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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天下第一勾栏-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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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是我。我会选择锁了他地手。而非脚。

    难道当前状况并不像他所示这般。他实则没我想得这么弱。也伤得并不是很重?

    不管怎么说。一个被关在这儿许久地人。身上还能有股奇异地香气。真是令人有些惑。

    正想着。便觉香气愈发浓烈就这么扑面而来。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陈腐之气。

    只闻嘶地倒抽了一口气。黏沾着伤处地裤腿布料被撕开了。青丝拂了一肩膀。瘦弱地身躯微微颤抖。

    我想。我一辈子也不想再看这个男人地伤处。

    明暗的烛火下,他因疼痛而轻抿着嘴,眉宇间软弱显露无。

    他的腿上盘横交错着疤痕,肌肤苍白近乎泛青。膝盖处像是被人涂了什么东西,隐隐有着异香,黑色的痂下露出白骨,腿腹上地肉往外翻,还有用硬铁器烙下的鞭痕。

    很难想到会有人禁受如此酷刑。

    我只觉胸口一闷,怯意陡生。原本还惦记着要帮忙,此刻也不晓得该做什么,只是愣愣地站着。看着他小心翼翼,几乎虔诚地把那药膏涂在遍布创伤的腿上。

    其实,谁都知道,眼下这药已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让你看是怕吓着你,果不其然,你还真禁不得吓。”他低着头,脸上强装淡定。

    “你会不会觉得它很丑。”

    “不会。”我嗓子有些沙哑。

    他轻轻一笑,露出个表情,说不上什么,但让人觉得心口发酸。

    屈腿,手臂环抱着。

    脑袋垂得很低。

    腿上的肌肤被他的指这么牢牢按着,指缝间流下腥臭的脓液。

    我眼眶有些热,看到此景更是有些震撼,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别开头,细细地呼吸,闭上眼,什么也不去想。

    方才还疑心他的腿伤有假。

    如此看来,是我错了。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一阵哗啦啦的铁链声,他坐得很不安生,我见他扯着被褥,身形不稳,仿若要从石榻上滚下来一般。忙半倚着榻,按住他僵硬的身子,“怎么了。”

    他脑袋靠在我怀里,陡然软了下来,眼睛很纠结地盯着那袭龙凤合鸾被,“对不住,好端端的弄脏了你地褥子。”

    大红的褥子和脚上的链锁交缠在了一起,殷红血渍和脓水沾上龙绣上,红乳黄交错,别有暧昧之情。

    我心下一紧,“这不重要。你的伤还有没有得治?”

    “初伤时地那两个月兴许还有法子。如今旧疾总会复发,疼一疼也就过了。”

    “你……”我终于忍不住了,“你被关在这儿的事可是与篡位有关?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薛凰寐他真地死了么?”

    他嘴

    起笑容。

    “尊上自己做的,怎又问起我来了。”

    “……我很想知道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弄得我失了忆。为何我却全然记不得了。”

    “您自从跟随薛凰寐那天起,就开始学他的心法,由于那门功夫不太适合女儿家学,薛主子便手把手教您寻究钻研出了另一套路子。当年并没发生什么,尊上夺位夺得很风光。”

    “你方才说我练的是什么功?”

    “你为它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它叫《忆无忧》。”

    我大感不妙。

    “忆无忧当初共有九层。武功心法颇怪,从一重练至五重,内力便与日俱增,可五重一过你就练出了岔子,不仅内力递减记忆也大不如前,内力也散得差不多了。”

    ……好邪门的内功。

    我瞪大眼,觉得叹为观止。

    “我记得上头地心法路数是没错的,持之以恒是那门内功地关键,你若能继续练下去,说不定记忆便会恢复,神功大成也指日可待。”他默默地望着我,很是平静。

    又是薛凰寐。

    我怎觉得什么事儿都在围着他转,他连死都不安生。

    “你又让我诧异了一回儿,这些事儿就算是我最亲近的人,都不曾知道。”

    “我就是知道得太多了,才有了如今地下场。”他陷入回忆的脸里有股莫名地哀伤。

    他熄灭榻边的烛火,迎着外头的月光说了句。

    与我喝一遭酒吧,一人独饮,难免孤单了点。

    这,便是我当夜最后的记忆了。

    醒来,发觉我竟在石榻上。

    “对不住了,占了你的床。”我呐呐地起身,他却一把按住了我,力度很大,让我不免有些讶然。

    他坐在轮椅上,望着我笑。

    “无碍。”

    “在你看来,我或许什么都缺,但唯独一样是不缺的。你走后,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可睡。”他手里的扇面,开了梅花朵朵,轻轻地抚上去道,“你身上似乎有伤,脉象很虚,先躺着吧……”

    我拉过那床被,瞅了一眼上头的龙凤合鸾,觉得怪别扭那个什么的。

    一旁传来咔嚓的声响,突然一块小方砖大小的石壁挪开,出现了个小铁的孔洞,从外面伸来一双枯黄瘦弱的手,递来了个木托盘。

    然后便关了,合得一条缝隙也没有。

    他推着轮椅,转身,俯下小心翼翼地去端那食物。躯体弯下去的弧度,构成了个令人心酸的线条,他袍子下的身躯很瘦,愈发显得袍子很大,很旧。

    托盘上是一块硬馒头和一小钵粥,说是粥其实就是浊米水。

    “如果不嫌弃,也可尝一尝。当做是谢你昨夜的酒水。”他很小心地舀了粥上的水,盛入酒坛子里,一勺又一勺,直到粥不再那么淡,露出了略微浓的米糊,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把小碗米粥放到我面前。

    然后捧着酒坛子,想了想,抱在了怀里,藏在了床桌案下。

    我很诧异。

    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他们不会再额外送喝的水,攒些水,等渴的时候会很有用处的。”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涩。

    他却很不当一会儿事,“只可惜腌萝卜和肉松不见了,又被人给捡走了。”

    说完便示意我喝。

    “你在这儿关了这么久,可有想过出去?”

    腹黑男可怕。

    扮猪吃老虎的腹黑男尤为更可怕。
………………………………

第三十章 他说他叫自摸

    出去?”他的眼底泛出一丝柔光,“尊上说笑话了。光用手是爬不了这长长的阶梯的。以前不是没想,腿疼得紧的时候,也动过念头。可无论我怎么求救呼唤也不济事,每日送吃的是个又聋又哑的老人,他是听不见的。如今腿也没法治了,我也想开了。比起外面的江湖恩怨,打打杀杀,呆在这儿也挺好。老家伙虽爱贪小便宜,克扣吃食,却从未想过加害我。”

    说完掰了大半个馒头给我。

    我委实不再好意思接了,垂头,搓搓手。“不要。原本份量就不够,你的身子需要多养养。我等会儿上去能弄到吃的。”

    ……而且,尊上的伙食一定比这个好。

    他却固执地把馒头塞入了我的手里,“吃吧。这儿的吃食虽糙,比不得上面他们给你的精致,却是安全的。我吃了这么久未曾出过什么事儿,你也不妨尝尝。那些个核桃酥,脆皮卷,桂花糕摸样花俏颜色鲜艳,但有没有额外加料,就谁都说不准了。”

    我一怔,

    觉得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有人想毒害我?”我拧眉。

    “我可没说。”他用指掰着一小块馒头,塞入我的嘴里,眉眼弯弯。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顿时让我心漏跳一拍,咬了口他喂来的面点,觉得含着的濡化了,松软甜腻。

    他却低头嘴边荡起笑容。细嚼慢咽。悄声说:“杀一个尊上。便能自己继位。有多少人窥视这个名号。薛凰寐日防夜防。下场也不见有多好。你年龄尚且。也多该提防提防才是。”

    说理。

    ……是我大意了。

    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地人像是什么都懂。浑身上下都有股神秘地气质。妖娆间又不乏稳重。很是值得倚靠。

    一丝曙光照在了石案上。

    “天该亮了。你该走了。”他淡淡出了声。

    “我以后能常来看你么?”

    他一怔。

    露出了个很柔软的笑容。

    “当然。尊上下次想找人喝酒的话,若是能带些下酒菜来就更好了。”

    这个酒鬼。

    我失笑,转身走了几步,才想起,扭头问:“你叫什么?”

    他笑。

    坐在轮椅上,阳光落在他身上,沉稳优雅,泛着金色的光晕。

    “唤我子墨吧。”

    自摸?

    嗯,委实是个好名字。

    我默默念着,在他惊诧恼怒又悔不该当初的表情里,慢悠悠地爬出了床底,很不是放心地把无人入眠的被褥弄乱,坐在榻边,对着清晨地阳光伸了个懒腰。

    在我回到剑鸣派的第一个夜晚,遇上了叫子墨的男子。

    后来我才知道子墨只是他的表字。他被世人提得最多的名字,足以成为萦绕我脑海挥之去地噩梦。

    当然,这些只是后话。

    重回剑鸣派的第一个早晨,我百无聊赖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对镜梳妆,不料外头响起了叩门声。

    再次见到青纸时她在脸上蒙了层面纱,露出了双细长的眼,如今想透过那层薄薄的面纱看出她脸上是否还有默采的痕迹已是不能,想来一个易容大师,一个技艺超群的易容大师地面皮是轻易不让人看到的。

    我当下便端正了心态。

    觉得既然远离了勾栏,作为一派之尊委实不能像以前那么八卦了下去。

    青纸来的架势很大,身后跟了一群嫩得能掐出水的娃娃,一个个正直青葱岁月,端得是风流倜傥玉润珠滑,好比眉目还没能长开的小小潘安。

    想来正应正了玄砚地话:青纸的口味委实有些特殊。

    她这一大早的进来,从小小潘安们手里接过了物什,把门合上了,还未朝我走来,眼弯弯,笑了。

    我看了一眼,

    分别摆是核桃酥,脆皮卷与桂花糕。

    一瞬间,没震撼是不可能的。

    先不管它是否有没有“加料”,光这不多不少三样,足让我感叹良多。

    无论怎么看,子墨都不是寻常之人,不是池中物。

    “在勾栏里呆久了,没有早起的习惯,胃口不大好。”我眉目舒展,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这些糕点看着漂亮不吃怪可惜的,青纸你也尝尝?”

    青纸浅浅笑着,也不忌讳,捻起用帕子托着,就咬了口桂花糕。

    ……想必没毒。

    我因尝了地底下的馒头,所以对摆在桌上地糕糕点点,没多大兴致。拿帕子擦拭手,有些不明白地望着她,“一大早找我,是有什么事?”

    “属下伺候尊上更衣。”青纸忙转身福了福,“派内三十二堂的堂主与一百零八洞的洞主们听说尊上出关,都前来拜见。”

    什么堂堂洞洞的。

    听这像是老鼠打洞。

    “行了,那就换吧。”

    我起身,抬手正瞟到青纸双手展开紫缨络纱衣,就要往我身上套。忙扭身避开了。

    “您真打算让我穿这件……”

    青纸愣怔,我意味深长地一笑,视线下移,觉得那紫色长裙与捧着它的白皙玉手此番意境别具深远意味,真真是让人琢磨几分,便好心点拨,“我可不想让下面地人觉得我失了忆,还失忆得连自己平日里的喜好都忘光了。”

    青纸大震,忙跪倒在地,“属下一时疏忽,平日里伺候尊上惯了,忘了这是在剑鸣派。”

    这话说得可假透了,就算我在勾栏里也是以男装示人。

    我可不觉得她这借口有多高明。

    “大师……”我俯下身,拿食指挑起她地脸蛋,与之平视,荡起了一个牲畜无害的笑容,“不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小心拿捏不当,引火烧身。”

    “尊上教训的是。”

    “教训?我可不敢。”我笑着,双手稳稳搭在她地膀子下,将她扶起,“易容大师,想必篡改容颜外,声音,举止动作的模仿技巧都是高超的。不知模仿未失忆的本尊,有几分相像?”

    事实证明,

    很像。

    她脸上虽仍被面纱遮挡,但举止间却带着丝男儿气魄,宛若脱胎换骨,又媚态横生,尽显慵懒之姿,声音也朗朗如玉。

    如果说,老宝是贪生怕死,偶尔使诈,名碌碌无闻,整日懒散之辈的话。

    那么尊上便是一只极品。

    这只极品始终贯彻着,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的原则。话少,却语出惊人。

    虽照样懒得出挑,却属于慵懒之列,媚态横生之余,却也能刚强阴得让人无还手之力。

    为此,我觉得很是熟悉。

    也很是欣慰。

    “恭迎尊主出关。”

    “第一堂携弟子拜见尊上。”

    “第十八堂携弟子拜见尊上。”

    “第三十七堂携弟子拜见尊上。”

    “……”

    殿上齐刷刷跪了一大片,也有几个翘楚,出淤泥而不染,誓死不跪,只差没拿鼻孔哼我了。

    我觉得甚是有趣。

    见我这会儿不言不语不动声色,旁边几个跪拜的堂主沉不住气了,大汗淋漓,忙去拉扯倔脾气的人。

    “向来洞堂只听玄铁令的差遣,丢了圣令,还想承我这一跪,只怕消受不起。”

    我的手,斜撑在下巴上,眼弯弯。

    “既然如此二洞主还大费周章来一趟?怎么着,是想看我什么时候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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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你干嘛脱衣裳

    良心,我只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委实没什

    看我表情就知道我此时有多么的慈爱,语气拿捏得柔软,音琅如玉,十足的闲话家常的架势。可话音刚落,偌大的殿上就仿若被寒风袭卷了一遭。

    只见几位翘楚哗啦啦地跪了一地,不仅跪,还拜了几拜。我坐得高高的,被这架势唬住了,也有些稳不住心神。

    期中,翘首中的翘首也委实放下身段,跪了一遭,抱拳朝我拜了一拜,额上青筋突突地冒,闷声说道,“属下不敢。”

    怎么说呢……

    这人倒也实诚,比那些看似附和,实则嘴上说一套心里想得却是另外一套,城府不晓得有多深的人要好太多了。

    不信瞅瞅跪在人群中间的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从一进门就搞七搞八,呆愣地趴跪着,也晓得对青纸抛了多少个媚眼。

    ……真当我死了。

    “二洞主虽语气冲撞有所得罪,但话却不假。玄铁灵符一令既出,便能号召派内所有弟子。丢失之后,寻它之事已迫在眉睫,却不料尊上竟突然选择闭关,如今出关了,是否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难不成尊上还想再次闭关几月?”一个老汉趴在地上,言辞灼灼。

    这老头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洞的主子,眼底的野心都不加掩饰。

    我手撑着下巴。嘴角微上翘。

    望着台下众人。不禁有些怅然。

    今儿个。总算知道了为何好好地尊上不当。偏要去跑去勾栏做龟公。勾栏地日子再艰辛也比这儿过得畅快。

    唉。也不晓得我走了之后。化蝶。风筝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想来是时候去看看他们了。

    我微微坐起身。手拂了下衣袖。眼波流转。笑意没入眼:“祖宗地遗训不能忘。本尊两日内定会迎来本派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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