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勾栏-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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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个正常人,想必会问上一句,来者何人,为何挡道。
就像温文誉当下这般,挺身而出,不露声色地挡在马之前,护住了我。
可我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遭,捏紧了扇子,想的却是:
……竟让这么小的小少年抬步辇,真真是糟蹋童工,暴殄天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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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宫归艳寻旧情
眼下这四个孩子,小小年纪身段好,武功也不赖,不知抬个步辇月饷多少,挖来勾栏接客也不错。
兴许我的眼神太过露骨,温文誉叹了叹,不留痕迹地稳住了我的手,才没能让我当着主人的面说出挖墙脚之类的话。
“小心行事。”温公子抚马,压低了声音。
我定了定神。
见那步辇罩着轻柔的白纱,隐约映出一抹如雾如烟的紫衫男人身影,他手撑着脑袋,不再卧躺,徐徐起身,“你是春风一度勾栏的老板。”
我怔了怔。
这个男人的声音仿若泉水滴玉石,莫名好听。
前方一个长得极为俊秀的少年,扛着步辇瞪了我一眼,“宫主在问你话,哑巴了么。”
“麻烦这位小弟弟说话轻些,莫吓坏了我的坐骑。”
小少年顿时气得脸通红,一双眼毒怨。
至于他在责备,我甚为不解。
我觉着这少年火气这么大。委实与步辇太重脱不了关系。所以由衷地体谅了他一番。不与他计较。于是缓缓俯下身子。摸了摸枣红马地鬃毛。不疾不慢道:“既然你们宫主问得这么肯定。又何来再让我又答一遍地道理。”
“你……”
一声轻笑从白纱内幽幽地传出来。忒地**。“好一个嘴皮子。你倒说是还是不是。”
兴许是对方气场太大。(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枣红马惊鸣。甩着鬃毛。不安地挪着步子。
我低头望了一眼温文誉。
温文誉也望着我。
我敛眉一想,出门在外保持涵养尤为重要,更何况还不晓得对方的底细,还是不要得罪得好,方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春风一度勾栏老板老宝正是在下。”
那高傲少年瞧也不瞧我,哼了一声,身形一闪,竟弃下步辇,走了几步,朝纱帐里道:“主上,找到他了。”
看着其他三人憋足了气抬步辇。
我不免惊了一惊。
三人抬步辇,居然能如此平稳,里面坐的是何人。
正想着,只见那少年把白帷帐撩开了一点儿,露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然后不仅我,连带着温文誉和我那匹小小枣红马皆倒吸了口气。
坐在步辇里的男子,身穿紫色的狩衣袍,隐约露出雪白的里衫。头戴立乌帽子,秀美的眉斜入鬓角,有种狂势。手执在下巴处,一双眼眸如秋水却又凌厉锐利。
他手指间夹着枚铜板,若有似无地把玩着,衬托得肌肤白皙如雪。
我浑身一震,
这枚铜板好生面熟。
复又留神看了他几眼,发觉看久了,也觉得不光铜板眼熟,连带着眼前人扮相,摸样也有些面熟。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眼前这是个极美,浑身彰显着高贵神圣的气质的男人,可不就是那夜宿未果,趁机报复的宫归艷大魔头么。
他不是早离席了么,
怎又撞上了。
我敛眉,生生惆怅了一番。
眼下我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似乎很入宫魔头的眼,嘴角荡起一抹笑意,“你方才在台上飞得很是畅快淋漓尽致。”他的眼神若有似无地盯向我受伤的脚踝,嘲讽的意味更浓了,“不过我有话要问你一问。”
“不知宫主想打探何事,我自是知无不尽言无不言。”
“你可否认识风笛匕?”
他见我迷惑,复又道:“叫你们笛歌来见我。”
“请问。”我在马上直身子,捉紧了缰绳,“你是要见笛歌还是笛匕?”
他拿扇子遮住了半边脸,手撑着膝盖,作势起了身半依靠在步辇上,眼眸紧紧地盯向了我。
“很不巧,你说的这两个人我都不认识。”我微笑。
他也笑,徒然眼眯起,狭长极了。
然后斜靠在步辇上,手挥衣袖,身形一闪,我便觉一股戾风,温文誉也警惕了起来。只见紫衫一晃,他从步辇上纵身驰来,手一挥,便将我拐到。
眼前疏影斑驳,往事……
待我反应过来后,被他撑到了树上。
狭长的眼睛,瞳孔微眯,“你的胆量倒是不小。”
无形的压迫力徒然而来,我只觉得脊梁骨疼痛不已。我瞥了一眼,马早已惊吓得脱了缰绳,跑得没了影儿了。
只留下温文誉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处。
此番我心里边苦愁苦愁的,倘若呆在身边的是筝公子便好了,再不然化蝶也成,一个武功深不可测,一个会催眠之术,保不齐也能斡旋一段时间,可如今却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我该如何脱身。
此番脖子被人扣住,背脊抵在苍树上,这树只怕也有了百年之久,郁郁葱葱不说,可树皮也又厚又硬,沧桑无比,隔着布料摩擦得我生疼。
宫归艷这男人长得极美,可身上戾气太重。一种凛冽圣洁的气息从他身上隐隐发出,那双狭长的眸子也紧紧地盯着我。
……此番,离黄泉路又近了一尺。
我软趴趴地拔着他的手,可成效不佳,只得瞪眼望着眼前人。
他剑眉一挑。
“莫要告诉我,你不会武功。”他凑上来,暧昧地贴在我的耳畔,“你们的尊上怎会重用一名不会武功的废人?你方才在台上的那个旋转,可是轻功上乘,姿势极美。”
他手下重了力道,直视着我,寒目灼灼,“说。那一晚在勾栏里是何人在奏琴。”
我一时间醍醐灌顶。
眼前的宫归艷无看来和化蝶积怨过深啊,又是夜宿,又是砸场子,原来竟都是为了一个倌儿。
“公子们排曲的那夜,奏古琴的是楼里的红牌化蝶。”我立马出卖。
“化蝶?”他脸色有些疑惑,眼神迷茫。
我道他是装的,忙好意点拨,“就是在台上穿红衣衫,舞剑的那个,身段好,相貌也好。”
一个红,一个紫到也般配。
宫归艷缓过神来了,“男的?”
脸色微怒。
“楼里的都是男的。”我好心好意地补充一句。
“你耍我!”他终于大怒了,抵住我,“说,奏琴的还有谁?”
“……我。”我只差没飙泪了。
“与我猜得**不离十。”他脸上毫无表情,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一双眼眯起打量了我,继而挑眉,眼往下瞄,笑道:“素来只闻女子的金莲精致可爱,今日看来也不全对,老板虽是男人,脚却很是秀气。”
说毕,反手蹭着我的面具的边沿,挤入指头,指腹摩擦着肌肤。
一瞬间像是错觉般,
我竟觉得他的眼神陡然温柔了起来,
“许多人爱易容,但像你易容还带面具的着实很少。容颜能变,是否性别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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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摸得是否尽兴
“不知您摸的是否还尽兴?”
树影生凉怯衣衫,风萧瑟,我被他横臂抵在树上,压抑得有些喘不过起来,仍戏谑地望着他,调侃道:“似乎,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您不会以为我这副皮囊有假?”
宫归艷微微一笑。(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冷空气拂面,我打了个寒颤。
“倘若不是,你又何来如此紧张。”
我悲痛地瞅了他一眼。
私以为,他关注的与我所紧张的并不是同一遭。
他的指腹蹭着我的脸颊,专注的眼神略微柔和了起来。手下的触摸很轻,扫过眉宇,刮过鼻……最终在唇边悄然停滞了片刻。
水净垂垂柳,风迟艳艳花。一股香气从他身上透出。
树影斑驳下,宫归艷的面容竟比艳花还来得惑人一些,我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一般,骤然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感到脸皮被人揪得了一下,我疼得顿时泪盈盈。
“你干什么。”
宫归艷不语。灵巧地手沿着我地发际线摸着。陡然间眉皱了起来。
“什么易容这么怪。居然没一丝破绽。”
我平视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他脸色微微有变。“这是什么?”
“喉结。”
一语毕,他脸色震怒,微挑眉,一双美眸也蒙上了灰,明显不悦,有风雨欲来之势,“喉结也能如此活泼?此物是何时长上去的?”
可不活泼么。(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被他这么一吓,我吞咽得愈发勤快了。
“打小就有的。难不成宫主的那玩意儿是后长的么?”
宫归艷听完便笑了,且笑得比以往更和悦,只是一股子阴寒的劲风袭来,他的手势改掌为爪,扣住了我的脖喉,修长的手指在用力,虎口抵在我的喉结上。
他眸里闪过杀意。
我知晓,玩过了头。
惨兮兮地将视线越过宫美人的肩头,苦巴巴地望着温文誉,那个书呆子仍旧静立在原处,表情淡定,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就算易容再出神入化,能改阴变阳,却还有些些地方是不能变的。”宫归艷钳制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强行分开我的腿,高大欣长的身子挤入。
我瞪大了眼。
知晓他的意图后,推他的肩,他却不为所动,另一只手揽在腰肢旁,往上摸索。
……还摸,
就该穿帮了。
这时不扭,更待何时。
“别动。”宫归艷的话语里有隐忍和不耐。
我知道他那份隐忍打哪儿来,我好歹也是个女的,说白了是位混迹于勾栏的伟岸女子,清清楚楚的明白他的怒意与他抵在我腹部间正欲苏醒的异物是啥。
但,我委实不能敞开胸怀,欢迎他继续摸下去。
因为鄙人十分清楚,他若这么继续沿着我衣衫往上抚弄,会摸到什么。炙热的呼吸吹拂在我的颈项,欲紧张我愈发的淡定了,一时忍不住眉眼上挑,语气风流了起来,“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宫归艷也号这口,何必如此心急,您若欢喜常来勾栏玩儿,自有比我更绝色的公子贴身服侍您。”
他狭长的眸子眯起。
我眼里含笑直视他,顺势腿一伸,单脚勾上了他的臀,伸袖揽住他的脖颈。在他满目的诧然之下,手执上他的掌,往上拉扯往内衫里蹭,巧妙的越过了胸,抚在了肩锁骨上,紧握住不让乱动。瞧着他的身子僵硬了些,我也笑得轻佻,“您这么漂亮,我若是个女儿家赔本倒贴都成,甭说摸一摸了,就算让本公子托裤裆也成啊。”(辛召悲秋地瞅了疯狂码字的也宝一眼:这句话熟悉了些。您再忙也不能把我的台词让给她啊。)
正所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此时,我委实悔恨没能将辛召的倒贴多学上一些,原来有时候虚进,也能防身。
此时宫归艷脸涨得通红,将探入我袍里的手缩了。
待我松口气,以为此事就这么完了。却没料到扣在我脖颈的手也用力了些,像是要验明真假一般,他恨不能把在眼里略显突兀的喉结捏入体内,将我揉得粉碎一般,我眼眶红,憋红了脸,难受得咳嗽不止。
此番保得住贞操,保不了命。
难得,我竟还分神,愁了愁。
“放开他。”一个斯斯文文清朗的声音传来,宛若天籁。
只是这个“天籁”气势不足,想必看透了我若死了,下一个便会轮到他的事实,所以不畏强势挺身而出。他略有些胆怯,却仍笔直着身子,一手背于后,需伸二指,虚晃了晃,云淡风轻地道,“你不觉,此番不是君子所为。”
与一个邪派之主讨论君子问题,似乎有些不妥当。
我怔了怔。
“勾栏里的公子是不是个个都这么好胆魄?”宫归艷的声音很“低”,低到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那四个少年也噗哧笑了。
此番温文誉一脸怯意却又强忍着,指攥紧袖袍,迈着脚步好强地走来,温温吞吞,一派斯文,“恃强凌弱算什么好汉,你若放了他,我便不报官。”
宫归艷眯眼望着我,微微一笑,“是个人才。”
一语毕,手也从我身上撤离,只是转瞬间手从袍子里摸了遭,银光一身,也不知道**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朝温文誉面门上袭来。
阳光满目,寒气逼人,温公子却浑然不觉。
就当那闪着白光的东西急驰欲沾衣之际,秀秀气气的温公子却被枯枝绊倒,冷不丁地爬起来后,身后的柳树上却被钉了八枚银闪闪的绣花针。
好险……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温文誉明显也愣住了,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有趣,有趣。”宫归艷看了他一眼,伏下身子凑到我耳旁,轻声道:“白灵峰的轻功果然妙。鸣剑派何时与百家天师这一宗脉扯上关系了,连他老人家的唯一弟子都守在你身边。你让我很是惊讶。”
我也很惊讶。
他说的百家老儿是指,江湖上三足鼎立,消声匿迹很久的百家老儿。
这唯一弟子……说的是温文誉?!
我望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被那几排绣花针吓得几欲没了魂儿,踉跄着爬了几爬,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枯叶,努力作得很淡定来的温文誉。
只觉得悲哀。
宫归艷这个大邪教头子莫不是被他人算计多了,连带着人也多疑了起来。白面书生连他一掌都挡不住,怎么会是那高人的弟子。
不过话说回来,温小子抿嘴笑得高深莫测的时候,颇有几分赵管事装模作样的神韵。
既然说他是高人子弟,白灵峰一脉。
那就……当是吧。
正当我被宫美人几句话勾得思绪泛滥,淡定地神游之时。
宫归艷笑意随了眼波流转,掐着我的下巴,左看右看,自言自语,“这张脸平淡无奇,怎么看都不觉是我贱内笛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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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公,乃何时这般的不自信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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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只是近黄昏
“这张脸平淡无奇,怎么看都不觉是我贱内笛匕。”
我一震,想起江湖上流传的种种传说,关于他的还有他那亡妻的。
嘴角抽了抽,拧眉望着他,表情镇定自若:“我原本就不是。”
私以为,我再丑,也不该把我和死人作比较。况且他话里的意思,我还不如死人一个。
“这可不能依从你。”宫归艷站立,手一扬旋出了把扇子握在手中,执于胸前,自傲地微笑,“有幸混入鸣剑派的人曾与我说过,如今你们的新尊上与我贱内长得是一模一样,宛若同胞姊妹。”说完一双美眸斜睨向了我,让我生生有些寒噤。
这身紫狩衣穿在他身上倒是媚态浑然天生,风流不羁。
只可惜,死了娘子的大美人,连带着精神都有些沦丧了。
“您莫非依旧认为我是您的娘子?”
宫归艷一手撑在树干上,身子也若有似无地压了下来,“虽说相貌不像,身材不像,年纪也不像,喉结也有些碍