今进武昌城作为敢死队,便可以临行前请军中夫子代写家书。
对这文教授、文招抚,王大眼也满是尊敬,就如同军中那老夫子一样,读书人,有时候也是很值得尊敬的。
更莫说,文招抚还是自己等上官呢,他一个文人,都能作为先锋潜入敌阵中,不更值得敬佩?
当然,文教授在军中时腰间悬剑,但没人当真不是?
王大眼边琢磨,边往外走,从那小军汉身边经过时就给了他一脚。
小军汉稳稳站着,咬着牙,却是有些不服。
不多时,王大眼带进来一个中年汉子,应该就是小军汉那一班的班头,总算这家伙,身体没什么残缺。
“别关门,不是什么机密事!”那班头正要回身阖门,陆宁叫住了他。
打量着这四个人,陆宁慢慢从他们面前踱步,突然起脚,嘭嘭嘭嘭,四个人便先后飞出,从门庭摔到门外,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一时不能起身。
“嘭”,门关上了,文教授的声音:“一个个不知所谓!没头没脑!”
好半晌,王大眼等人挣扎站起,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都有骇然之色。
这,这文教授?不是经学教授么?好大的力气,好快的动作,感觉,自己四个,就算有防备一起上,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小军汉早傻眼了,王大眼阴恻恻看着他,“今日你就在此暴晒一天,不许吃喝!不过,莫被人看出来!”
“过些日子再跟你算账!”冯经冷笑着,从小军汉身边走过。
班头则啪的从后面给了他一个大耳脖,若不是怕泄露行藏,这三个今天怕是要活吃了小军汉。
房舍内,焦氏也傻了眼,樱桃小嘴成了O形。
陆宁指了指水盆,“我不用,端出去吧。”自不会在她面前洗脸洗手。
第一百零四章 黄鹤楼上
黄鹤楼在武昌城内东南角,巍峨耸立在黄鹤山上。
从黄鹤楼可以俯瞰整个武昌城,乃至武昌城西北的军城,更可以看到渺渺长江,乃至江心中鹦鹉洲排排房舍、渔家乃至渡户,还有更远方的长江北岸的汉阳城,好似都隐隐能看到轮廓。
此刻,陆宁和焦氏就在这黄鹤楼上,看似和一些忧心国事的文人、闲人们聚在一起,谈论汉阳城会不会被齐军攻克,不过陆宁不时瞥着的,是武昌军城方向。
实则从齐军出现在江北岸,黄鹤楼便又恢复了其军事楼、瞭望台的用途,毕竟黄鹤楼层台,和城墙相连。
州兵军卒在黄鹤山下把守,但很快,这种戒严就变成了收费,想登楼?可以,每人盛惠一钱银,也就是一百文。
人心惶惶下,武昌城许多文人、闲人聚集,都来这黄鹤楼,要看一看江北的情形。
却不想,有军卒守楼,收费更是狮子大张嘴,一些忧心国事又有脾气的穷酸书生大为不满,吵闹之下,又可以议价了,十文八文的也能上,反而如陆宁商贾打扮,身携美妾,两个人足钱两百文是不能少的。
好在武昌这等一等一的贸易重镇,葛家钱庄早就发行了本地钱票。
不过钱票并不是流通用,葛家钱庄面额最低的存票为一贯,虽然那值班都头对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来者不拒,钱票自然也照收,但却没得找零。
陆宁索性,就将不敢跟军卒争吵的文人点了十余个,值班都头也不较真,好像给这大财主打个折扣一样,一律放行。
现今之黄鹤楼,只有两层,但极为巍峨雄伟,人站在下面向上看,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黄鹤楼一楼和城墙平齐连通,真的便可以作为守城箭塔用途。
此时陆宁就在黄鹤楼二楼,凭栏远眺,打量着远方军城。
焦氏站在他旁边,拎着一个三层食盒,却是有些香喘吁吁了。
她却是很精心准备了些饼酥之类点心,是她自己做的。
她愿意带,陆宁也懒得理会她。
附近几个文人,虽然是陆宁打包打进来的,但显然对商贾有天生抗拒心理,一身铜臭,偏偏妖艳美妾相伴,简直就是穷书生眼里的最原罪。
历朝历代,穷书生小说里的抨击对象,便是这种商贾,而其妖艳美妾,便是酸儒们文章里的YY对象,如何被自己才华吸引,又如何身不由己,好结局的便是浪漫杂说,不好结局的就是苦情戏。
这几名文人,聚在一起谈论江北之事,并不理会陆宁,也有偷偷瞥焦氏的,被焦氏杏眼瞪过去,立时吓得不敢再看。
焦氏鄙夷的听着他们谈论齐国军马如何野蛮,如何茹毛饮血甚至生吃人肉。
有文士更说,如果齐军真要渡江,他就提三尺剑上阵杀敌。
焦氏看着他小鸡仔似的身形,又想起他被守楼军卒吓唬的唯唯诺诺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立时百媚丛生。
那文士好似早就一直偷偷瞥着焦氏,此时立刻心花怒放,刚刚挺起胸膛,就见那妖艳美妇凝脂似雪白俏脸凑到商贾近前,献媚似的说着什么。
文士立时心间一痛,佳人如此不幸,不得不委身于商贾,如此忍辱负重,明明对自己有情,却又不敢表露,自己要如何做,才能救她出苦海?
焦氏却正娇滴滴跟陆宁说,“老爷累不累?奴家去将那几个穷酸赶走,老爷坐下歇一会儿?用些茶点?”
陆宁摆摆手,突然就向一个方向走去。
楼栏东角,有两个书生,远离人群,正在嗟叹,见到有人走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陆宁站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这里,看向军城更方便了。
焦氏颠颠的追过来,仍自笑靥如花的伴在陆宁身边,对陆宁毫不理会她,将她视作空气的举动,完全不在意。
远方那文士看到这一幕,心更痛。
陆宁近前这两个文人,都是二十多岁年纪,也都生的周正,其中一个脸上有愤慨之色。
见到陆宁来,这脸上愤愤不平的小伙子,咬着牙,忍不住还想说什么,却被同伴一个劲使眼色止住。
“水,水……”一个军汉,吆喝着从楼下上来,拎着个小木桶,手中还有一个陶碗,却是来卖水的。
难得今天这许多游客,以往也就踏青亦或几个节日,才能聚拢这许多人。
“老爷,我带了水了!不用喝他的,脏死了!”焦氏便打开包着食盒的红布,掀开食盒,第一层和第二层摆着各色糕点,食盒被掀开,便有香甜扑面而来,糕点有方方正正,也有长条形,金黄色、雪白色,看得便有食欲。
陆宁倒是呆了呆,看不出,她还挺会做点心的。
这时焦氏已经掀开最后一层,里面平平摆着一个酒囊,里面自然是盛的水。
陆宁笑笑:“这就是酒囊饭袋的由头吧?!有意思,有点意思……”
焦氏自不知道酒囊饭袋这个词有什么可笑的,但却是这男人第一次和自己说笑,忙赔笑道:“老爷喜欢,以后奴家时时带着酒囊饭袋。”
陆宁莞尔,便去拿水囊,焦氏眼明手快,早就雪白小手捧起水囊,拔去木塞,送到陆宁面前。
陆宁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递回给焦氏。
“老爷,奴家,奴家也有点渴……”确实,焦氏粉额微微有香汗,拎着的三层食盒对她而言可不轻,虽说马车一直送到黄鹤楼下,但拎着这三层食盒走几步对她而言就负担很重了,更莫说登楼了,她倒是真的勉力才能跟上来。
“渴就喝啊,我还能让你渴死么!”陆宁无奈的摆摆手,这几天下来,感觉焦氏虽说身上毛病不少,但都是这个时代妇人的价值观下常有的通病,说起来,她倒不算什么坏人。
焦氏早已又渴又累,忙举起酒囊,红唇轻轻噙住囊嘴,喝得却很是斯文。
陆宁怔了下,这不是喝自己口水了吗?又见焦氏鲜润红唇含着囊嘴轻轻吸吮的样子,心里不由有些异样,随之转开了目光。
第一百零五章 都是孙家人(上)
“兄台,我方才听你言?冯中丞强囚孙相寡居儿媳在府中,忠仆焦二一个哑巴都气愤不过,去府前长跪又被打伤是怎么回事?”陆宁看着那方才很是气愤的书生问。
两人从自己过来就不再谈论,只能直接问了。
孙相,就是孙晟了,他对自己一直没什么好感,不过也算命运多舛,被贬到这武昌,去年更被抄家,不过具体详情自己却不知道了。
两个书生愕然看着陆宁,毕竟两人谈论时,这商贾根本没在近前,不知道怎么偷听到的。
两人面面相觑,其中那个沉稳的说:“某不知道外客说什么!”使个眼色,就要走,那脸上兀自愤愤的年轻书生有些犹豫,但被那人拉了拉衣角,便跟着去了。
陆宁看着他俩离开,突然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本来,陆宁自然有办法令那年轻气盛的书生张嘴,但是,突然发现焦氏的异样,便改了主意。
焦氏,方才听到陆宁问两个书生的话,手中水囊差点落地,此时更是神思不属,甚至陆宁又说了什么,好像都没注意。
“焦二是你什么人?!”陆宁突然又问。
焦氏娇躯一震,俏脸苍白的看着陆宁,随之腿一软,噗通跪下。
“换个地方说话!”陆宁看看左右。
已经很多人看过来,当然,这些人自都以为是那美妾惹得商贾发怒,正被商贾骂。
那远远一直盯着这边动静的瘦弱书生,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但却又不敢冲过来给这佳人解围。
下楼时,还是焦氏拎着大大的食盒,陆宁这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粗鄙商贾,就更是被指指点点了。
……
马车是租赁的,驱车的车夫,则是副都头冯经。
进了车厢,陆宁刚刚坐好,焦氏又噗通跪下,“老爷,贱妾该死,贱妾该死!求老爷饶了贱妾一条狗命……”也不管车厢里实则没那么洁净,毕竟是租赁的车马,她的乌黑云髻就伏在了满是土尘的车板上,娇躯簌簌发抖,“老爷饶命……”
“焦二和你什么关系?”陆宁蹙眉,“好生回话!”
实则陆宁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想。
“焦二,焦二是贱妾的兄长……”焦氏红色襦裙下的娇躯,抖得更加厉害。
“哦?所以,你本也是孙家奴婢?去年孙家被抄?你逃了出去?”陆宁琢磨着问。
“贱妾,贱妾是孙家从汉阳买的舞姬……得孙相公垂怜,独宠贱妾一人,所以贱妾的两个兄长也被召入府中做工……”焦氏娇躯颤抖的更厉害,“贱妾,贱妾并不是忘恩负义,是眼看被抄家,相公为我安排的后路,身边有个陈婆是庐州人,谁知道,陈婆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到了庐州,就带着细软消失不见,后来,贱妾才不得不委身于李善行。”
陆宁听着蹙眉,“你一个姬妾,孙晟要专门为你安排后路?”这却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了。
“老爷有所不知,相公妻早亡,在府中,贱妾虽不是正妻,但又如正妻,只是贱妾身份低微,相爷不好续弦……”说到这里时,焦氏渐渐有了些生气,不似方才颤得那么厉害了。
陆宁无奈,孙晟自己在金陵见过,那老头,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更在唐主前死命弹劾自己,就好像自己挖了他祖坟一样,却不想,这才短短两年时光,可怜到在这武昌城形单影只,怕是唯一的精神寄托,竟然是眼前这俗不可耐的小妇人。
“老爷,奴家有一句话,说出来,老爷莫见责……”焦氏云髻还伏在地上,但渐渐恢复了伶牙俐齿,称谓也渐渐变了,想来是从陆宁语气也听得出,好似文招抚没有怎么生气,这却令她意想不到。
“说吧。”陆宁快速转着念头。
“老爷来这武昌城,自然是有万全的准备,奴家跟在老爷身边,自也不怕,但孙相公他,一向痛恨北朝,若是知道老爷身份,定会告发……”
陆宁微微颔首,这倒是,孙晟的性格,做得出来,哪怕已经惨到这个样子,儿媳都被霸占。
看了看跪伏地上的焦氏,这才知道,为什么焦氏敢跟自己进武昌城,自然是觉得自己及齐国军马早有准备,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真的是要单枪匹马在这武昌城里做事。
“你再没有欺瞒我的了吗?”陆宁盯着她乌黑发髻,“最后一次机会。”
焦氏好似犹豫了一下,终于颤声道:“实则,实则贱妾,是,是带着奴仆私逃,但陈婆是庐州人,卷走了细软是真话!”
陆宁愣了下,还是和自己猜想一般,不过,焦氏倒是很懂人的心理,她应该是觉得,初始自己觉得欺骗了她,自然是盛怒,她慢慢解释下,自己气渐消,又听自己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这才将私逃的事情说出来。
当然,她对自己的估计完全错了,在她心里,什么忘恩负义夹带私逃是很大的罪过,涉及到外人眼中她的品行,但对自己来说,在乎的根本不是这个,这种事情上,她有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