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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柳家边记事-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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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个到今日,柳奶奶这心里的委屈都是自个儿一个人忍着,不能跟柳爷爷说。省的惹的他心烦,这两个媳妇,更不能说,一说,哭的比她还很。保不齐还会说她不顶用,如此。这心里的不安害怕,就一个人憋在心里,打扫打扫屋子,照顾照顾孙子,想着做些事给岔过去,可是柳自芳不同,她是她的女儿,她的小棉袄,最听话懂事的闺女,这不,见了柳自芳,柳奶奶抑制不住的真情流落,拉着她的手就哭了起来。

    柳自芳拿着葫芦瓢,对着水缸就是一瓢水,走了老远的路,真是渴死她了,咕噜咕噜好几大口后,又把布巾打湿,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问道“娘,到底啥回事,我今个一早听说我大哥被抓进大牢里去了,不是好好的去考举人的么,这进了大牢是啥回事?”

    柳奶奶一把鼻涕一把眼里的对着柳自芳哭诉道“还不是那些个小人害得,你大哥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怎么可能做坏事,他从小人就好,就听话,从没做过一件坏事,那些个坏人这般冤枉你大哥,也不怕天打五雷轰,死了进十八层地狱。”

    柳自芳听着皱了皱眉,没想到大哥还真进了牢房,这进了牢房,可就见不得人了啊,说没事,这天底下几个人信呢。

    “娘,那咱家咋办。”柳自芳又喝了好大一口水,问道。

    “咋办,能咋办,你爹天没亮就去县城了,说是找那官老爷朋友,也不知现在到了没,那官老爷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忙,我这心啊,不安的,芳儿啊,你爹这一辈子都没求过人,这次,可真是苦了你爹了。”

    听柳奶奶这么说,柳自芳这心也算是放下去了,这会儿见柳奶奶头发凌乱,一脸憔悴的,也有些心疼,拉着她一道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柳自芳劝道“娘,你也别担心了,爹有自银弟照顾的呢,能有啥事,别瞎想了,啊。至于大哥那儿,爹有那人情关系在,估计也出不了大乱子,等爹跟哥哥们回来,去去晦气就好了,只是大哥这次,又得三年,也不知如何是好,唉。”

    “芳儿,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在三年,这家怕是又不太平了。”柳奶奶说着对芸娘房间撅了撅嘴,道。

    柳自芳这会儿嫁了人了,也有了自个儿的小算盘小心思,倒是没跟着柳奶奶一道说,反而岔开话题问道“娘,我那俩侄儿呢,好些日子没见了,我还怪想的。”

    说道两个老虎,柳奶奶也来劲了,道“睡着了,早上哭的很,这会儿睡的香着呢,在你二嫂屋子里,你去瞅瞅。”说着就带着柳自芳去了芸娘的屋子,屋子里,两只老虎在里头睡的香的很,柳奶奶是越看越爱。

    柳自芳看着两只老虎,摸了摸肚子,啥时候她也有这么大的福气就好了。

    “娘,大嫂,二嫂呢,咋没见着。”柳自芳看着两只老虎问道。

    “你大嫂去后边竹林去了,说是帮你大哥把屋子整理一下,你二嫂带着你侄女下地扯草去了。”柳奶奶轻声道。
………………………………

第九十一章



    县城大牢

    这大牢最里间,阴暗潮湿,连个缝都没有,整日里也见不着一丝亮光,浑浑噩噩的,都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过了几日。这牢房里只有些稻草,有的还腐烂了,这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又不怎么通风,臭的很。

    因着那三十大板,柳爹这会儿大腿骨那儿还疼的很,加上以前的老伤,整条腿都不大能动弹,好在这是夏日,若是冬日,再被冻着,那腿怕是就废了。柳爹虽腿疼,但是脑袋还清明的很,坐在角落里,看着旁边的大哥柳自贤沉默不语的模样,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虽不知具体那日了,但是这些日子,大哥滴水未进,这般下去,就是铁打得身子也吃不消。只是不知那县令到底是怎么回事,竟是见也不见他们一面,就将他们定罪,无凭无据的,倒像是得罪了什么人似的。

    柳大伯蹲在角落,披散着头发,最喜欢的淡蓝色儒衫也变得黑黑的皱皱的,头发要散不散的,上面还插了好些稻草,哪还有往日风流倜傥,文质彬彬的模样,嘴角边的胡渣也脏的很,这般落魄,何曾有过,然而,这些倒不是重点,真正让柳大伯无法接受的是,为什么不管青红皂白的剥夺他三场科举的资格,十年寒窗苦,三年一场,三场,就是九年,九年,那时候的他,就是考上了又如何。

    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问都不问他一句,就这般武断的定他的罪。他何罪之有,贿赂县太爷,呵呵,那县太爷又不是考官。又不知试题,收买何用。 这般不辨是非,这般武断草率,怎对的起头上的明镜高悬,怎么对得起头上那顶乌纱帽。

    他不服,他不服啊。

    柳大伯扯着嗓子喊道“我不服”,一旁的柳爹见了,心酸的很,拖着还疼的厉害的腿,慢慢的移到柳大伯身边。想安慰些什么,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张了张嘴。唤了几句,“大哥”。余下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去,如今,什么话都是那般的苍白无力。那般的虚伪不可信。

    “吵什么吵,打扰老子睡觉。”旁边躺在地上的囚犯被柳大伯的吼叫声吵醒,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拽着柳大伯这牢房的铁栅栏就是一阵晃,那表情凶恶的很,两眼散发出的光芒。就是这黑暗的牢房中也能看见,骇人的很,就跟那山里的恶狼一样。凶狠的很。

    柳大伯缩了缩脖子,将头埋进双臂间,黯然伤神,眼泪再次沾湿衣袖。而柳爹除了叹气,也不知如何是好。将手握成拳头,砸着地面。发泄几下后,那种无力之感还是那般的强烈。

    大牢中,柳爹跟柳大伯看不到未来,就如同在这牢房中,抬头,见不到一丝阳光。

    朱府外

    柳爷爷跟柳自银赶了一日的路,这会儿总算是赶到了县城,找到了朱健的府邸,细问之下,这县令果然是朱健,而那朱健也正是让柳大伯跟柳爹入狱之人。

    “自银,你且在暗处等着,就不要跟着我了,这事,怕是难办。”柳爷爷皱着眉头,沉重的说。这心中压着的巨石累人的很,柳爷爷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看着朱府高高的大门,高高的匾额,门前的石狮子,柳爷爷更觉得心跳如鼓。

    这么些年,就是再大的仇恨也能消减掉了,为何,还为难他这个升斗小民呢。

    柳自银虽不知具体情况为何,但他也不是个傻的,一听这县令就是柳爷爷那所谓的好友,而就是这位好友下令将柳大伯跟柳爹捉拿入狱,柳自银心中也不用多做他想,也能猜出这其中必有一番恩怨。

    担忧的劝了几句柳爷爷,柳自银回了客栈,藏在暗处。

    此时正是正午,匆匆赶来,滴水未进,站在朱府门前,仰望着高高的匾额,烈日照在柳爷爷的身上,脸上,晕眩的很,仿佛烈日将那所有的毒辣都传到了柳爷爷身上似的。

    舔了舔嘴角,身子微微晃动两下,提了提肩上的包裹,柳爷爷慢慢走上台阶,轻轻的扣着大门,门咯吱一声打开。

    “你谁睡?敲大门干啥,你可知这是什么的地方,要要饭去旁的地方要去,这可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那守门小厮嘴角边长了颗黑痣,微微凸了出啦,痣上又长了根又粗又黑的汗毛,这会儿一只手拽着那痣上的毛,歪着头,斜眼看着柳爷爷,从上大小打量几眼,见他一副乞丐模样,很是不屑的摆了摆手,就像轰柳爷爷离开。

    “这位小哥,牢请你通传一声,就说柳家边柳老三求见,好劳您跑个腿儿。”柳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递给守门小厮,轻声道。

    他这心堵的很,第一次,柳爷爷开始想,如果当初他也金榜题名,也是个官老爷,这小厮还敢这般对他否?

    那小厮见着竟是一两银子,这态度立马变了,弯着腰,把银子往牙齿右边咬了咬,又不着痕迹的打量柳爷爷几眼,见他虽不是锦衣华服,腰带玉佩等,但是衣服上下也无补丁,仔细一瞧,也不是那最下等的粗布麻衣,再看看他虽头发乱,身上脏的,但是整个人站在那儿倒也有那么几分感觉。不管如何,先不得罪的好。

    “这位老爷,您先等等,我这就去帮您通传一声。”守门小厮弯着腰,笑着脸道。

    门“砰”的一声,再次关了起来,柳爷爷呆呆的看着这扇刷红漆的木门,微微愣神。

    府内

    朱健正跟美妾用膳,正妻还在老家照顾两老儿子,没有跟来,他快活自由不少。一左一右两个可人儿,哄着夸着,让他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吃了左边美人的葡萄,又尝了右边美人的糕点,这日子,可真是快乐似神仙。难怪老丈人说外放的好,可不就好的很。

    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他。他啊,就是这儿的土皇帝。这万事做主的感觉,真正是爽的很。

    “老爷,那柳三求见。”朱府的管家朱四看着朱健,轻声道。

    “奥,这么快就来了,本老爷还在午睡,待我醒了再说。”朱健无所谓道。

    他不过是闲的无聊,去了趟诗会,本想表现他的与众不同,爱民如子,关心学子的,没想到竟看到了柳自贤,那个跟柳老三有五分像的大儿子,这大儿子倒真是随了柳老三,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看他在诗会上那般出风头,他这心里不爽的很。

    他怎么可能让柳老三有翻身的机会,既然要整他,好好的整,整死他才好。也给老爷他打发打发时间,不然,这小地方竟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作为老爷,也没啥机会表现表现。

    不过,没有机会,他不是可以制造机会的么。瞧瞧,如今这小县城,谁不夸他清正廉明,是难得的清官大老爷。

    这小地方的人,就是愚昧的很,瞧瞧,多好糊弄。

    在这儿逍遥个几年,自个儿制造几个政绩,又有岳丈的帮助,日后再入京,还不连升好几品。

    朱健抱着美人,做着美梦,嘴里的葡萄不小心被咬破皮,汁液四溅,下吧嘴唇都是。朱健眼睛坏笑的看了一眼右边稍微丰腴一点的美人,只见那美人,乖巧的俯下身子,慢慢的伸出粉舌,将他最初下巴的葡萄汁尽数舔去。

    底下的朱四见此,身子微微有些紧绷,忙躬身离开,这会儿身上也有了几分邪火,拐了弯,去了小厨房,找他想好的去泄火。

    至于那柳老三,就看老爷心情了。毕竟老爷事务繁忙,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闲暇时间见无聊之人的。

    被朱健刻意遗忘的柳爷爷一人站在紧闭着大门的朱府门前,被炎炎烈日照的有些头晕,人也晃晃悠悠的。

    寻了个阴处,想坐在台阶上,靠着石狮子的,却被守门小厮赶了过去,那眼神,语气,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傲慢与不屑。

    不过是个破落户罢了,还老爷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的德行。守门小厮心里骂着,又关上了大门。

    抱着行李,柳爷爷在朱府高墙下坐着,还不敢离正门太近,不然,那小厮又会说他,可太远了,又怕朱健出了门,他不能一时察觉。

    不过,此时此刻,柳爷爷也算是百分百确认了,这朱健是刻意整他的。

    当年,他并不曾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就是那客栈的房费也是他付的。他不想攀着他得到啥好处,让他还恩,但为何要这般待他的两个儿子。

    柳爷爷疲惫的靠着高墙,人累,心也累。

    柳家边

    芸娘牵着柳雨馨的手,坐在村门口的大树下,远远的看着有人影过来,忙站起来,往前跑去,再一看,不过是村里人罢了。这心中的失落,是如何也掩藏不住。

    太阳渐渐下山,村里的炊烟再次燃起,闻着各家各户的饭香,听着村里野狗的嚎叫,柳雨馨竟有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自己只是个旁观者,根本就不曾参与进去。
………………………………

第九十二章



    日头渐渐的往西落去,柳爷爷疲惫的靠在朱府院子高墙上,微微闭着眼睛,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过。半睡半醒间,还提醒着自己注意朱府大门是否开过,那朱健是否出来过。

    大门咯吱的一声,慢慢打开,柳爷爷一下子弹跳了起来,拎着包裹往大门那岀走去,却只见那小厮从门缝中走出来,打开门又立即关上,对着柳爷爷招了招手,微微有些轻慢道“老爷这会儿正忙着呢,让奴才带你进府,这位老爷,跟奴才后边走着吧。”说着也不待柳爷爷多问,就往前走去,却不是进那 正门,而是带他走了角门,那下人门采买进出的门。

    到了角门处,柳爷爷步子一顿,那小厮回身看了眼柳爷爷,道“这位老爷,快些走啊,我们老爷可忙的很。”说着的时候,言语满是讽刺,满含轻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是心里难受的很,柳爷爷却不好多说什么,握着包袱的手紧了紧,脚步渐渐跟上前面那小厮的步伐。

    这朱府不愧是县令府邸,假山怪石,池塘花圃的,精致的很。那小厮带着柳爷爷七饶八绕 ,沿着抄手游廊,穿过圆形拱门,进了一小院,院子上写的凌云舍,其实倒是不小,凌云,呵呵,壮志凌云么。

    走进这院子,看这格局却是个书房,朱健微眯着眼睛坐在罗汉床上,两旁的八宝架上放着古董摆设,左边有个红木雕花圆拱门,拱门内则是个内室,画案,琴案皆有,满满一墙的书,看着倒也有几分书香门第的味道。

    “朱兄。好些日子不见,近日可好。”柳爷爷站在堂前,微微有些局促,这心也跟打鼓似的,跳动的不行。

    朱健慢慢睁开眼睛,诧异道“呀,竟是柳兄,稀客稀客,来福,瞎了你的狗眼。还不快去沏茶端水,还让老爷梯形不成。”

    “老爷息怒,奴才刚去了。那茶水正在烧呢,待会儿就有。”那叫来福的小厮忙道。

    柳爷爷舔了舔嘴角,忙道“不用不用,我这一点也不渴,不用麻烦这位小哥了。”

    朱健喝了口茶。翻眼皮看了眼柳爷爷,又道“柳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可别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嘴角微微勾起,高高在上的看着柳爷爷,柳爷爷站在堂中间,身子挺的直直的。然而脸上的表情却苦的很。

    低着头,柳爷爷也不看朱健,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方道“朱兄贵人事忙,今日叨扰,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说到这儿,柳爷爷顿了顿,狠狠的握了下自己的拳头。才道“我那两个不孝子,不知为何入了牢。还望朱兄帮个忙。手下留情。”

    “柳兄说的什么话,我们什么交情,何谈手下留情之说。不过,柳兄理当知道,我是这儿的父母官,怎么着也得清正廉明,若是每个人都从我这儿走后门,我这乌纱帽岂不是不保,不过,若是柳兄之子是被冤入狱,我倒是可以为你重新断下案,不知,柳兄可知,贵公子可有被冤枉呢,若有,又是被谁冤枉了呢?”朱健漫不经心道。最后一句话,声音微微有些拔高,语气中的轻视以及嘲讽也显露无疑。

    就算他知道是他做的,他又能如何?哼,今时不同往日,他可不是那个祈求旁人帮助的落魄书生,如今,这整个县城都归他管,他柳三不过一介白身,就是知道是他所做的,又能耐他如何。

    朱健有些玩味的看着柳爷爷,见他虽低眉垂眼,但背却挺的直直的,眉头皱了皱,他以为他是谁,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可以看轻他的柳三少爷么,呸。想到这儿,这朱健又有些不爽。

    柳爷爷自是听出了朱健的言外之意,心中虽愤恨,但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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