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将-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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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丕皱了皱眉,轻轻“哼”了一声。
刘志龙见状是紧皱眉头,旋即上前道:“邹大人,楚将军昨晚已是递交过公文名帖,说明他并不是有意慢待大人。这边丞相还在尚书台等着他们,眼下事态危急,些许小事邹大人就不要再计较了。”
邹丕眉头一竖桀桀笑道:“怎么?吏部的手管的也未免太长了吧。老夫训责下属,刘大人似乎很不满意啊。要不老夫奏请陛下,这兵部的尚书也由刘大人兼了得了,不用拿丞相的大帽子来压我。”
刘志龙闻言是眉头紧皱,楚云谦听了是心中一凉:这邹丕未免太过轻浮,如此行径有若地痞无赖!早就听说他不学无术,怎么会想到竟是如此之人!
刘志龙慢声带着一丝怒意道:“邹大人何出此言?本官是例行公事,还望大人不要让本官为难。”
邹丕却是眉毛一横道:“笑话,本官属下竟然回京后不来兵部报到,反而是密会文郡王,本官相责难道就不是公事了?”
刘志龙可是十余年的尚书,可没想到这邹丕竟然如此无奈纠缠,丝毫颜面不给,又是鉴于邹丕的身份,二人又是品级相同,不能直言相责,当下气的是说不出话来。
这两位尚书在这里口舌相争,那三位还跪在那里呢?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岳渊。岳渊是什么人?礼节上的事情是因为他现在的职位所决定的不得不遵,可哪里会容许邹丕这样的人如此无故怠慢?
且不说他是一代霸主岳翎的侄儿,就是当年在吴越纵横之际,朝堂之上又有谁敢如此待他?
当下岳渊是长身而起,冷目视向邹丕。楚云谦一见之下,是心中叫糟!
邹丕一见岳渊相貌威武,浑身散发出层层杀意,目光中冷冽无比,心中顿时一惊,泛起寒意。
他不禁缩了缩脖子,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道:“你想干什么?”
岳渊冷笑道:“这位大人说的什么话,私会之言从何所起?文郡王有意致谢留意卑职等人的行踪,看来是京城街巷可闻,你若是有疑惑,可找文郡王前来,我们一起面圣对质如何?”
邹丕被岳渊气势所慑没敢言语,只是问道:“你是何人?”
楚云谦见状连忙起身对邹丕告了一声罪道:“大人见谅,此人乃是卑职副将岳渊。都是多年沙场之人刀头舔血的粗人,只会打打杀杀、杀人如麻的武夫,还请大人恕罪。”
邹丕虽是无赖,但却是怕死。闻言之下心中是一哆嗦,又是没敢言语。
刘志龙见邹丕方才还是飞扬跋扈,现在却是被吓成这样,心中鄙夷之下也觉得万分好笑。只不过这份好笑之下,却是藏着一丝伤感。
当下他出言道:“邹大人,若是你非要追这个责任,不如按照岳将军的意思来办如何?”
邹丕可不傻,文郡王是什么人?岂是他可以轻易招惹的?
他耸了耸肩头恨声道:“罢了,此事本官不再追究。尔等下次当要小心,不可轻犯军规!既然丞相想招,尔等速去吧。”
言罢是袍袖一挥,转手便走。
刘志龙等人是相视之下,苦笑无言。楚云谦也是扶起身侧的欧阳澈,欧阳澈却是看着走远的邹丕皱眉道:“这是什么兵部尚书?”
刘志龙望着岳渊道:“岳将军方才是气势威猛,着实吓住了这个匹夫,只是本官倒是捏了一把汗。抛出文郡王倒是恰如其分,不然这邹丕不会知难而退。”
岳渊收回自身的气势道:“卑职想来文郡王昨夜是大张旗鼓的及时前来见我等,这京师之中必是不少人知道此事,所以这才将他抛了出来。“
旋即他对着楚云谦笑道:“云谦方才也是极智,倒是实实在在的吓得他不敢多言。”
楚云谦笑道:“我也只是在京中之时便知道这位尚书大人往年是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之徒,所以这才想到他多是欺软怕硬之徒,这才说岳兄杀人如麻,吓他一吓。”
众人是微微一笑,这才再次起步赶往尚书台。
路上,楚云谦用罪简单的话向岳渊、欧阳澈等人介绍了邹丕此人。
邹丕是当朝皇太后,也就是文帝之妻邹环凤的兄长,也就是当朝国舅,皇太后还有一名弟弟名叫邹虎。
邹家也是大蜀世家名门,其父邹品源是大蜀的名臣,也是当时名噪一时的法家大家。只可惜他是为父教导不严,两个儿子却都是无学之辈。
文帝临朝时,知道这二人不学无术,所以只是将这二人各自封了个侯爵,不任官职。所以这兄弟两在京师是常年混迹酒肆妓院之间,倒是风流快活。
只是不知为何,肃帝临朝之下,这邹丕竟然是一跃之下出任了兵部尚书这个要职。
岳渊与欧阳澈二人是听闻之下心中叹息,这大蜀在贤帝文帝此事之后,也免不了踏进了这种周期式的悲哀中。
还没有等二人定下心来,众人已经是来到了相阁之中。
尚书台就在六部之后,名震天下的尚书台却只是一个极为极为普通的院落。总计约有三百平方尺,坐北朝南。居中的是相阁,右手边的是太尉阁,左手边的是大司徒阁。三座阁子是坐落于这尚书台的东西北三面,南面就是一组青砖红瓦的围墙,延伸起来环抱三座阁台,形成一个院落。
每座阁台居中的是正堂,两侧是各有两间厢房。院落中间却是种满了花草树木,一条碎石小径蜿蜒其中。宁静中透出无与伦比的清新自然,简朴中流出不凡的气度。
岳渊赞道:“这尚书台是大蜀的重权之所,想不到竟是如此脱俗!可见其中主人的心性。”
楚云谦看着雅致的布局不禁心中一痛,这种布局的感觉非常熟悉与亲切,肯定是出自刘静安之手。可是现在代表着昔日大蜀政权最高峰的太尉、大司徒两阁,现在却是人去楼空,楚云谦感到这里是格外的凄凉。
在楚云谦心中泛着苦涩之际,众人已经是进入相阁。赵元就在正堂办理公务,同时也在等着他们到来。
楚云谦在出京前还是见这位年龄颇高的老丞相精神矍铄,即使在那个寒夜惊闻北元秘史的情况下,还是神色如常,处之泰然。可现在一见之下,赵元是苍老了许多。满头银丝与白须显得有些凌乱,眼袋也是明显隆起,较之两个月前是显得更为消瘦。
楚云谦是心中一叹:可见这位老丞相在连连噩耗之下的巨大悲伤与压力。
楚云谦等人上前参见行礼,赵元也是轻声嘱咐他们免礼各自安坐。
待众人坐定后,赵元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道:“楚将军可知你昨晚与文郡王相会客栈之中,险些量成祸端。”
楚云谦是心中一惊道:“卑职不知,还请丞相大人赐教。”
赵元看了楚云谦半晌,见楚云谦神色疑惑便道:“你当真在这之前没有和文郡王通气?”
楚云谦心中忖道:看来这文郡王前来会见自己,当真是给自己惹下了不小的麻烦,否则赵丞相绝不会如此盘问自己。
当下他正色道:“卑职却是不知情,还请丞相明察。”
赵元是左手挫着颌下银须沉吟不语。
刘志龙见状是说道:“丞相多虑了,想来文郡王早有此安排留心云谦等人。卑职以为,云谦绝不会事先和文郡王通气的,否则文郡王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前去拜会云谦。”
赵元长叹一声对着刘志龙道:“嗨!云谦前有李太尉、刘司徒保荐,现又有骠骑将军李智的保荐,本相岂能不知他是忠心为国,不会结党营私!可是昨晚他却是张扬的与文郡王在客栈之中相会,纵是文郡王有心为之,但是众口悠悠之下,又岂能明辨黑白!”
说到这赵元是转首看向楚云谦道:“云谦你也太糊涂了,外官回京最为忌讳的便是先行与朝中重臣私会,更何况是在眼下你却是见了文郡王!”
楚云谦是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他首次感到了会见文郡王所带来的危机。起初他只是有所顾虑,但也没有多想。现在赵元在日理万机之下,却是极为关心忌讳此事,显然情况是严重的。
楚云谦有些焦急的道:“大人,卑职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赵元是再次喟然长叹,将其中是婉婉道来。
当今天子肃帝并非是太后邹环凤所亲生,因为早年皇后诞下一子却是少年夭折。这才使得张勇被立为太子,他本是珍妃所生。所以这当今天子与太后之间并不是血脉相连,也就说二者有矛盾。
这嘉郡王张泽坏与武郡王张广明是玉妃所生,只是玉妃生性淡薄又在早年与德妃席秀儿交好,所以也是非常贤明之人。只是这母妃贤明之下,这对同胞兄弟却是不和。
嘉郡王张怀泽文韬武略可谓是众子之首,为人也是刚毅方正。武郡王张广明却是擅长武略,这可就和嘉郡王产生了对峙。而且这武郡王偏偏不重权位,只是一门心思的看中军旅生涯。所以兄弟两人在军中都是声名卓著,但又是彼此貌合神离。
这文郡王张吉文却是黄妃所生,此人是文采出众风流倜傥,在大蜀士子中很有影响力。这张吉文平日里是舞文弄墨四下结交才俊,也是有孟尝之风。只是这朝中大臣多是文士,而且大蜀又极为重视儒道文风,即使是武将也是常常以擅长文采而自傲。这便导致了文郡王在以文会友的同时,却是结交了众多朝臣。
最为麻烦的是当今肃宗却是一个仁厚文弱之人,才具较之这几个弟弟可谓是天壤之别。
眼下是时局言重,这大蜀的政权是否还能稳固?这大宝之位可是被推到了火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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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节 兵部尚书
赵元可是大蜀的丞相,位高权重之下是执掌朝纲数十载,他的这一翻直言不讳可是着实让楚云谦等人从心底深深地皱紧了眉头!
一番窒息之后,楚云谦问道:“丞相,你的意思是说陛下的基业现在不稳,朝中有异心之士?”
这话说的含蓄,意识是说主要问题出在这几位郡王之中。
赵元叹道:“岂止如此?那邹丕此次被陛下任命为兵部尚书,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楚云谦心中暗自忖想之下,似乎隐隐的知道了其中奥妙。
这当今天子并非皇太后亲生,所谓母以子贵之下,必然是地位不稳。而赵元在其中没有提到一个人,那便是肃帝的生母。只是这位本应该是皇太后的妃子是福薄命浅,早已逝去。
但是这皇帝与太后之间的关系是可想而知了,邹丕担任兵部尚书便可见其中一般。这必是皇太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而要求肃帝做的。否则就凭邹丕那种泼皮无赖,这满朝的大臣也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这里面还涉及到太后一族。
楚云谦想到这里,不仅在心里深深地呻吟一声。
他叹道:“丞相是指太后一族?”
赵元白眉掀了掀道:“那是自然,这其中是棘手至极。”
楚云谦有些抓不住头绪了,只是觉得万千纷乱之下是一片茫然。
赵元自然是高居案堂之上看得分明,他轻轻摇首叹道:“云谦对此间关节到不是非常擅长,李大将军前几日来信中提到让本相对你们多加依赖。只是不知道,诸位之中有谁可以为老夫分析一二?”
楚云谦闻言是心中苦笑,自己还真是不擅长这些。但是他们之中有人可以,那便是欧阳澈,所以此时楚云谦的目光是看向了欧阳澈。
其实欧阳澈现在也是心中大为吃惊,因为他根本没有料到,其中情况竟然是如此复杂,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着当今太后与皇帝的关系,所以也就根本没有想道这太后一党的问题。
不过欧阳澈可是并非等闲之辈,实际上他是岳翎亲自**出来的专门针对政务的人才。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_书_网 _'赵元一番话下来,他还能不有所领悟?
欧阳澈是清了清嗓子道:“丞相,卑职有一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元颔首示意。
欧阳澈是微微闭了闭眼,轻柔的叙来。
帝后关系微妙,太后为确保地位,自然会干预朝政,邹丕就是一个列子。这根源出在当今天子,如果是皇权稳固决断非常,自然这太后一党便会偃旗息鼓。
天子不能有效把控朝政,现在是外患临门之下,群臣人心惶惶,这太后暗自操纵皇帝将这至关重要的兵部尚书一职交给了邹丕,可见其也不是才俊之人。
这帝后二人均不是大才之人,必然使得皇子们有所想法,这样大宝之位确是显得岌岌可危。皇室萧蔷一乱,自然是朝政混乱,如此之下只有亡国一图。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选择能臣巩固皇权,特别是兵部的职权是最为紧要,邹丕决不能留在兵部尚书这一职位之上。
只要是邹丕丢了兵部尚书一职,这太后一党自然就是收到了消弱,皇权也就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巩固。
欧阳澈一席话是丝毫没有忌讳,他知道眼下是重症下猛药,丝毫耽搁不得。
赵元听后是沉吟半晌后到:“想来你就是参军欧阳澈了,果然是洞若观火,李智所言不虚。老夫也是思量着这邹丕决不能担任这兵部尚书一职,只是没有你看的这般清楚。”
旋即他又是皱了皱眉头道:“可是想拿掉他这一职务还真是难如登天。”
这很简单,太后亲自安排的兄长担任兵部实职,怎么会轻易放手?
欧阳澈却是皱眉问道:“丞相,请恕卑职不恭,卑职有一事不明,还想向丞相请教。”
赵元是一愣,这欧阳澈是什么意思?这和拿掉邹丕的兵部尚书一职有什么关系?听着意思难不成还牵扯到自己?
当下他疑惑的道:“有话直说,欧阳参军不必拘泥。”
欧阳澈暗自吸了一口气,看了看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楚云谦、岳渊、刘志龙对着赵元道:“敢问丞相,这当时的太子谕命刘司徒死守剑阁及兵部文书调楚将军前往剑阁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楚云谦、岳渊都是心中一惊。他们可是知道这两道命令,实际上就是让刘静安与楚云谦身陷死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阴谋。而赵元可是在这方面也是有着涉及关系的,欧阳澈这么直言相问,不若说是对赵元的质问。
但是二人心中却是都有些期待,他们也想搞清这里面的内情。
不过刘志龙却是不懂军务,所以对此倒是没有很清晰的认识,所以他的面色还是带着疑惑。
赵元在听完后,是面沉如水,只不过在这面色中却是又有一些伤悲。他和刘静安可是携手同朝多年,又都是品节高雅之士,这其中感情自是匪浅。
赵元停了半晌,然后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来。
原来这太子谕令与兵部文书正是在文帝病危之时发出去的,只不过这其中却是有着隐情。
整个过程中文帝是病弱不堪,时时醒来是时时人事不知,根本不能处理政务。所以,文帝在清醒时下了圣旨,让太子张勇监国。
而当时武关已破,群臣分为主战派与主和派。主战派以骠骑将军李智和宗政使张然为首;主和派由文郡王张吉文为首。而主战派又分为两种意见,一种是李智放弃潇水东岸退守潇湘洲以图后进,第二种是张然的坚持寸土不失死守险隘关口,夺回武关。
主和派则是主张派出使臣向元宋纳金求和,甚至是放弃潇水东岸求和。意图减缓元宋用兵,为大蜀整军备战争取时间,而后在徐图夺回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