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权臣-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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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不依不饶……”皇帝苦笑,抱着他哄,“谁还没个说气话的时候,朕也是一时昏头,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非逼着朕给你行赔罪礼?”
苏晏知道皇帝的妥协来之不易,自己也得见好就收,便抵着对方掌心,抽噎道:“是臣先说了不中听的话……其实臣没觉得皇爷老,更没觉得皇爷对臣的爱护、教训和管制都像爹训儿子——”
皇帝一巴掌重重拍在他屁股上:“还说!”
苏晏疼得一哆嗦,被拍得气息逆行,打起了哭嗝,“臣真不是,嗝,这个意思,毕竟亲都亲了,哪有——嗝——”
皇帝生怕他又吐出“哪有爹亲儿子的道理”之类膈应人的话,干脆捏住下颌抬起他的脸,直接堵住了这张要命的嘴。
苏晏还在打嗝,被皇帝反渡了口气进去,两相对冲,哭嗝神奇地停了。
嘴唇湿润而温热,带着些泪水的咸味儿,皇帝温柔绵密地吻着,得到了个稍显犹疑的回应,气息顿时一乱。
向来沉稳的心,不由自主地激烈跳动,他一手托着苏晏后颈,一手仍放在对方腰臀,加深了唇齿间的索求与厮缠。
苏晏被吻得情动,闭着眼枕在皇帝臂弯,呼吸急促。
皇帝情难自抑,久旷的身体兴发如火,边舔净他脸颊泪痕,边揉捏着掌心中圆润而有弹性的屁股。苏晏有些难为情,把手伸到后方抓住他的腕子,软绵绵地阻止道:“皇爷别摸了……”
皇帝反握住他的手,引导着往自己身上游走,“那你摸摸朕?”
系带散了,衣襟大开,苏晏的手指在对方的带动下,摸索着宽厚的胸膛,健劲的腰腹,仿佛春风丈量每一寸河山,感受到大地蓬勃的热力与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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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接过他手中泥泞不堪的湿帕子,走到炭盆边,丢进去烧了,而后亲自把架子上盛满清水的铜水盆端过来,给他净手。
苏晏洗干净手后,忍不住放在鼻端嗅了嗅,总觉得还能闻出味儿。
皇帝失笑,也净了手,佯怒:“朕的气味,你敢嫌弃?”
苏晏连忙摇头:“不敢不敢,都是陛下的雨露恩泽。”
“既然是雨露恩泽,下回就吃了罢。”
还有下回?吃……是哪种吃法?苏晏越想越没牛焖僬砗靡屡酃诿保嫱说溃骸盎室袢毡疾ɡ屠郏僖桓鍪背接忠嗌偎岫3家哺没丶艺硪幌拢急干铣恕!�
皇帝淡淡道:“朕明日要偷个懒,不上朝了。”
苏晏吃惊,以勤政著称的景隆帝无故偷懒,这比天下红雨还不可思议,更何况刚发生了火药库爆炸案,多少事情等着处理呢,工作狂怎么可能放得下政务。
皇帝挑眉:“你也觉得不妥?那就把早朝延迟到午后。至于你,就在养心殿待着,等天亮了,朕命人送你出宫。”
苏晏越发觉得不对劲,心底又始终惦记着含恨离开的沈柒,总担心对方回苏府找不到他,要闹出什么事来。于是再次拱手恳求:“养心殿虽在内廷之外,但外臣在此过夜仍是不妥,引人非议。”
皇帝说:“养心殿不仅是朕歇宿之处,也是处理政务之所。遇到急要,阁臣们也曾通宵在此议事,并无不妥。”
苏晏还是想走,保持着躬身求退的姿势。
“再说,禁门已下钥,想要漏夜开启,必须传旨司钥长和一干守卫,引发的动静可比你在这里待一宿,明早悄悄出宫大多了。”
苏晏这才犹豫起来。
皇帝走到镜台旁坐下,说道:“过来,给朕梳个发髻。”他之前沐浴后长发披散,这会儿已然干透,还没来得及着人梳理。
苏晏是个手工废,粽子能包成杰宝形状,自己的发髻尚且梳不清楚,哪里会梳别人的,连忙谦声推辞。
皇帝不准。
苏晏只好赶鸭子上架,拿着角篦左梳右拢,几次不成型又解掉,还把龙发揪断数十根。最后终于梳出了个勉强能看发髻,用簪子固定住,方才松了口气。
皇帝全程忍耐不做声,末了问:“看到白发了么?”
苏晏怔了怔,说:“没有。”
“真没有?”
……老男人,介意什么呢!一句无心之言,到现在还耿耿于怀。苏晏丢了角篦,双臂从后方搂住皇帝的肩膀,半趴在他颈窝上笑:“真没有!皇爷过了年也才三十六岁,白发未生,皱纹未长,还年轻得很!”
“人生过半了啊。”皇帝感慨,“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苏晏接口道:“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皇帝向后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清河,快一些吧,别让朕等太久。”
一瞬间,苏晏湿了眼眶。
…
五更拂晓,天色未亮,皇宫重门次第开启。
苏晏坐着小轿,悄摸摸地出了东华门,换乘马车回到家时,东方也才刚露出鱼肚白。
小京正窝在门房的躺椅上,边给自家老爷候门,边打瞌睡。小北在厨房烧饭——无论老爷回不回来,早膳都是要备的,以便随时取用。
苏晏心疼两个小少年,脱下斗篷给小京披上,轻手轻脚地离开门房,去厨房寻食。
灶上蒸了一屉炒蛋粉丝肉末馅儿的包子,刚好出笼。苏晏匆忙洗了手,不避烫热抓出一个,左右手倒腾来倒腾去,吹着气吃。
苏小北拿着几个热乎乎的鸡蛋走进来,见状笑道:“大人回来了,饿了吧?当心烫嘴。”
“你自己做的包子?挺好吃……就是有点噎,水在哪儿。”
“别喝水,喝汤。”小北手脚麻利地做了碗紫菜蛋花汤递过去,“我给大人送去屋里?”
苏晏摆摆手,就站在案台边上,吃了两个包子半碗汤,方才稳定了饥心,问道:“昨夜有没有人上门?”
“没有啊,我没听见。不过昨夜是小京守门,我去问他。”小北说。
说曹操曹操到,早饭一熟,苏小京就本能似的嗅着味道醒来,急巴巴地走进厨房。见到苏晏,他高兴地叫道:“大人可算回来了!昨夜大人奉召进宫,我提心吊胆一整夜呢,就怕大人吃罪,伴君如——”
“如伴虎!知道了,整天就是这句,人家还以为你苏小京是站朝的官儿,要不就是是宫中侍奉的公公,感触这么深。”苏小北毫不客气地吐槽他。
苏小京噘着嘴,“是有感而发嘛。我不像你,祖辈都是种田的,水灾逃荒来的京城。我家中是牵扯了一桩大案,由圣上亲自下旨查抄的,流放的流放,发卖的发卖,怎么就不能感慨几句了?”
“十几年前的事了,你那时都还没出生,全是道听途说来的。我劝你这事儿别老挂在嘴上,免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被人拿去做话柄,说苏大人府上有个对圣上不满的罪犯之后,平白连累了大人。”
“你——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当然不想连累大人,只是想起从未见面的爹娘时有些难受,嘴上抱怨两句,不行吗?”
“行了行了,别吵了,吃包子吃包子。”苏晏打圆场,给他们一人手里塞了两个包子,“以后有什么不好往外说的话,就把门一关,只在屋子里说,这不就得了,犯得着为这点小事吵嘴。哎,你们这些小屁孩,就是麻烦。”
“我才不是小屁孩!”两个十三岁的少年异口同声道。
苏小北立刻调整表情,又做回了老成持重的管家模样,对小京说:“大人刚问起,昨夜有没有人上门?”
苏小京啃着包子,答:“有啊,沈大人来叩门,手里拎着一坛酒……哦,还跟着两个侍卫,就是来传旨的那两位大哥。”
“我怎么没听见,然后呢?”
“然后我说了啊,大人不在家,等大人回来了我替他传个话。结果没过多久,我又开门看情况时,他和两个侍卫已经走了,那坛酒还搁在门外呢,我给顺手拎进来,就放在门房里。”
沈柒这混蛋,还去买酒了,真想把他灌醉送去豫王府不成!苏晏明知不可能,依然气得牙痒。“他去哪儿了,有没有说?”
“没告诉我,也没听他和那俩侍卫说起。”苏小京答。
苏晏把汤碗一搁,“我出去一趟。”
小北忙问:“大人今早不上朝啦?”
“改午朝了。我不一定会来吃午饭。”苏晏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小京扯着嗓子喊:“大人,记得斗篷,在门房椅背上!多谢大人!”
苏晏从马厩里牵了惯骑的那匹温顺白马,刚行到大街上,就见东城兵马司的一队人马急匆匆驰来,为首的是新上任的东城指挥郁寄松。
——顺道一提,原本的指挥石乐志去年被罢黜问罪了,罪名是渎职枉法,欺凌生民。但苏晏知道,其实是太子朱贺霖在皇帝面前狠狠告了他一状,说他是奉安侯卫浚的家奴。当然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就怪不了太子整治他。
“郁指挥,可是东城这片出了什么事?”苏晏扬声唤道。
郁寄松认得大理寺右少卿苏晏,忙勒马抱拳:“苏大人安好。”
“是出了事。”他驱马上前几步,凑近苏晏低声道,“东市昨夜发生打斗,毁坏了好几处屋顶门户,也不知是哪方神圣,这么大的威力。下官手下的兵卒去勘查现场时,回报说,在附近房舍内发现一名穿飞鱼服的昏迷男子,重伤在身。”
苏晏一惊:“御赐飞鱼服?是谁?”
“北镇抚司,沈同知沈大人。”
第193章 你陪着就不疼
医庐的后院,苏晏见陈实毓掀开帘子走出来,忙迎上去问:“应虚先生,他没事吧?”
陈实毓拱手叹道:“老朽拼尽全力……”
话未说完,前厅有个患者闯进来叫:“大夫,我娃儿不行了!快,快救人!”
陈实毓朝苏晏歉意地点点头,匆忙走了。
苏晏脚底发软,满脑子都是前世电视剧里主刀医生走出手术室,一脸遗憾地告知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趔趄了一下,冲进门帘内。
帘子后方是宽大的主屋,隔成几间诊室,都关着门。
苏晏不假思索地推开最近的一扇门,见诊疗床上躺着的人已经用白布盖住头脸。他叫一声“七郎”,惊恸攻心,眼前骤然发黑,整个人瘫软下去。
黑暗里似乎有人抱住了他下坠的身躯,模糊的声音唤道:“清河!清河!”
苏晏处于一种喘不过气的眩晕中,心率紊乱,意识与外界之间仿佛隔着层厚厚的水幕,什么光线与声音渗进来后都是扭曲的。
那个声音坚持不懈地呼唤他,同时有股真气暖流从后背缓缓注入心脉,苏晏长长地吸了口气,回魂般睁开了双眼。
他看清说话的人是豫王,翕动几下嘴唇,只发不出声音,手指痉挛似的紧抓着对方臂弯。
豫王抱着苏晏半跪于地,见他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边继续为他输送真气,边心有余悸地安抚道:“没事,没事……那不是沈柒,是我府上的侍卫统领。”
苏晏的三魂七魄这才归了位。缓过气后,他急切问:“沈柒呢?”
豫王犹豫一下,答:“在最里面那间。”
苏晏爬起来,二话不说冲出了屋门。
豫王在他身后露出苦笑。
这回推开屋门,苏晏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沈柒,赤膊缠着绷带,下身盖一条棉被,正闭眼沉睡。他快步走到床边,摸了摸沈柒颈侧脉搏——温热的,跳动平稳。
心头大石终于落地,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用掌心覆盖住沈柒的手背,眼眶里蓄满姗姗来迟的泪水。
陈实毓进屋时,就见苏晏握着沈柒的手默默落泪,不由暗自感慨一句:年轻人,重情重义啊。
他清咳一声。苏晏忙收回手,用袖子擦干泪,起身拱手:“多谢应虚先生活命之恩。”
陈实毓回礼道:“苏大人太客气了。不是老朽手段高明,而是沈大人自身体格强健,求生欲又极为强烈。他身上三处剑伤,都在要害处,所幸没有伤及心脉,才能死里逃生。”
苏晏听得一背冷汗,喃喃道:“沈柒身手了得,竟还会被伤得这般严重,对方的武功该有多强!”
陈实毓手捋雪白的长须:“老朽未修武学,但曾经当了十几年的军医,后随豫王殿下奔走,耳濡目染,也能看出几分端倪。从伤口判断,这剑极为锋利,说是吹毛断发也不为过,且出剑速度极快,因此创面平整,缝合起来难度减轻不少。”
一个身怀神兵利器的剑术高手,莫非也是“弈者”的爪牙……这是意外撞上对方,还是对方盯上沈柒了?苏晏暗自担忧。
床榻上,沈柒低低呻吟一声。
陈实毓上前把了把脉,说:“他要醒了。之前给他喂过曼陀罗汤,寻常人能昏迷三四个时辰,以捱过术后最为疼痛的时期。但他却不受药力,这下有得忍了。”
沈柒眉头紧锁,面色痛苦,靠近床沿的手不断做出虚握的动作,苏晏忙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沈柒握住,像服下了什么灵丹妙药,顿时安静下来。
陈实毓见状,捋须笑道:“老朽还有其他伤患要料理,苏大人且留在这里陪一陪沈大人,也许比曼陀罗汤还管用。”
苏晏被他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老大夫说完,就径自离开了房间。
沈柒缓缓睁眼。苏晏想要起身,手被他紧扣着不放。
“别走……”沈柒道,声音干涩沙哑。
苏晏忙说:“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杯水。”
“别走。”沈柒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我不走。”苏晏坐回到床沿,与他十指交握,“伤口是不是很疼?”
沈柒目不交睫地看他,“你陪着,我就不疼。”又补充一句:“这是医嘱。”
苏晏想捶他,半途又收回手,转而去抚摸他虎口的牙印。牙印仍未痊愈,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新伤叠着旧伤,像个怎么也不肯放下的执念。苏晏叹道:“你这人……是不是有受虐癖,也有施虐癖?”
沈柒目光闪烁了一下,说:“我愿意接受娘子在床上对我做任何事,倘若这算受虐癖,那就有。反过来,我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娘子身心的事,倘若这算施虐癖,那就没有。”
苏晏红了脸,摁着他虎口上未愈的牙印,“都伤成这样了,还开黄腔,该你疼!”
想想也补充一句:“谁是你娘子!”
沈柒扯动嘴角做出个笑的意思,额际渗出冷汗。苏晏拿袖口给他轻拭,心里一阵阵难受,问:“伤你的是什么人?”
沈柒盘计着要不要告诉他。他很享受眼下苏晏对他全心全意的关怀,不愿从口中说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大煞风景。但如果不告诉他,就怕万一对方找上门来,苏晏不知内情,还把那厮当做贴身侍卫来对待,恐有生命危险。
他只好答道:“是荆红追。”
苏晏愣住:“谁?”
“荆红追。”
“……”
苏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来想去,依然觉得阿追做不出背着自己谋杀沈柒的勾当。况且之前阿追去追捕浮音,消失在临花阁密道内,从此杳无音讯,无论追不追得到,都该回来向他复命才是,怎么会突然于夜市中出现,行刺沈柒?
他想到了一个实在不愿接受的可能性——阿追落入七杀营手中,又成了那个只知完成任务的杀手“无名”。
“你具体说说,他看着是什么情况,可有何异样?”苏晏追问。
沈柒想了想,说:“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比之前更难看。”
苏晏无奈:“事到如今,就不要再互相进行人身攻击了。”
人身攻击?沈柒指了指身上的伤口。
苏晏无言以对。
沈柒道:“他的眼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