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再世权臣 >

第93章

再世权臣-第93章

小说: 再世权臣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人各怀鬼胎地喝了这杯酒。
  豫王放下酒杯,两旁侍立的婢女上前布菜,其中一个年轻貌美的,趁着布菜去撩沈柒的大腿,纤纤玉指沿着膝盖往腿根划去。沈柒手一歪,沾鱼生的酱料碟子打翻在她裙幅上,斥责:“如何穿着脏污的衣裙侍客?还不下去更衣。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那婢女羞愧得满脸通红,急忙福身退下。
  豫王冷眼旁观,哂笑:“这婢女的确笨手笨脚,但沈同知也不必如此严厉。”
  沈柒神色淡漠:“卑职是个粗人,比不得王爷怜香惜玉,见笑了。”
  豫王道:“哪里,孤王是浪荡子,我皇兄才是真正的怜香惜玉。而且他眼中的香和玉只有一人,那般苦心经营,叫本王望尘莫及。”
  沈柒还没摸透他的言下之意,干脆不吭声,等他继续往下说,图穷匕见。
  豫王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了话锋道:“本王听说,苏御史在陕西失踪了?”
  人是九天前失踪的,三天前消息才通过锦衣卫的密报传回京城,皇帝没有对外宣扬,豫王如何得知?莫非那批随侍的锦衣卫里也有他的眼线?
  沈柒觉得不太可能,被他和皇帝筛过两遍的名单,如果还有第三人的眼线,那这个人在朝内外的势力该有多么庞大与无孔不入!困居京城,被皇帝盯在眼皮子底下的豫王办不到。
  也许是发现锦衣卫人马调动异常,从太子嘴里套出的情报。
  清河的安危再重要,又与他朱栩竟何干!沈柒面无表情:“外官之事,卑职不知情,朝廷并无相关知会。”
  豫王嘲道:“你与苏御史颇有交情,当初你伤重卧床,不是他夙夜贴身照顾?如今一句‘不知情’,未免太过凉薄。沈七郎啊沈七郎,凡事矫饰过头,必有蹊跷,欲盖弥彰的道理还要本王教你?”
  沈柒冷冷道:“那么纸包不住火的道理,王爷自然也无需卑职来教。”
  豫王挥手斥退席间所有侍从,起身一步步逼近,“孤王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可惜你从一开始就立错了箭靶子。什么样的俊彦士秀,需要天子亲自为其加冠?又是什么样的柱国重臣,失踪几日便牵动君心,使得天子亲军都动荡不安?五千精锐人马,都够再打一回河南廖疯子了!长途急行陕西,粮草糜耗无数,宁可事后被得知内情的言官文臣们犯谏抨击,不惜有损天子圣名,就为了区区一个苏清河——你说我那皇兄莫不是疯了?”
  豫王每说一句,沈柒就把后槽牙咬得愈紧,逐字逐句都像利刃插在他胸口,残酷地提醒他,与他争夺心爱之人的,是个多么至高无上、掌握着天下人生杀大权的男子。对方甚至不用动手,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把他碾成尘埃里一只粉身碎骨的蝼蚁。
  这般尊贵无俦的身份,想什么样的人得不到?
  怜香惜玉是天子的度量,衣紫腰金是天子的赏赐,犯事不咎是天子的宽容,此番为救一人兵发千里,自然也是天子的大恩大德。
  他沈柒算什么,没有天子的一个点头,他连城门都出不得半步!
  “可惜啊,像你我这样的身份,就算想疯都疯不了。没有天子的一个点头,我们连城门都出不得半步。”豫王感慨,“如此看来,你我与诏狱里的囚犯又有什么分别呢?也就是吃得好些,穿得好些,但同样没有自由。”
  沈柒冷笑:“照王爷这么说,全天下的人,除了九五至尊,谁都没有自由。”
  “但庶民百姓至少可以尽情追求他们的意中人,无论成与不成,都不用担心掉脑袋。你能么?”豫王倾身靠近他耳畔,轻声道,“你敢不敢在我皇兄面前正色宣告,‘苏清河是我的人,别打他主意’?”
  沈柒的手指抽搐似的抖动了一下,随即紧紧捏住曳撒的裙摆。
  “你自然是不敢的。换作是我,我也不敢。”豫王轻叹一声,“所以你对我满是敌意又如何?在皇兄看来,你我都是个笑话。
  “他现在是刚得了手,就迫于形势不得不把人贬官外放,还顾不上收拾我们。待到找回了人,再往京城一调,到那时就是饿虎护食,你还想有沾手的余地?醒醒吧,沈七郎,莫说独占了,将来你怕是连私底下见他一面都难上难!”
  沈柒目露凶光,像是惊愕,又像是不出所料,声音嘶哑得可怕:“‘得了手’是什么意思!”
  豫王笑了笑,笑影里有怜悯的意味,似乎在说,大家都是男人,这种事还需要本王详细解释?
  沈柒木着一张脸,却仿佛有万千刀光剑影在皮下攒动,忽然光影一收,满目寂凉:“下落尚且不明,谈何将来!”
  豫王所虑却并不在此,他提起桌案上的酒壶,给沈柒的酒杯斟满,“对此本王倒不太担心。苏御史何等机灵的一个人,又是天生的福运,延安城里面对数百劫狱悍匪,都能逢凶化吉,区区几十个鞑靼骑兵,哪里会在阴沟里翻船。
  “对了,本王记得有个叫‘吴名’的刺客,他亲口认作小妾的,此去陕西是否随行?”
  “什么小妾,江湖草寇而已。”沈柒毫不客气地讽刺道,“捉弄之语,王爷自己想当真就当,何必说出来,徒惹笑话。”
  豫王竟没发怒,心平气和地点点头,“那么就是随行了。那刺客我是交过手的,知道他的斤两,他若全力以护,苏清河出不了事。”
  见他说得如此笃定,沈柒也沉默了,不再出言挑衅。
  豫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本王这只鹬呢,也不妨与你说句真心话。我的确喜爱清河得紧,他出京前一日,我从你府邸门口将他接走,本只想好好说几句话,作个别,却被我发现他与皇兄间的私情——”
  沈柒的肩膀在他手掌下紧绷,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拔刀,但最后还是强忍着没有发难。
  “你不知他当时是如何维护皇兄的,说皇爷对他恩顾有加,仁至义尽;说他对皇爷只有感激,没有丝毫不满;说他二人之间清清白白,从未越雷池半步。那股因情掩讳的意气,把我一颗心都要擂炸了!”
  “从未越雷池半步,你信?”豫王嗤笑一声,“瞧瞧皇兄那副老树逢春的热烈劲头,反正我是不信。”
  沈柒恶狼似的盯着他,嘶声问:“说完话之后呢,你让他受了什么委屈?”
  豫王神色复杂地看着露台外的水面,隐隐浮现负疚之色,“本王……”
  本王从不在床上让人受委屈。本王非但没让他伺候,还倒过来伺候他。本王送了他一场天大的快活。
  不知为何,想到苏晏看他的眼神,这些轻浮话语就统统说不出口。
  他张嘴又闭嘴,闭嘴又张嘴,最后吐出一句:“本王……少管了他一顿晚饭。”
  一瞬间沈柒仿佛要杀人——豫王这番情态,这句话,是天底下最晦涩的自白,但他毫无障碍地听懂了。
  他甚至连刀都等不及拔,用尽全力的一掌猛地拍了过去。
  豫王与他站得极近,躲不开,也没想躲,直接伸手与他对了一掌。
  激荡的真气轰然相撞,掀飞露台上的桌案,酒水菜肴洒了满地,余劲向周围四散,激起的水浪有如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远处廊下的婢女在尖叫,守卫们手持武器匆匆赶来。
  沈柒不管不顾,与豫王接连又对轰了三掌,没有招数,不动身法,全凭满腔怒气和一身真气硬碰硬。
  他的肺腑在对方雄厚的真气下震荡不已,嘴角淌下血丝。
  豫王没有动用全力,也没有用真气防护自身,喉头涌动着一缕腥甜味。他需要这股伤痛,来镇压自己心头的愧意。
  侍卫冲上露台,将沈柒围在中间,林立的刀剑指向他。沈柒垂着手,红着眼,死死盯着豫王。
  豫王把那口淤血咳出来,胸膛内仿佛松快了一点,摆摆手,有些疲倦地道:“都退下。”
  侍卫们惊疑不定。
  豫王提高了声量:“本王叫你们退下!”
  侍卫们只得擎着刀剑,谨慎地向后退出数丈距离,仍精神紧绷地观望着场中局势。
  沈柒一动不动。豫王叹息:“说开了也好。本王还是那句话,鹬蚌相争,还能各凭本事,渔翁若要一网打尽,谁都逃不了。你好生思量吧。”
  他转身没走几步,又驻足说了句:“东宫刺杀案是个好机会。”言罢大步流星地走了。
  王府侍卫们疑惑不定地看着沈柒,又看了看豫王的背影,最终追随而去。
  沈柒衣襟上酒印斑斑,站在空无一人的露台,转头看湖水。
  风过无痕,湖面恢复了平静,看不出半点激荡过的痕迹。
  他心中梗塞难当,又夹杂着诸多纷乱杂沓的思绪,此刻只想立刻出现在苏晏面前,好好看他一眼,好好抱一抱他。
  他们两人眼下远隔千里,音讯断绝,彼此都有那么多的不得已与不如意、不甘心与不满足,如何解?如何圆?
  我欲话时穷,非君谁与从。相思无尽处,樽酒几时重。


第117章 重性命轻生死
  北镇抚司。
  来自诸多江湖门派与组织势力的情报,从各司各州的锦衣卫密探手中源源不断地汇总到这里,再交由另一批惯于整理资料、比对信息的探子们,进行审核与提取。
  沈柒作为发号施令者,只需等待他们筛选后的结果。
  厅堂里,锦衣卫们有的脚步匆匆,有的低声交流,有的伏案忙碌,整个机构运行得肃静而高效。一张张整理好的情报被呈送到长官手中。
  沈柒翻看着手上的纸张,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
  隐剑门。宋朝政和年间剑侠萧隐所创,数百年风云间起落浮沉,如今人才凋零,传承几近断绝。
  萧隐创立隐剑门,本意在以暴制暴、剪邪除奸,尤重惩戒贪官暴吏。该门弟子自称“侠刺”,前期历代掌门尚能立身持正,到了元朝,统治残暴民不聊生,隐剑门逐渐沦为两都贵胄刺杀异党、争权夺势的工具。
  大铭太祖皇帝立朝后,隐剑门因与旧权贵勾结太深,为避朝廷剪铩而退出江湖,不知所踪。
  “说的好听叫侠刺,实际上就是暗杀者。”理刑千户韦缨在沈柒身边坐下,将薄薄的几张纸页递过去,“大人请看,这是该门派的武学情况与所犯之事,不过他们隐匿于野,难以打探,信息很少。”
  他与掌刑千户石檐霜,都是之前苏晏借清除冯党的机会彻底梳理过锦衣卫后,被沈柒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两人跟随沈柒近十年,作为老部下,与上官说话举动就比较随意些。
  沈柒翻看完,说道:“的确信息少,而且粗浅,不过还是有可供留意之处。”
  他指向其中一行:“你看这里,说隐剑门有一门秘术,能惑人神智,刺杀时使用效果尤佳。外人不知此术何名,但因其施展时瞳仁如血,便称之为‘鬼瞳’。”
  “瞳仁如血……鬼瞳……”韦缨喃喃着,忽然眼前一亮,“卑职想起来了,太子殿下说过行刺他的黑衣人,就长了一双猩红诡异的眼睛!莫非与这隐剑门的秘术有关?”
  沈柒颔首:“很有可能。”
  韦缨起身道:“既然线索指向隐剑门,哪怕它藏得再深,我们挖地三尺也能把它揪出来!”
  “不急。”沈柒示意他坐下,“还有一条蛇。”
  “咬伤太子的银环蛇?大人,说实话,这蛇可不太好查,虽然京师一带没有,但在中原遍布甚广,包括了南直隶、湖广、江西、福建等地。若要查来源,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柒也知道难查。这么一条小蛇,就算戒严京城,把进出的门全堵上,挨家挨户地搜,也搜不出来。
  “说不定这蛇就是隐剑门豢养的,用以辅助暗杀。不如我们直捣黄龙,剿灭隐剑门。”韦缨建议。
  沈柒思忖片刻,慢慢说道:“我总觉得这蛇另有蹊跷。隐剑门虽然热衷暗杀,但也同样精诚剑道,从收集到的情报看,该门哪怕零落百年,也依然自傲剑术。在剑上淬毒倒是有可能,豢养毒蛇虫豸杀人却不像他们的风格。”
  韦缨听了,觉得不无道理,不禁皱起了眉,“倘若毒蛇背后另有其人,那么隐剑门是和他联手,还是受命于他?二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勾结,目的何在?”
  “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需要证据来证实。”沈柒把情报放在桌面,曲起食指叩了叩,“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但可以引蛇出洞。”
  “怎么引?”
  “最好的诱饵,当然是太子殿下。幕后之人要杀他,没杀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以太子为饵来钓‘蛇’,想必胜算最大。”
  韦缨面色发白,望着一脸淡然的沈柒,打起了磕巴:“大、大人……那可是太子,是储君!怎么可能拿来做……不可能的……”
  沈柒微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不可能。只说这么做,钓出‘蛇’来的概率最大而已。”
  韦缨松了口气。他知道上官的脾气,怕万一疯魔劲上来,要把自己和整个北镇抚司都祭进去。
  但转念一想,沈七郎疯的时候少,精明的时候多。再说,就算剑走偏锋,这位爷也一定会先确保自己的安危。为了活下来、爬上去,沈柒能做到什么地步,又是何等狠辣、坚韧与顽强,他这么多年看在眼里,清楚得很。
  “大人打算怎么做?”韦缨信赖地问。
  沈柒道:“退而求其次,我来当这个饵。”
  “大人——”
  “对。此案由我负责,只需放出风声,说我沈柒查到了隐剑门头上,不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更要彻查幕后的所有利益勾结者,并且手中已有些线索。他们听了定然坐不住,想要摆脱困境,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杀了我。再毁去此案相关情报与卷宗,让接手此案者无力再查。”
  韦缨承认沈同知沈大人意计谲深、心狠手辣,但这种辣法竟也能冲着自己来,实非寻常人能吃得消。
  他很想劝沈柒不要轻身犯险,但也知道对方既然说出了口,就是心中已有决意,其他人动摇不得。
  韦缨叹道:“卑职有时真说不清,大人究竟是重性命,还是轻生死。”
  沈柒哂笑:“我当然是惜命的。只是悬崖上走惯了,就算给我条平坦大路,也只管走最快最利的一线。此案关系重大,上头催得紧,不拿出点力气,如何叫他们见识我的本事?”
  韦缨只得点头:“大人非得当这个钓饵,至少要埋伏好援兵,卑职去叫石千户过来,一同谋划谋划……”
  …
  十天后,正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玉露洗秋空,一轮满月清光同时照耀着京城与灵州清水营。
  同样的灯火如昼,同样的觥筹交错。
  清水营的临时宅邸内,苏晏接了同桌锦衣卫们的一圈敬酒,带着四五分醉意离席回屋。身后幽暗树影中着缀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充满狂热与渴求地盯着他。
  深夜的京城望仙楼,沈柒甩开上前搀扶的花娘,脚步发飘地走出酒楼大门,翻身上了坐骑,醉眼朦胧中辨认着回家的路。
  他眯着眼,用马鞭指来指去,最后在其中一条道上定住,打个酒嗝:“……这边!”
  手下两名小旗不放心地跟出来,要护送他回府。
  沈柒大着舌头说:“不……用你们,走,都走!我自己能回……家!”
  他扬鞭在马臀上用力一抽,马儿吃痛奋蹄,眨眼蹿到十几丈开外。沈柒低头,跟散成好几重影子的缰绳较劲,至于两名小旗在后面模糊喊了几句什么,早已被过耳的风声吞没。
  幸而良马识途,走街串巷自己跑得好好的,不需要骑士多费心。
  颠到半路,沈柒忽然勒住缰绳,迫不及待地滚鞍下马,扶着路旁的垂柳树干,哇一下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5)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